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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腳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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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兩腳羊

皇帝擡眼,認出是黎昭,見她身邊還帶了一個人,黎昭低聲介紹:“方這是蜃毒門的少主藍奉陽,等下就由他來帶我們進入雲滇。”

皇帝打量了下藍奉陽,瞬間警惕起來,“是將皇後毒害的那個蜃毒門嗎?”

藍奉陽神色一凜,拱手道:“回皇上,這事確實是我們蜃毒門內部出了問題,但我們已經知道兇手是誰,就等回去治罪。”

說罷,他將在林府搜到的大長老藍鳴榮與林家來往的書信以及毒藥交給皇帝,皇帝接過書信打開,那略帶皺紋的手頓時將那書信捏出好些褶皺。

晨皇後是他的摯愛,林家竟然不僅涉嫌貪汙,還與毒害皇後的兇手勾結,這等罪行豈能容忍!

黎昭:“事不宜遲,我們趁著夜色趕緊進山,只要通過小路便可繞過邵通城,直抵拓東城。”

皇帝立馬吩咐侍衛們在客棧買了好些容易攜帶的吃食,跟著藍奉陽的腳步出發。

邵通城不大,一行人騎馬只走了一個時辰就繞過了城池,進入密林。

密林深處,月光斑駁,忽然,藍奉陽似乎發現了什麽,擺手讓眾人停下。

黎昭和皇帝也隨之勒馬,發現前方有數十個官兵舉著火把巡邏著。

藍奉陽低聲道:“看來他們夜間也有防備,我們看來不能騎馬了,等進了城再買回些馬匹。”

皇帝點頭,示意眾人下馬,迅速躲進叢林中。

藍奉陽手指微動,袖口裏頓時出現數十只毒蟲悄然飛出,迅速撲向官兵的脖頸,官兵們紛紛倒地暈了過去。

皇帝見狀,心中暗驚,但此刻也顧不得許多,低聲吩咐眾人緊跟藍奉陽,悄然穿過巡邏區。

一行人屏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在樹影間穿梭,生怕驚動其他暗哨。

因為所有人都是習武出身,體力很好,終於在第二天拂曉時分,抵達拓東城外。

卯時三刻,城門緩緩開啟,數十個守衛手持長刀,將路障一一擺開,百姓們全都排成長隊依次交錢。

“今日進出城,無論老人小孩,每人三百文錢!”

“三百文錢?昨日不是才二百文錢嗎?”一男子驚呼。

守衛冷眼道:“物價每天都在變動,今日自然也不例外。你若不願出城趕緊讓道,別耽誤後面的人。”

一老婦人蹙眉:“可我們一家五口,加起來也才只五百文錢,實在不夠啊!”

只聽“錚”的一聲,一守衛抽出長刀,逼近老婦人道:“規矩就是規矩,沒錢就別出城去!”

皇帝頓時臉上的青筋暴起,恨不得招呼著侍衛們上前解圍,卻被黎昭一把拉住,低聲勸道:“皇上,您現在看見的只是冰山一角,裏面的形勢更為覆雜,貿然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皇帝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了下心中的怒火。

他來雲滇總共帶了五百名大內侍衛,若是每人交三百文錢,總計便需150兩銀子。

守衛看向他後方的人,見他們全都手持長刀,於是警惕了起來。

黎昭拿出二百兩銀票遞過去,“我們是城內的商人,剛在外面賣了一批貨物,急著回城覆命。”

守衛接過銀票看了下,畢竟城中與林家有關的商賈也有不少人持有兵器,便招呼著手下將路障移開。

一行人剛進城,皇帝的肚子裏便好一陣翻湧,將手抵在鼻下,李公公甚至幹嘔起來。

“這是什麽味道?”

這時,一個中年屠夫走上前,“幾位爺,來看看兩腳羊嗎?70文一斤。”

皇帝疑惑著走到店鋪前,眼前景象頓時令他倒吸一口涼氣。

所謂的兩腳羊,就是剛被屠殺的年輕女子,她們的四肢身體,都被分解懸掛在鐵鉤上,鮮紅的血液像下雨一般滴落在菜板上。

皇帝雖說早年間也上過戰場,但把人當成牲畜一般屠殺販賣的慘狀,還是第一次見。

忽然,旁邊一丈遠的地方傳來小孩的啼哭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屠夫拉扯著一名婦女往陰暗角落走去,“你丈夫已經把你賣給我了,你若是乖乖的,我還可以把一塊肉給你孩子吃,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婦女被強行按在地上,緩緩閉上的眼眸中滑出兩行淒淚。

“不要殺我娘!”

可任憑小孩如何哭泣,屠夫的刀子已然高高舉起,隨著寒光一閃,血光四濺,哭聲戛然而止。

皇帝雙拳緊握,指甲深陷掌心,他想沖上前去阻止這慘劇,卻被黎昭死死拽住:“皇上,林家掌控了雲滇所有的兵馬糧食,他們寧願放壞,也不願分給百姓,百姓們為了活下去,只能賣兒賣女,甚至淪為食物。

如果我們貿然過去,勢必會引起這地方的官兵圍攻,不僅無法救下更多人,還會讓我們自己陷入險境。”

“林府在哪?”皇帝的聲音低沈而冷冽,目光如刀鋒般銳利,直視黎昭:“帶我去,我要親眼看看這幫畜生是如何禍害百姓的!”

皇帝讓侍衛們分散行動,在城中探查情況,自己則是穿上黎昭給的林府家仆服飾,用輕功進到林府後院。

皇帝打量了下周圍的環境,“這院子怎麽跟禦花園那般像?甚至有些花木連禦花園中都沒有。”

黎昭輕聲答道:“林家大小姐出行都要八擡大轎,小廝清洗地面,侍女焚香撒花,他們以我們幾個的性命為要挾,讓太子殿下被迫入贅林府。

臣現在帶您去殿下的院落,我們一同商議對策。”

兩人穿過曲折回廊,隱約聽到絲竹之聲。

只見林婉兒躺在軟塌上,兩名侍女手持團扇為她輕搖,任景珩跪在她膝下為她撥弄著琴弦,眉眼間盡是寵溺。

一曲畢,她提著繡鞋輕擡任景珩的下巴,“景珩,你這曲子竟彈得簡直比我府上的樂師還要動聽幾分。”

任景珩微微一笑,眼中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婉兒過譽了,能為婉兒彈琴,是妾身的榮幸。”

“不錯,賞!”林婉兒隨手丟出一錠金子滾落在地上,任景珩強忍著這嗟來之食的屈辱,彎腰拾起,臉上卻依舊保持著謙卑的笑容。

皇帝躲在角落看著自己兒子這般屈辱,終於是忍不住沖上前,“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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