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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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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忍

“阿野,天氣熱,你先去洗漱。”

她來自地府,陰氣環繞,自然是不感覺熱的。

但蘇牧野不一樣,司妶註意到他額間密密麻麻的細汗。

蘇牧野輕嗯一聲,隨手拿過衣架上的睡衣,指尖掠過襯衫領口的紐扣,一顆、兩顆......

司妶坐在沙發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跟隨著他的身影移動。

他走到浴室門口,襯衫的領口完全敞開,露出鎖骨下方若隱若現的肌肉輪廓。

司妶的喉嚨微微發緊,握著水杯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

像是未察覺到她的註視,襯衣隨著他的動作脫落,露出一小片緊致有力的腰腹線條。

蘇牧野勾唇淺笑,邀請道:“蘇蘇要不要一起?”

本以為她會拒絕,誰知司妶不按套路出牌,“好啊!”

蘇牧野僵在原地,裸露在外的肌膚染上一層緋色。

註意到他眸中慌亂一閃而過,司妶踮起腳尖在他耳邊吹氣,“阿野是害羞了嗎?”

下一秒她被人攔腰抱起,往浴室走。

原本在他懷中咯咯直笑的人,忽地拍開腰間的大手,黑色瞳孔看向北邊,“十七在附近!”

掙脫開他的懷抱,司妶:“我去去就回。”

十七與大人站在一排鐵籠前,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迎面撲來。

眼前的鐵籠裏是一只成年黑熊,它的腹部有一道猙獰的疤痕,周圍的皮膚早已潰爛成暗紫色,結著厚厚的膿痂。

一截橡膠導管外露體外,另一端植入黑熊腹壁並連接至膽囊。

這時,有人推門而入,原本蜷縮在角落的黑熊身體繃緊,前爪死死摳住籠底的鋼筋。

來人熟練地打開籠門的小鐵窗,將圓頭金屬管插入導管。

黃綠色的膽汁順著管壁流出,滴進下方的塑料桶裏,發出細碎的滴答聲,仿佛是它生命的倒計時。

黑熊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身體拼命往後縮,卻被狹窄的籠子牢牢困住。

它渾身劇烈顫抖,原本渾濁的眼睛裏滿含恐懼。

整個過程持續了一分十六秒,被取膽汁的黑熊始終保持著僵硬的姿勢,只有胸口的起伏證明它還活著。

腹部的傷口又開始滲血,它卻不敢去舔舐,只是用頭一下下撞擊冰冷的籠壁,像是在絕望地求饒。

十七惋惜道:“大人,這些人類太過殘忍!此方法取膽汁,傷口長期開放,易感染。

再過十五分鐘,這只黑熊的壽數就到了。”

司妶的視線卻落在取膽汁的那人身上,這人她見過,是平安的叔叔祝歸。

祝歸在每個鐵籠前停留不足兩分鐘,取完最後一只黑熊的膽汁後,便帶上塑料桶離開了籠舍區。

為減輕黑熊臨死前的痛苦,司妶用幽冥之力將它的傷口愈合。

奄奄一息的黑熊緊趴在地面,在察覺到豹尾大人的氣息後,它掙紮著擡起頭來,一滴晶瑩的淚珠從眼角滑落。

司妶蹲下身來,輕柔撫摸黑熊腦袋,“你放心,這些傷害你們的人類會受到懲罰。”

黑熊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央求她去找它的孩子,讓它們遠離人類。

司妶答應下來,將它脫離身體的獸魂收入引魂鈴中。

“十七,它的獸魂我帶走了,你去盯著剛剛那人。”

十七微微俯身答了一聲好,消失在原地。

司妶則在獸魂的引路下,前往黑熊生活的山林。

黑熊常出沒的山林路徑上,到處都是人類設置的深坑、套索,還有引誘它們落入陷阱的食物。

一旦被困,這些黑熊的命運將和那些籠子裏的黑熊一般無二。

司妶指尖溢出的靈力把這些陷阱一一清除幹凈。

眼下她不確定它還能不能認出自己的孩子,畢竟大多數野生動物的記憶和認知方式更依賴本能與感官。

前方樹林傳出一陣沙沙聲,黑熊獸魂從引魂鈴中飄出,“大人,有族類。”

一只體型巨大的黑熊從林子裏竄了出來,在見到眼前的人類和一只渾身發光的黑熊時,露出和人類一樣驚訝的神色。

它們一族擁有極其敏銳的嗅覺系統,其靈敏度遠超人類,能探測數百米外的氣味信息 ,而它並沒有嗅到人類氣味。

黑熊並未感受到危險,停留在原地觀察突然出現的人類。

獸魂用獸語先開了口:“豹尾大人乃地府妖冥使,你不用害怕!”

黑熊這才驚覺,面前的黑熊已死,那是它的獸魂。

獸魂叮囑道:“林中陷阱大人已清除幹凈,以後遇到人類遠遠躲起來。”

黑熊聽話地竄進林子裏,而司妶和獸魂繼續前行。

這片山脈地形覆雜,溝壑縱橫,獸魂也不清楚它的孩子們離開它後去了哪裏。

司妶只得抽出獸魂裏的一絲魂魄,作為血脈指引。

魂魄如一縷輕煙,往西邊飄去,她擡步跟上。

一陣沈悶的咆哮聲從遠處傳來,那聲音像是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帶著一股絕望和憤怒。

獸魂耳朵一下子豎了起來,這聲音它再熟悉不過,是同類的叫聲!

它在林子裏竄得飛快,不一會便來到一處陷阱。

司妶探頭往下一看,只見一頭足有幾百斤重的黑熊正被困在陷阱裏。

陷阱底部插有削尖的木樁,黑熊的前掌被尖刺貫穿。

它雙眼通紅,像是要噴出火來,嘴裏不停地發出咆哮聲,那聲音震得陷阱周圍的泥土紛紛掉落。

司妶用獸語喊話:“別害怕,我們是來救你的!”

她立即召喚出蘇牧野。

蘇牧野前一刻還在看書,下一秒就出現在黑漆漆的山林裏。

他嗅到濃重的血腥味,過了幾秒,眼睛逐漸適應了黑暗,也看到了站在陷阱旁的司妶。

“阿野,這只黑熊受傷了,需要你幫忙處理傷口。”

蘇牧野探頭去看,“我需要手術所需的所有工具。”

他話音剛落,司妶已將所需物品幻化而出。

為黑熊註射麻醉藥物後,又過了十分鐘,藥物才起效,蘇牧野跳入陷阱處理黑熊前掌的傷口,而司妶在一旁為他照明。

縫合好傷口已是半小時後,他道:“問題不大,沒有傷到骨頭。”

司妶催動靈力將受傷的黑熊轉移到安全地方,又將陷阱填平。

蘇牧野擦幹凈手,“蘇蘇,我可以跟你一起嗎?”

“走吧。”

司妶沒有拒絕,萬一再遇上落入陷阱的動物,蘇醫生正好能幫上忙。

蘇牧野這才註意到不遠處的黑熊獸魂,本能退了幾步。

但又想到這是獸魂,蘇蘇也在,遂問道:“我們這是要去哪?”

“找它的孩子。”

司妶擡步跟上那縷魂魄。

山林裏視野有限,她如履平地,蘇牧野卻走得踉踉蹌蹌。

在他再一次被腳下的樹枝絆到,司妶牽上了他的手。

冰涼的觸感落在滾燙的肌膚上,蘇牧野下意識握緊了她的手。

而獸魂一步三回頭,示意他們跟上。

終於,它在一處洞穴前停了下來。

“去找它們吧,我在這等你。”

多數情況下,黑熊白天休息,夜晚覓食,它的孩子應該就在附近。

司妶幻化出迷你無極殿,坐在榕樹下的秋千上。

“阿野,等獸魂回來,你同我去一個地方。”

她雙手握著繩索,隨著秋千晃蕩的弧度慢慢往後仰,裙擺被風揚起,輕蹭過蘇牧野的手腕。

“好!對了十七呢,你不是去找他了嗎?”

蘇牧野站在秋千後方,視線落在她裙擺下方露出一截纖細勻稱的小腿,喉結不自覺滾了一下。

司妶卻從他話中聽出不對勁來,她往後仰去,一雙黑瞳染上笑意,“阿野很在意十七?”

秋千又一次往後擺到最高點,慣性讓她的後背靠向他的胸膛,帶著淺淡的彼岸花香。

他微微低頭,溫熱的呼吸先一步拂過她的唇角。

司妶長而密的睫毛顫了顫,還沒來得及睜眼,就被他輕輕吻住。

他的吻一開始溫柔得不成樣子,而後指尖扶住她的後頸托舉,原本落在唇角的力道漸漸加深。

溫熱的掌心貼在她頸側,帶著一絲掌控感,卻又小心翼翼地收著力道。

他的唇瓣輕碾,從最初的淺嘗輒止,慢慢變成帶著掠奪意味的深吻,舌尖試探著撬開她的齒關,與她的糾纏在一起。

秋千慢慢晃著,每一次擺動都讓兩人貼得更緊。

月光穿過榕樹葉的間隙,斑駁的樹影將地上的影子揉成一團。

她搭在秋千繩上的手不自覺攥緊,呼吸被他盡數卷走,只能被動地承受著他的吻。

他的另一只手攬住她的腰身,將人往懷裏帶了帶,四周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呼吸和越來越快的心跳。

司妶推了推他的胸膛,他才緩緩松開她,鼻尖抵著她的鼻尖,眼眸裏盛著化不開的濃情,啞著聲音道:“在意,很在意!”

她雙手捧起他的臉,“他和你不一樣!”

蘇牧野:“哪裏不一樣?”

她親了親他唇角,“我不會這麽對他。”

得到滿意的答案,他那張俊朗的臉上蕩漾開笑意。

一道聲音出現,打斷了他滿心的甜蜜。

“大人!”

十七跟上祝歸,見他將取出的膽汁進行專業處理後,回家倒頭就睡。

於是他將生死簿上的附近獸魂勾完,打算返回繼續盯人時,卻在路過此地遇上一座與無極殿一模一樣的宮殿,好奇走了進來。

沒想到卻看到大人身邊有個男人。

蘇牧野沖他揮了揮手,“十七,又見面!”

十七可以肯定自己從來沒有見過他,對方卻用了“又”字。

司妶是不想他們見面的,每一次相見,她都要同十七介紹他本應該就認識的蘇醫生。

她岔開話題:“祝歸在做什麽?”

十七的註意力從男人身上移開,落在大人身上,“在家睡覺,我這就去盯著。”

他剛走,獸魂連滾帶爬的出現在司妶眼前。

“大人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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