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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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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親

許家父母朝兒子兒媳使了個眼色。

兩人心領神會,堵在院子門口。

兒媳李攬月攔住被伴郎簇擁而來的新郎。

“林生,我們這出嫁有規矩,新郎接親需要九萬九的開門費,寓意長長久久!”

蘇牧野還沒有說話,伴郎團先不幹了。

他們知道林生為了湊齊彩禮,同親朋好友借了不少錢,如今都到門口又加價,這不是故意為難。

司妶站在窗口,自見蘇牧野手捧鮮花下車就驚在原地。

這時,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阿音,林生來接親了,快快坐好!”

司妶左顧右盼,屋子裏只有她一人,她們口中的阿音不會是她吧?

她一臉茫然被伴娘拉在鋪滿花生桂圓的床上坐好。

化妝師俯身為她整理妝發。

司妶眼中困惑更甚,趙林生的執念是娶許美音?

所以,她和蘇醫生在他的執念中成了許美音和趙林生。

他們順利成婚,他的執念便會消散?

帶著疑惑,司妶乖乖坐在床邊。

樓下是伴郎討價還價的聲音。

蘇牧野不確定蘇蘇在不在裏面,想要進門,只好利落的付了錢。

伴郎團雖然對許家攔門臨時要錢的做法不讚同,但看林生沒說什麽,幾人默契地擁著他往二樓走去。

依照接親流程,答完伴娘們的提問,伴娘們也沒有為難新郎直接開了門。

入目便是司妶一身純白綢緞的婚紗,蓬松的弧度像一朵盛開的山茶花,端坐在床上。

蘇蘇竟然是新娘子,蘇牧野唇邊不自覺地揚起笑意,仿佛是一個真正迎娶到心愛之人的新郎。

伴娘提醒看呆的新郎,“新郎得找到新娘藏起來的婚鞋。”

蘇醫生還真是來迎親的新郎,司妶用口型喊出蘇醫生三個字,並給出藏鞋之處的暗示。

她專註地盯著他忙碌的背影,剪裁合體的西裝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身形,比平日休閑裝扮更顯正式,卻依舊是那副矜貴斯文的模樣。

在哄鬧聲中,蘇牧野找出藏在立體畫後的紅色高跟鞋。

他屈膝跪在她面前,修長的手指捏住鞋帶調整,接著輕輕捧起她的腳。

小巧的足弓微微蜷縮在他掌心顯得格外精致。

他低頭,將鞋緩緩穿好,指尖掠過肌膚時,溫暖的觸感讓他身體一顫。

伴娘嬉笑大喊:“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蘇牧野身體僵住一動不動,他們是代替趙林生和許美音的身份假結婚。

在他楞神間,司妶微微俯身在他唇角邊印下一吻。

他腦子轟的一聲炸開。

“蘇醫生,別漏餡了。”

一只手按在他肩頭借力起身。

蘇牧野喉結滾動,大手僵硬地扶在她腰間,在伴娘伴郎的起哄聲中往樓下走去。

一陣吵鬧聲從外面傳來。

男人帶著朋友堵在門口大聲嚷嚷:“許老三,你明明答應把閨女嫁給我,怎麽偷偷許給別人!”

大喜日子許父秉承著和氣生財,滿臉堆笑:“這是哪裏話,不是你嫌彩禮貴,我這才...”

他沒有明說,但是意思很明顯,這彩禮誰出得起,誰娶他女兒。

男人哪裏聽不出他話中的意思,挽起袖子就要沖上去揍人,卻被一旁接親的人給攔下。

他罵罵咧咧:“許老三,你在老子這裏騙吃騙喝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圍觀熱鬧的街坊鄰居搭話:“許老三這就是你不對了。”

年長的老者對許老三的做法可謂是嗤之以鼻。

“我可沒有許兩家,明明是他給不出彩禮,人家趙林生給得起。”

人群中有人接話:“這不就是賣女兒嗎?”

許老三臉上掛不住,“我供她吃供她喝,還讓她上了大學,收點彩禮怎麽了?”

司妶提取到許美音的記憶。

許老三不允許她讀書,想要她盡快嫁人好收取彩禮貼補兒子。

但許美音以讀大學後能以大學生的身份嫁人可以多收取彩禮為由,並保證不需要用他們的一分錢,許老三權衡利弊後才答應下來。

“沒記錯的話,許美音上大學的費用是助學貸款,生活費靠兼職賺取,沒花你一分吧。”

許老三雖然聽她說起自己名字像是個外人,但他一家之主的權威被挑釁,根本顧不上,

“翅膀硬了,反了天了,不是你說上大學費用自己負責嗎!”

他揚起手來想要教訓這個不聽話的女兒。

下一秒手卻被蘇牧野鉗制住。

“岳父,今天是我和阿音結婚的日子,我不想事情鬧得難堪。”

許老三看著這個平時在自己面前大氣都不敢喘的女婿,被他嘴角那抹冷冽的笑給唬住。

只能好言對來鬧事的人說道:“今天是我女兒嫁人的日子,我們之間的事情等過了今天再說。”

男人依舊不依不饒,“我不管,許老三今天不把飯錢煙錢還我,就別想走出這扇門!”

許母從人群裏鉆了出來,“明明是你主動請客吃飯,還好意思來要錢!”

男人招呼親友把大門堵上,“不給錢,我還就不走了!”

司妶躲在蘇牧野身後像個看熱鬧的局外人。

她深刻體會到在網上看到的一句話,不要花窮人的錢,那是要他的命。

許父腦筋一轉,來到趙林生跟前,

“女婿,你看,我都是為了你才婉拒人家,這個費用是不是應該由你來出。”

司妶不得不佩服許家人那副不要臉的嘴臉。

為了能順利成婚,蘇牧野問:“多少錢?”

男人一聽這冤大頭還真要給錢,忙道:“吃吃喝喝加上買煙,大概八千五百塊。”

收到到賬通知,他朝許老三吐了一口吐沫星子,“呸,老東西!”

許老三氣不過,想要上手卻被兒子攔下。

“爸,大喜的日子您別跟他一般見識!”

“對,時間快來不及了,我們先去酒店。”蘇牧野牽起蘇蘇的手往門外走。

看熱鬧的人群散去。

許家一家人也不再耽擱上了車。

司妶盯著與自己十指緊扣的手,小聲問道:“蘇醫生,我們要一直這樣嗎?”

蘇牧野一本正經:“十指相扣在人間表示夫妻恩愛。”

司妶哦了一聲,看來她對人間知之甚少。

蘇蘇這麽乖,他說什麽都信,蘇牧野掩下眸中笑意,倒映在他眼中的只有穿婚紗的人。

聖潔的頭紗輕盈飄逸,覆蓋在她那如瀑的長發上,與婚紗融為一體,更添幾分朦朧的仙氣。

她低垂著頭,睫毛在臉頰投下陰影,帶著不食人間煙火的純凈與美好。

他只聽得見自己如擂鼓的心跳聲,仿佛整個世界都安靜下來,連車窗外的鞭炮聲也被他屏蔽掉。

婚禮車隊在一家酒店門口停下。

在禮炮聲中,司妶挽著蘇牧野的手,走進宴客廳。

婚禮主持活躍著現場氣氛。

司妶堅持不用許老三,挽著蘇牧野的手走上儀式臺,來到司儀前按照流程過婚禮。

戒指套上她中指,蘇牧野說著婚禮誓言,恍惚間生出他們真的在結婚的錯覺。

“新郎新娘可以親吻了!”

一個吻落在她唇角,司妶微楞,詫異擡眸朝他看去。

蘇牧野帶笑的眼睛盯著她錯愕的神情,“蘇蘇,這是婚禮流程!”

司儀高喊:“下面是敬茶環節,有請新郎新娘父母上臺!”

許家父母收到不菲的彩禮自然是和顏悅色的喝了新人敬的茶。

趙家父母卻板著一張臉。

彩禮湊了二十八萬八,至少婚事是談妥了他們也沒說什麽。

剛才又聽伴郎說,許家攔門要了九萬九開門費,真當他們家是冤大頭。

司妶舉著茶杯遞到趙家父母跟前。

趙家父母心中有氣,為了給兒媳婦下馬威自是不肯接茶。

司儀打著圓場,“阿姨這是高興壞了!”

可惜兩人還是不為所動,他們瞥了眼許家父母:“聽說親家的兒媳攔門費收了九萬九?”

許家父母扯著笑:“這是我們家的規矩。”

“規矩,一個地方的,我們怎麽沒聽說過這規矩!”

趙母才不願自家成了他們許家的錢袋子。

蘇牧野扯了扯趙母衣袖,“錢都給了,我們先喝茶完成婚禮,別讓客人看了笑話!”

趙母刮了他一眼,“人家拿我們的錢補貼兒子,你怎麽還幫著外人說話!”

賓客間竊竊私語。

趙家父母毫不在意。

司妶將蘇牧野拉離人群,“蘇醫生,他們不會打起來吧?”

她那張興奮中帶著吃瓜的表情,讓蘇牧野笑道:“應該不會吧。”

話音剛落,兩家人一言不合竟然打了起來。

司儀擠進去幫著勸架,拉架中不知被誰誤打了一拳,正抱著頭慘叫,一回頭看見新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他一個箭步遠離打成一團的兩家人。

賓客門拉架的拉架,看熱鬧的看熱鬧,還有人打開手機錄像。

這時幾個西裝大漢手持棒球棍從外面沖了進來。

司妶與蘇牧野對視一眼頓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為首的人指著蘇牧野,“你小子欠我們錢還沒還,還有錢結婚!”

打鬧在一起的兩家人根本沒有因為他們的到來而停止互毆。

見這架勢,那人領人揮舞著手中棒球棍一通亂砸。

賓客的尖叫聲總算拉回了趙許兩家人的理智。

趙母本就對兒子結婚花了這麽多錢有氣,

“我兒子結婚錢都落在許家人手裏,你們要錢找他們拿去!”

許家人見他們氣勢洶洶,說話聲音都放軟了些,

“各位大哥,他們家的債跟我們沒關系,誰家娶老婆不花錢!”

領頭的男人掃視了周圍一圈,最後把目光停留在新郎新娘身上。

“還錢,不還我們今天不走了!”

人群中有人悄悄報了警。

警察來時,男人絲毫不慌,理直氣壯,“警察同志,他們欠錢不還!”

“跟我們去派出所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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