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一個都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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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一個都不放過
“嗯。”
宋舒綰應了一聲，聲音平淡。
“人好端端的，怎麽突然撐不住？哪幾項指標掉得最兇？收縮壓、舒張壓多少？誰在床邊守著？值班護士呢？”
一連串問題甩出來，許雲花腦子一片空白。
她喉嚨一幹，眼神飄來飄去，說話結巴起來。
“我……我跑得太急，根本沒顧上看，方夫人急得火燒眉毛了，我就直接沖來請您了……”
話音還沒落，裴九宸已大步跨出臥室，停在宋舒綰身側。
“舒綰，別跟她說了，去看看吧。”
他取下衣架上的風衣，三兩下給她披上肩頭，再把衣服整平。
許雲花瞧著那一氣呵成的體貼樣，咬牙切齒。
裴九宸把最後兩顆扣子系嚴實，隨即握住她的手：“走。”
兩人看也沒看許雲花一眼，往樓下走去。
許雲花原地傻站兩秒，猛地咬住下唇，拔腿追了上去。
路上，她又貼到宋舒綰身側，裝模作樣開口。
“宋院長，真嚇死人了！我們剛給他翻過身、調了滴速，這才幾分鐘，警報就響了……方夫人嘀咕，會不會是打了什麽過敏的藥？或者……或者輸液裏混進了別的東西？”
宋舒綰腳步沒停，視線朝前，聲音漠然。
“到病房看了記錄、問清當班人，真相自然就浮出來了。”
她忽地偏頭，眼神凜冽，直直掃向許雲花。
“但醜話說前面。”
“要是讓我揪出有人暗地裏動手腳，趁機搞鬼……我宋舒綰，一個都不放過。”
許雲花心裏咯噔一響，後頸汗毛豎起。
她硬扯出個不自然的微笑。
她……已經察覺了？
不可能，誰會信？
三人快步拐過走廊，特護病房就在眼前。
門內，方夫人壓抑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更破碎。
裴九宸推開病房門，方夫人正守在床頭，聽見響動猛地扭過臉。
一看見宋舒綰進門，她立馬站起，眼圈發紅，直直撲到面前。
“宋舒綰！你可算露面了？人命關天的事，你倒挺會掐點！老方要是挺不過去，我饒不了你！”
許雲花立馬湊上來，虛扶宋舒綰胳膊。
嘴上喊著別激動，眼睛卻偷偷往人家肚子上瞟。
“宋院長，您別見怪，方夫人是急糊塗了……可話又說回來，您這剛……身子還虛著，來晚點也能理解。”
宋舒綰眼皮都沒掀一下，腳步不停，徑直繞過方夫人，朝病床走過去。
“您這是嫌我來得慢，還是信不過我？又或者，想提點我別的什麽？”
許雲花當場語塞，臉紅一陣、白一陣。
不是說剛流產嗎？
怎麽走路帶風、說話帶刺，一點瞧不出虛弱？
方夫人見她非但不認錯，還反嗆，火氣一下上來了，指著鼻子一頓大吼。
“宋舒綰！少拿院長帽子壓人！現在躺那兒的是活生生的人！人都喘不上氣了，你還裝模作樣踱步？我明天就找領導評理！問問他們，新來的院長到底管不管病人死活！你給我記著！”
裴九宸往前跨一大步，像堵墻似的擋在宋舒綰面前，臉色黑沈沈的。
一句話沒說，但光站著就讓人發怵。
“方夫人，眼下最要緊的，是方院長能不能醒過來。”
他又側過頭，目光刀子似的刮向許雲花。
“許醫生，從我們進門那一刻起，您一句具體情況沒說，倒是一直忙著打圓場、遞眼色。”
“方院長剛剛病情突變，你在場吧？有沒有什麽前兆？我們回頭一條條查清楚。現在，你要是再插一句嘴，就把你立刻請出病房。”
許雲花腿肚子一軟，嘴唇直抖，心裏一陣滯澀。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話。
宋舒綰已經站定在床邊，開始動手查看。
“方夫人，我當不當這個院長，可不是您拍板。”
“現在，請您讓一讓，我要看病人，要搶時間。”
裴九宸轉過身，語氣緩了點。
“您放心，舒綰是大夫，還是院長，更不是會往刀口上抹鹽的人。她絕不會害方院長。先讓她救人，其餘事，等方院長睜眼再說。”
他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沈靜。
方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想罵又不敢罵。
扭頭看看床上一動不動的方院長，最後只哼了一聲，死死鎖住宋舒綰的手。
宋舒綰全當屋子裏沒人，心神全在病人身上。
她掃了眼監護儀，數字跳得亂，俯下身子，掏出手電筒照瞳孔，按上脖子側面，再把聽診器貼緊胸口，仔仔細細聽心跳和呼吸音。
病人這會兒確實不對勁，情況一下子變得很糟。
可……又不像開刀後出了岔子。
她眼珠一轉，立馬盯住了床邊的輸液架，還有床頭櫃上擺著的幾瓶藥。
下午她親手改過用藥單子，把原定的0.5mg劑量調整為0.25mg。
難不成是對藥起了反應？還是劑量給錯了？
宋舒綰剛伸手去拿那藥袋，眼角餘光掃到了站在角落裏的許雲花。
許雲花正死死攥著白大褂下擺，眼神也飄來飄去，根本不敢直視這邊。
一看就是心虛。
宋舒綰心裏一緊，眉頭微質。
她把手裏的藥袋放回原處，轉頭拿起床頭櫃上那瓶備用的藥。
宋舒綰瞇起眼，輕輕撥動瓶身，一寸寸看清瓶身上的字。
藥名是對的，但劑量欄那兒……
她記得清清楚楚，下午自己寫的醫囑裏，根本不是這個量！
她又把瓶口湊近鼻子底下，輕輕嗅了下。
宋舒綰眉頭微皺，放下瓶子，慢慢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向許雲花。
“許同志，方院長下午換過藥之後，是你跟岳醫生一塊兒看著病情、做記錄的，沒錯吧？”
許雲花心頭猛地一跳，硬撐著點頭。
“對……對的，宋院長。但主要是岳醫生在記，我在邊上協助。”
又想甩鍋給岳璐璐？
宋舒綰嘴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幅度極小。
“那這瓶藥，誰配的？怎麽已經開了封？我下午寫的藥單裏，藥的劑量和它根本對不上。”
許雲花眼神亂晃，說話開始打磕巴，聲音越說越快。
“這……這瓶是早先就放在藥櫃裏的，也許……也許是發藥護士拿混了規格？興許是岳醫生見病人不對勁，提前準備好應急用的？我……我當時正給方院長擦身子，沒留神她那邊的動作……”
這話一出口，宋舒綰心裏基本已有了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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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喉嚨一幹，眼神飄來飄去，說話結巴起來。
“我……我跑得太急，根本沒顧上看，方夫人急得火燒眉毛了，我就直接沖來請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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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綰，別跟她說了，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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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雲花瞧著那一氣呵成的體貼樣，咬牙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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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看也沒看許雲花一眼，往樓下走去。
許雲花原地傻站兩秒，猛地咬住下唇，拔腿追了上去。
路上，她又貼到宋舒綰身側，裝模作樣開口。
“宋院長，真嚇死人了！我們剛給他翻過身、調了滴速，這才幾分鐘，警報就響了……方夫人嘀咕，會不會是打了什麽過敏的藥？或者……或者輸液裏混進了別的東西？”
宋舒綰腳步沒停，視線朝前，聲音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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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地偏頭，眼神凜冽，直直掃向許雲花。
“但醜話說前面。”
“要是讓我揪出有人暗地裏動手腳，趁機搞鬼……我宋舒綰，一個都不放過。”
許雲花心裏咯噔一響，後頸汗毛豎起。
她硬扯出個不自然的微笑。
她……已經察覺了？
不可能，誰會信？
三人快步拐過走廊，特護病房就在眼前。
門內，方夫人壓抑的哭聲，一聲比一聲更破碎。
裴九宸推開病房門，方夫人正守在床頭，聽見響動猛地扭過臉。
一看見宋舒綰進門，她立馬站起，眼圈發紅，直直撲到面前。
“宋舒綰！你可算露面了？人命關天的事，你倒挺會掐點！老方要是挺不過去，我饒不了你！”
許雲花立馬湊上來，虛扶宋舒綰胳膊。
嘴上喊著別激動，眼睛卻偷偷往人家肚子上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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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舒綰眼皮都沒掀一下，腳步不停，徑直繞過方夫人，朝病床走過去。
“您這是嫌我來得慢，還是信不過我？又或者，想提點我別的什麽？”
許雲花當場語塞，臉紅一陣、白一陣。
不是說剛流產嗎？
怎麽走路帶風、說話帶刺，一點瞧不出虛弱？
方夫人見她非但不認錯，還反嗆，火氣一下上來了，指著鼻子一頓大吼。
“宋舒綰！少拿院長帽子壓人！現在躺那兒的是活生生的人！人都喘不上氣了，你還裝模作樣踱步？我明天就找領導評理！問問他們，新來的院長到底管不管病人死活！你給我記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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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沒說，但光站著就讓人發怵。
“方夫人，眼下最要緊的，是方院長能不能醒過來。”
他又側過頭，目光刀子似的刮向許雲花。
“許醫生，從我們進門那一刻起，您一句具體情況沒說，倒是一直忙著打圓場、遞眼色。”
“方院長剛剛病情突變，你在場吧？有沒有什麽前兆？我們回頭一條條查清楚。現在，你要是再插一句嘴，就把你立刻請出病房。”
許雲花腿肚子一軟，嘴唇直抖，心裏一陣滯澀。
“我……我……”
支支吾吾半天，硬是沒說出一句話。
宋舒綰已經站定在床邊，開始動手查看。
“方夫人，我當不當這個院長，可不是您拍板。”
“現在，請您讓一讓，我要看病人，要搶時間。”
裴九宸轉過身，語氣緩了點。
“您放心，舒綰是大夫，還是院長，更不是會往刀口上抹鹽的人。她絕不會害方院長。先讓她救人，其餘事，等方院長睜眼再說。”
他依舊站在原地，眼神沈靜。
方夫人胸口一起一伏，想罵又不敢罵。
扭頭看看床上一動不動的方院長，最後只哼了一聲，死死鎖住宋舒綰的手。
宋舒綰全當屋子裏沒人，心神全在病人身上。
她掃了眼監護儀，數字跳得亂，俯下身子，掏出手電筒照瞳孔，按上脖子側面，再把聽診器貼緊胸口，仔仔細細聽心跳和呼吸音。
病人這會兒確實不對勁，情況一下子變得很糟。
可……又不像開刀後出了岔子。
她眼珠一轉，立馬盯住了床邊的輸液架，還有床頭櫃上擺著的幾瓶藥。
下午她親手改過用藥單子，把原定的0.5mg劑量調整為0.25mg。
難不成是對藥起了反應？還是劑量給錯了？
宋舒綰剛伸手去拿那藥袋，眼角餘光掃到了站在角落裏的許雲花。
許雲花正死死攥著白大褂下擺，眼神也飄來飄去，根本不敢直視這邊。
一看就是心虛。
宋舒綰心裏一緊，眉頭微質。
她把手裏的藥袋放回原處，轉頭拿起床頭櫃上那瓶備用的藥。
宋舒綰瞇起眼，輕輕撥動瓶身，一寸寸看清瓶身上的字。
藥名是對的，但劑量欄那兒……
她記得清清楚楚，下午自己寫的醫囑裏，根本不是這個量！
她又把瓶口湊近鼻子底下，輕輕嗅了下。
宋舒綰眉頭微皺，放下瓶子，慢慢轉過身，目光直直落向許雲花。
“許同志，方院長下午換過藥之後，是你跟岳醫生一塊兒看著病情、做記錄的，沒錯吧？”
許雲花心頭猛地一跳，硬撐著點頭。
“對……對的，宋院長。但主要是岳醫生在記，我在邊上協助。”
又想甩鍋給岳璐璐？
宋舒綰嘴角微不可察地牽了一下，幅度極小。
“那這瓶藥，誰配的？怎麽已經開了封？我下午寫的藥單裏，藥的劑量和它根本對不上。”
許雲花眼神亂晃，說話開始打磕巴，聲音越說越快。
“這……這瓶是早先就放在藥櫃裏的，也許……也許是發藥護士拿混了規格？興許是岳醫生見病人不對勁，提前準備好應急用的？我……我當時正給方院長擦身子，沒留神她那邊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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