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宵

沈客歡睜開眼睛，他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頭頂是那盞熟悉的吊燈，光線柔和地灑下來。身側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顧星河還閉著眼睛，眉頭微微蹙著，似乎仍沈浸在記憶最後的餘韻裏。

沈客歡沒有動。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臉，看著那雙在睡夢中依然微微顫動的睫毛，看著嘴角那道若有若無的弧度。記憶還在腦海裏翻湧，那些畫面太清晰了。

河邊的碼頭，暮色中的告白，那個落在額頭的吻。

還有更早的，那間逼仄的房間，天窗透下的微光，以及顧南風的夢。

沈客歡的耳根微微發燙。

他輕咳了一聲，移開視線，卻沒能壓住嘴角那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顧星河在這時睜開了眼睛。

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回憶什麽，然後他的表情微微變了變，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沈客歡看著他那樣子，心裏那點調侃的念頭忽然就壓不住了。

“夢見什麽了？”他問，語氣盡量放得平常。

顧星河沒說話，只是別開眼，看向天花板。

沈客歡看著他通紅的耳尖，輕輕笑了。他撐起身，低頭湊近了些，“讓我猜猜。是不是夢見一個房間，天窗透下來的光，還有……”

“沈客歡。”顧星河打斷他，聲音有些悶，耳尖更紅了。

沈客歡沒有繼續往下說。他只是看著顧星河，看著那雙閃躲的眼睛，看著那張泛紅的臉，心裏某個地方忽然變得很軟，很軟。

“星河。”他輕聲說。

顧星河終於轉過頭，對上他的目光。

那雙眼睛裏有未散的濕意，有隱約的羞赧，還有別的什麽，更深，更燙。

沈客歡伸出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頰。指腹下的皮膚溫熱，微微發燙，像那天晚上碼頭上的溫度。

顧星河沒有說話，只是微微偏過頭，將臉更貼近他的掌心。這個動作太熟悉了，熟悉得讓沈客歡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夢裏的動作。

顧南風伸出手，沈西洲偏過頭。

而現在，是他們。

沈客歡傾身，吻住了他。

那個吻很輕，只是嘴唇貼著嘴唇，帶著一點試探。但顧星河的手已經攀上了他的後頸，指尖微微用力，將他拉近。

吻加深了。

不再是輕觸，而是真正的糾纏。

沈客歡想要退後喘口氣，腦袋往後慢慢撤開一點距離。

顧星河卻食髓知味，不知饜足地靠近，一下一下加深這個吻。

不知過了多久，他們才分開。

兩人都有些喘，額頭抵著額頭，呼吸交纏在一起。

“客歡……”顧星河的聲音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星河小心翼翼地勾住沈客歡的手，他本來沒想過會走到這一步，只是夢境的餘韻讓他心神不寧，身體的反應讓他無法控制。

沈客歡知道顧星河想問什麽，他牽住了那雙猶豫的手。

顧星河沒有再說話。他只是伸出手，環住沈客歡的脖子，將他拉近，又一次吻了上去。

這一次，吻不再溫柔。

……………

很久之後，一切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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