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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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畢竟不是在自己家，徐在舟內心的色鬼相當收斂，和聞秋互相發洩了兩次後，他收拾幹凈浴室和床鋪，哄著小秋同學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很久沒有設鬧鐘的習慣，徐在舟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他放下手機，想下床洗漱，聞秋翻身過來抱住他，啞著嗓子跟他說了聲早。
“不早了，喻阿姨他們一般幾點吃早飯？我們會不會起得太晚了？”徐在舟有點著急，沒等聞秋回答他又問了句，“今天有什麽安排？”
昨晚喝了酒以後的徐在舟狀態非常松弛，聞秋還以為他是真的適應了，沒想到他只是被酒精短暫催眠了一下。他哥哥的心態還是一如既往的差。聞秋暗自笑了下，坐起身環住徐在舟的肩膀，說：“他們每天早上都要出去散步逛街，早餐我們自己解決就行。哥哥不用這麽緊張，我媽是個沒什麽規劃的人，她只是想見你一面，見完我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至於今天有什麽安排，聞秋的視線從徐在舟的鎖骨上收回，克制地咳了一聲後，他問：“哥哥想跟我出去約會麽？”
“去哪約會？”徐在舟眼神一亮，脊背挺直了幾分，這一挺他才註意到他的睡衣領口大敞著。他穿的是喻歆為他們準備的睡衣，喻歆聽聞秋說他倆身高差不了多少，就按聞秋的碼給他們買了情侶款，徐在舟穿起來有些偏大。想到聞秋昨晚直接鉆進他的上衣和他共用一個衣領，他忽然就有些口渴。他攏了攏衣領，從聞秋懷裏挪出來，下床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盡。
早上起床這種時間節點本就容易走火，聞秋輕吐了口氣，撈來手機先回了喻歆的消息，接著翻了翻《適合情侶約會的五十個地方》的帖子，等被子下的火徹底滅了，他才說：“我們好像還沒一起去過電影院，最近正好有部哥哥喜歡的電影在重映，哥哥想去看嗎？”
“想。”徐在舟點點頭，“前幾天我還想著等你有空了跟你去看呢。”
“那就先去吃早飯，吃完就去看電影。”聞秋繼續滑動手機，“今天比較熱，就不去戶外了，看完電影我們去電玩城怎麽樣？”
徐在舟驚訝地張了張嘴，想問電玩城對你來說會不會有點無聊？可這是聞秋自己提出來的，問了反倒顯得他不解風情。他換了種委婉的方式應道：“好啊，如果你也想去的話。”
“我當然想去。”聞秋放下手機，起床疊好被子，走到徐在舟身邊，徐在舟遞給他一杯白水，他喝了兩口，隨後和徐在舟一起進浴室洗漱。
徐在舟戴上發箍，叼著牙刷含糊道：“以前跟你談戀愛的時候，我就想帶你去電玩城約會來著。”
“那哥哥為什麽沒帶我去？”聞秋瞥著鏡子裏的他。
徐在舟撇了撇嘴角：“還能為什麽，那時候的電玩城人多眼雜不說，還不禁煙，你又不喜歡煙味，我怎麽可能帶你去那種地方找罪受。”
聞秋取來洗面奶，徐在舟漱完口，伸來手背，聞秋往他手背上擠了一小撮：“所以哥哥才選了海洋館？”
“嗯哼。誰知道你非要等我高考完才肯和我去約會，最後連海洋館也沒去成。”徐在舟嘀咕道。
聞秋擠洗面奶的手一頓，默了兩秒，他說：“那時候我覺得高考更重要，約會這種事可以等你考完之後再慢慢做。和哥哥在一起之後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開，更沒想到哥哥會甩了我。”
聞秋看著啞口無言的某人，越想越委屈，又小聲補了句：“明明是哥哥先追我的。”
徐在舟緩慢揉搓著臉蛋，噎了好半晌才反駁道：“那你怎麽不說出來呢，但凡你說句喜歡我，說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至於跟你分手。”
“哥哥明知道我那時候不愛說話，這不是強人所難麽。”聞秋理直氣壯。
徐在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少爺，我那會兒心理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我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那個精力當你肚子裏的蛔蟲。”
聞秋定神看了他片刻，隨即輕聲笑了起來：“看來哥哥真的不在乎那些事了。”
徐在舟楞怔了下。之前聞秋一聊到分手前的事情，他都會想方設法轉移話題，今天不知怎麽這麽絲滑地就聊了下去。更關鍵的是，他的心情毫無波動，甚至還想跟聞秋繼續掰扯。他舉起右手，振振有詞地道：“不是你說的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反正你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我也給你寫了保證書，我們現在是鎖死的狀態，除非你死我亡，否則誰也別想提分手。”
說這話時徐在舟霸氣得像要跟誰幹一仗似的，但一說完他就後悔了，他尬得不行，立馬把臉埋進了水池。
清洗完泡沫，擦幹臉上的水珠，空氣依舊沈默，聞秋依舊一言沒發。徐在舟擡起頭，剛想催促聞秋隨便說幾句什麽，別讓他這麽尷尬，結果話還沒出口，他的註意力就被某塊凸起的布料吸引了過去。
“……”徐在舟吞了下口水，整個人都有點懵，“你怎麽……硬了？”
聞秋掛好毛巾，一臉淡定地看著他：“你說呢？”
“我哪知道。”徐在舟當然知道。小秋同學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忍者”，如今的小秋同學就像個易燃物，一碰就著，不碰也能著。比如此時此刻，他不過就說了句“鎖死”，巴不得被他鎖起來的小小秋同學當即就興奮了。
徐在舟舔了下嘴巴，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小秋同學：“解決一下再出去吧。”
“嗯，哥哥幫我。”聞秋伸手托起徐在舟的臉，拇指輕輕撚過他的嘴唇。徐在舟喉結動了動，在他身前蹲下來幫他。
黏糊不清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聞秋仰頭呼出一口氣，目光沿著眼尾向下瞥看著徐在舟。他單手握拳撐在洗手臺上，另一只手不斷摩挲著徐在舟鼓起來的腮幫。
這個角度的徐在舟很像一只倉鼠。
“……唔。”徐在舟皺了下眉心，小小秋同學怎麽又變大了？
半小時後兩人出了門。
聞秋購票的電影院在市中心，從喻歆家這邊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徐在舟原本想坐地鐵，剛查地圖的時候他發現塢城新建了好幾條地鐵線，他想體驗一下，然而一走出家門他就被毒辣的太陽嚇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後還是開車到了商場。
正值周末，看電影的人很多，聞秋只買到了傍晚的場次。兩人找了個飯店簡單吃了頓中餐，吃完後先去了電玩城。
“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徐在舟在自助機器前取了滿滿一盒游戲幣，分了一半給聞秋。
“嗯。”聞秋捧著裝幣的籃子，環顧了一圈，電玩城裏大人小孩都有，人滿為患，他盯著徐在舟身側的手看了良久，唇角動了好幾次，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徐在舟一扭頭正好捕捉到他收回去的視線，知道他在顧慮些什麽，徐在舟彎了彎眼睛，向後伸出一條手臂，對著他招了招手。聞秋看著那只手，心中像有飛絮飄過一般，癢癢的。他抿了下嘴巴，正要牽上去，斜後方忽然傳來一聲驚訝的叫喊：“徐之禾？！”
聞秋眉梢一擰，收回了手，同徐在舟一起循聲看過去。
那是張聞秋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他餘光掃向徐在舟，徐在舟表情有些呆楞，顯然還沒認出來叫他的人是誰。
男生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徐在舟跟前，他上下打量了徐在舟兩遍，激動地說：“我靠，真的是你啊徐之禾，你他媽的這些年都幹什麽去了？每次同學聚會都沒見你來，微信電話也都聯系不上。”
徐在舟端詳了一番面前這張臉，腦海裏蹦出來一個久遠的名字：“莊自言？”
“哎喲餵大少爺，可算是想起我叫什麽了？”莊自言毫不留情地調侃道，“大少爺現在在哪兒高就呢？一畢業就沒了信兒，我們還以為你犯什麽事被關進去了呢。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吧？”
徐在舟抓了抓臉頰，扯了個不好意思的笑：“沒，我能犯什麽事？我就只是搬了個家，換了個城市生活而已。”
這話換別人說出來，莊自言或許還會刨根問底地打聽打聽搬家的原因、搬去了哪裏，但一個高中一畢業就消失的有錢人家的少爺說出這句話，很難不讓人往坎坷曲折的方向聯想。莊自言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眼力極佳，他用力地清了一下嗓子，摸出手機遞上微信好友碼：“原來是搬家了。我看你以前那個微信號好像註銷了，怎麽說，能重新加個好友不？好歹同學一場，偶爾問候一下應該可以吧。”
“當然可以。”徐在舟掃了碼加了莊自言的微信，順手把“徐在舟”這個備註發了過去。
莊自言了然地眨了下眼，把手機揣回了褲兜，見到多年沒見的同學，他剛剛整個人都沈浸在震驚的情緒中，現在緩過勁來了他才註意到徐在舟身邊還站著個十分突出的男人。
他擡了擡下巴問：“這位是？”
徐在舟扭頭看了眼聞秋，聞秋淡漠地望著別處，身側的手虛握成拳，盡管他看上去十分克制，但徐在舟還是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了“沒關系，不管你怎麽介紹我都行，我理解你，我不會生氣”的倔強感。
徐在舟很低地笑了一聲，笑完，他伸手撥開聞秋的拳，五指扣進去，大大方方地對莊自言說：“我男朋友。”
“啊？”莊自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轉悠了好幾趟，他半天沒能閉上嘴巴，但也沒能說出任何話，能言善辯的他突然就詞窮了。
“怎麽，很意外嗎？”徐在舟玩笑道。
莊自言“呃”了一會兒，無所適從地道：“是有點意外，那什麽，你——”
他一肚子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問，不遠處有人叫了幾聲他的名字，他抹了把臉，說：“我老婆在叫我，空了微信聊吧，你們慢慢逛，那個什麽，祝、祝你們幸福？”
他祝人幸福的模樣實在有夠呆滯，徐在舟沒忍住，偏頭“噗”地笑出了聲。聞秋瞟了眼某個不分場合偷笑的笨蛋，緊了緊他的手指，替他禮貌應了句：“謝謝，也祝你們玩得開心。”
莊自言摸著飽受沖擊的腦袋瓜走了。
聞秋對著某人抖個不停的肩膀嘆了聲氣，語調不鹹不淡：“笑點在哪？”
徐在舟擦掉眼角的淚花，擺了擺手說：“我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太搞笑了，讓我想起了高中那會兒，隔壁班班花跟我告白，我拒絕了，莊自言很不理解，問我是不是同性戀，當時我給了他一錘，信誓旦旦地說我同個求，我他媽鐵直男。哈哈哈哈誰知道我特麽真是個同性戀，估計他的整個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聞秋本來沒覺得哪裏好笑，但他哥哥笑得都快抽過去了，他也沒忍住動了下唇角。兩人邊笑邊往裏走，到了投籃機前，徐在舟總算平靜了下來，他指了指剛空出來的兩臺機器，看向聞秋：“玩一局？”
聞管家當然樂意奉陪，他走到一臺機器前投了幣，把幣籃放到一旁，跟他哥哥決一高下。
整局下來，徐在舟以兩分之差惜敗，他喘了會兒氣，不服地道：“你不是不喜歡運動嗎？怎麽羽毛球投籃都這麽厲害？”
“我游泳和足球也還可以。”聞秋一臉驕傲地說。
徐在舟怔了下：“你還會踢足球？”
“嗯。”聞秋拿上幣籃，把機器讓給其他人，拉著徐在舟往旁邊的賽車區走，“哥哥跟我分手之後我就開始運動了，籃球足球羽毛球還有游泳，這些都是哥哥擅長的運動。其實我不是不喜歡運動，我只是討厭流汗，習慣了之後就還好。那時候只要一想哥哥我就會去跑步或者游泳，累到沒有力氣想你了我才睡得著。”
徐在舟心臟泛起一絲疼。他垂眸沈默了會兒，再擡頭，他笑了笑說：“果然小秋同學就是小秋同學，難受的時候想的是運動、學習、賺錢，我呢，只知道抽煙喝酒麻痹自己。哎，所以說小秋同學能成為大名鼎鼎的聞總，而我只能做個無名的蝦兵蟹將呢。”
聞秋眸光動了動，徐在舟知道聞管家正在趕來“說教”的路上。賽車區全是小孩子，人聲嘈雜，徐在舟拉起聞秋的手拐進了隔壁的娃娃機區域，沒等聞秋開口，他手臂一揮，搶先轉移了話題：“寶寶，喜歡哪個？哥哥給你抓。”
聞秋默默把卡在嗓子眼的那套理論咽了回去。他環視了一圈，指著某個櫥窗說：“我要那個。”
徐在舟走到他指的櫥窗前，往裏懟了幾枚游戲幣，好奇道：“我還以為你會選那邊的海豚，沒想到你居然喜歡小倉鼠。”
聞秋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彼此聽得見的音量說：“它很像哥哥剛剛在浴室吃我的樣子。”
“……”徐在舟手一抖，啪地誤觸到了抓取按鈕，夾子緩緩下墜，不負所望地夾了一坨空氣起來。他耳朵滾燙，半晌才擠出一句：“……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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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不是在自己家，徐在舟內心的色鬼相當收斂，和聞秋互相發洩了兩次後，他收拾幹凈浴室和床鋪，哄著小秋同學一覺睡到了大天亮。
很久沒有設鬧鐘的習慣，徐在舟醒來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他放下手機，想下床洗漱，聞秋翻身過來抱住他，啞著嗓子跟他說了聲早。
“不早了，喻阿姨他們一般幾點吃早飯？我們會不會起得太晚了？”徐在舟有點著急，沒等聞秋回答他又問了句，“今天有什麽安排？”
昨晚喝了酒以後的徐在舟狀態非常松弛，聞秋還以為他是真的適應了，沒想到他只是被酒精短暫催眠了一下。他哥哥的心態還是一如既往的差。聞秋暗自笑了下，坐起身環住徐在舟的肩膀，說：“他們每天早上都要出去散步逛街，早餐我們自己解決就行。哥哥不用這麽緊張，我媽是個沒什麽規劃的人，她只是想見你一面，見完我們就可以自由活動了。”
至於今天有什麽安排，聞秋的視線從徐在舟的鎖骨上收回，克制地咳了一聲後，他問：“哥哥想跟我出去約會麽？”
“去哪約會？”徐在舟眼神一亮，脊背挺直了幾分，這一挺他才註意到他的睡衣領口大敞著。他穿的是喻歆為他們準備的睡衣，喻歆聽聞秋說他倆身高差不了多少，就按聞秋的碼給他們買了情侶款，徐在舟穿起來有些偏大。想到聞秋昨晚直接鉆進他的上衣和他共用一個衣領，他忽然就有些口渴。他攏了攏衣領，從聞秋懷裏挪出來，下床倒了杯涼白開一飲而盡。
早上起床這種時間節點本就容易走火，聞秋輕吐了口氣，撈來手機先回了喻歆的消息，接著翻了翻《適合情侶約會的五十個地方》的帖子，等被子下的火徹底滅了，他才說：“我們好像還沒一起去過電影院，最近正好有部哥哥喜歡的電影在重映，哥哥想去看嗎？”
“想。”徐在舟點點頭，“前幾天我還想著等你有空了跟你去看呢。”
“那就先去吃早飯，吃完就去看電影。”聞秋繼續滑動手機，“今天比較熱，就不去戶外了，看完電影我們去電玩城怎麽樣？”
徐在舟驚訝地張了張嘴，想問電玩城對你來說會不會有點無聊？可這是聞秋自己提出來的，問了反倒顯得他不解風情。他換了種委婉的方式應道：“好啊，如果你也想去的話。”
“我當然想去。”聞秋放下手機，起床疊好被子，走到徐在舟身邊，徐在舟遞給他一杯白水，他喝了兩口，隨後和徐在舟一起進浴室洗漱。
徐在舟戴上發箍，叼著牙刷含糊道：“以前跟你談戀愛的時候，我就想帶你去電玩城約會來著。”
“那哥哥為什麽沒帶我去？”聞秋瞥著鏡子裏的他。
徐在舟撇了撇嘴角：“還能為什麽，那時候的電玩城人多眼雜不說，還不禁煙，你又不喜歡煙味，我怎麽可能帶你去那種地方找罪受。”
聞秋取來洗面奶，徐在舟漱完口，伸來手背，聞秋往他手背上擠了一小撮：“所以哥哥才選了海洋館？”
“嗯哼。誰知道你非要等我高考完才肯和我去約會，最後連海洋館也沒去成。”徐在舟嘀咕道。
聞秋擠洗面奶的手一頓，默了兩秒，他說：“那時候我覺得高考更重要，約會這種事可以等你考完之後再慢慢做。和哥哥在一起之後我從來沒想過我們會分開，更沒想到哥哥會甩了我。”
聞秋看著啞口無言的某人，越想越委屈，又小聲補了句：“明明是哥哥先追我的。”
徐在舟緩慢揉搓著臉蛋，噎了好半晌才反駁道：“那你怎麽不說出來呢，但凡你說句喜歡我，說你想一直跟我在一起，我也不至於跟你分手。”
“哥哥明知道我那時候不愛說話，這不是強人所難麽。”聞秋理直氣壯。
徐在舟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少爺，我那會兒心理壓力有多大你知道嗎？我都自顧不暇了，哪還有那個精力當你肚子裏的蛔蟲。”
聞秋定神看了他片刻，隨即輕聲笑了起來：“看來哥哥真的不在乎那些事了。”
徐在舟楞怔了下。之前聞秋一聊到分手前的事情，他都會想方設法轉移話題，今天不知怎麽這麽絲滑地就聊了下去。更關鍵的是，他的心情毫無波動，甚至還想跟聞秋繼續掰扯。他舉起右手，振振有詞地道：“不是你說的麽，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反正你已經接受了我的求婚，我也給你寫了保證書，我們現在是鎖死的狀態，除非你死我亡，否則誰也別想提分手。”
說這話時徐在舟霸氣得像要跟誰幹一仗似的，但一說完他就後悔了，他尬得不行，立馬把臉埋進了水池。
清洗完泡沫，擦幹臉上的水珠，空氣依舊沈默，聞秋依舊一言沒發。徐在舟擡起頭，剛想催促聞秋隨便說幾句什麽，別讓他這麽尷尬，結果話還沒出口，他的註意力就被某塊凸起的布料吸引了過去。
“……”徐在舟吞了下口水，整個人都有點懵，“你怎麽……硬了？”
聞秋掛好毛巾，一臉淡定地看著他：“你說呢？”
“我哪知道。”徐在舟當然知道。小秋同學再也不是當初那個“忍者”，如今的小秋同學就像個易燃物，一碰就著，不碰也能著。比如此時此刻，他不過就說了句“鎖死”，巴不得被他鎖起來的小小秋同學當即就興奮了。
徐在舟舔了下嘴巴，視線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小秋同學：“解決一下再出去吧。”
“嗯，哥哥幫我。”聞秋伸手托起徐在舟的臉，拇指輕輕撚過他的嘴唇。徐在舟喉結動了動，在他身前蹲下來幫他。
黏糊不清的聲音在寬闊的空間裏格外清晰。
聞秋仰頭呼出一口氣，目光沿著眼尾向下瞥看著徐在舟。他單手握拳撐在洗手臺上，另一只手不斷摩挲著徐在舟鼓起來的腮幫。
這個角度的徐在舟很像一只倉鼠。
“……唔。”徐在舟皺了下眉心，小小秋同學怎麽又變大了？
半小時後兩人出了門。
聞秋購票的電影院在市中心，從喻歆家這邊開車過去要一個多小時。徐在舟原本想坐地鐵，剛查地圖的時候他發現塢城新建了好幾條地鐵線，他想體驗一下，然而一走出家門他就被毒辣的太陽嚇得打消了這個念頭。
最後還是開車到了商場。
正值周末，看電影的人很多，聞秋只買到了傍晚的場次。兩人找了個飯店簡單吃了頓中餐，吃完後先去了電玩城。
“你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吧？”徐在舟在自助機器前取了滿滿一盒游戲幣，分了一半給聞秋。
“嗯。”聞秋捧著裝幣的籃子，環顧了一圈，電玩城裏大人小孩都有，人滿為患，他盯著徐在舟身側的手看了良久，唇角動了好幾次，最終一句話也沒說。
徐在舟一扭頭正好捕捉到他收回去的視線，知道他在顧慮些什麽，徐在舟彎了彎眼睛，向後伸出一條手臂，對著他招了招手。聞秋看著那只手，心中像有飛絮飄過一般，癢癢的。他抿了下嘴巴，正要牽上去，斜後方忽然傳來一聲驚訝的叫喊：“徐之禾？！”
聞秋眉梢一擰，收回了手，同徐在舟一起循聲看過去。
那是張聞秋沒有見過的陌生面孔。他餘光掃向徐在舟，徐在舟表情有些呆楞，顯然還沒認出來叫他的人是誰。
男生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徐在舟跟前，他上下打量了徐在舟兩遍，激動地說：“我靠，真的是你啊徐之禾，你他媽的這些年都幹什麽去了？每次同學聚會都沒見你來，微信電話也都聯系不上。”
徐在舟端詳了一番面前這張臉，腦海裏蹦出來一個久遠的名字：“莊自言？”
“哎喲餵大少爺，可算是想起我叫什麽了？”莊自言毫不留情地調侃道，“大少爺現在在哪兒高就呢？一畢業就沒了信兒，我們還以為你犯什麽事被關進去了呢。應該不是我們想的那樣吧？”
徐在舟抓了抓臉頰，扯了個不好意思的笑：“沒，我能犯什麽事？我就只是搬了個家，換了個城市生活而已。”
這話換別人說出來，莊自言或許還會刨根問底地打聽打聽搬家的原因、搬去了哪裏，但一個高中一畢業就消失的有錢人家的少爺說出這句話，很難不讓人往坎坷曲折的方向聯想。莊自言在職場摸爬滾打多年，眼力極佳，他用力地清了一下嗓子，摸出手機遞上微信好友碼：“原來是搬家了。我看你以前那個微信號好像註銷了，怎麽說，能重新加個好友不？好歹同學一場，偶爾問候一下應該可以吧。”
“當然可以。”徐在舟掃了碼加了莊自言的微信，順手把“徐在舟”這個備註發了過去。
莊自言了然地眨了下眼，把手機揣回了褲兜，見到多年沒見的同學，他剛剛整個人都沈浸在震驚的情緒中，現在緩過勁來了他才註意到徐在舟身邊還站著個十分突出的男人。
他擡了擡下巴問：“這位是？”
徐在舟扭頭看了眼聞秋，聞秋淡漠地望著別處，身側的手虛握成拳，盡管他看上去十分克制，但徐在舟還是從他的神情裏看出了“沒關系，不管你怎麽介紹我都行，我理解你，我不會生氣”的倔強感。
徐在舟很低地笑了一聲，笑完，他伸手撥開聞秋的拳，五指扣進去，大大方方地對莊自言說：“我男朋友。”
“啊？”莊自言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目光在他們之間來回轉悠了好幾趟，他半天沒能閉上嘴巴，但也沒能說出任何話，能言善辯的他突然就詞窮了。
“怎麽，很意外嗎？”徐在舟玩笑道。
莊自言“呃”了一會兒，無所適從地道：“是有點意外，那什麽，你——”
他一肚子的問題還沒來得及問，不遠處有人叫了幾聲他的名字，他抹了把臉，說：“我老婆在叫我，空了微信聊吧，你們慢慢逛，那個什麽，祝、祝你們幸福？”
他祝人幸福的模樣實在有夠呆滯，徐在舟沒忍住，偏頭“噗”地笑出了聲。聞秋瞟了眼某個不分場合偷笑的笨蛋，緊了緊他的手指，替他禮貌應了句：“謝謝，也祝你們玩得開心。”
莊自言摸著飽受沖擊的腦袋瓜走了。
聞秋對著某人抖個不停的肩膀嘆了聲氣，語調不鹹不淡：“笑點在哪？”
徐在舟擦掉眼角的淚花，擺了擺手說：“我也不知道。他的表情太搞笑了，讓我想起了高中那會兒，隔壁班班花跟我告白，我拒絕了，莊自言很不理解，問我是不是同性戀，當時我給了他一錘，信誓旦旦地說我同個求，我他媽鐵直男。哈哈哈哈誰知道我特麽真是個同性戀，估計他的整個世界觀都要崩塌了。”
聞秋本來沒覺得哪裏好笑，但他哥哥笑得都快抽過去了，他也沒忍住動了下唇角。兩人邊笑邊往裏走，到了投籃機前，徐在舟總算平靜了下來，他指了指剛空出來的兩臺機器，看向聞秋：“玩一局？”
聞管家當然樂意奉陪，他走到一臺機器前投了幣，把幣籃放到一旁，跟他哥哥決一高下。
整局下來，徐在舟以兩分之差惜敗，他喘了會兒氣，不服地道：“你不是不喜歡運動嗎？怎麽羽毛球投籃都這麽厲害？”
“我游泳和足球也還可以。”聞秋一臉驕傲地說。
徐在舟怔了下：“你還會踢足球？”
“嗯。”聞秋拿上幣籃，把機器讓給其他人，拉著徐在舟往旁邊的賽車區走，“哥哥跟我分手之後我就開始運動了，籃球足球羽毛球還有游泳，這些都是哥哥擅長的運動。其實我不是不喜歡運動，我只是討厭流汗，習慣了之後就還好。那時候只要一想哥哥我就會去跑步或者游泳，累到沒有力氣想你了我才睡得著。”
徐在舟心臟泛起一絲疼。他垂眸沈默了會兒，再擡頭，他笑了笑說：“果然小秋同學就是小秋同學，難受的時候想的是運動、學習、賺錢，我呢，只知道抽煙喝酒麻痹自己。哎，所以說小秋同學能成為大名鼎鼎的聞總，而我只能做個無名的蝦兵蟹將呢。”
聞秋眸光動了動，徐在舟知道聞管家正在趕來“說教”的路上。賽車區全是小孩子，人聲嘈雜，徐在舟拉起聞秋的手拐進了隔壁的娃娃機區域，沒等聞秋開口，他手臂一揮，搶先轉移了話題：“寶寶，喜歡哪個？哥哥給你抓。”
聞秋默默把卡在嗓子眼的那套理論咽了回去。他環視了一圈，指著某個櫥窗說：“我要那個。”
徐在舟走到他指的櫥窗前，往裏懟了幾枚游戲幣，好奇道：“我還以為你會選那邊的海豚，沒想到你居然喜歡小倉鼠。”
聞秋微微俯身，用只有他們彼此聽得見的音量說：“它很像哥哥剛剛在浴室吃我的樣子。”
“……”徐在舟手一抖，啪地誤觸到了抓取按鈕，夾子緩緩下墜，不負所望地夾了一坨空氣起來。他耳朵滾燙，半晌才擠出一句：“……變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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