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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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梅雨季落幕,烈陽當空,蟬鳴陣陣,明陰悄然步入七月盛夏。

今天是喬遷新居的好日子,徐在舟起了個大早。這幾天他在聞管家的悉心照料下順利熬過了理療期,腰是不痛了,可他不得不面對一個讓他更加痛苦的現實——短短幾天,他的體重漲了五斤。

他洗漱完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臉胖了一圈,脖子好像也變粗了點,一勾頭雙下巴的線條也明顯了很多。

“救命啊——”他沒忍住哀嚎了一嗓。

聞秋揉著眼睛走到他旁邊,邊擠牙膏邊瞥他:“怎麽了?”

“你個烏鴉嘴,說什麽我還要再胖個十斤才正常,我現在真胖了,你看我下巴上的肉,還有我的臉。”

聞秋叼著牙刷,捏住他湊過來的下巴轉了轉,真摯評價道:“看不出來。”

徐在舟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拿出瘦臉精華細致均勻地抹在臉上:“就算我胖成豬了估計你也只會說看不出來。”

聞秋沒憋住笑了一聲,徐在舟頓時更氣了:“笑個屁笑。我決定了,等今天過完我就開始節食。”

“為什麽要等今天過完?”

“明知故問是吧。你不是說今天給我準備了喬遷大餐?那我肯定不能錯過。”徐在舟說得頭頭是道,他按摩完臉部,又對著鏡子檢查了一番,嗯,或許是心理作用,看上去好像比剛才瘦了那麽一點。他滿意地洗了把臉,撈來毛巾邊擦邊說:“幸好那天在車上跟你拍了照發了朋友圈,不然就我現在這個狀態,打死我我也不要跟你合照。”

等徐在舟讓出池子,聞秋漱了口洗了臉,徐在舟掛好自己的毛巾又遞來聞秋的毛巾,聞秋接過,無情地道:“節食你就別想了。醫生說你的腰恢覆之後可以適當做些運動,其中他最推薦的是游泳,我已經讓聞君恒包好游泳館和健身房了,等從塢城回來我請人給腰不行的你單獨制定一份瘦身計劃。”

“誰腰不行了?”徐在舟“呸呸”兩下,無語地皺了皺眉,“說起來還不是你的錯,我加班那麽久,你都沒讓我好好休息兩天就折騰了我一個通宵,我腰能好嗎?”

聞秋眸光微垂,語塞了半晌。這口鍋他確實得背,檢查那天醫生問過徐在舟是不是突然做了什麽劇烈運動才誘發了急性期,徐在舟當時尬得腳趾都能摳出二裏地,支支吾吾半天才告訴醫生他做了一個晚上的床上運動。

醫生那張錯愕的臉現在都還歷歷在目。聞秋於心有愧,擦幹凈水池邊緣的水漬,洗了個手,他拉住正要出去的徐在舟,低頭嘟了下嘴,用一副“我有罪我悔過”的表情討好道:“老婆我錯了,親親。”

自從戴上戒指,公開發了朋友圈,聞秋表達愛意的方式就變得越來越直接,時不時就會來上一句“我真的好愛你”,時不時就把“哥哥”巧妙切換成“老婆”,再撒嬌討親親。

這些小把戲都是徐在舟玩剩下的,按理說幾天下來他也該脫敏了,可是作為一個頂級顏控,每當聞秋那張臉在他眼前陡然放大,他的心臟都要承受一萬點暴擊。他動了動喉結,捂住亂撞個不停的胸口,仰頭和聞秋親了一下。

蜻蜓點水,淺嘗輒止。

以防引火燒身,徐在舟正要拔腿走人,沒親夠的聞管家第一個不同意,一把攬住他的腰,把他的頭轉回來,舌頭不容分說地探進他的齒間,跟他細膩深入地吻了一會兒,直到氣息徹底亂了才停下。

“……草,要不是搬家公司的人馬上就來了,我特麽幹哭你。”徐在舟抓著滾燙的臉頰,氣勢洶洶地放了句狠話後轉身跑了。

一小時後兩人各開一輛車前往別墅。

沒想到會在新家遇見舊人。別墅大院的門被人從裏打開時,徐在舟盯著開門的人看了好一會兒,越看越眼熟,因為太眼熟反而不敢認,怕只是長得太像。

停好車的聞秋走過來叫了一聲“宋姨”,徐在舟一臉驚訝地看了看聞秋,又不敢置信地看向門邊的人:“真的是宋姨?”

宋雲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支著和藹的笑容調侃道:“還能有假的宋姨不成?”

這一笑徐在舟立馬就敢認了,這笑容這帶著點鄉音的腔調,確實是他記憶中的那位宋姨。

“天熱,別在外面站著了,先進屋吧。”宋雲關上大院的鐵門,把兩個人迎進家裏。

“宋姨怎麽會在明陰?”徐在舟換好鞋跟著宋雲上二樓,聞秋在後面把徐在舟的鞋收進櫃子。

宋雲朝後瞄了眼聞秋,笑著答道:“這不是聞總前些天打電話問我要泡菜和餛飩餡兒的配方嘛,我就跟他說光有配方做不出徐總你喜歡的那個味道,請別人學不如讓我來。正好我最近腌了一批蘿蔔,是你最喜歡的鹹辣風味,我都帶過來了。”

“那你是從塢城過來的?這也太遠了吧。”徐在舟吞了吞口水,忽然覺得哪裏怪怪的,他摸了下鼻子說,“宋姨,你還是叫我之禾吧,或者叫我在舟,我改名了,現在叫徐在舟,反正之禾在舟怎麽叫都行,別叫徐總,我聽著不習慣。”

“啊。”宋雲一手抓著廚房門把手,側著身子用眼神向聞秋請示,聞秋聽到“之禾”兩個字時略微訝異地動了下眉心,隨即他笑著和宋雲點了下頭。宋雲立刻放寬心地應道:“好好,在舟。我家老大工作的地方離這兒很近的,坐動車只要一個小時。我大兒媳婦去年剛生了小孩,我在這裏上班的話,也方便隨時過去幫他們照看孩子。”

“這樣啊,那可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念你做的菜。”徐在舟用上畢生所學的誇張手法把這些年在明陰踩過的“外賣地雷”狠狠吐槽了一遍。

聞秋從餐桌那邊倒了杯水過來,等徐在舟說完,聞秋把水遞給他,徐在舟正好有點口渴,接過水咕咕喝起來。聞秋對著在廚房門口站了半天也沒能進得去的宋雲說:“你進去忙吧宋姨。”

宋雲從徐在舟手裏拿走了他喝過的水杯,拉開廚房門道:“那我去做飯,你們先上樓休息,等飯做好了我叫你們。”

“辛苦啦宋姨。”

聞秋的臥室在四樓,徐在舟被他牽著走進電梯。電梯門一關上,徐在舟撞了撞聞秋的手臂,小聲嘀咕:“你怎麽都沒告訴我你把宋姨給請過來了?”

“告訴你了還能叫驚喜?”

“你也沒說給我準備了驚喜啊,你都不知道我剛在大門口看到宋姨那張臉的時候,我都沒敢認,我還以為我想吃泡菜想出幻覺了。”徐在舟神色鄭重地說完,電梯門打開,聞秋自然地牽住他的手走出去,他楞了下,問,“那宋姨住哪?”

“我給她安排了住宿,離我們家和車站都不遠,她上班或是去找她兒子都方便。”聞秋看他眼神飄忽不定的,知道他想問的並不是這個,便又補了一句,“我和她說了我們的事,她都知道,所以你該怎樣就怎樣,不用顧慮她,也不用在她面前遮遮掩掩。”

徐在舟摸了下脖子,盯著緩速移動的地面,有些難為情地咕噥道:“總覺得你好像在我心裏裝了個竊聽器。”

聞秋笑著沒吭聲。

徐在舟跟著他走進房間,屋子中央堆放著幾只打包箱,徐在舟掃了一眼,疑惑地“嗯”了一聲,問:“這些不是我的行李麽,怎麽全放你臥室了?”

聞秋從抽屜裏拿出開箱刀,挨個劃開打包箱,語氣有點涼:“哥哥這意思,難道搬進來之後還要跟我分房睡?”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在舟在他劃開的箱子前蹲下來,慢條斯理地把東西往外拿,“你都把我高中的房間整個打包帶過來了,不住不可惜嗎?”

聞秋放下開箱刀,把徐在舟薅出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收進櫃子:“那間房留給你當娛樂室或者書房,睡覺就在這裏,這裏是我們的主臥。”

徐在舟努了努嘴,有點不滿意:“我那房間不也有衛浴嗎,怎麽就不能當主臥了?”

聞秋嘆了聲氣,說出了不能住那間房的真實原因:“在哥哥房間我睡不好,會做噩夢。”

“……現在還會做噩夢?這麽誇張?”

聞秋沈重地點了下頭,認真道:“你那間房是我打理的,有天中午我收拾累了睡了一覺,結果夢到一群穿機甲的馬力歐圍攻我,我心悸得差點沒能喘過氣。”

“哈哈哈哈草,這是什麽奇奇怪怪的夢,機甲馬力歐?誰說小秋同學沒有想象力,我看小秋同學的想象力比我豐富多了,哈哈哈。”

聞秋耷著眼任他笑,等他笑夠了,聞秋不鹹不淡地道:“所以,那間房還是留給哥哥娛樂用吧。”

“行吧行吧。”徐在舟抹掉眼角笑出來的淚花,妥協了,“為了保證小秋寶寶的睡眠質量,哥哥就勉為其難地跟你睡這兒吧。”

徐在舟的行李不多,舊的衣服褲子都被聞管家扔了,主臥的衣帽間掛滿了成套的新衣服,大多都是情侶款,也不知道聞管家上哪找的這麽多情侶套裝。衣帽間還置有一個首飾櫃,除了幾枚搭配西裝的領針胸針以外別無其他。

想起在酒店遇到聞秋那天,因為不敢和聞秋對視,徐在舟盯著聞秋西服翻領上那枚銀光閃閃的領針看了好久。高中戀愛那會兒他想象過很多次聞秋穿西裝的樣子,卻怎麽也沒想到會以那樣的形式親眼看見。

那天真的很尷尬,可除了尷尬,更多的是意外,還抱有一點“冥冥之中”的迷信。

來明陰這麽多年,要說從沒設想過會再見到聞秋,那必然是假的,只不過那時候徐在舟真就只是“想想而已”,並沒奢望過夢想成真。

如此想來,聞秋到現在都還沒告訴他到底是怎麽知道他在明陰的。徐在舟把空箱子放到門外,接過聞秋遞來的濕巾,擦幹凈身上手上的灰塵,剛想開口問,樓下傳來宋雲的聲音:“聞總,在舟,飯做好了,可以下來吃了。”

算了,來日方長,等有時間再問吧,此時此刻,泡菜最重要。

徐在舟扔掉濕巾,扒著護欄沖下面應了一嗓,應完他朝身後伸出一只手,聞秋關上房間門,瞥了眼那只手上的戒指,笑著牽了上去。

“吃泡菜吃泡菜,我最喜歡吃泡菜。”徐在舟甩著手哼著自創的小曲,拉著聞秋進電梯。門一關上,徐在舟踮腳吧唧親了一口聞秋的臉,聞秋低眸看了他兩秒,抓住他的下巴往上擡了擡,正要吻下去,徐在舟一個後撤步躲開,義正言辭地道:“不行不行,你自控能力比我強,我親你無傷大雅,但你要是現在親我,問題可就大了。”

“是麽。”聞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徐在舟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差點沒被口水噎死:“你、你怎麽、這麽、不禁親啊。”

電梯門已經打開,徐在舟急得不行,正想讓聞秋上去解決完了再下來,一樓傳來“哢嗒”的聲響,他循聲看過去,正好看到宋雲走出家門。他呆了下:“宋姨怎麽走了?”

“不然?”聞秋從後將他摟住,故意貼著他的耳朵低語,“她只負責做飯,做完就走。現在這裏沒有搬家公司的人,宋姨也回去了,所以……哥哥打算什麽時候幹哭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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