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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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生物鐘真的很奇妙，以前十個鬧鐘都喚不醒的大腦，最近總在第一個鬧鐘響之前自動開機。
對打工人而言，能不靠鬧鐘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概率堪比中彩票。
自從聞秋來了家裏，徐在舟幾乎每天都在中彩票，如果聞秋能再住三個月，他說不定能徹底揮別“一日之計在於午”的混亂作息，走上自律健康的美好人生。
可惜今天聞秋就要去看房了。
徐在舟麻木地望了會兒天花板然後爬了起來。
廚房沒有熟悉的身影，家裏也沒有早餐的香味，大概是因為昨天的高強度運動，聞秋還沒睡醒，薄毯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地上。徐在舟走過去想幫他把毯子蓋好，手剛伸出去就被聞秋抓了個正著。
開天眼了這是？徐在舟納悶兒地挑了下眉，對上聞秋惺忪倦怠的睡眼。
“哥哥？幾點了？”聞秋平時睡眠很淺，周遭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昨天打了球又泡了澡，他難得很沈地睡了一覺。
他松開手揉了揉眼睛，將毯子攏上沙發坐起身，聽到徐在舟報了個時間，他楞了幾秒，剛想開口，徐在舟擺了擺手說：“不用你準備早飯了，現在還早，我在路上隨便買點東西吃就行。”
聞秋不太相信某人的自覺性：“我們一起去樓下吃吧，吃完我送哥哥去公司。”
徐在舟還沒回答，聞秋急忙又補了一句：“我不開車，哥哥平時怎麽上班？我陪哥哥一起。”
“你就在家休息吧，不是還約了中介麽。”徐在舟說。
“我約的是下午，不著急。”
徐在舟胸口有點塞：“不著急也在家待著，昨天累成那樣就別跟著我擠早高峰了。早餐我會吃的，你要是不信我拍照片給你好吧？”
聞秋被他的低氣壓擊退，只好點頭：“那哥哥一定要記得拍照片給我，要哥哥正在吃的照片才行。”
“……”徐在舟伸手捂了下他的眼睛。睜著那麽一雙率真灼灼的眼逼他吃早飯是要幹嘛？
聞秋被他捂得重心有些失衡，上半身直接躺了下去，徐在舟的視線好巧不巧就落在那張柔軟的嘴巴上。昨天夜裏偷親的畫面像退潮的沙灘慢慢浮現，他心一虛，丟了句“走了”轉身快步到玄關換了鞋，聞秋那句“路上註意安全”還沒來得及說，徐在舟已經奪門而出。
到了辦公室，徐在舟第一件事就是自拍。
和昨天在體育館裏噴水一樣，自拍吃早餐這種行為也是他二十九年來頭一回。
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感謝聞秋插手他的工作，給他安排了這麽一間獨立辦公室，讓他可以安心地幹這種蠢事。
【-：[圖片]】
【-：看到了嗎聞管家】
【聞秋：嗯】
【聞秋：哥哥好乖】
“……”徐在舟反射般地摸了把褲袋，這幾天衣服都是聞秋請人洗的，他的褲兜比臉還幹凈，聞秋的煙雖然不合他心意，但至少能抽，今天這褲袋空空如也，除了空氣什麽也沒有。
徐在舟覺得自己很有必要來一根煙，他得冷靜一下，為什麽年長兩歲的他會因為聞秋一句“哥哥好乖”而心跳超速？
這個命題比不拖延的新項目還要值得思考。
他猶豫著出門買一包煙，屁股還沒擡，聞秋像在他腦裏裝了竊聽器似的，又一次卡著他的命脈發來消息。
【聞秋：今天忘了給哥哥放煙】
【聞秋：哥哥忍一忍，不要買別的煙抽好不好？】
【聞秋：[圖片]】
【聞秋：哥哥今天如果能堅持不抽煙，我就從這裏面挑一套，穿著在家等哥哥下班】
圖片上是聞秋前天統一收起來讓人拿去幹洗的制服。有了水藍色的聞秋作為基底，徐在舟現在光是看圖片和文字都能聯想到各種春光乍洩的畫面。
聞秋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徐在舟心想，以前的聞秋要是也像現在這樣擅長用美色勾引他，他說不定早就“犯罪”了。
【-：不抽】
【-：從左往右數第二套，穿這個】
【聞秋：嗯】
【-：乖】
發完最後這個字，徐在舟莫名有種扳回一城的自豪感。盡管聞秋可能並沒想過要和他在這種事情上面一爭高下，但徐在舟成功自嗨了，吸煙的癮也成功被自豪感覆蓋了一些。
很快到了開會時間，徐在舟出去扔了個垃圾，在去會議室的路上經過劉秘書的工位，劉秘書正在講電話，態度恭敬地對著那頭的人說：“好的，明白，您隨時來，李副總今天一整天都會待在公司等您。”
說到這兒，劉秘書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扭頭看了眼徐在舟，徐在舟對著他微微笑了下，劉秘書嘴角一抽，掛斷電話後手忙腳亂地收起文件，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今早的項目定期會議李樹成和劉秘書都沒有出面，徐在舟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會議一結束許宛就叫住了他：“在舟，我有事要跟你說，去你的辦公室吧。”
到了辦公室，徐在舟把椅子讓給許宛坐，許宛擺手拒絕了，她臉色很差，關好門後她走到辦公桌前直截了當地說：“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發生什麽事了嗎？李樹成突然卡著我的項目款不放，我開會前去找他，他的秘書說他出差還沒回來，我讓他秘書打電話催李樹成處理一下審批郵件，他秘書支支吾吾地說什麽放款審批不歸李樹成管，這跟我們之前談好的根本不一樣啊。”
出差可真是個踢皮球的好借口。
徐在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跟著著急，他想了想，冷靜道：“除了放款審批還有什麽流程卡在他那兒？”
“暫時沒有，目前就缺資金，資金下來之後就可以開始第一輪測試了。”
徐在舟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晚點我去找他談談。”
“你怎麽談？他都不在公司，我打電話給他他就拿在忙當借口，他的秘書也故意躲著我，很明顯我們被他們搞了。我就知道天上不可能無緣無故掉這種餡兒餅，當初我就該聽你哥的再慎重考慮考慮，現在合同簽了，我們跟海外那邊的乙方也都談好推廣和入駐方案了，這時候卡我資金不就是在把我往火坑裏推嗎？”許宛按了按太陽穴，急躁得不行，“我們不拖延只是個與世無爭的小產品，運營了三年多才開始盈利，何必繞這麽大一圈給我們使這種絆子？我是招誰惹誰了？”
徐在舟聽得一陣內疚，這事因他而起也必須由他出面解決，盡管還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否則就正中了“敵人”的下懷。
他拍了拍許宛的肩膀說：“李樹成人在公司，他怕我們催他放款才拿出差當幌子。總之我會想辦法處理的，你可是不拖延的老板，要是連你都亂了陣腳其他人不得更慌啊？你就像平時那樣坐鎮指揮，放款的事交給我來解決。”
許宛放下手仰頭看了他一會兒才問：“你打算怎麽解決？找徐守川幫忙嗎？如果是要走法律途徑那萬一我們的項目直接黃了怎麽辦？我們都準備這麽久了……”
“沒那麽嚴重。”徐在舟扯了個讓她安心的笑，“相信我，好嗎？”
“我相信你，但是我實在想不到你能有什麽辦法解決這件事。難道你想拿自己做交易？你可別為了這個事倒戈啊，我寧願這項目黃了也不要失去你這個夥伴。”
徐在舟哈哈笑了起來：“你想到哪兒去了？這公司缺我這麽個員工嗎？就算缺也用不著賠上一整個項目來換我吧。”
許宛不敢茍同：“你這是妄自菲薄。”
“你這麽認可我的技術我真的很感動。趕緊回辦公室吧，不是還有一堆事要做麽，我也要先處理一些郵件，你過去吧。”
許宛一步三回頭：“你真的不會幹傻事吧。”
“除非你破產，或者你看不上我了要開除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不拖延的。”徐在舟拉開椅子坐下，“這樣說你能放心了麽？”
許宛拉門的動作頓了下，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必須放心啊，畢竟咱們徐工可不是個會輕易做出承諾的人。”
午休時間，徐在舟去了二樓的禁煙區，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看見李樹成的辦公室。
因為答應了聞秋，徐在舟沒有買煙上來，只買了根棒棒糖。他拆了紙叼著糖，嘴裏分泌著甜甜的糖水，兩眼看似在盯著手機上的游戲界面，實際餘光一直留意著那間辦公室。
根據許宛的說法，如果他貿然提出和李樹成談話，李樹成只會找各種借口推脫躲避，說不定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會讓他踏進半步。要想讓談話能夠順利開啟，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攔住李樹成本人，讓他避無可避。
徐在舟正思考著抓到李樹成後要先從哪個點切入主題，劉秘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李副總，人已經進電梯了。”
接著李樹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好，小劉啊幫我看看我這領帶，頭發，我這臉上沒有臟東西吧？看著如何？有精神氣沒？”
“非常完美。”
“OK，今天咱們務必要把這位爺哄高興，我今年要是能順利轉正，少不了你的好處。”
“感謝李總栽培。”
“哎還沒轉呢，說話可要註意點啊。哈哈哈。”
李樹成的笑聲還在蕩漾，徐在舟扔了糖拿上筆記本大步走過去擋在了李樹成面前：“李樹成經理，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徐工？你怎麽在這兒？哎喲這也太不趕巧了，我剛出完差回來，馬上又得去見個重要人物，實在沒空跟你聊。下次吧下次。”李樹成稍微收斂了些笑容，語氣敷衍。
“耽誤不了您多久，如果您趕時間，可以在我這上面操作。”徐在舟打開筆記本橫在李樹成身前，屏幕上顯示的是遠明內部高層的登入界面，“您只需要登錄您的賬戶幫我們不拖延點一下同意按鈕就好。”
李樹成臉色僵了一下，他扭頭和小劉面面相覷了片刻，小劉立刻領悟，上前“啪”一下合上了徐在舟的電腦：“許總沒跟你說？這個審批的權限不在李副總這兒，李副總早就幫你們處理過了，現在是上面的人還在審核項目的材料，等審核完了會給出答覆的。”
給出答覆是麽。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發放的資金變成了層層卡關，最後還不是一定通過，而是只能收到“答覆”。劉秘書這話已經從側面表明了李樹成的態度，這資金一時半會兒放不下來，如果真要放，很有可能會被打回一次，之後再重新開會商議款項，到那時誰知道會被砍掉多少錢？
徐在舟重新打開電腦，調出電子合同的界面，打算按照徐守川教的辦法利用法律條款來爭取利益，然而沒等他再次攔住李樹成，斜後方的電梯門“叮”了一聲，李樹成和劉秘書同時驚了一跳，像兩條狗似的匆忙奔向電梯。
徐在舟咬了咬牙跟著他倆走過去，腳步剛停，電梯裏走出來個戴著黑色墨鏡、穿得花裏胡哨的男生。男生被突臉的三人嚇得“我草”了一聲，草完他食指擡起鏡框，視線從李樹成和劉秘書的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徐在舟臉上。
墨鏡下那雙桃花眼格外清澈，透著一絲不經世事的輕佻。
徐在舟其實並不熟悉這張臉，甚至可以說十分陌生，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人就是聞河山的小兒子聞君恒。
聞君恒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後也認出了他，還當著李樹成和劉秘書的面，親切地對著他叫了一聲：“之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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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打工人而言，能不靠鬧鐘一覺睡到自然醒的概率堪比中彩票。
自從聞秋來了家裏，徐在舟幾乎每天都在中彩票，如果聞秋能再住三個月，他說不定能徹底揮別“一日之計在於午”的混亂作息，走上自律健康的美好人生。
可惜今天聞秋就要去看房了。
徐在舟麻木地望了會兒天花板然後爬了起來。
廚房沒有熟悉的身影，家裏也沒有早餐的香味，大概是因為昨天的高強度運動，聞秋還沒睡醒，薄毯一半在他身上，一半在地上。徐在舟走過去想幫他把毯子蓋好，手剛伸出去就被聞秋抓了個正著。
開天眼了這是？徐在舟納悶兒地挑了下眉，對上聞秋惺忪倦怠的睡眼。
“哥哥？幾點了？”聞秋平時睡眠很淺，周遭稍微有點動靜就會醒，昨天打了球又泡了澡，他難得很沈地睡了一覺。
他松開手揉了揉眼睛，將毯子攏上沙發坐起身，聽到徐在舟報了個時間，他楞了幾秒，剛想開口，徐在舟擺了擺手說：“不用你準備早飯了，現在還早，我在路上隨便買點東西吃就行。”
聞秋不太相信某人的自覺性：“我們一起去樓下吃吧，吃完我送哥哥去公司。”
徐在舟還沒回答，聞秋急忙又補了一句：“我不開車，哥哥平時怎麽上班？我陪哥哥一起。”
“你就在家休息吧，不是還約了中介麽。”徐在舟說。
“我約的是下午，不著急。”
徐在舟胸口有點塞：“不著急也在家待著，昨天累成那樣就別跟著我擠早高峰了。早餐我會吃的，你要是不信我拍照片給你好吧？”
聞秋被他的低氣壓擊退，只好點頭：“那哥哥一定要記得拍照片給我，要哥哥正在吃的照片才行。”
“……”徐在舟伸手捂了下他的眼睛。睜著那麽一雙率真灼灼的眼逼他吃早飯是要幹嘛？
聞秋被他捂得重心有些失衡，上半身直接躺了下去，徐在舟的視線好巧不巧就落在那張柔軟的嘴巴上。昨天夜裏偷親的畫面像退潮的沙灘慢慢浮現，他心一虛，丟了句“走了”轉身快步到玄關換了鞋，聞秋那句“路上註意安全”還沒來得及說，徐在舟已經奪門而出。
到了辦公室，徐在舟第一件事就是自拍。
和昨天在體育館裏噴水一樣，自拍吃早餐這種行為也是他二十九年來頭一回。
只有這種時候他才會感謝聞秋插手他的工作，給他安排了這麽一間獨立辦公室，讓他可以安心地幹這種蠢事。
【-：[圖片]】
【-：看到了嗎聞管家】
【聞秋：嗯】
【聞秋：哥哥好乖】
“……”徐在舟反射般地摸了把褲袋，這幾天衣服都是聞秋請人洗的，他的褲兜比臉還幹凈，聞秋的煙雖然不合他心意，但至少能抽，今天這褲袋空空如也，除了空氣什麽也沒有。
徐在舟覺得自己很有必要來一根煙，他得冷靜一下，為什麽年長兩歲的他會因為聞秋一句“哥哥好乖”而心跳超速？
這個命題比不拖延的新項目還要值得思考。
他猶豫著出門買一包煙，屁股還沒擡，聞秋像在他腦裏裝了竊聽器似的，又一次卡著他的命脈發來消息。
【聞秋：今天忘了給哥哥放煙】
【聞秋：哥哥忍一忍，不要買別的煙抽好不好？】
【聞秋：[圖片]】
【聞秋：哥哥今天如果能堅持不抽煙，我就從這裏面挑一套，穿著在家等哥哥下班】
圖片上是聞秋前天統一收起來讓人拿去幹洗的制服。有了水藍色的聞秋作為基底，徐在舟現在光是看圖片和文字都能聯想到各種春光乍洩的畫面。
聞秋也變得和以前不一樣了，徐在舟心想，以前的聞秋要是也像現在這樣擅長用美色勾引他，他說不定早就“犯罪”了。
【-：不抽】
【-：從左往右數第二套，穿這個】
【聞秋：嗯】
【-：乖】
發完最後這個字，徐在舟莫名有種扳回一城的自豪感。盡管聞秋可能並沒想過要和他在這種事情上面一爭高下，但徐在舟成功自嗨了，吸煙的癮也成功被自豪感覆蓋了一些。
很快到了開會時間，徐在舟出去扔了個垃圾，在去會議室的路上經過劉秘書的工位，劉秘書正在講電話，態度恭敬地對著那頭的人說：“好的，明白，您隨時來，李副總今天一整天都會待在公司等您。”
說到這兒，劉秘書仿佛感應到了什麽，扭頭看了眼徐在舟，徐在舟對著他微微笑了下，劉秘書嘴角一抽，掛斷電話後手忙腳亂地收起文件，朝著和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今早的項目定期會議李樹成和劉秘書都沒有出面，徐在舟隱約有種不好的預感。
果不其然，會議一結束許宛就叫住了他：“在舟，我有事要跟你說，去你的辦公室吧。”
到了辦公室，徐在舟把椅子讓給許宛坐，許宛擺手拒絕了，她臉色很差，關好門後她走到辦公桌前直截了當地說：“我不在公司的這段時間發生什麽事了嗎？李樹成突然卡著我的項目款不放，我開會前去找他，他的秘書說他出差還沒回來，我讓他秘書打電話催李樹成處理一下審批郵件，他秘書支支吾吾地說什麽放款審批不歸李樹成管，這跟我們之前談好的根本不一樣啊。”
出差可真是個踢皮球的好借口。
徐在舟知道這種時候不能跟著著急，他想了想，冷靜道：“除了放款審批還有什麽流程卡在他那兒？”
“暫時沒有，目前就缺資金，資金下來之後就可以開始第一輪測試了。”
徐在舟點點頭：“行我知道了，晚點我去找他談談。”
“你怎麽談？他都不在公司，我打電話給他他就拿在忙當借口，他的秘書也故意躲著我，很明顯我們被他們搞了。我就知道天上不可能無緣無故掉這種餡兒餅，當初我就該聽你哥的再慎重考慮考慮，現在合同簽了，我們跟海外那邊的乙方也都談好推廣和入駐方案了，這時候卡我資金不就是在把我往火坑裏推嗎？”許宛按了按太陽穴，急躁得不行，“我們不拖延只是個與世無爭的小產品，運營了三年多才開始盈利，何必繞這麽大一圈給我們使這種絆子？我是招誰惹誰了？”
徐在舟聽得一陣內疚，這事因他而起也必須由他出面解決，盡管還沒想到好的解決辦法，但他知道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慌，否則就正中了“敵人”的下懷。
他拍了拍許宛的肩膀說：“李樹成人在公司，他怕我們催他放款才拿出差當幌子。總之我會想辦法處理的，你可是不拖延的老板，要是連你都亂了陣腳其他人不得更慌啊？你就像平時那樣坐鎮指揮，放款的事交給我來解決。”
許宛放下手仰頭看了他一會兒才問：“你打算怎麽解決？找徐守川幫忙嗎？如果是要走法律途徑那萬一我們的項目直接黃了怎麽辦？我們都準備這麽久了……”
“沒那麽嚴重。”徐在舟扯了個讓她安心的笑，“相信我，好嗎？”
“我相信你，但是我實在想不到你能有什麽辦法解決這件事。難道你想拿自己做交易？你可別為了這個事倒戈啊，我寧願這項目黃了也不要失去你這個夥伴。”
徐在舟哈哈笑了起來：“你想到哪兒去了？這公司缺我這麽個員工嗎？就算缺也用不著賠上一整個項目來換我吧。”
許宛不敢茍同：“你這是妄自菲薄。”
“你這麽認可我的技術我真的很感動。趕緊回辦公室吧，不是還有一堆事要做麽，我也要先處理一些郵件，你過去吧。”
許宛一步三回頭：“你真的不會幹傻事吧。”
“除非你破產，或者你看不上我了要開除我，否則我不會離開不拖延的。”徐在舟拉開椅子坐下，“這樣說你能放心了麽？”
許宛拉門的動作頓了下，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你都這麽說了，那我必須放心啊，畢竟咱們徐工可不是個會輕易做出承諾的人。”
午休時間，徐在舟去了二樓的禁煙區，這個位置可以清楚看見李樹成的辦公室。
因為答應了聞秋，徐在舟沒有買煙上來，只買了根棒棒糖。他拆了紙叼著糖，嘴裏分泌著甜甜的糖水，兩眼看似在盯著手機上的游戲界面，實際餘光一直留意著那間辦公室。
根據許宛的說法，如果他貿然提出和李樹成談話，李樹成只會找各種借口推脫躲避，說不定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會讓他踏進半步。要想讓談話能夠順利開啟，最好的辦法就是直接攔住李樹成本人，讓他避無可避。
徐在舟正思考著抓到李樹成後要先從哪個點切入主題，劉秘書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了過來：“李副總，人已經進電梯了。”
接著李樹成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好，小劉啊幫我看看我這領帶，頭發，我這臉上沒有臟東西吧？看著如何？有精神氣沒？”
“非常完美。”
“OK，今天咱們務必要把這位爺哄高興，我今年要是能順利轉正，少不了你的好處。”
“感謝李總栽培。”
“哎還沒轉呢，說話可要註意點啊。哈哈哈。”
李樹成的笑聲還在蕩漾，徐在舟扔了糖拿上筆記本大步走過去擋在了李樹成面前：“李樹成經理，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徐工？你怎麽在這兒？哎喲這也太不趕巧了，我剛出完差回來，馬上又得去見個重要人物，實在沒空跟你聊。下次吧下次。”李樹成稍微收斂了些笑容，語氣敷衍。
“耽誤不了您多久，如果您趕時間，可以在我這上面操作。”徐在舟打開筆記本橫在李樹成身前，屏幕上顯示的是遠明內部高層的登入界面，“您只需要登錄您的賬戶幫我們不拖延點一下同意按鈕就好。”
李樹成臉色僵了一下，他扭頭和小劉面面相覷了片刻，小劉立刻領悟，上前“啪”一下合上了徐在舟的電腦：“許總沒跟你說？這個審批的權限不在李副總這兒，李副總早就幫你們處理過了，現在是上面的人還在審核項目的材料，等審核完了會給出答覆的。”
給出答覆是麽。原本應該暢通無阻發放的資金變成了層層卡關，最後還不是一定通過，而是只能收到“答覆”。劉秘書這話已經從側面表明了李樹成的態度，這資金一時半會兒放不下來，如果真要放，很有可能會被打回一次，之後再重新開會商議款項，到那時誰知道會被砍掉多少錢？
徐在舟重新打開電腦，調出電子合同的界面，打算按照徐守川教的辦法利用法律條款來爭取利益，然而沒等他再次攔住李樹成，斜後方的電梯門“叮”了一聲，李樹成和劉秘書同時驚了一跳，像兩條狗似的匆忙奔向電梯。
徐在舟咬了咬牙跟著他倆走過去，腳步剛停，電梯裏走出來個戴著黑色墨鏡、穿得花裏胡哨的男生。男生被突臉的三人嚇得“我草”了一聲，草完他食指擡起鏡框，視線從李樹成和劉秘書的臉上一掃而過，最後落在了徐在舟臉上。
墨鏡下那雙桃花眼格外清澈，透著一絲不經世事的輕佻。
徐在舟其實並不熟悉這張臉，甚至可以說十分陌生，可他還是一眼認出了這人就是聞河山的小兒子聞君恒。
聞君恒定定地看了他幾秒後也認出了他，還當著李樹成和劉秘書的面，親切地對著他叫了一聲：“之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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