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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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怎麽熬到周一去公司的，徐在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晚他和聞秋沒喝酒，也沒能做成愛。
這些年徐在舟別的沒學會，逃避技術倒是練得一流，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聞秋說的那些話，正好那時老天爺下場幫了他一把，讓他在最慌亂的時刻接到了徐守川打來的電話，他借著那通電話跟徐守川牛頭不對馬嘴地拉扯了幾句，然後騙聞秋說有急事，直接逃了。
之後他度過了一個有史以來最煎熬的周日。
幾乎一整天他都躺在床上，沒有食欲，不想喝水，沒有力氣走動，連手機也不想碰。天花板都快被他盯穿了，但他其實也沒想什麽事情，就是放空一會兒，莫名難過一會兒，在亂糟糟的情緒中反反覆覆。時間就像被拉長的絲線，漫長得要命，可也不會就此停擺，最終他還是要以一個上班族的形象起床、洗漱、換衣、出門。
他依然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同事互道早安，要以“負責人”的姿態坐在辦公室監督下屬工作，要審批各種各樣的文件。
李樹成說得沒錯，每逢周一真是有開不完的會，徐在舟深切領悟了這個道理，一天下來他跑了四個會議室，參加了四個主題大會，其中有三個和他的本職工作幾乎無關，但因為許宛今天有事沒來，他作為團隊的元老人物不得不擔負起這一艱巨任務。
等他把所有會議要點整理並發給許宛之後，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離開，徐在舟坐在辦公桌前，額頭抵著手機發了十來分鐘的呆，直到旁邊部門的燈都滅了他才擡起頭，重覆深呼吸了幾次後，他戳進了聞秋的聊天框。
【-：給傷口換藥了嗎？】
平時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聞秋就會回覆，這次徐在舟亮著屏幕等了足足十分鐘，聊天框仍是一派死寂，連“正在輸入”的字眼都沒有。
聞秋在做什麽呢？為什麽不看消息？在睡覺？還是在吃飯？還是說上周沒能做成，重新約了別的人？
徐在舟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明明逃走的人是他，臨時毀約的人也是他，有對象的同時還亂搞的人也是他，但不知為何，他總是會想起聞秋說的那句“我最近正好在空窗期”，這句話讓他時不時就會懷疑，在沒和他見面的時間裏，聞秋是不是都和別的人在一起。
我可能真的有病。徐在舟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剛罵完，手機一震，聞秋回覆了。
【聞秋：沒有。】
【聞秋：我還以為哥哥不會再聯系我了。】
徐在舟抿了抿嘴巴。
倒不是他不想聯系聞秋，而是周六那天聞秋說的話對他沖擊實在太大，什麽殺人自殘的，徐在舟從沒想過這些詞能和聞秋掛上鉤，他也需要時間消化和冷靜。
現在他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擰巴的思維方式自動幫他把聞秋這段話劃分到了“多半是氣話不要太當真”的行列裏。他的邏輯得到了自洽，於是他低頭打字。
【-：怎麽會，我不是說了在你回去之前我會努力彌補你嗎？】
【-：前天是真的有急事】
【-：不說這個了，你怎麽沒換藥？現在天氣熱了，紗布要經常換才行】
【聞秋：我單手不太好弄】
【聞秋：沒事，就這樣吧，遲早會好的，哥哥不用擔心】
【-：你在酒店嗎？】
【聞秋：嗯】
【-：我現在過去幫你換，你等我二十分鐘】
頂部的“正在輸入”持續了一小會兒又沒了，過了兩秒又再次出現，然後聊天框裏多了一行酸不拉幾的字。
【聞秋：哥哥對每個炮友都這麽體貼麽？】
就知道這狗東西沒憋好話。徐在舟心說。
【-：你就當是那麽回事吧。】
徐在舟迅速打了車，晚高峰堵得厲害，等他到酒店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聞秋開門的第一句話就是：“不是說二十分鐘麽。”
徐在舟賠笑道：“忘了晚高峰會堵車了，怎麽，多等二十分鐘就生氣了？”
徐在舟本來還想補一句“小題大做”，結果跟著聞秋走進去他才知道聞秋生氣是理所應當的，因為聞秋為他準備了晚飯。看上去應該是酒店的餐品，滿滿一桌，每道菜的擺盤都很精致可口，只可惜全都冷了，一絲熱氣也見不著。
徐在舟默默咽下了想補充的那四個字，扭頭看向聞秋時，他臉上賠笑的表情更加真摯了幾分：“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訂了晚餐，這些菜都冷了，你叫人撤走吧，我來點外賣，我請你吃。”
聞秋沒應聲，轉身進了臥室，徐在舟跟在他身後，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麽安撫這位少爺的心情，還沒想出來，他看到聞秋走到床邊呼叫了客房服務，一接通那頭便傳出禮貌溫和的聲音：“聞先生您好，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的嗎？”
“麻煩叫人來撤一下餐盤。”
“好的聞先生。”
語音掛斷，聞秋順勢坐在了床邊，垮著一張漂亮臉蛋，極為別扭地說：“哥哥點吧。”
那一瞬間，徐在舟仿佛看到了十六歲的聞秋，那時候聞秋就是這樣別扭又可愛，縱使臉上寫著一萬個“我不願意”，最後還是會心軟答應他的請求。
徐在舟解鎖手機，忽然想到前天聞秋寧願自己出去買飯也沒想過點外賣，他掃了兩眼花裏胡哨的界面，又關了屏幕把手機揣了回去：“你應該不喜歡吃外賣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去我家我煮給你吃？”
聞秋眉心輕微動了一下，半晌，他不太滿意地說：“哥哥這是要背著戀人偷偷帶小三回家麽？就算哥哥的戀人今天不在家我也不想去。”
徐在舟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不是，我自己有個單身公寓的。”
說完他才意識到這句話不太適合出現在這種節點。
果然，聞秋臉上的不高興更加明顯：“哥哥真的變了很多呢，為了方便偷情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我真的越來越理解不了哥哥了。”
理解不了就對了。徐在舟心想，反正已經產生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誤會，再多一件也無傷大雅，到下個月聞秋離開明陰之前，他盡可能地對聞秋好一點，多照顧聞秋一些，順便開導開導聞秋，幫助聞秋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最好讓他接下來的人生裏都不要再有“自殘”這種極端的想法。
徐在舟自以為計劃得滴水不漏，卻不知道聞秋早就換了攻勢。
在聞秋看來，徐在舟是動搖了而不自知，一直在強行否定幾欲覆燃的舊情，明明身體心裏都對他有反應，但是為了那個孩子，為了那個根本沒有愛的狗屁戀人，徐在舟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開他、拒絕他，他不可能就這樣收手，就算被一腳踢死他也要死個明白，至少要聽到徐在舟親口說出“我不可能再喜歡你”這種話，他才會……不，他也不會收手。他能感覺到徐在舟是在乎他心疼他的，只要他裝得再脆弱一點、淒慘一點、可憐一點，像徐在舟這種看到流浪狗都會痛心的人，一定會接納他。
兩個人僅一臂之隔，想法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徐在舟收起思緒，試圖激將一把：“隨你怎麽說，去不去吧？不去那我現在就給你換藥，換完下樓隨便找家飯店吃飯。”
聞秋垂著眼，低聲道：“我沒說不去。”
徐在舟得逞一笑：“那你快換衣服，我家藥比較齊全，到我家我再給你換藥。對了，你手應該不太方便開車，車鑰匙呢？給我我來開吧。”
“哥哥有駕照麽？”
“看不起誰呢，我一高考完就拿下了。”
“高考完？”聞秋喃喃了一句。
徐在舟忽然意識到什麽，咳了一聲說：“第二次高考完。”
聞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走進更衣室。
徐在舟跟著走過去，剛到門口就看到聞秋脫掉了上身的睡衣，輪廓分明的肌肉就這樣直勾勾地撞進視野。徐在舟吞了一下口水，一個後撤步再一個轉身，避開了極富沖擊力的畫面。
聞秋大概率有在健身，但看上去頻率和強度並不高。他的胸肌不是那種塊頭很大的類型，而是緊實漂亮的薄肌，不過他的腹肌線條從視覺上來看倒是很有力量感，就是不知道摸起來手感如何。
雖然睡過一次才來想這種事有點奇怪，但對徐在舟來說這很正常，因為那次的體驗實在不怎麽樣，別說摸腹肌了，他整個過程連眼睛都沒睜開過幾次，再加上那時候他以為聞秋是來報覆他的，心情低落又忐忑，哪還有閑心動別的心思。
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月就不一樣了，既然和聞秋說好了輕松點對待彼此，那他勢必要把握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讓聞秋滿意的同時他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徐在舟靠在更衣室外的墻壁上囫圇想著，沒註意到聞秋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了他的旁邊，正目不斜視地看著他不知什麽時候變得粉彤彤的耳朵。
直到“叮咚——”一聲，有人按響了門鈴，徐在舟一偏頭對上聞秋的視線，滿腦子歪門邪念的他嚇得冷不丁地縮了下肩膀：“盯著我幹嘛？快去開門。”
聞秋聽話地去開門，徐在舟把前天買的藥拿上，往外走了兩步，又一個急轉彎退了回去。
再回到臥室，聞秋遠遠地看到一個腦袋在角落裏若隱若現，走近了些他才發現某人正蹲在他的行李箱前，不知道想做什麽。他靠著桌沿大方地道：“哥哥真的很喜歡我的行李箱呢，要不我送你一個？”
“呃，不用。”徐在舟站起來摸了摸脖子說，“我是在想，你手這麽不方便，不如在你的手痊愈之前你就搬去我那兒住？畢竟你的手變成那樣也有我的原因……當然我只是這麽提議一下，你不想去也沒事，我可以每天下了班過來幫你換藥。確實，仔細想想還是算了，你住的酒店比我的公寓大得多，我那兒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擠。”
聞秋先是有些意外地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笑說：“我怎麽會不想去呢，像我這種當三的哪舍得拒絕這種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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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熬到周一去公司的，徐在舟記不清了，他只記得那晚他和聞秋沒喝酒，也沒能做成愛。
這些年徐在舟別的沒學會，逃避技術倒是練得一流，他不知道該怎麽回應聞秋說的那些話，正好那時老天爺下場幫了他一把，讓他在最慌亂的時刻接到了徐守川打來的電話，他借著那通電話跟徐守川牛頭不對馬嘴地拉扯了幾句，然後騙聞秋說有急事，直接逃了。
之後他度過了一個有史以來最煎熬的周日。
幾乎一整天他都躺在床上，沒有食欲，不想喝水，沒有力氣走動，連手機也不想碰。天花板都快被他盯穿了，但他其實也沒想什麽事情，就是放空一會兒，莫名難過一會兒，在亂糟糟的情緒中反反覆覆。時間就像被拉長的絲線，漫長得要命，可也不會就此停擺，最終他還是要以一個上班族的形象起床、洗漱、換衣、出門。
他依然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和同事互道早安，要以“負責人”的姿態坐在辦公室監督下屬工作，要審批各種各樣的文件。
李樹成說得沒錯，每逢周一真是有開不完的會，徐在舟深切領悟了這個道理，一天下來他跑了四個會議室，參加了四個主題大會，其中有三個和他的本職工作幾乎無關，但因為許宛今天有事沒來，他作為團隊的元老人物不得不擔負起這一艱巨任務。
等他把所有會議要點整理並發給許宛之後，下班時間到了。
同事們陸續離開，徐在舟坐在辦公桌前，額頭抵著手機發了十來分鐘的呆，直到旁邊部門的燈都滅了他才擡起頭，重覆深呼吸了幾次後，他戳進了聞秋的聊天框。
【-：給傷口換藥了嗎？】
平時消息發出去沒兩分鐘聞秋就會回覆，這次徐在舟亮著屏幕等了足足十分鐘，聊天框仍是一派死寂，連“正在輸入”的字眼都沒有。
聞秋在做什麽呢？為什麽不看消息？在睡覺？還是在吃飯？還是說上周沒能做成，重新約了別的人？
徐在舟控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明明逃走的人是他，臨時毀約的人也是他，有對象的同時還亂搞的人也是他，但不知為何，他總是會想起聞秋說的那句“我最近正好在空窗期”，這句話讓他時不時就會懷疑，在沒和他見面的時間裏，聞秋是不是都和別的人在一起。
我可能真的有病。徐在舟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
剛罵完，手機一震，聞秋回覆了。
【聞秋：沒有。】
【聞秋：我還以為哥哥不會再聯系我了。】
徐在舟抿了抿嘴巴。
倒不是他不想聯系聞秋，而是周六那天聞秋說的話對他沖擊實在太大，什麽殺人自殘的，徐在舟從沒想過這些詞能和聞秋掛上鉤，他也需要時間消化和冷靜。
現在他已經消化得差不多了，擰巴的思維方式自動幫他把聞秋這段話劃分到了“多半是氣話不要太當真”的行列裏。他的邏輯得到了自洽，於是他低頭打字。
【-：怎麽會，我不是說了在你回去之前我會努力彌補你嗎？】
【-：前天是真的有急事】
【-：不說這個了，你怎麽沒換藥？現在天氣熱了，紗布要經常換才行】
【聞秋：我單手不太好弄】
【聞秋：沒事，就這樣吧，遲早會好的，哥哥不用擔心】
【-：你在酒店嗎？】
【聞秋：嗯】
【-：我現在過去幫你換，你等我二十分鐘】
頂部的“正在輸入”持續了一小會兒又沒了，過了兩秒又再次出現，然後聊天框裏多了一行酸不拉幾的字。
【聞秋：哥哥對每個炮友都這麽體貼麽？】
就知道這狗東西沒憋好話。徐在舟心說。
【-：你就當是那麽回事吧。】
徐在舟迅速打了車，晚高峰堵得厲害，等他到酒店已經是四十分鐘後的事情了。
聞秋開門的第一句話就是：“不是說二十分鐘麽。”
徐在舟賠笑道：“忘了晚高峰會堵車了，怎麽，多等二十分鐘就生氣了？”
徐在舟本來還想補一句“小題大做”，結果跟著聞秋走進去他才知道聞秋生氣是理所應當的，因為聞秋為他準備了晚飯。看上去應該是酒店的餐品，滿滿一桌，每道菜的擺盤都很精致可口，只可惜全都冷了，一絲熱氣也見不著。
徐在舟默默咽下了想補充的那四個字，扭頭看向聞秋時，他臉上賠笑的表情更加真摯了幾分：“抱歉抱歉，我不知道你訂了晚餐，這些菜都冷了，你叫人撤走吧，我來點外賣，我請你吃。”
聞秋沒應聲，轉身進了臥室，徐在舟跟在他身後，絞盡腦汁想著要怎麽安撫這位少爺的心情，還沒想出來，他看到聞秋走到床邊呼叫了客房服務，一接通那頭便傳出禮貌溫和的聲音：“聞先生您好，有什麽需要為您服務的嗎？”
“麻煩叫人來撤一下餐盤。”
“好的聞先生。”
語音掛斷，聞秋順勢坐在了床邊，垮著一張漂亮臉蛋，極為別扭地說：“哥哥點吧。”
那一瞬間，徐在舟仿佛看到了十六歲的聞秋，那時候聞秋就是這樣別扭又可愛，縱使臉上寫著一萬個“我不願意”，最後還是會心軟答應他的請求。
徐在舟解鎖手機，忽然想到前天聞秋寧願自己出去買飯也沒想過點外賣，他掃了兩眼花裏胡哨的界面，又關了屏幕把手機揣了回去：“你應該不喜歡吃外賣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話，去我家我煮給你吃？”
聞秋眉心輕微動了一下，半晌，他不太滿意地說：“哥哥這是要背著戀人偷偷帶小三回家麽？就算哥哥的戀人今天不在家我也不想去。”
徐在舟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不是，我自己有個單身公寓的。”
說完他才意識到這句話不太適合出現在這種節點。
果然，聞秋臉上的不高興更加明顯：“哥哥真的變了很多呢，為了方便偷情竟然能做到這種地步。我真的越來越理解不了哥哥了。”
理解不了就對了。徐在舟心想，反正已經產生了這麽多奇奇怪怪的誤會，再多一件也無傷大雅，到下個月聞秋離開明陰之前，他盡可能地對聞秋好一點，多照顧聞秋一些，順便開導開導聞秋，幫助聞秋從過去的陰影中走出來，最好讓他接下來的人生裏都不要再有“自殘”這種極端的想法。
徐在舟自以為計劃得滴水不漏，卻不知道聞秋早就換了攻勢。
在聞秋看來，徐在舟是動搖了而不自知，一直在強行否定幾欲覆燃的舊情，明明身體心裏都對他有反應，但是為了那個孩子，為了那個根本沒有愛的狗屁戀人，徐在舟一而再再而三地推開他、拒絕他，他不可能就這樣收手，就算被一腳踢死他也要死個明白，至少要聽到徐在舟親口說出“我不可能再喜歡你”這種話，他才會……不，他也不會收手。他能感覺到徐在舟是在乎他心疼他的，只要他裝得再脆弱一點、淒慘一點、可憐一點，像徐在舟這種看到流浪狗都會痛心的人，一定會接納他。
兩個人僅一臂之隔，想法卻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徐在舟收起思緒，試圖激將一把：“隨你怎麽說，去不去吧？不去那我現在就給你換藥，換完下樓隨便找家飯店吃飯。”
聞秋垂著眼，低聲道：“我沒說不去。”
徐在舟得逞一笑：“那你快換衣服，我家藥比較齊全，到我家我再給你換藥。對了，你手應該不太方便開車，車鑰匙呢？給我我來開吧。”
“哥哥有駕照麽？”
“看不起誰呢，我一高考完就拿下了。”
“高考完？”聞秋喃喃了一句。
徐在舟忽然意識到什麽，咳了一聲說：“第二次高考完。”
聞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走進更衣室。
徐在舟跟著走過去，剛到門口就看到聞秋脫掉了上身的睡衣，輪廓分明的肌肉就這樣直勾勾地撞進視野。徐在舟吞了一下口水，一個後撤步再一個轉身，避開了極富沖擊力的畫面。
聞秋大概率有在健身，但看上去頻率和強度並不高。他的胸肌不是那種塊頭很大的類型，而是緊實漂亮的薄肌，不過他的腹肌線條從視覺上來看倒是很有力量感，就是不知道摸起來手感如何。
雖然睡過一次才來想這種事有點奇怪，但對徐在舟來說這很正常，因為那次的體驗實在不怎麽樣，別說摸腹肌了，他整個過程連眼睛都沒睜開過幾次，再加上那時候他以為聞秋是來報覆他的，心情低落又忐忑，哪還有閑心動別的心思。
不過接下來的一個月就不一樣了，既然和聞秋說好了輕松點對待彼此，那他勢必要把握住這來之不易的機會，讓聞秋滿意的同時他也不能虧待了自己。
徐在舟靠在更衣室外的墻壁上囫圇想著，沒註意到聞秋已經換好衣服站在了他的旁邊，正目不斜視地看著他不知什麽時候變得粉彤彤的耳朵。
直到“叮咚——”一聲，有人按響了門鈴，徐在舟一偏頭對上聞秋的視線，滿腦子歪門邪念的他嚇得冷不丁地縮了下肩膀：“盯著我幹嘛？快去開門。”
聞秋聽話地去開門，徐在舟把前天買的藥拿上，往外走了兩步，又一個急轉彎退了回去。
再回到臥室，聞秋遠遠地看到一個腦袋在角落裏若隱若現，走近了些他才發現某人正蹲在他的行李箱前，不知道想做什麽。他靠著桌沿大方地道：“哥哥真的很喜歡我的行李箱呢，要不我送你一個？”
“呃，不用。”徐在舟站起來摸了摸脖子說，“我是在想，你手這麽不方便，不如在你的手痊愈之前你就搬去我那兒住？畢竟你的手變成那樣也有我的原因……當然我只是這麽提議一下，你不想去也沒事，我可以每天下了班過來幫你換藥。確實，仔細想想還是算了，你住的酒店比我的公寓大得多，我那兒對你來說可能有點擠。”
聞秋先是有些意外地楞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笑了笑說：“我怎麽會不想去呢，像我這種當三的哪舍得拒絕這種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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