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驚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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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驚戰
第六章
“我姓楚名夢斷字舊冠，二位道友看著與我年紀相仿，以字相稱便好。”楚夢斷溫笑為他們介紹，“這是我的友人，商有歲，阿歲性子冷淡，但為人是極好的，道友可千萬莫要介意啊。”
商有歲。歡雪意將這個名字在心頭暗暗咀嚼幾遍，還真是個敷衍至極的假名。
也好，這樣一來他們幾乎可以篤定眼前之人就是商無別，並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
這位楚夢斷卻叫人起疑，能與商無別混成同路，修為不凡，怎麽看都不似泛泛之輩。
楚夢斷：“倘若有機緣可言，定然是值得一爭的，阿歲覺得呢？”
商無別闔眼又擡，別過面去，冷哼道：“隨你。”
雖是同路，這兩人的關系看著倒不怎麽好。歡雪意心中琢磨，還未思索出個所以然，便被昆浮陰測測牽起發梢。
“這四諦秘境處處屍山血海，叫我心裏害怕得很，還好有你在，是吧君留。”他也不管什麽外人不外人，將下巴擱在歡雪意肩頭，斜眼瞥他，又借機掃過楚夢斷，“不如君留為我們指條明路，我縱是拼上此身，也定護君留安寧出這秘境。”
歡雪意顧忌旁人，不敢撕了這好道侶的假裝，只好忍道：“朝芝切不可作此不祥之語。”
昆浮笑個沒停，總算惡心上歡雪意一回。
這會兒楚夢斷看著他們，又轉頭去攬商無別，“我倒覺得這道契之術極好，阿歲博學多識，應當知曉訂契之法吧。”
商無別擡掌別開他，“孤陋寡聞，高看我了。”
見此景，昆浮以扇掩唇，不言不語，只是投去暧昧眼神。
看楚夢斷是鐵了心思要探秘境，歡雪意便裝作曾在書中得知關竅，指了條捷徑，途中機關劫難之類來者不拒，絕不貿然出手，以免商無別看出端倪。
這便苦了昆浮，歡雪意不動手，他倆還裝著相敬如賓你儂我儂呢，總不能全不顧歡雪意安危，便是將這活全丟給他幹。這秘境分明就在歡雪意掌控之中，卻也毫不留情，甚至變本加厲地針對他們，昆浮有天大的氣也只好憋在腹中，狠狠記了歡雪意一筆，待回天界再找他算賬。
難得安穩片刻，四人皆無言，昆浮不耐尷尬，隨口道：“你那古書之中，可寫了四諦秘境的來歷？”
還當歡雪意會敷衍過去，誰料他竟當真頷首說了起來，“四諦秘境誕生於近萬年前，起先只是一座道場，用於煉化。後來道場中的怨氣淤積不散，為高人封印凈化，然怨念深重，高人隕落後，此地便每逢千年敞開一回，其中上古大能遺留之物不少，因此被人稱作秘境。得名四諦，是因曾有四位上古大能隕落於此，號苦、集、滅、道，他們的遺物被人發覺，四諦之命，同秘境本身幹系不大。”
楚夢斷撫掌，“君留道友竟還知這等秘辛，果真才學非凡。”
歡雪意謙虛垂首，“舊冠兄謬讚。”
身前石橋殘斷，幾乎稱不上有路可行，歡雪意擡了擡鏡片，“前面應當就是秘境腹地。”
此地上不見天日，下有血海漫流，谷裂聲如雷鳴，詭異得很。不難看出腳下石路乃是先天八卦之形，而中央半石半淵之處，便是太極所在，亦是秘境腹地。
歡雪意刻意頓步，離昆浮遠了些。
他稍有動作，昆浮便覺不妙，果不其然突來一陣地動山搖，腳下懸石不穩，晃得他不得不展翅以穩身形，下意識將歡雪意拉入懷中。
石橋之間崩壞、聚合，重塑卦形，他們腳下的離卦已然碎成了艮卦，好在卦變形轉後搖晃暫歇，昆浮終於能落地。
下方血海翻湧，起先昆浮還以為是餘震未平，但被歡雪意反拉住了手腕，便沒敢妄動。血濤忽起，一條紅身人面的巨蛇從血海中探起，威臨身前。
昆浮驚愕，“燭九陰？”
他看向歡雪意，歡雪意言簡意賅道：“原住民。”
那便不是他搞的鬼。
燭九陰屬四族龍族，硬要說來，比龍聖資歷還老些，地位尊崇，怎麽會待在這小小秘境中？況且四族早便雕零，尤其龍族幾乎只剩天帝這一支，這又是什麽玩意？
不對。
昆浮瞳孔急張，露出非人之態，緊盯著眼前燭九陰，到底是看出了破綻來。
“這位前輩，”楚夢斷搭手在劍柄，面上卻還是笑著的，“我們需往前行，方便讓個路麽？”
燭九陰——或者說燭九陰的殘存幻影根本不聽楚夢斷所言，頸翼張豎，威嚇著低吼。
楚夢斷悍然拔劍，“也好，那便得罪了。”
他更是個不講理的，一手召訣一手提劍，根本不把上古燭龍放在眼中，直指七寸而去。
昆浮傳音問道：“你這秘境裏，怎會有燭九陰的殘影？”
歡雪意：“這本就是燭九陰的道場，被人族搬來借用而已，有燭九陰力量殘留不足為怪。”
不過這楚夢斷倒還真有些手段，與燭九陰幻影戰得有來有回，還隱占上風。他手中那柄古劍極兇，飲血囁骨，將燭九陰幻影死死壓制。
楚夢斷出劍挾制燭九陰幻影，懸淩其面前，疾雷般出手斬向其面首。
“鐺——”
商無別甩出秤桿，秤砣勾在劍格出，將楚夢斷阻下。他指尖微壓，牽制得楚夢斷動彈不得，“上天有好生之德，況且上古神物，就算心無敬意，也不必折辱。”
楚夢斷笑笑，“阿歲說得是。”
燭九陰幻影已無力支撐，墜回血海中，掀起波濤萬丈。楚夢斷收劍歸鞘，落在商無別身邊，將鉤鎖細細解了下來，攥在自己掌心，再渡到商無別手中。
商無別收了法器，懶得搭理他。
“這四諦秘境中竟有上古神獸把守，果真險惡。”歡雪意拂袖抖出一卷竹簡，寫畫片刻，拓下身周八卦之象，默默演算，“這邊。”
他循卦象找到生門，離太極血池只一步之遙，為楚夢斷讓開道來，“舊冠兄若欲取機緣，或在此陣眼之下。”
楚夢斷牽住商無別，“阿歲可要與我同去？”
商無別拍開他，“免了。”
“好無情。”他笑了一下，猛拽商無別，甚至用上靈力凝作捆縛，硬生生將商無別帶下血池，歡雪意與昆浮趕忙追看，卻是連衣袂影都來不及見了。
歡雪意闔上眼，通過對秘境的掌控找到二人所在，拍拍昆浮後背，“送些人去下面，免得露餡。”
昆浮冷臉，“好啊，還使喚上我了。”
嘴上計較著，但看在歡雪意調控秘境不易的份上，昆浮不同他拉扯，騙了好些趕到附近的修士下血海，有些不好蒙的，索性拍暈了丟進去。
“你我不必去？”昆浮挑眉，“就不怕他們起疑？”
他腰間玉帶忽緊，是被歡雪意勾指探了進去，以此相連，雙雙倒入太極血池中。昆浮下意識展翅，卻被血腥氣沖得靈氣郁結，好在跌進血海也不是頭一回了，不至於多落魄。
血池之下別有洞天，昆浮得了氣，也被歡雪意松開，擡頭環顧這地方，頭頂有金晶照青銅鑒，勉強照亮，四面八方是血水瀑流，沖刷玄石，也不知是本色還是血水積染。
昆浮是天地仙物，生來不喜血腥殺伐之氣，待在這裏，只覺像被丟進糞坑，眼都不願睜開。
“嘔——”昆浮扒伏在歡雪意肩頭，止不住幹嘔，只好狠瞪將他拖入此境地的罪魁禍首，“回程前你得賠我衣裳和新香，否則咱倆沒完。”
歡雪意搪塞道：“隨你挑。”
這底下也不少兇險之物，譬如吸血的花草，還有蠶食靈力的螢蟲，麻煩歸麻煩，但不算什麽阻礙。他們找到眾修士聚集之地，中央是一座青銅長階，末端蜿蜒直上，窮目不可見。
商無別也在人群之中，又戴起了鬥笠，薄紗掩面，雖身處其間卻又似獨立眾人之外。
歡雪意走到他身旁，“商道友可覺得這長階之上有熟悉氣息？”
商無別：“初見而已，談何熟悉。”
歡雪意不語，階前圍看的眾修士打量長階沒什麽機關埋伏，便壯著膽子踩了上去。
未有異樣。
便更有幾人追上，楚夢斷自是不甘落後的，也踏上長階。誰料好幾名修士站在階上便如重石壓頂，寸步再進不得，似是遭什麽力推抵著，不準再上。
幾人知難而退，但不明白此為何意？為何有的人一帆風順全無阻礙，他們便半步邁不動，莫非這青銅長階還認人不成？
楚夢斷亦停了腳步，緊皺著眉頭，目光從敗退幾人身上掃掠過，直直投往不可視的長階盡頭。
但他為法則束縛，寸進不能，歡雪意見狀，即便不討好也想勸上一勸。
然石火之間，楚夢斷拔劍出鞘，劍鋒橫斬，竟將長階生生劈開。這青銅長階不過是登天路，並非什麽仙料秘寶，自然捱不住他劍斬，豁開個口子。
楚夢斷提劍在手，淩空而起，冷眼看著其下眾人，“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它也不必留了。”
說罷，竟是一不做二不休，出劍將長階轟斷，揚了滿天銅粉殘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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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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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這樣一來他們幾乎可以篤定眼前之人就是商無別，並且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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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夢斷：“倘若有機緣可言，定然是值得一爭的，阿歲覺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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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雪意顧忌旁人，不敢撕了這好道侶的假裝，只好忍道：“朝芝切不可作此不祥之語。”
昆浮笑個沒停，總算惡心上歡雪意一回。
這會兒楚夢斷看著他們，又轉頭去攬商無別，“我倒覺得這道契之術極好，阿歲博學多識，應當知曉訂契之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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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苦了昆浮，歡雪意不動手，他倆還裝著相敬如賓你儂我儂呢，總不能全不顧歡雪意安危，便是將這活全丟給他幹。這秘境分明就在歡雪意掌控之中，卻也毫不留情，甚至變本加厲地針對他們，昆浮有天大的氣也只好憋在腹中，狠狠記了歡雪意一筆，待回天界再找他算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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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當歡雪意會敷衍過去，誰料他竟當真頷首說了起來，“四諦秘境誕生於近萬年前，起先只是一座道場，用於煉化。後來道場中的怨氣淤積不散，為高人封印凈化，然怨念深重，高人隕落後，此地便每逢千年敞開一回，其中上古大能遺留之物不少，因此被人稱作秘境。得名四諦，是因曾有四位上古大能隕落於此，號苦、集、滅、道，他們的遺物被人發覺，四諦之命，同秘境本身幹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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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雪意刻意頓步，離昆浮遠了些。
他稍有動作，昆浮便覺不妙，果不其然突來一陣地動山搖，腳下懸石不穩，晃得他不得不展翅以穩身形，下意識將歡雪意拉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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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方血海翻湧，起先昆浮還以為是餘震未平，但被歡雪意反拉住了手腕，便沒敢妄動。血濤忽起，一條紅身人面的巨蛇從血海中探起，威臨身前。
昆浮驚愕，“燭九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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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是個不講理的，一手召訣一手提劍，根本不把上古燭龍放在眼中，直指七寸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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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雪意：“這本就是燭九陰的道場，被人族搬來借用而已，有燭九陰力量殘留不足為怪。”
不過這楚夢斷倒還真有些手段，與燭九陰幻影戰得有來有回，還隱占上風。他手中那柄古劍極兇，飲血囁骨，將燭九陰幻影死死壓制。
楚夢斷出劍挾制燭九陰幻影，懸淩其面前，疾雷般出手斬向其面首。
“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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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夢斷笑笑，“阿歲說得是。”
燭九陰幻影已無力支撐，墜回血海中，掀起波濤萬丈。楚夢斷收劍歸鞘，落在商無別身邊，將鉤鎖細細解了下來，攥在自己掌心，再渡到商無別手中。
商無別收了法器，懶得搭理他。
“這四諦秘境中竟有上古神獸把守，果真險惡。”歡雪意拂袖抖出一卷竹簡，寫畫片刻，拓下身周八卦之象，默默演算，“這邊。”
他循卦象找到生門，離太極血池只一步之遙，為楚夢斷讓開道來，“舊冠兄若欲取機緣，或在此陣眼之下。”
楚夢斷牽住商無別，“阿歲可要與我同去？”
商無別拍開他，“免了。”
“好無情。”他笑了一下，猛拽商無別，甚至用上靈力凝作捆縛，硬生生將商無別帶下血池，歡雪意與昆浮趕忙追看，卻是連衣袂影都來不及見了。
歡雪意闔上眼，通過對秘境的掌控找到二人所在，拍拍昆浮後背，“送些人去下面，免得露餡。”
昆浮冷臉，“好啊，還使喚上我了。”
嘴上計較著，但看在歡雪意調控秘境不易的份上，昆浮不同他拉扯，騙了好些趕到附近的修士下血海，有些不好蒙的，索性拍暈了丟進去。
“你我不必去？”昆浮挑眉，“就不怕他們起疑？”
他腰間玉帶忽緊，是被歡雪意勾指探了進去，以此相連，雙雙倒入太極血池中。昆浮下意識展翅，卻被血腥氣沖得靈氣郁結，好在跌進血海也不是頭一回了，不至於多落魄。
血池之下別有洞天，昆浮得了氣，也被歡雪意松開，擡頭環顧這地方，頭頂有金晶照青銅鑒，勉強照亮，四面八方是血水瀑流，沖刷玄石，也不知是本色還是血水積染。
昆浮是天地仙物，生來不喜血腥殺伐之氣，待在這裏，只覺像被丟進糞坑，眼都不願睜開。
“嘔——”昆浮扒伏在歡雪意肩頭，止不住幹嘔，只好狠瞪將他拖入此境地的罪魁禍首，“回程前你得賠我衣裳和新香，否則咱倆沒完。”
歡雪意搪塞道：“隨你挑。”
這底下也不少兇險之物，譬如吸血的花草，還有蠶食靈力的螢蟲，麻煩歸麻煩，但不算什麽阻礙。他們找到眾修士聚集之地，中央是一座青銅長階，末端蜿蜒直上，窮目不可見。
商無別也在人群之中，又戴起了鬥笠，薄紗掩面，雖身處其間卻又似獨立眾人之外。
歡雪意走到他身旁，“商道友可覺得這長階之上有熟悉氣息？”
商無別：“初見而已，談何熟悉。”
歡雪意不語，階前圍看的眾修士打量長階沒什麽機關埋伏，便壯著膽子踩了上去。
未有異樣。
便更有幾人追上，楚夢斷自是不甘落後的，也踏上長階。誰料好幾名修士站在階上便如重石壓頂，寸步再進不得，似是遭什麽力推抵著，不準再上。
幾人知難而退，但不明白此為何意？為何有的人一帆風順全無阻礙，他們便半步邁不動，莫非這青銅長階還認人不成？
楚夢斷亦停了腳步，緊皺著眉頭，目光從敗退幾人身上掃掠過，直直投往不可視的長階盡頭。
但他為法則束縛，寸進不能，歡雪意見狀，即便不討好也想勸上一勸。
然石火之間，楚夢斷拔劍出鞘，劍鋒橫斬，竟將長階生生劈開。這青銅長階不過是登天路，並非什麽仙料秘寶，自然捱不住他劍斬，豁開個口子。
楚夢斷提劍在手，淩空而起，冷眼看著其下眾人，“既然不能為我所用，它也不必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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