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結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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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結契
第四章
天界許久沒有熱鬧事……這會兒也沒有。
清然仙君與星曜仙君和離再婚，奉旨而為，這二位沒打算張揚，旁人也不便起哄，只有青嵐子同那新官上任愛湊熱鬧的財神爺帶著天帝跑來八卦。月老殿中風月樹下牽的千千萬姻緣線隨風微動，歡雪意和昆浮各執紅線一段，牽系樹上。
昆浮微微側眼，餘光瞥見身側歡雪意。
這王八蛋，竟敢把他當鳥溜，人族果真虛偽。
歡雪意面無表情，垂睫時顯得眼下青黑更深，全然憔悴之態。就連這有情人以靈樹為媒定契合籍的儀式也不過是奉命敷衍，本無情意，自然談不上什麽心情。
只是今日難得，二人同著紅衣，遠遠看著倒真像那麽回事。歡雪意平日在天界常著相袍紫衣，倒難見這副模樣。
他們不是凡人，不要那些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花架勢，風月樹下結了緣，再宴請友人小聚相慶，回去就只剩下自己的事。昆浮拍開歡雪意，奪走紅線，嘲道：“連個線頭都系不好，歡相這手是握筆太久了，竟不會做旁的事了？”
歡雪意索性攏起袖，任昆浮替他忙活。
紅線上金芒隱爍，證通大道，交映成字：日月昭照，珠聯璧合，願守長好，永結同心。
歡雪意忽然笑了一下。
字現契成，便也沒必要流連於此，歡雪意轉身便去，停至天帝面前，“晚飯前我會來查驗陛下課業，還望陛下切記昨日之言。”
天帝驚道：“今日還要做功課？”
歡雪意疑惑，“為何不用？”
很不人道，卻也不足意外，天帝看看昆浮，又看看歡雪意，想通了估計是不會有人幫她的，只得認命。
明春和一胳膊勾一個，將兩位新郎官攬住，“好了好了！接下來是大人的宴會！本財神請客！陛下不會不準咱們下界吧？”
天帝眨眨眼，“下不為例——對吧清然仙君？”
歡雪意嘆道：“下不為例。”
.
財神爺請客，統共不過五號人，其實這兩位都不少親友，但人妖有別有間，少有願意坐一桌的。秦峨在主座如坐針氈——歡雪意與昆浮左右在側，一位冷著臉飲酒，一位正給她不停夾菜。
“陛下頭一回到人間，人族沒什麽能耐，也就做的這些東西好入口。”
全然不顧這兒除了他與秦峨都是人族。
楊采薇不飲酒，但看熱鬧不嫌事大，哄著秦峨嘗嘗這人間佳釀，遭昆浮惡狠狠瞪。
“陛下年歲尚輕，不宜貪杯。”歡雪意將酒壺拎到他與明春和這邊，各斟一盞，“也要管好昆浮，其酒品之差，全天界無人能出其右。”
昆浮冷笑，“我當你如何，原來也就這點能耐了。”
“好啦好啦，吃飯！”明春和出來打圓場，“這家店可是九雲仙子尚是凡人時便中意的，與我說了好多回，今日沾你們倆的光，終於蒙陛下恩赦得來嘗嘗。”
“九雲？”楊采薇微訝，“你們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她可與我罵了你半個月。”
“緣分不成情意在嘛。”明春和端出冰鎮酸梅湯，“陛下不喝酒，嘗嘗這個！”
秦峨年紀再輕也是龍族後裔，天生辟谷，這樣滿桌的凡俗吃食是嘗也未嘗過的，已看花了眼。
到底是被楊采薇哄著喝了點米酒，臉頰通紅，目色已有些迷糊，扭頭對歡雪意道：“仙君……我、我今天應該交不上功課了……”
歡雪意無奈，“陛下不必記掛，回去好好休息便是。昆浮，帶陛下回去。”
昆浮撂了筷子，橫眉道：“歡雪意，你還使喚上我了？”
楊采薇招招手，叫秦峨快些坐去她那兒，免遭波及。明春和見店裏還有西域瓜果，便要了只蜜瓜劈開，三人分了分。
桌上酒壺竟已大空，昆浮手邊杯盞還餘一口，他竟是沾了些酒的，只是面色向來煞白若敷粉，不大變顏色，乍然未看出來。
“既已結契，沒有分居兩地的道理，我之家用，都已搬去了月華秘境。”歡雪意夾了只桂花蒸糕，不見外地直接堵住了了昆浮的嘴，“在下還有公務在身，恐難得閑，便托陛下與星曜仙君，既名列同籍，也不必大分什麽彼此。”
昆浮壓起眼角，緊盯著歡雪意，又像酒意上頭了，勉強看人。
“哼，也罷。”昆浮拂袖，“本尊不與你計較，陛下，咱們回去。”
秦峨老實跟上，末了還回頭望，見歡雪意頷首便放下心來。
不勝酒力的離席了，正便宜他們開懷暢飲。明春和連忙倒酒，笑稱清然仙君果真有手段。
歡雪意搖搖頭，“他酒品有限，不必同他糾纏，哄著便是了。”
楊采薇給青蛇餵了些碎肉，漫不經心道：“大喜日子還公務纏身，清然君也太可憐了些，同陛下說說也無妨，總不舍得累著你呀。”
歡雪意低頭飲酒，“好說。歡某便不多陪了，賬已結清，二位自便。”
明春和：“餵！怎截胡我，好不厚道！”
楊采薇撫他肩，“好了好了，難得來一回人間，等會兒咱們去挑些釵環脂粉，可別將你那幾位相好的落下了。玨旦那丫頭最喜雪中春信，你若能贈上一盒，必得佳人歡心。”
明春和尋思在理，也顧不上什麽飯賬，收拾收拾同楊采薇走了。
.
才過午時歡雪意便直奔天宮偏殿，只用術法傳了個信告知天帝自己今日安排，而後再聯系不上。
昆浮於月華秘境中酣睡半日，擡眼見好一片紅，才想起來月華秘境裏邊那些靈智不通的好事小雀聽聞天帝賜婚，想不明白其中因由，卻是勤快無比，竟扯了些紅綢緞將他雅致清素的月華秘境裝點得不成樣子。從前的月華秘境，亭臺樓閣不過造景，算個待客之地，並無可居之檐。是他與歡雪意相識之後才建了什麽書房臥室，好在看著不賴，後來昆浮也沒一氣之下拆了去。
這回他們結契，雖說滿天界都知是個什麽事，但歡雪意還是帶了些東西搬回月華秘境來，不知安的什麽心，許是監視他們妖族動向也說不定。
昆浮算算時辰，歡雪意也該回來了，便氣勢洶洶準備去給他找點麻煩——屋中空無一人，那些從歡雪意府上搬來的書卷玉簡也未來得及收拾，散落滿地。歡雪意竟是丟下東西後便再沒進過這門檻。
“濁紅，替我進宮一趟。”昆浮招招扇，枝頭的松雀便蹦上了窗臺，沖他歪歪腦袋，“去看看，那位清然仙君究竟在忙活什麽要務，竟人影也見不著一個。”
松雀得令，撲騰翅膀飛遠，留昆浮對滿室舊卷，冷哼一聲。
歡雪意走後……昆浮再沒來過這間屋子，他們都不是什麽纏綿優柔之人，愛恨了結，便沒什麽值得留念，只是拆了又可惜，這才留了下來，如今再用上也實屬意外。
屋子裏裝潢如舊，桌上瓶裏斜插的朝暮花枝還未幹，後邊掛的書畫也半點黃跡不見。那是歡雪意的手筆，凡人們推崇的君子六藝被他學了個全，卻不怎麽精，此人畫東西向來不得其神而空有虛形，糊弄糊弄外行便罷，遇上昆浮這樣挑剔眼尖的，便太不入流。
唯獨這幅觀鶴圖作得好，昆浮沒準他丟，還要掛在書房裏頭，叫歡雪意日日對著看。
情意濃時，看那木頭似的歡雪意也頗有幾分意思，更何況其人別有秀色，即便不識趣了些，也是塊精雕細琢的金絲楠木。
昆浮從前最喜歡他那片唇，薄如絲紗，淺色難勻，下綴一點小痣，更添點活人味道，尤其歡雪意溺情時候鮮少言語，只是唇瓣張合，吐出些顫抖氣息，格外艷色。後來則最討厭歡雪意那張半點好話也無的嘴，不論他如何變著花樣找錯漏，也總討不到多少好。
可見情與意就是如此淺薄的玩意，愛憎一念，從心而已，昔日掛在嘴邊的深情如許更是比琉璃易碎。
要不了多久，濁紅撲著翅膀飛回，嘴裏還叼著半塊核桃，倒是滋潤。
它嘰嘰啾啾幾聲，昆浮聽明白了意思，冷著臉將窗砸上，手裏扇骨險些捏碎，“好他個歡雪意，別的日子便不說了，今日還敢放我鴿子，當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濁紅啾叫兩聲，似是附和。
昆浮將不懂事的濁紅攆了出去，往角落的竹編書簍踢了一腳，氣未消，已坐在了主位上。
這椅子原是歡雪意的，卻也不盡算，上好的紅木，昆浮比他喜歡多了，常常自己霸來坐。歡雪意便另搬個椅子，橫豎不過是料理公務，沒什麽差別。
其實也大差不差，那家夥從前就這死脾氣，討厭得很。
門外天光早黯淡去了，換了月色斜上，鋪滿地冷華，這不過是月華秘境的尋常景色，昆浮千年來早已看慣，還是頭一回留意到時辰，竟已這麽晚了。
朝暮樹搖曳姿影透窗來，月色冷清，人都說這便是仙家風景，昆浮卻不覺如此。
他點了燈，照一方窗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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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天界許久沒有熱鬧事……這會兒也沒有。
清然仙君與星曜仙君和離再婚，奉旨而為，這二位沒打算張揚，旁人也不便起哄，只有青嵐子同那新官上任愛湊熱鬧的財神爺帶著天帝跑來八卦。月老殿中風月樹下牽的千千萬姻緣線隨風微動，歡雪意和昆浮各執紅線一段，牽系樹上。
昆浮微微側眼，餘光瞥見身側歡雪意。
這王八蛋，竟敢把他當鳥溜，人族果真虛偽。
歡雪意面無表情，垂睫時顯得眼下青黑更深，全然憔悴之態。就連這有情人以靈樹為媒定契合籍的儀式也不過是奉命敷衍，本無情意，自然談不上什麽心情。
只是今日難得，二人同著紅衣，遠遠看著倒真像那麽回事。歡雪意平日在天界常著相袍紫衣，倒難見這副模樣。
他們不是凡人，不要那些一拜天地二拜高堂的花架勢，風月樹下結了緣，再宴請友人小聚相慶，回去就只剩下自己的事。昆浮拍開歡雪意，奪走紅線，嘲道：“連個線頭都系不好，歡相這手是握筆太久了，竟不會做旁的事了？”
歡雪意索性攏起袖，任昆浮替他忙活。
紅線上金芒隱爍，證通大道，交映成字：日月昭照，珠聯璧合，願守長好，永結同心。
歡雪意忽然笑了一下。
字現契成，便也沒必要流連於此，歡雪意轉身便去，停至天帝面前，“晚飯前我會來查驗陛下課業，還望陛下切記昨日之言。”
天帝驚道：“今日還要做功課？”
歡雪意疑惑，“為何不用？”
很不人道，卻也不足意外，天帝看看昆浮，又看看歡雪意，想通了估計是不會有人幫她的，只得認命。
明春和一胳膊勾一個，將兩位新郎官攬住，“好了好了！接下來是大人的宴會！本財神請客！陛下不會不準咱們下界吧？”
天帝眨眨眼，“下不為例——對吧清然仙君？”
歡雪意嘆道：“下不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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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神爺請客，統共不過五號人，其實這兩位都不少親友，但人妖有別有間，少有願意坐一桌的。秦峨在主座如坐針氈——歡雪意與昆浮左右在側，一位冷著臉飲酒，一位正給她不停夾菜。
“陛下頭一回到人間，人族沒什麽能耐，也就做的這些東西好入口。”
全然不顧這兒除了他與秦峨都是人族。
楊采薇不飲酒，但看熱鬧不嫌事大，哄著秦峨嘗嘗這人間佳釀，遭昆浮惡狠狠瞪。
“陛下年歲尚輕，不宜貪杯。”歡雪意將酒壺拎到他與明春和這邊，各斟一盞，“也要管好昆浮，其酒品之差，全天界無人能出其右。”
昆浮冷笑，“我當你如何，原來也就這點能耐了。”
“好啦好啦，吃飯！”明春和出來打圓場，“這家店可是九雲仙子尚是凡人時便中意的，與我說了好多回，今日沾你們倆的光，終於蒙陛下恩赦得來嘗嘗。”
“九雲？”楊采薇微訝，“你們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她可與我罵了你半個月。”
“緣分不成情意在嘛。”明春和端出冰鎮酸梅湯，“陛下不喝酒，嘗嘗這個！”
秦峨年紀再輕也是龍族後裔，天生辟谷，這樣滿桌的凡俗吃食是嘗也未嘗過的，已看花了眼。
到底是被楊采薇哄著喝了點米酒，臉頰通紅，目色已有些迷糊，扭頭對歡雪意道：“仙君……我、我今天應該交不上功課了……”
歡雪意無奈，“陛下不必記掛，回去好好休息便是。昆浮，帶陛下回去。”
昆浮撂了筷子，橫眉道：“歡雪意，你還使喚上我了？”
楊采薇招招手，叫秦峨快些坐去她那兒，免遭波及。明春和見店裏還有西域瓜果，便要了只蜜瓜劈開，三人分了分。
桌上酒壺竟已大空，昆浮手邊杯盞還餘一口，他竟是沾了些酒的，只是面色向來煞白若敷粉，不大變顏色，乍然未看出來。
“既已結契，沒有分居兩地的道理，我之家用，都已搬去了月華秘境。”歡雪意夾了只桂花蒸糕，不見外地直接堵住了了昆浮的嘴，“在下還有公務在身，恐難得閑，便托陛下與星曜仙君，既名列同籍，也不必大分什麽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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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也罷。”昆浮拂袖，“本尊不與你計較，陛下，咱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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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酒力的離席了，正便宜他們開懷暢飲。明春和連忙倒酒，笑稱清然仙君果真有手段。
歡雪意搖搖頭，“他酒品有限，不必同他糾纏，哄著便是了。”
楊采薇給青蛇餵了些碎肉，漫不經心道：“大喜日子還公務纏身，清然君也太可憐了些，同陛下說說也無妨，總不舍得累著你呀。”
歡雪意低頭飲酒，“好說。歡某便不多陪了，賬已結清，二位自便。”
明春和：“餵！怎截胡我，好不厚道！”
楊采薇撫他肩，“好了好了，難得來一回人間，等會兒咱們去挑些釵環脂粉，可別將你那幾位相好的落下了。玨旦那丫頭最喜雪中春信，你若能贈上一盒，必得佳人歡心。”
明春和尋思在理，也顧不上什麽飯賬，收拾收拾同楊采薇走了。
.
才過午時歡雪意便直奔天宮偏殿，只用術法傳了個信告知天帝自己今日安排，而後再聯系不上。
昆浮於月華秘境中酣睡半日，擡眼見好一片紅，才想起來月華秘境裏邊那些靈智不通的好事小雀聽聞天帝賜婚，想不明白其中因由，卻是勤快無比，竟扯了些紅綢緞將他雅致清素的月華秘境裝點得不成樣子。從前的月華秘境，亭臺樓閣不過造景，算個待客之地，並無可居之檐。是他與歡雪意相識之後才建了什麽書房臥室，好在看著不賴，後來昆浮也沒一氣之下拆了去。
這回他們結契，雖說滿天界都知是個什麽事，但歡雪意還是帶了些東西搬回月華秘境來，不知安的什麽心，許是監視他們妖族動向也說不定。
昆浮算算時辰，歡雪意也該回來了，便氣勢洶洶準備去給他找點麻煩——屋中空無一人，那些從歡雪意府上搬來的書卷玉簡也未來得及收拾，散落滿地。歡雪意竟是丟下東西後便再沒進過這門檻。
“濁紅，替我進宮一趟。”昆浮招招扇，枝頭的松雀便蹦上了窗臺，沖他歪歪腦袋，“去看看，那位清然仙君究竟在忙活什麽要務，竟人影也見不著一個。”
松雀得令，撲騰翅膀飛遠，留昆浮對滿室舊卷，冷哼一聲。
歡雪意走後……昆浮再沒來過這間屋子，他們都不是什麽纏綿優柔之人，愛恨了結，便沒什麽值得留念，只是拆了又可惜，這才留了下來，如今再用上也實屬意外。
屋子裏裝潢如舊，桌上瓶裏斜插的朝暮花枝還未幹，後邊掛的書畫也半點黃跡不見。那是歡雪意的手筆，凡人們推崇的君子六藝被他學了個全，卻不怎麽精，此人畫東西向來不得其神而空有虛形，糊弄糊弄外行便罷，遇上昆浮這樣挑剔眼尖的，便太不入流。
唯獨這幅觀鶴圖作得好，昆浮沒準他丟，還要掛在書房裏頭，叫歡雪意日日對著看。
情意濃時，看那木頭似的歡雪意也頗有幾分意思，更何況其人別有秀色，即便不識趣了些，也是塊精雕細琢的金絲楠木。
昆浮從前最喜歡他那片唇，薄如絲紗，淺色難勻，下綴一點小痣，更添點活人味道，尤其歡雪意溺情時候鮮少言語，只是唇瓣張合，吐出些顫抖氣息，格外艷色。後來則最討厭歡雪意那張半點好話也無的嘴，不論他如何變著花樣找錯漏，也總討不到多少好。
可見情與意就是如此淺薄的玩意，愛憎一念，從心而已，昔日掛在嘴邊的深情如許更是比琉璃易碎。
要不了多久，濁紅撲著翅膀飛回，嘴裏還叼著半塊核桃，倒是滋潤。
它嘰嘰啾啾幾聲，昆浮聽明白了意思，冷著臉將窗砸上，手裏扇骨險些捏碎，“好他個歡雪意，別的日子便不說了，今日還敢放我鴿子，當真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濁紅啾叫兩聲，似是附和。
昆浮將不懂事的濁紅攆了出去，往角落的竹編書簍踢了一腳，氣未消，已坐在了主位上。
這椅子原是歡雪意的，卻也不盡算，上好的紅木，昆浮比他喜歡多了，常常自己霸來坐。歡雪意便另搬個椅子，橫豎不過是料理公務，沒什麽差別。
其實也大差不差，那家夥從前就這死脾氣，討厭得很。
門外天光早黯淡去了，換了月色斜上，鋪滿地冷華，這不過是月華秘境的尋常景色，昆浮千年來早已看慣，還是頭一回留意到時辰，竟已這麽晚了。
朝暮樹搖曳姿影透窗來，月色冷清，人都說這便是仙家風景，昆浮卻不覺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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