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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之終局(二十三) 有回憶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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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我之終局(二十三) 有回憶現代

“這都跪多久了, 他好像要不行了……”

“別管這些,這是貴妃要他跪的,你要是幫了, 回頭讓貴妃知道了不高興,小心你的腦袋!……別看了, 走我們的就是。”

離宮禦路兩側, 宮女們低垂腦袋貼墻而行,從他身邊走過,不敢多看。

那腳步聲遠去,倒地的男童盯著地上磚石,雙眼放空,唇白得發裂,臉色卻紅潤得可怕。

他黑色的眼珠仿佛死了一樣一動不動, 視線逐漸模糊,整個人像是要飄起來了。烈日當空,若是再無人幫扶, 自己或許真會這樣死去。但是也無所謂吧,他想,反正都一樣。

突然,有個聲音響起:“小子, 你好歹也是我的轉世,怎麽能混成這個樣子?”

男童不答, 眼珠依舊不動。

那聲音卻謔了聲:“別裝了,我知道你聽得見。”

聲音不依不饒地說個不停,似乎是看出男童半點求生欲都無,聲音最後低語道:“你若是要死,不如死得其所, 隨我修煉吧,我保證那些欺辱你的人最後都會對你俯首稱臣。”

黑色眼珠動了動,男童嘴唇翁合,發出氣若游絲地答覆:“我不想覆仇。”

他對覆仇沒興趣,對地位權勢也沒興趣,甚至對所謂的成仙也沒興趣。不恨,不怨,不惱,也無所求。

這樣的性子實在是讓人頭疼,不過,也正是因為這份無所謂,才讓他在聲音的苦苦哀求下,最終也無所謂地答應了幫助對方。

崔承悅心底長舒了一口氣。

他附著在男童身上,像個事事鞠躬盡瘁的老師傅。

一步步指揮他,收服仆從,送走小人,改變處境,待到境遇轉好後又忙於交代修煉心法和訣竅,直到月餘,姍姍想起自己不曾自報來歷。那男童竟也什麽都沒問?

崔承悅大感失策,連忙在他識海裏問:“你叫什麽名?”

男童道:“崔承悅。”

心中回完,他又低頭摸著書冊看起來。

崔承悅嘿了聲,繼續問:“好孩子,你就不好奇我叫什麽?”

雖然之前說漏了嘴,但他篤定男孩沒有細想那前世的含義,便做好了道出真相,叫對方大吃一驚的準備。

但是男童半點好奇都無,只是默默做手中事。

沒人捧場,崔承悅大感無趣,平平道:“我也是崔承悅,哼,想來你也不好奇我兩為何湊巧重名,但我告訴你,重名可並非巧合。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遙想當初,我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

男童不回話,垂著眼也不知聽沒聽進去。

崔承悅最後道:“……既然你我有緣,往後就直接叫我一聲師尊便好。”

今生的自己拜前世為師,實在怪異。這本是一句玩笑話,但男童顯然也不關心真偽,聞言就從善如流地喊道:“師尊。”

崔承悅:“……”

這孩子沒有欲望,自然下t了命令就服從,無所謂對錯。崔承悅就這樣帶了他四年,毫無雜念的一顆心在修煉中一日千裏,四年後,男童竟然順利築基。

之後,沒有什麽驚心動魄的覆仇,也不曾展示過自己的不凡,在師尊下令後,男童就帶上幾套換洗衣物,徹底離開了離宮。

皇宮裏的那位君上,似乎派人找過他,似乎又沒有。

十歲的男童跟隨識海裏的聲音,借著修士體魄,徒步前往傳說中的修仙界。

彼時,修仙飛升還只是傳說,不少人都覺得這只是話本裏的戲談。但實際上,在靈氣充裕的中州,修士們已經開辟出一片獨屬於她們的地盤。

修煉,打坐,修煉,打坐。

二十年後,突破至金丹期的青年為了順利結嬰,按照師尊吩咐,在主修卦算之餘,特意學了煉丹。可惜,兩人都天賦不佳,煉廢了一爐爐丹藥,欠了大筆債務。

於是當青年再一次從藥房出來時,兩手空空,背後跟著掌櫃翻到天上去的白眼。自然是再也不能賒賬,還要速速還清債務,否則,債主就能拿著契約找上門,收他為奴。

青年心中平淡道:“師尊,若不是你執意要煉丹,我們也不必如此。”

“你小子懂個什麽,時間不多,萬事求穩。”崔承悅高聲辯駁,“為師掐指一算就知道哪裏有天材地寶,不就是靈石,很快就能給你還上。”

正說著,忽地一頓,崔承悅沈聲命令道:“現在出城,往東邊走。”

青年聞言神色不變,依照吩咐轉了步伐,走過街道,街市邊偶有女修瞥來見獵心喜的驚艷眼神,他巋然不動,只垂著眼,依照命令快步前行,從不往外分出眼神。

身量雖拔高,五官張開,芯子裏卻還是從前模樣。日子久了,崔承悅也覺對於救世而言如此更好,便時常誇他好用、聽話,不多嘴。

因此,也是之後他才得知,此時崔承悅是感應到了天道威能,隱隱察覺事關重大,才臨時轉道。

青年被引著前行,進了深林,爬上陡峭高山,在師尊大喊“跳下去”後,便為了追那一線天機,毫不猶豫地跳下萬丈懸崖……

“怎麽可能。”付今越突然道。

崔樂成忽地從回憶裏抽身,回神看向她。

付今越道:“你說你在一百多年前曾見過我。但在我那個世界,那時恐怕連我的母親都還沒出生,你又怎麽能看見?”

“兩界流速是不一樣的。”崔樂成說,“按你們的說法,就好似天上一日地上一年。”

“那時,是天道發覺了崔承悅的存在,主動洩了一線天機,把我們引入秘境中,讓我們得知了你的存在。”

崔樂成目光閃爍,彎起眼很輕地笑了笑:“那時你還是個小孩。”

付今越若有所思:“那我見過你嗎?”

“見過。”崔樂成說,“但那時你不知道這是我。”

她自然不知道他是誰。

崔樂成心道。

因為當他在墜落裏聽聞狂風忽滯慢慢睜開眼後,便驚愕地發覺四周徹底變了模樣。

耳邊喧囂聲奇大,景象也是無比古怪 。

正正方方的墻,或長或短的鐵塊,寬闊平整的長路,造型古怪但理應是門口的門口,還有身旁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小小孩童。

個頭矮矮的女童身著鵝黃衣裳,臉蛋肉圓,面上卻無甚表情。

她望著他,眼神卻穿透了過去,落在遠處。

眼瞳裏沒有倒映出他的存在。

於是青年知道了,自己此時丟了肉.身,是無人可視的靈體狀態。

陰雨連綿的天,冷風如刀。

他浮在她面前,垂首看著這個在屋檐站立的女童。師尊沒有跟來,他便望著女童頭頂的發旋,呆站原地許久。

直到女童因寒冷呼了一口霧氣,他才後知後覺,哪怕沒有發號施令的人,論情論理,自己也該四處轉轉,找出解釋當下情形的理由和回去的線索。

正當這時,一名成年女性匆匆從建築中出來。

“越越,外面冷,先進來吧。”對方牽著女童進屋,見孩子扭頭往身後看,又溫聲道,“別急,你媽媽說不定很快就來接你了。老師先陪著你好不好?”

一大一小進了屋,他猶豫片刻,還是覺得女童回首時的那一眼頗為古怪,好似真得看見了自己,便也跟著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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