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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之終局(八) 來玷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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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我之終局(八) 來玷汙自己

計劃定的比想象中要快。

景曜把懷中瓷壇抱緊, 低聲道:“那我……”

付今越笑道:“去吧,路上辛苦了。”

景曜便從善如流離開,推開隔間的房門, 進了屋,剛把瓷壇放在桌面, 壇身就自行裂開幾截, 障眼法虛化而去,現出並蒂蓮真身。

黑衣少男目光一晃而收,神情放空。

緊挨的雙色花苞裏,白蓮那朵擡起頭,花身微斜,似有所覺。

想了想,景煥還是化出人形, 對兄長道:“哥哥,怎麽了?”

景曜回神,但搖頭並無述說之意。

只問道:“你身子怎樣?”

“好多了。”景煥眸光黯了一瞬, 又笑著輕聲感慨道,“說來,這一路見的景色與人,比從前不知多了多少。”

景曜聽他說好, 緊皺的眉頭不松,只冷冷地道:“可世道也亂了不少。”

這話是陳述沒錯。

景煥抓了抓自己的凈白衣袖, 蒼白著臉笑道:“是t亂了不少,也多虧有付前輩在,才避開許多風波。”

“也就那樣。”景曜道。

弟弟指的是在賈城兩度被為難,都靠付今越化解的事情。

景曜心知肚明,卻不肯說自己也有所改觀, 視線忽地飄開,只含糊道:“碰巧眾人都欺軟怕硬罷了。”

景煥忽然擡眼追去:“哥哥還是不喜歡付前輩嗎?”

“談不上喜歡,尚且還行吧。”景曜整張臉都側了過去。

景煥蹙眉喃喃道:“尚且還行嗎?”

景曜只覺弟弟意外得多話,硬著頭皮應了聲。

他盯著角落,那裏有一只蜘蛛正擡起腿慢慢織網,景曜眸光閃爍,竟隨著它勾絲結網的動作,想起這一路走來那見了無數次的背影。

曾經她玩弄自己的肆意張揚,都變成另一幅模樣,他看著她,只想起她布施時的垂眸,遠眺時沈寂且難以揣測的晦暗神情……

這些模樣倒映在眼裏,讓他心中湧上一股難言情緒。

這個人展現出的方方面面,都太過矛盾,偏偏又確實匯聚於一人身上。

想不通,但她並非自己所認為的那樣下作……

“哥哥?”

景曜倏然回神,忽覺異常惱怒,飛快又道:“她不過是個沒徹底丟掉良心的登徒子,說句尚且還行,都還是瞧在救命恩人的份上。”

景煥遲疑:“可……”

壓著煩悶轉頭看向弟弟,景曜囑咐道:“沒什麽好說的,你也不要再多嘴。記住了,待償還完恩情,我們與她自當各行各路,井水不犯河水。”

註視兄長神情,景煥看他橫眉冷目,語氣憤恨,不像有假。

為難間,心口沈重的憂慮卻松快幾分。

他險些以為兄長喜歡上了她,想來,同樣是煩悶,兄長所焦躁的理應與自己並非一事。

景煥暗自愧疚,兄長那邊共感而來的心緒叫他過多揣測,如今真相大白,唯一為難的事就只剩下兄長對她的莫名惡感。

他對兄長軟聲道:“付前輩人挺好的。”

景曜眉頭一皺,終於察覺到不對勁:“你近日怎麽總為她說好話?”

“那晚我昏睡之際,她是不是說了什麽騙了你?”

景曜整個人都轉了回來,凝眉盯向弟弟,面色似有疑慮。

雙生子間面對著面,相似的五官,相仿的身形,若不是衣裳一黑一白,當真如照鏡子般叫人難以分清。

景煥有心想辯解,偏偏一聞言,就不受控地想起那晚纏綿的親吻。

耳根飄紅,人一慌亂,當即擡袖掩面,低低咳嗽起來。

景曜從小到大最憂心弟弟這虛弱之身,心裏著急,什麽事都不再追問,當即催他回去修養,莫要亂跑。

“我去與她說一下。”

景曜還是道:“明日就我隨她去調查好了,你留在客棧裏,好好養傷。”

景煥心裏原是不願。

但他也知自己去了派不上用場,徒增累贅,添亂罷了,遂點點頭,散了化形回歸本體。

他本想附一縷神識到兄長身上,卻看兄長早早背身離開,只好作罷。

景曜腳步匆匆,合門的瞬間,背對弟弟的臉一皺,想起要自己單獨見她,羞澀與惱怒一並在臉上呈現。

一層紅疊著一層紅,最終成了難以自抑的羞惱。

她會不會趁機對自己做什麽……

屆時他又該如何自處。

客棧高樓的柵欄外,雲霧掩去天上明月,烏雲密布,但見雲層中閃爍著些許光芒,似要掙紮破出。

景曜緊緊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情恢覆了往日平靜。

他轉身往付今越的房間方向走去。

心中一陣一陣狂跳。

誰料,自個是做好了被刁難調戲的準備,她聽了他的陳情,倒是什麽都沒問,眼都不曾擡起望他一下,只垂首凝著桌面圖紙,隨意應了下來。

景曜只覺自己多慮。

床上隆起的被褥裏鉆出一只橙紅毛茸的狐貍尾巴,左右搖啊搖,緊接著一截白皙臂膀探出。

不著寸縷的狐耳少男撐起一張輕傲的笑臉,嗤笑著看他。

脖上是深紫的淤痕。

景曜撇開頭,甚至覺得自己的臉在那片刻有漲紅,好笑到可笑。

*

隔日。

付今越叫景煥和巫承守在客棧,只帶景曜離開見蓮城,前往山谷。

黑衣少男一路不曾多言,付今越也不在意,她指揮道:“我們兵分兩路,你走左,我走右,繞一圈回到出發點,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麽線索。”

“切記,獨身時莫要靠湮墟太近。”

付今越提醒道:“到時候你我分開,只怕掉進去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景曜說:“明白。”

話音落下,人也果斷離開,付今越見他背影迅速消失在視野,眨眨眼,莫名看出幾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真是奇了,她做了什麽事讓他這樣害怕?

急速前行著,景曜感覺到冷風刮在臉頰。

他不曾用法術阻擋,只默默希望這冷風能吹走面上臊意。

嘴唇緊抿,薄臉皮的少年人幾乎連看她一眼都不敢。

面上是羞紅惱怒的憤恨。

也對,此行畢竟是要做大事。

他怎麽會覺得她會借機用一些上不得臺面的借口來……玷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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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好短,後面我會努力再寫長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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