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風雨欲來（二十九） 顫巍巍地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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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風雨欲來（二十九） 顫巍巍地晃
不算寬敞的屋子裏, 靈森望著她。
兩人距離尚遠，對方也僅是帶上了門，屋內氛圍卻陡然變得暧昧難分。靈森抿唇, 還未開口，就又聽她對自己道：“轉過來, 讓我瞧瞧你傷勢如何了。”
對方話語輕輕, 帶著笑意和淺淡的關懷之情，眼神卻追著自己胸膛上滾落的汗珠一路滑下。
視線如有實質，靈森身子略往後仰，心裏亂跳，只有面上還在保持淡然。
這傷口是今日晌午傷的，毒早就解了，等到這後半夜哪怕沒痊愈, 也至少好了大半，他相信對方是能猜到的，可仍然特地問了聲。
靈森抿緊唇, 眼睫忽抖，只覺胸膛底下原本梗著的酸澀一下化開，又麻又癢，又甜又濃。
付今越看出他的動搖, 笑吟吟催道：“過來吧。”
她喚他來到榻邊，一坐一站, 恰好能見到靈森腰後傷口。
蜈蚣似的口子不覆白日猙獰，結了很厚一層痂，付今越指尖點在邊緣，揉了幾下，敷衍著就算看完了。
她眸光微移, 見燭光落在靈森赤著的胸膛、肩臂上，照得暖融一片，很漂亮。
她的指腹便壓下去，潤白晶亮的肌膚被帶出小小凹陷。
靈森寬闊的肩背越繃越緊，汗水從頸側滑落，他不敢說話，明知是錯，偏還想自欺欺人，不去深思，任由對方動作逐漸越界。
付今越指尖隨著視線挪移，那推蹭的力道從遲滯轉為順滑，緩慢爬上他的肩頭。
靈森身子跟著她行走的節奏收緊又放松，熱得驚人。
對方指尖所過之處，都帶起一陣戰栗，讓他忍不住呼吸加重，幾乎要閉起眼享受這片刻的溫存。
但靈森在這時忽然想起了父親，燕溪山。
他想起那些晶瑩的水絲在菌絲上拉扯，她與父親相貼的身體……
呼吸一滯，腦海內好似又晃過日日夜夜裏，那些自己聽見的、看見的，和幻想的……事情。
父親與她做的事。
自己想和她做的事。
是縱情恣欲，還是倫理道德？
他垂落的目光定在她身前地面上，沒有擡起，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一下，頭壓得更低，遮掩住眼底的掙紮神色。
“怎麽渾身是汗，很熱嗎？”
付今越適時問道：“要不要取些冰來降熱？”
靈森道：“無妨。”
“那怎麽行。”她掌心覆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哪怕不取冰，也得擦幹凈為好，小心著涼。”
說話間，有條絨巾已應著付今越的呼喚，從屏風架上飛來，落入她手中，再覆在他身上。
那絨巾半幹，蹭過臉頰，靈森嗅到了她的香氣，不是因她前傾的動作襲來的，而是絨巾自身帶有的淺淡氣息。
付今越嘆道：“手邊沒有別的帕子了，就拿我這擦身的毛巾頂一頂，還望勿嫌棄。”
靈森沈靜的面容在她話語裏驟變，泛起滾燙的紅。
這是她用過的絨巾。
他頭暈腦脹地想，這是她擦拭過還未洗凈的絨巾。
透過薄薄一層棉，她掌心的熱度和他肌膚的溫度，就這樣緊緊相貼，彼此熨燙。靈森後蹄無意識往地上刨了一下，發出輕響。
與父親無關。
與倫理道德無關。
他對自己說，只是幫著擦身，尋常舉措罷了。
付今越聽見他氣息一聲比一聲沈，每一次吸氣都讓那飽滿的胸肌更明顯地鼓起，令人驚詫的豐滿。
不過是拭汗，怎麽就這樣了？
付今t越好笑道：“若是做點別的，你可是要把自己燒成炭了？”
說著，順勢點了一下，誰料就戳點的這一下，便讓靈森發出悶哼，整個人迅速羞紅。
白似新雪的肌膚透出艷色來，像一層層洇開的潮意。
起初是脖頸薄薄一點淡粉，順著頸線漫到鎖骨，再往下，便成了飽滿的胭脂色，在昏光裏潤出一層細汗。
最紅的是臉頰，連眼尾都染透了，靈森抿唇，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想必是怕一出聲就點破那層薄薄窗紙，叫他連掩耳盜鈴都做不成。
付今越看透這點，不再欺負人，轉而笑問道：“你為何一直是半人半鹿？”
“可以換成人形嗎？”
她的手順著腰線一路滑到鹿背，毫無緩沖地落入了厚密而短簇的鹿毛裏，表層是硬的，帶了些微刺感，指頭往裏探，就觸到厚實柔軟的底絨，像最細的羊毛密密織成的一層墊子。
付今越：“如此形態，日常總會有諸多不便吧？”
“我無法自由變化形態。”
靈森悶喘，想往後躲，又站定身子，啞著嗓道：“因我的誕生異於常態，這身軀自修煉之後就徹底定了形，難以變更。”
她的手隨心所欲地在自己鹿身上探索，時而逆著毛根刮，時而揪住一撮慢慢揉開。
受到刺激的肌膚會不自覺輕微抽動，但還是沒方才來得敏感。
靈森暗自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他道：“父親認為只有合體期後，我才有重塑肉身的可能。”
無法改變的半人半鹿之身，是他與生俱來的桎梏。
也就是說，今晚只能這樣了？
付今越聽著，手一轉向，繞到鹿腹。
這裏的絨毛更加柔軟，宛若初生雛鳥最裏層的絨羽，溫順地覆在緊實輪廓上，指尖陷入這片厚軟時，能清晰感受到肌理起伏。
撫摸的動作本是輕緩，直到付今越指腹沿著走向，輕輕蹭了一下。
靈森面色變化，驟然繃緊自身。
他有些慌亂地按住她的手，想要勸阻。
付今越動作一頓。
只覺掌心裏的絨毛透來濕潤熱意，她不過是多停留片刻，他就汗如雨下，吐息沈悶。
那身子也惶惶地發著抖。
當真難以啟齒，他煎熬地想，但這欲與她依偎廝磨的念頭已然達到了頂峰，原始且直白。
靈森猛地閉上眼，心中默念她的身份。
倫理道德，不可罔顧。
默念反覆又反覆，睫毛濕漉漉打顫，再睜開時，眼底那些翻湧的東西被死死壓下去，只餘一片克制的幽冷。
他把自己抽離，後退幾步，側開臉道：“傷勢理應無礙了，我先行告……”
“不許。”付今越打斷他。
她把手攤開遞上前，掌心一小片濕濡的水光倒映在靈森不知所措的眼裏。
付今越道：“你弄臟了我，總得賠罪吧？”
“我……”靈森喉嚨發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奪過身邊的絨巾就轉身，“我去打水。”
他不敢看她，慌亂的臉從裏到外都紅透了。
“好呀。”她的聲音卻從身後悠悠傳來，很平靜，帶著些許笑意，好似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替我凈手總歸要濕了整張布，便勞煩你，順帶幫我擦擦身罷。”
靈森腳步釘在原地。
付今越神情從容，笑看他背影僵硬，觀他汗水津津流淌背身，逗弄處子的樂趣就在於對方一驚一乍的表現。
屋內靜了下來，只剩下起伏的呼吸聲。
靈森喉結滾動，他聽見自己心聲怦怦，好似馬上要跳出來，念再多倫理道德，那股子燥熱氣息還是遲遲無法平靜。
他攥緊手。
與父親無關。
與倫理道德無關。
他對自己說，只是幫著擦身，尋常舉措罷了。
靈森眼睫濕漉漉垂著，指節捏得發白，可終究還是極其緩慢地，轉回了身。
付今越看著他神色肅穆，克制而冷靜，卻微微啟唇道出了一個：“好。”
仙舟上，燕溪山面色一怔，有片刻失神，周邊圍繞的人群很快察覺不對，笑鬧話音漸漸停了。
這樣的寂靜持續幾息。
幾息之後，燕溪山回神，迎著兩旁視線輕輕搖頭，接回話頭，笑道：“諸位並無大礙。”
眾人見了，笑鬧聲這才敢恢覆如初。
燕溪山沒有留意，思緒已然飄到另一邊，他借療傷名頭登舟，引走了眾人，為付今越爭取了時間助她悄然離開。如今，身負傷勢的諸多修士，都被他一一治好，而他掛念的兩人也有了親近，本該是兩全好事。
燕溪山一如既往地溫和笑著，笑意卻難達眼底，眼瞳漆黑，映出菌絲那端的景象。
不該是兩全的好事嗎？
他眼眶灼熱，微微模糊，只覺心中好似被什麽東西拽著，一路往下墜，墜到底了，唯有幽黑望不見底的深淵。
謝靈敏銳留意到前輩的變化。
她頓了頓，出聲道：“勞煩前輩夜裏為我等辛勞，實在過意不去。”
燕溪山輕輕頷首，這般的奉承話他今晚聽了不少，於是又笑著道出不用。
謝靈亦是含笑，心裏倒愈發覺得古怪。
就算妖修不講究日夜，會在深夜來訪，可這尋得理由是否太過牽強？
她想起遲遲不現身的習川，更是感到莫名焦慮，仿佛有什麽事已經逼近眼前，她還一無所知。
仙舟正殿內，在眾修士都圍繞大能攀談時，蘇世傑垂著腦袋往後退，悄然離開人群，來到過道裏。
燕溪山在他離開之際瞥去一眼，又不動聲色收回。
蘇世傑在船艙來回走動，笛修蹤跡遍尋不得，暗號也無人回應，他眉頭緊鎖，心知大事不妙。
“該死，如此一來他定是危在旦夕。”
踱步幾下，蘇世傑心裏生疑：“可就算逃，總歸能弄出些動靜，再不濟，發訊息知會我的時間也該有的。”
“或許還活著，萬一還活著呢？”
他有一種直覺，認為只要找回笛修，不僅能知曉習川去了哪，也能揣測出大能和這幾人的關系親近。
這是很重要的情報。
蘇世傑左右看看，終是下定決心使用後手算出笛修所在，他直接走到無人角落，沒有見到身後有雪白菌絲尾隨而至。
正殿裏，燕溪山維系著面上溫潤笑意，眸中隱有憐憫，冷不防回憶起少女事先的吩咐。
她說過，待蘇世傑孤身獨處時，就是下手時機。
少女構想這個計劃的速度很快，說出口時更是流暢，燕溪山還記得她捏玩自己菌絲的樣子。
她半垂著眼，漫不經心地告訴他：師尊，在你下手前，你需要對他宗門現在的話事人說幾句話，如果對方足夠聰明，就會配合你。
他不需要對計劃有太多的見解和思考，只需要按照她的規劃進行，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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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在結束仙舟事件結束前，先把鹿男大吃特吃。
——
受不了，為什麽一直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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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距離尚遠，對方也僅是帶上了門，屋內氛圍卻陡然變得暧昧難分。靈森抿唇, 還未開口，就又聽她對自己道：“轉過來, 讓我瞧瞧你傷勢如何了。”
對方話語輕輕, 帶著笑意和淺淡的關懷之情，眼神卻追著自己胸膛上滾落的汗珠一路滑下。
視線如有實質，靈森身子略往後仰，心裏亂跳，只有面上還在保持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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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森抿緊唇, 眼睫忽抖，只覺胸膛底下原本梗著的酸澀一下化開，又麻又癢，又甜又濃。
付今越看出他的動搖, 笑吟吟催道：“過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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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森寬闊的肩背越繃越緊，汗水從頸側滑落，他不敢說話，明知是錯，偏還想自欺欺人，不去深思，任由對方動作逐漸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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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森身子跟著她行走的節奏收緊又放松，熱得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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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那些晶瑩的水絲在菌絲上拉扯，她與父親相貼的身體……
呼吸一滯，腦海內好似又晃過日日夜夜裏，那些自己聽見的、看見的，和幻想的……事情。
父親與她做的事。
自己想和她做的事。
是縱情恣欲，還是倫理道德？
他垂落的目光定在她身前地面上，沒有擡起，喉結不明顯地滾動一下，頭壓得更低，遮掩住眼底的掙紮神色。
“怎麽渾身是汗，很熱嗎？”
付今越適時問道：“要不要取些冰來降熱？”
靈森道：“無妨。”
“那怎麽行。”她掌心覆在他肩頭，不輕不重地捏了幾下，“哪怕不取冰，也得擦幹凈為好，小心著涼。”
說話間，有條絨巾已應著付今越的呼喚，從屏風架上飛來，落入她手中，再覆在他身上。
那絨巾半幹，蹭過臉頰，靈森嗅到了她的香氣，不是因她前傾的動作襲來的，而是絨巾自身帶有的淺淡氣息。
付今越嘆道：“手邊沒有別的帕子了，就拿我這擦身的毛巾頂一頂，還望勿嫌棄。”
靈森沈靜的面容在她話語裏驟變，泛起滾燙的紅。
這是她用過的絨巾。
他頭暈腦脹地想，這是她擦拭過還未洗凈的絨巾。
透過薄薄一層棉，她掌心的熱度和他肌膚的溫度，就這樣緊緊相貼，彼此熨燙。靈森後蹄無意識往地上刨了一下，發出輕響。
與父親無關。
與倫理道德無關。
他對自己說，只是幫著擦身，尋常舉措罷了。
付今越聽見他氣息一聲比一聲沈，每一次吸氣都讓那飽滿的胸肌更明顯地鼓起，令人驚詫的豐滿。
不過是拭汗，怎麽就這樣了？
付今t越好笑道：“若是做點別的，你可是要把自己燒成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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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似新雪的肌膚透出艷色來，像一層層洇開的潮意。
起初是脖頸薄薄一點淡粉，順著頸線漫到鎖骨，再往下，便成了飽滿的胭脂色，在昏光裏潤出一層細汗。
最紅的是臉頰，連眼尾都染透了，靈森抿唇，一副欲語還休的樣子。
想必是怕一出聲就點破那層薄薄窗紙，叫他連掩耳盜鈴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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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換成人形嗎？”
她的手順著腰線一路滑到鹿背，毫無緩沖地落入了厚密而短簇的鹿毛裏，表層是硬的，帶了些微刺感，指頭往裏探，就觸到厚實柔軟的底絨，像最細的羊毛密密織成的一層墊子。
付今越：“如此形態，日常總會有諸多不便吧？”
“我無法自由變化形態。”
靈森悶喘，想往後躲，又站定身子，啞著嗓道：“因我的誕生異於常態，這身軀自修煉之後就徹底定了形，難以變更。”
她的手隨心所欲地在自己鹿身上探索，時而逆著毛根刮，時而揪住一撮慢慢揉開。
受到刺激的肌膚會不自覺輕微抽動，但還是沒方才來得敏感。
靈森暗自松了口氣，又有些失望，他道：“父親認為只有合體期後，我才有重塑肉身的可能。”
無法改變的半人半鹿之身，是他與生俱來的桎梏。
也就是說，今晚只能這樣了？
付今越聽著，手一轉向，繞到鹿腹。
這裏的絨毛更加柔軟，宛若初生雛鳥最裏層的絨羽，溫順地覆在緊實輪廓上，指尖陷入這片厚軟時，能清晰感受到肌理起伏。
撫摸的動作本是輕緩，直到付今越指腹沿著走向，輕輕蹭了一下。
靈森面色變化，驟然繃緊自身。
他有些慌亂地按住她的手，想要勸阻。
付今越動作一頓。
只覺掌心裏的絨毛透來濕潤熱意，她不過是多停留片刻，他就汗如雨下，吐息沈悶。
那身子也惶惶地發著抖。
當真難以啟齒，他煎熬地想，但這欲與她依偎廝磨的念頭已然達到了頂峰，原始且直白。
靈森猛地閉上眼，心中默念她的身份。
倫理道德，不可罔顧。
默念反覆又反覆，睫毛濕漉漉打顫，再睜開時，眼底那些翻湧的東西被死死壓下去，只餘一片克制的幽冷。
他把自己抽離，後退幾步，側開臉道：“傷勢理應無礙了，我先行告……”
“不許。”付今越打斷他。
她把手攤開遞上前，掌心一小片濕濡的水光倒映在靈森不知所措的眼裏。
付今越道：“你弄臟了我，總得賠罪吧？”
“我……”靈森喉嚨發緊，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奪過身邊的絨巾就轉身，“我去打水。”
他不敢看她，慌亂的臉從裏到外都紅透了。
“好呀。”她的聲音卻從身後悠悠傳來，很平靜，帶著些許笑意，好似在說一件最尋常不過的事，“替我凈手總歸要濕了整張布，便勞煩你，順帶幫我擦擦身罷。”
靈森腳步釘在原地。
付今越神情從容，笑看他背影僵硬，觀他汗水津津流淌背身，逗弄處子的樂趣就在於對方一驚一乍的表現。
屋內靜了下來，只剩下起伏的呼吸聲。
靈森喉結滾動，他聽見自己心聲怦怦，好似馬上要跳出來，念再多倫理道德，那股子燥熱氣息還是遲遲無法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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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對自己說，只是幫著擦身，尋常舉措罷了。
靈森眼睫濕漉漉垂著，指節捏得發白，可終究還是極其緩慢地，轉回了身。
付今越看著他神色肅穆，克制而冷靜，卻微微啟唇道出了一個：“好。”
仙舟上，燕溪山面色一怔，有片刻失神，周邊圍繞的人群很快察覺不對，笑鬧話音漸漸停了。
這樣的寂靜持續幾息。
幾息之後，燕溪山回神，迎著兩旁視線輕輕搖頭，接回話頭，笑道：“諸位並無大礙。”
眾人見了，笑鬧聲這才敢恢覆如初。
燕溪山沒有留意，思緒已然飄到另一邊，他借療傷名頭登舟，引走了眾人，為付今越爭取了時間助她悄然離開。如今，身負傷勢的諸多修士，都被他一一治好，而他掛念的兩人也有了親近，本該是兩全好事。
燕溪山一如既往地溫和笑著，笑意卻難達眼底，眼瞳漆黑，映出菌絲那端的景象。
不該是兩全的好事嗎？
他眼眶灼熱，微微模糊，只覺心中好似被什麽東西拽著，一路往下墜，墜到底了，唯有幽黑望不見底的深淵。
謝靈敏銳留意到前輩的變化。
她頓了頓，出聲道：“勞煩前輩夜裏為我等辛勞，實在過意不去。”
燕溪山輕輕頷首，這般的奉承話他今晚聽了不少，於是又笑著道出不用。
謝靈亦是含笑，心裏倒愈發覺得古怪。
就算妖修不講究日夜，會在深夜來訪，可這尋得理由是否太過牽強？
她想起遲遲不現身的習川，更是感到莫名焦慮，仿佛有什麽事已經逼近眼前，她還一無所知。
仙舟正殿內，在眾修士都圍繞大能攀談時，蘇世傑垂著腦袋往後退，悄然離開人群，來到過道裏。
燕溪山在他離開之際瞥去一眼，又不動聲色收回。
蘇世傑在船艙來回走動，笛修蹤跡遍尋不得，暗號也無人回應，他眉頭緊鎖，心知大事不妙。
“該死，如此一來他定是危在旦夕。”
踱步幾下，蘇世傑心裏生疑：“可就算逃，總歸能弄出些動靜，再不濟，發訊息知會我的時間也該有的。”
“或許還活著，萬一還活著呢？”
他有一種直覺，認為只要找回笛修，不僅能知曉習川去了哪，也能揣測出大能和這幾人的關系親近。
這是很重要的情報。
蘇世傑左右看看，終是下定決心使用後手算出笛修所在，他直接走到無人角落，沒有見到身後有雪白菌絲尾隨而至。
正殿裏，燕溪山維系著面上溫潤笑意，眸中隱有憐憫，冷不防回憶起少女事先的吩咐。
她說過，待蘇世傑孤身獨處時，就是下手時機。
少女構想這個計劃的速度很快，說出口時更是流暢，燕溪山還記得她捏玩自己菌絲的樣子。
她半垂著眼，漫不經心地告訴他：師尊，在你下手前，你需要對他宗門現在的話事人說幾句話，如果對方足夠聰明，就會配合你。
他不需要對計劃有太多的見解和思考，只需要按照她的規劃進行，一切都會順理成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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