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飛醋橫潑（三十） 神識纏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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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飛醋橫潑（三十） 神識纏難分
哪怕在修仙界, 此事也算出格。
付今越沈吟片刻，問道：“你說的三人，是哪三人？”
竟是追問而非叱責, 雲鶴隱微覺不妙，正想打斷。
付今越忽然說：“算了, 你不說我也能猜到。”
“幽都內不是沒有你信任的下屬, ”她說，“但城中亂象未平，為防異心，心腹便不能隨意調動，那入陣人選就要另選。”
“而我既不會覬覦幽都，修為也合適，雲鶴隱因心錨緣故, 與我連結甚密，在神識領域裏有天然優勢。若想神識入陣，你我他, 怎麽想都該是最好選擇。”
付今越蹲身盯著沈默的男人：“沈為青，這就是你的想法？”
雲鶴隱聞言，冷淡神情裏露出幾分譏誚，朝地上男人看去。
沈為青自被踢開後, 就一直維持姿勢不曾動彈，他仰面躺地, 天上翻湧的霧海都映入眼中。
只見天上幽燈靜謐，霧海盤旋，隱約能透過濃霧看見外界的閃爍星光。
當付今越話語道盡，蹲在他身旁，那煙灰眼瞳才動了動, 沈為青看著身邊居高臨下的她，嘴唇翁合，輕聲道：“但如您所願。”
付今越沒有猶豫：“是如我所願。”
她確實需要幽都欠她一份人盡皆知的人情。
一如巫承所言，她此時處境非常微妙，預言為她鍍上金邊，付今越被架上供臺，臺下卻不一定都是虔誠信徒。
若說小兒抱金過鬧市招性命之災，她便是持合歡功法惹殺生之禍。
靠山總歸是不嫌多的。
她前兩次幫沈為青的忙，因涉及長明燈不能對外透露太多，陣法這次，就總算沒有遮掩必要。
幽都和劍宗同盟，而她與劍宗有交，三者本就是坐一條船上的，幫了這個忙，她對外有了救命恩人的名頭，沈為青對內也能強壓非議，往後要出手站邊，也更順理成章。
關系更緊密，是好事，也是雙贏。
付今越在思索中忽然問道：“可你為什麽不與我說。”
沈為青頭輕歪，昳麗的臉上劃過一絲黯然：“只是一直不知該如何和您說。”
畢竟是有風險的事情，若太過直白道出，會引起不悅，太過委婉又易引出戒備。
要如何向一位多疑的主人獻好？
沈為青側著臉，視線瞥向靜立一旁的雲鶴隱，笑意一晃而過。
答案便是對她好卻不自說，借別人的嘴道出。
屆時誰苦心積慮對主人好，誰愛搬弄口舌挑撥是非，就一目了然了。
雲鶴隱臉色鐵青，哪裏不知風向轉變。
他兩步並一步走到付今越身邊，低聲道：“神識入陣險象環生，他根本不顧你安危。”
“所以你不如和我一同進入。”付今越道，“你我有著心錨相連，聯系緊密，有你在，就算在陣內迷失也能借此尋回道路。”
她轉頭看雲鶴隱：“你會來的吧？”
雲鶴隱張了張嘴，哪怕心裏對沈為青百般不願，可面對她含笑雙眸，又如何能道出一句不好。
事情也就這樣定了。
修覆陣法宜快不宜慢。
未免夜長夢多，幾人休憩片刻後就趕往修繕。付今越做了決斷就不再糾結，心緒寧靜，反倒是男修們神情怪異。
黎川只見來人匆匆，又去之匆匆，他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位，神情茫然莫名。
沈為青則舉止沈穩，看不出端倪。
雲鶴隱是最焦躁難安的。
他和沈為青曾經最是親近，亦師亦友敬畏有加，然自從沈為青明知他心之所向，還要暗中引誘橫插一刀後，兩人就已經撕破臉。
如今，沈為青設套借了他的口向她示好。
雲鶴隱神情更是陰郁，只覺自己再次低人一等。
*
入陣地點選在靜修用的洞府。
因為陣法囊括整個幽都，只要處於關鍵節點，都可入陣，沈為青便把位置選在此處。
屏退閑雜人等，又令心腹守在不遠處，室內一下寂靜，漸漸只餘清淺呼吸。
付今越最是鎮定，她率先盤膝坐下，用眼神虛點兩人，沈為青緊跟在後，雲鶴隱面無表情地也盤膝落座。
付今越閉眼靜息讓思緒放空。
黑暗裏，身旁輕輕的呼吸聲讓人格外留意，一起一伏，都似近在耳畔。
她神識探出身外，抑制住驅逐的沖動，付今越本以為自身已做足準備，可還是在神識觸碰之時，忽地亂了呼吸。
一道神識如蛇群般纏繞上她。
付今越只覺自身像忽地墜入某個巢穴，陰冷，潮濕，其中的每一個念頭都是蟄伏於黑暗裏的蛇，在她踏入的瞬間就瘋狂躁動起來。
它們絲絲吐起信子，繞著人一圈圈纏繞。
蛇鱗片片蹭過，滑膩冰冷的觸感叫人頭皮發麻。
是完全無禮的僭越。
付今越勃然大怒，倏然提起那神識，像掐著誰人脖子一般，死死甩入逼仄角落。
如果她就這樣殺死他……
雲鶴隱呼吸一窒。
一切在感知裏都被無限放大，扭曲成最不堪的聯想。
他忍不住再一次幻想：如果她就這樣殺死她的話……
比相愛更親密，比親密更深刻。
世間再也沒比這更近的距離。
那種病態的滿足，叫他都要穩不住自身。
雲鶴隱滿頭大汗，難以抑制地粗喘。
付今越皺著眉，被他的情緒漣漪弄得心煩意亂。她緩緩呼氣，凝神隔絕這繁亂心音。
思緒回到不久前休憩時，沈為青教導的話語：
“神識入陣，雖不比神識交融親密，不會觸及過於隱秘的記憶，卻也要修士彼此敞開識海，或許會有誤碰的時候。”
“誤碰？”付今越聞言擡起頭，追問道：“會誤碰到什麽程度？”
“理應只有情感。”沈為青說。
雲鶴隱冷冷插言：“含糊其辭。”
他半挑眉頭，不留情面地拆臺：“神識最t關鍵在於無法隱藏。”
所有欲望、秘密、執念、羞恥、渴望，都無法被偽裝隱藏。
彼此見其所見，聽其所聞，感其所感。
神識交融至深處，一切將如潮水般湧向對方。
沒有衣物遮掩，沒有言語修飾。
也沒有退路。
“僅是入陣，我們暫且不必深入彼此。”面對雲鶴隱的詰問，沈為青說，“僅有我作為主力就可。”
鬼修本就魂魄凝練，他擅陣法，又最熟知幽都，自然要擔任主力。
盤膝打坐的付今越眼睫輕顫。
他的神識也遠比旁人沈穩，其形凝實似有實質，浩瀚如海。
識海相接，付今越擡首仰視，只覺身前立著一堵不知盡頭的通天高墻，她沿著墻邊慢行，擡手撫摸。
黑暗裏不見其首，也不知其尾，只有指尖撫過墻面時參差錯落的觸感。
身旁男人忽然悶哼一聲，汗水沿後頸滑落。
緊接著墻面簌簌搖震，壁壘消融，付今越撫摸的手摸了個空，猝不及防踏入內裏。他向她敞開自身，不再沈穩持重，倒像個下賤男倌，急不可耐地迎接她。
男人的思緒在她面前攤開，敞開的思緒是擁來的雙手，將付今越攬在懷裏，與她耳廝鬢磨。
看我，用力看……
付今越感知到這句話。
神識劇烈翻騰，因興奮而顫抖，他引著她掠入自身思緒深處，讓她感知到他內心最不堪的真實想法。
當付今越凝神細看時，他就無法抑制地發出嗚咽悶哼。
截然不同的情緒擠入她的識海，脹得發緊，真實且強烈，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誰與誰在泣鳴。
室內清淺的呼吸聲一下亂了。
彼此盤腿靜坐的姿勢都有些歪斜，緊閉的眼睫急抖，皆是大汗淋漓，喘息不止。
付今越用意念輕聲命令，讓其各自收斂心神。
緊隨兩側的神識才不甘不願地退開一些距離，等到幾息後，那些不堪混亂的念頭付今越終於沒再感知到。
她們總算可以行正事，修繕陣法。
大型陣法內嵌數道小陣法，本該循環的靈氣亂沖，形成了亂流，稍不註意就會迷失其中。
作為主力的人，神識靈巧地探入城下陣法。
付今越則與之牽連，是引導他歸來的繩。
雲鶴隱因心錨和修為原因停留在原地，是固定的船錨。
他的小動作不斷，緊緊依附，又討好地蹭了蹭。
付今越默不作聲，掐著他的神識擰轉用力。
雲鶴隱忽地仰首，雙膝打顫似無法承受，頸線繃緊，胸膛劇烈起伏，眼角濕漉漉地落下淚水。
然後小聲喘著，終於安分起來。
“……”
往後便是靜默。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快結束的時候，陣法那邊流轉靈氣倏然淩亂。
付今越一下踉蹌，險些被扯了過去。
她反力拉回，那邊力道非但不減還有所增強。
這意外發生得突然，彼此俱是一震。
意念在神識交匯裏飛快傳遞，數息間就得出結論，各自神識不得不化作千萬游絲，絲絲縷縷，又彼此交連，密密纏縛卻無處可逃。
這樣緊急的時刻，再多的難耐都得忍受。
付今越呼吸起伏，大汗淋漓，在自身紊亂的心跳裏聽見嗡嗡耳鳴。
一直等到深入陣法的主力安全歸來，付今越才松了口氣，喘了好久才捋順呼吸，汗濕裙身。
她想要解開現在局面，但神識動了動，沒掙開。
有一氣息沈沈，念想灼燙，另一則有些迷迷糊糊，後怕般在戰栗。
都似小獸般緊緊挨著她，那麽溫馴，信任，好像隨手一推就會翻著肚皮來打滾。
付今越再次用力掙了掙。
卻聽身旁氣息淩亂，接連砰地響了兩下，聽上去是身形不穩，墜倒在地。
付今越心念一轉。
她靜氣凝神，如琴師一般，用神識撥弄手下緊繃的弦，掌控著力度與節奏，感知在其中每一分悸動與失控的前兆。
這掌控夾雜著惡意，讓她滿足。
近乎崩潰的歡愉同感在數息間來回傳遞，叫人瘋魔又如墜雲端。
無形的神識裏如遇驚濤駭浪，但付今越是唯一的主宰。
潮汐漲落，皆由她心念而起。
室內，只聞呼吸交錯，一聲比一聲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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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俺不中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
我不是故意讓它咕這麽久的，對不起各位寶寶，讓你們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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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為青自被踢開後, 就一直維持姿勢不曾動彈，他仰面躺地, 天上翻湧的霧海都映入眼中。
只見天上幽燈靜謐，霧海盤旋，隱約能透過濃霧看見外界的閃爍星光。
當付今越話語道盡，蹲在他身旁，那煙灰眼瞳才動了動, 沈為青看著身邊居高臨下的她，嘴唇翁合，輕聲道：“但如您所願。”
付今越沒有猶豫：“是如我所願。”
她確實需要幽都欠她一份人盡皆知的人情。
一如巫承所言，她此時處境非常微妙，預言為她鍍上金邊，付今越被架上供臺，臺下卻不一定都是虔誠信徒。
若說小兒抱金過鬧市招性命之災，她便是持合歡功法惹殺生之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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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系更緊密，是好事，也是雙贏。
付今越在思索中忽然問道：“可你為什麽不與我說。”
沈為青頭輕歪，昳麗的臉上劃過一絲黯然：“只是一直不知該如何和您說。”
畢竟是有風險的事情，若太過直白道出，會引起不悅，太過委婉又易引出戒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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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便是對她好卻不自說，借別人的嘴道出。
屆時誰苦心積慮對主人好，誰愛搬弄口舌挑撥是非，就一目了然了。
雲鶴隱臉色鐵青，哪裏不知風向轉變。
他兩步並一步走到付今越身邊，低聲道：“神識入陣險象環生，他根本不顧你安危。”
“所以你不如和我一同進入。”付今越道，“你我有著心錨相連，聯系緊密，有你在，就算在陣內迷失也能借此尋回道路。”
她轉頭看雲鶴隱：“你會來的吧？”
雲鶴隱張了張嘴，哪怕心裏對沈為青百般不願，可面對她含笑雙眸，又如何能道出一句不好。
事情也就這樣定了。
修覆陣法宜快不宜慢。
未免夜長夢多，幾人休憩片刻後就趕往修繕。付今越做了決斷就不再糾結，心緒寧靜，反倒是男修們神情怪異。
黎川只見來人匆匆，又去之匆匆，他是被排除在外的一位，神情茫然莫名。
沈為青則舉止沈穩，看不出端倪。
雲鶴隱是最焦躁難安的。
他和沈為青曾經最是親近，亦師亦友敬畏有加，然自從沈為青明知他心之所向，還要暗中引誘橫插一刀後，兩人就已經撕破臉。
如今，沈為青設套借了他的口向她示好。
雲鶴隱神情更是陰郁，只覺自己再次低人一等。
*
入陣地點選在靜修用的洞府。
因為陣法囊括整個幽都，只要處於關鍵節點，都可入陣，沈為青便把位置選在此處。
屏退閑雜人等，又令心腹守在不遠處，室內一下寂靜，漸漸只餘清淺呼吸。
付今越最是鎮定，她率先盤膝坐下，用眼神虛點兩人，沈為青緊跟在後，雲鶴隱面無表情地也盤膝落座。
付今越閉眼靜息讓思緒放空。
黑暗裏，身旁輕輕的呼吸聲讓人格外留意，一起一伏，都似近在耳畔。
她神識探出身外，抑制住驅逐的沖動，付今越本以為自身已做足準備，可還是在神識觸碰之時，忽地亂了呼吸。
一道神識如蛇群般纏繞上她。
付今越只覺自身像忽地墜入某個巢穴，陰冷，潮濕，其中的每一個念頭都是蟄伏於黑暗裏的蛇，在她踏入的瞬間就瘋狂躁動起來。
它們絲絲吐起信子，繞著人一圈圈纏繞。
蛇鱗片片蹭過，滑膩冰冷的觸感叫人頭皮發麻。
是完全無禮的僭越。
付今越勃然大怒，倏然提起那神識，像掐著誰人脖子一般，死死甩入逼仄角落。
如果她就這樣殺死他……
雲鶴隱呼吸一窒。
一切在感知裏都被無限放大，扭曲成最不堪的聯想。
他忍不住再一次幻想：如果她就這樣殺死她的話……
比相愛更親密，比親密更深刻。
世間再也沒比這更近的距離。
那種病態的滿足，叫他都要穩不住自身。
雲鶴隱滿頭大汗，難以抑制地粗喘。
付今越皺著眉，被他的情緒漣漪弄得心煩意亂。她緩緩呼氣，凝神隔絕這繁亂心音。
思緒回到不久前休憩時，沈為青教導的話語：
“神識入陣，雖不比神識交融親密，不會觸及過於隱秘的記憶，卻也要修士彼此敞開識海，或許會有誤碰的時候。”
“誤碰？”付今越聞言擡起頭，追問道：“會誤碰到什麽程度？”
“理應只有情感。”沈為青說。
雲鶴隱冷冷插言：“含糊其辭。”
他半挑眉頭，不留情面地拆臺：“神識最t關鍵在於無法隱藏。”
所有欲望、秘密、執念、羞恥、渴望，都無法被偽裝隱藏。
彼此見其所見，聽其所聞，感其所感。
神識交融至深處，一切將如潮水般湧向對方。
沒有衣物遮掩，沒有言語修飾。
也沒有退路。
“僅是入陣，我們暫且不必深入彼此。”面對雲鶴隱的詰問，沈為青說，“僅有我作為主力就可。”
鬼修本就魂魄凝練，他擅陣法，又最熟知幽都，自然要擔任主力。
盤膝打坐的付今越眼睫輕顫。
他的神識也遠比旁人沈穩，其形凝實似有實質，浩瀚如海。
識海相接，付今越擡首仰視，只覺身前立著一堵不知盡頭的通天高墻，她沿著墻邊慢行，擡手撫摸。
黑暗裏不見其首，也不知其尾，只有指尖撫過墻面時參差錯落的觸感。
身旁男人忽然悶哼一聲，汗水沿後頸滑落。
緊接著墻面簌簌搖震，壁壘消融，付今越撫摸的手摸了個空，猝不及防踏入內裏。他向她敞開自身，不再沈穩持重，倒像個下賤男倌，急不可耐地迎接她。
男人的思緒在她面前攤開，敞開的思緒是擁來的雙手，將付今越攬在懷裏，與她耳廝鬢磨。
看我，用力看……
付今越感知到這句話。
神識劇烈翻騰，因興奮而顫抖，他引著她掠入自身思緒深處，讓她感知到他內心最不堪的真實想法。
當付今越凝神細看時，他就無法抑制地發出嗚咽悶哼。
截然不同的情緒擠入她的識海，脹得發緊，真實且強烈，一時之間竟分不清是誰與誰在泣鳴。
室內清淺的呼吸聲一下亂了。
彼此盤腿靜坐的姿勢都有些歪斜，緊閉的眼睫急抖，皆是大汗淋漓，喘息不止。
付今越用意念輕聲命令，讓其各自收斂心神。
緊隨兩側的神識才不甘不願地退開一些距離，等到幾息後，那些不堪混亂的念頭付今越終於沒再感知到。
她們總算可以行正事，修繕陣法。
大型陣法內嵌數道小陣法，本該循環的靈氣亂沖，形成了亂流，稍不註意就會迷失其中。
作為主力的人，神識靈巧地探入城下陣法。
付今越則與之牽連，是引導他歸來的繩。
雲鶴隱因心錨和修為原因停留在原地，是固定的船錨。
他的小動作不斷，緊緊依附，又討好地蹭了蹭。
付今越默不作聲，掐著他的神識擰轉用力。
雲鶴隱忽地仰首，雙膝打顫似無法承受，頸線繃緊，胸膛劇烈起伏，眼角濕漉漉地落下淚水。
然後小聲喘著，終於安分起來。
“……”
往後便是靜默。
不知過了多久，大概是快結束的時候，陣法那邊流轉靈氣倏然淩亂。
付今越一下踉蹌，險些被扯了過去。
她反力拉回，那邊力道非但不減還有所增強。
這意外發生得突然，彼此俱是一震。
意念在神識交匯裏飛快傳遞，數息間就得出結論，各自神識不得不化作千萬游絲，絲絲縷縷，又彼此交連，密密纏縛卻無處可逃。
這樣緊急的時刻，再多的難耐都得忍受。
付今越呼吸起伏，大汗淋漓，在自身紊亂的心跳裏聽見嗡嗡耳鳴。
一直等到深入陣法的主力安全歸來，付今越才松了口氣，喘了好久才捋順呼吸，汗濕裙身。
她想要解開現在局面，但神識動了動，沒掙開。
有一氣息沈沈，念想灼燙，另一則有些迷迷糊糊，後怕般在戰栗。
都似小獸般緊緊挨著她，那麽溫馴，信任，好像隨手一推就會翻著肚皮來打滾。
付今越再次用力掙了掙。
卻聽身旁氣息淩亂，接連砰地響了兩下，聽上去是身形不穩，墜倒在地。
付今越心念一轉。
她靜氣凝神，如琴師一般，用神識撥弄手下緊繃的弦，掌控著力度與節奏，感知在其中每一分悸動與失控的前兆。
這掌控夾雜著惡意，讓她滿足。
近乎崩潰的歡愉同感在數息間來回傳遞，叫人瘋魔又如墜雲端。
無形的神識裏如遇驚濤駭浪，但付今越是唯一的主宰。
潮汐漲落，皆由她心念而起。
室內，只聞呼吸交錯，一聲比一聲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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