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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飛醋橫潑(二十三) 饜足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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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飛醋橫潑(二十三) 饜足的神色

心錨的落成, 在付今越眼裏簡直算得上簡單。

她僅需接過雲鶴隱的心口精血,抹於手心,然後共同喃喃幾句莊嚴肅穆的話語, 就算完成了。

雖然雲鶴隱的說法是,禁制此前的所有預備事項, 都被他提前完成的緣故。

但付今越看著隱沒手心的靈光, 還是覺得格外輕t松。

“這樣就完成了?”

她邊問邊握合手心,沒有感覺到什麽異樣,卻隱隱察覺某種聯系將她與雲鶴隱連結起來。

像是一條無形的鏈子。

一端被她握在手中,而另一端則纏繞在雲鶴隱全身,勒入□□,箍在他的靈魂上,她能感覺到他的存在遠近、念頭, 以及情緒。

付今越看著雲鶴隱。

湯池邊緣,他緊扣石卵的手繃緊,脊背也繃著用力, 水珠滑落,他神色慘白扭曲,微張的嘴唇輕輕吐氣。

付今越通過心錨知道,這是雲鶴隱痛得受不住了。

心錨把他的一部分道心剝離給她。

被剝離的人則要在那瞬間遭受神魂上的折磨。

痛苦難忍, 餘痛難消。

偏偏就算這樣,這人心裏還在不斷念她的名字。

仿佛入了魔, 偏執到有些可怖。

付今越從他重覆的心聲裏捕捉到幾個關鍵後,就嫌聒噪主動屏蔽了他的心音。

“這件事上,霍祁也出了不少力吧?”

付今越是明知故問。

雲鶴隱抽疼著喘氣,指尖抽搐:“師尊……為我完善了禁制。”

“嗯,他是真心疼愛你這個徒弟。”付今越說, “可惜你太不爭氣了。”

她蹲身去看池水裏的人,雲鶴隱身上的陰紅蛇紋在禁制落成後,褪成深黑色,還帶了點青藍調子。

蛇影緩慢在他白皙肌膚上游走,對比十分鮮明。

付今越說:“你說願意做我的刀,可你現在能做什麽?”

“論臉也就那樣,論身材也不是太獨特,在劍宗沒有實權,在丹鼎宗不如霍祁,至於雲家……”她頓了頓,“據我所知,先天有缺的你也根本不在家族核心裏,更何況,你還是個男子。”

雲鶴隱母親雲姳的家族,是修仙界裏一大母系家族,分支眾多,也有過不少強大修士,家族連結緊密,但核心位置只傳女不傳男。

付今越語氣冷硬:“就算天賦尚佳,修為現在也還是差了我不少,你要我等你多久?”

“還是說,你每次都要像強迫我那次一樣,嗑丹藥才能維持一陣爆發?”

雲鶴隱本以為定下心錨,就是她接納自己的證明。

如今一聽這些細細數來的鄙夷話語,臉色慘白如紙,動了動嘴,偏偏又難以反駁。

餘痛像針一樣刺入腦中。

雲鶴隱昏昏沈沈,突然感覺他整個人在她面前矮了一寸。

他確實不如她。

但他也不知現下該怎麽辦才好。

“我……”雲鶴隱露出惶恐表情,黑眸泛著水光仰頭看她。

曾經高高在上的清冷修士在她面前被完全攤開。

付今越冷眼看著眼前人。

他付出的沈沒成本太多了,一步步越陷越深,沈溺情愛忘了自我,又因個性偏執,只要她尚且給他一份幻想,他便會執著追逐,再不回頭。

雲鶴隱看她沈默,在那漠然的視線裏只覺心都要裂開。

胸口劇烈起伏,甚至有一種想要崩潰哭喊的沖動。

付今越卻突然用指尖蹭了蹭他的眼尾。

“哭什麽呢?”

她溫柔道:“哪怕你是這樣,我也接受了你,不是嗎?”

指尖輕輕蹭過眼尾的淚水,雲鶴隱呼吸變得急促紊亂,哪怕視線朦朧,也緊追她的視線不放。

他想要去抓她的手,又怕她嫌惡自己。

“今越……”

難得她這樣溫柔待他,他卻根本不知道說什麽好,心裏一陣陣酸澀,認為她實在是太好了。

付今越指尖往後滑,順勢攤開手心捧起他的臉:“我喜歡聽話的,你會聽話嗎?”

“我會的,會的,所以不要……”

不要再離他而去。

那黑色蛇影從青年後背游至前來,尖尖尾稍劃過雲鶴隱臉頰,給他增添一抹詭艷風情。

付今越看見那心魔化身的影子,想盡辦法靠來,要試探蹭她的手心,不由彎了下眼。

她說:“往後,或許還有許多事要你做,你要聽話,不許再似從前那般任性,不叫你,便不要再出現在我眼前,能做到嗎?”

雲鶴隱片刻後默默點頭。

付今越笑道:“我就知道,前輩與他們不同。”

她誇讚:“真棒。”

雲鶴隱眼睫輕顫,小心地用臉蹭貼她的手。

而付今越卻直接坐下來,雙腿浸在熱湯泉裏,腳跟勾著他的腰,手也摁向雲鶴隱後腦,把他往身下壓。

無聲的命令讓雲鶴隱再度落淚。

他沒想到這樣的自己,也還能被允許伺候她。

因為相貼過近,那蛇影也雀躍起來,在主人臉上游曳。

似有若無的蛇腹鱗片觸感,隨著雲鶴隱的吮弄,一同蹭壓而來。

鱗片冷冰又潤滑,極其細微地刮過,不疼,卻激起細密的癢意。

蛇身和溫熱的舌交接蹭滑,付今越指頭抓緊雲鶴隱的發絲,高高仰起脖頸,在淚光朦朧的視線裏,看見了天上的靜謐雲海。

“……”

她只允許他伺候了一回,然後便甩開人站起身。

付今越紅著臉,語氣平淡道:“你既然來了幽都,就去和沈為青一起去尋找巫承吧。”

“……巫承?”

雲鶴隱舔著手上她殘留的水,蹙眉擡眼。

“其餘的沈為青會告知你。”付今越掐了個決,半濕的衣裳瞬時幹了,“那只狐貍躲得夠久了,以他的性子估計要憋壞了。”

她理順衣裳:“好好協力,不要讓我失望。”

說完,付今越連看都沒再看泡在水裏的人一眼,徑直離開。

湯泉四周寂靜,一絲微風都無,竹石的影子投在水面。

水面漾開漣漪,雲鶴隱從水裏爬出,臉垂著,看不出神情。

他的指尖突然痙攣一下,然後擡手捂住自己半張臉,指縫裏漏出抽氣聲,肩膀開始發抖。

心錨的連結根植於魂魄,就算她離開,他也能感受到心錨的制約。

就像隨時隨地纏在脖子上的束縛。

他的一部分擁有握在她手裏,至死方休。

“至死方休……”他反覆呢喃,舔了舔唇,似乎還能品嘗到她的味道。

又忍不住蹭了蹭自己的手。

他這雙手剛剛也摸過她。

雲鶴隱臉上浮現出饜足的神色,最後整個人蜷縮起來,額頭抵住膝蓋,脊背弓起,顫抖,指甲在手臂上劃出紅痕,卻感覺不到疼,只有壓抑的喘息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

付今越把霍祁給的芥子囊看了一遍。

裏面是一些霍祁本人煉制的珍貴丹藥,不少都是放在外面有價無市的貴重,此外,還有林芍、霍祁分別寫的信。

前者多是自己最近的修煉近況,後者則提及了霽谷清理完湮墟後的現狀,雲鶴隱的事,以及他自知有錯的歉語,字字卑微真切,聞者落淚。

付今越越看越有些頭疼。

她感覺自己就像宮裏的皇上,這一個兩個的男寵各自有各自的小圈子,各自有各自的對立,每當起了摩擦,就含淚來找她訴冤或請求責罰。

又數了數眼下聚在幽都的男人。

付今越面無表情地想,這一個兩個的,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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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我要趕緊把幽都走完,等下一卷男4出來,離雙生子男5就不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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