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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飛醋橫潑(五) 他仰頭喘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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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飛醋橫潑(五) 他仰頭喘氣

那句“天命難違”, 讓付今越不快,也讓她愈發警惕。

在危機感催促下,心口的怒意剛釋放完, 她就又壓著沈為青繼續研修。

男人克制喘息的臉很澀。

萬鬼前威嚴尊貴的幽都之主,在象征自身權力的座椅裏被人欺壓, 淫靡姿態盡現。

一切平息後, 付今越衣冠齊整地看著他。

沈為青仍仰靠在石座下方,袒露的胸膛微微起伏。

因為體內的靈力仍未停歇,指尖時而無意識地抽搐一下。

付今越摸了摸他的臉,男人沒有反應。

那雙煙灰眼瞳,此刻沒了曾經探究她人的銳利,視線渙散地投向殿頂黑暗,沒有焦點。

過量的靈力挑動起過量的欲念, 月滿則虧,看來有些事還是要適可而止。

付今越打量他,適當地給了一顆甜棗:“你配合的很好, 相對的,我也會好好履行自己的那份約定。”

她蹲身道:“另外,‘觀星客’的事情,順便幫我查一下, 嗯?”

沈為青只是閉眸輕輕喘息。

付今越當他同意了。

剛走出前殿,對面道上就走來一群人, 付今越看見小狗侍從被幾名鬼修押在中間,面色蒼白地往這邊走。

似乎是要進殿內匯報。

想起沈為青此時還衣冠不整,付今越便好心地出聲問道:“這是怎麽了?”

領頭的鬼修腳步一頓,認出了這位尊客。

她態度恭敬,將頭低垂道:“付真君, 這人剛查了個清楚,有些事仍需要城主定奪。”

付今越指尖輕彈,讓靈力無聲溜入殿內去提醒裏頭的人。

做完這一切,對面話音剛好落下,她就又做出明悟神情,笑著點點頭,讓開身,令這群人繼續走過。

小狗侍從在經過時擡了下頭,臉色蒼白,眼圈泛紅,他的眼神落到她身旁,一瞬間又收回去。

頭頂耳朵還因過快的動作,很有彈性地動了動。

可憐又可愛。

付今越心念一動,把人喊住道:“我有一事麻煩你們。”

她看也不看被押著的侍從,對領頭鬼修笑道:“說到底,他也是因我而受害,怪可憐的,若沈城主定奪完沒給安排別的事務,不如,就讓他繼續跟著我吧。”

“這……”

領頭鬼修面露遲疑。

沒有料到尊客竟然願意出言庇護。

在她們看來,少男冤屈是真,但被控魂對尊客欲行不軌也是真。這事本質極嚴重,若不是在鬧大前被人及時發現制止了,否則,還說不好會怎麽樣。

付今越看到她們面露遲疑之色,就知事情穩妥大半,笑了笑,也不勉強,只托她們幫忙在定奪時提上一句。

這事比自己做主簡單,鬼修們便也就松口應下。

望著少女離開的背影,她們方才松懈了面上肅色,低聲讚嘆:“這位尊客,還真是好心腸。”

*

好不好心腸另說。

付今越把人留著,也只是看在少男和觀星客有過交集的份上。

她想要通過這層交集,找到一些觀星客的線索,但考慮到這人蔔卦之術了得,又擅於隱於暗處,付今越對最終結果不抱希望。

僅僅是圖個萬一。

隔日,她起了個大早出了城主府。

幽都的天總是被霧海遮蔽,唯一的光照來源僅有空中懸起的燈籠,光暈灑落,日夜不歇,因此視線所及總是布上一層幽綠色澤,分不出變化。

付今越獨自走在街道上,打量四周繁盛植被。

她感覺要是這地方能陽光普照一下,別說鬼城了,明明比愛好種地的丹鼎宗還要生機勃勃。

餘光瞥見路邊石縫間生長的一叢苔蘚,她蹲下身,探指撫摸。

苔蘚觸手濕潤,並無異常。

“問題會出在哪呢?”付今越心裏也有些納悶。

按沈為青的說法,幽都異常茂盛的生機是在數月前逐漸嚴重的,進展到現在,已經到了陰陽顛倒的地步。

這事非同小可。

按理來說,改動一處地界時無論是靠修為蠻力硬堆,或是借由法寶、陣法取巧,怎麽都得大乘期以上的修士出手才行,不弄個地動山搖難以罷休。

況且城內住著如此之多的鬼修,如何躲過耳目,也是個難題。

天災人禍,付今越眼下更傾向前者。

她沿街慢行,一寸寸去感受這座城市的靈氣走向。

路t上鬼魂來往穿梭,其中也不乏活人修士,神情間一派融融,毫無異色。

霞紫裙擺隨著步伐搖曳,付今越的靈力散作點點星光,落在石板路上。

她感覺到蘊含生機的靈力從地底勃勃冒出,卻又被不知從何處來的死氣鎮壓,兩者相抵,這才讓城內除了靈植旺盛外,沒發生別的異狀。

付今越心道:“應該是沈為青的功勞。”

手中的尋覓盤被掏出把玩許久,她時不時低頭一看,見指針始終毫無動靜,便懶洋洋地把它塞回芥子囊中。

看來觀星客這邊不會有更多提示了。

嘖,威脅她時起勁,真出力時倒是無用。

好在一個不行,就換下一個。

在仙舟時她就往外發過傳訊符,皆為打聽幽都,她一路行來認識的修士大能不在少數,總有人會傳來一些好消息。

付今越摸著腰間玉佩,對崔樂成期望很大。

想到那家夥跳脫的性格,她有些無奈又好笑,直覺認為這名雲游四海,不,欠債在外不得不多地游走的散修崔樂成,一定能知道一些旁人不知曉的小道消息。

繞著幽都走了片刻,付今越心神一動,不由自主摁了下胸口。

她感到某種奇異而親切的感覺湧上來,就在後方,於是忽然轉頭。

僅見街上是來來往往的數道身影,修士間擦身而過,衣角相撞,彼此交談著,神情或喜或哀。

大路寬敞,這來回行走的身影看得人眼花繚亂,辨不出具體。

付今越眸光明亮,眼中倒映出街邊一截飄起的灰暗衣角。

從身形來看,大概是個少男,約莫十六七歲的樣子。

穿著身灰衣裳,本就是不打眼的顏色,他又站在屋檐陰影中,更叫人看不清輪廓,只覺是徹底融進了黑暗。

好在當付今越有感應時,他仿佛也似有所感,探出一張臉,警覺地左右看了看。

那張臉晃出來一瞬又飛快縮回去,但已足夠旁人看清。

五官尚且清秀,也陌生。

付今越視線盯緊了他,對方卻又低起腦袋沿墻角邁步,一步,兩步,此時眼前剛好一道人影走來,視線被擋,她連忙側過身子,可惜等定睛再看時,對方束起的發尾在半空劃開弧度,轉眼就鉆進巷中不見。

人不見了,感應未散。

付今越笑了下,垂落衣袖的指尖摩挲,將功法催動。

耳畔好似有誰悶哼一聲,那一頭的感應裏,付今越察覺到對方離去的腳步突然一頓,像被什麽東西絆住。

應該是不甘心。

他掙紮著往前磨蹭幾步。

在這時,付今越已經慢悠悠從街道人群穿過,走入巷內,剛好看見那名少男正倚著墻仰頭喘氣,聽到腳步聲後,他又立刻擡眸瞪來。

那瞪視忿忿不平,付今越並不在意,輕聲笑道:“巫承,好久不見了。”

她目光從上到下把人打量一圈,少男五官落入眼底,哪怕仔細去看,也找不到半分和曾經模樣相似的地方。

外貌、身高、骨齡和氣息,樣樣契合,真偽難辨。

付今越感慨道:“無論看了多少次,狐妖惑術都實在讓人驚嘆。”

對方翕動幾下嘴唇,吐出一個字:“滾。”

“滾去哪?”

付今越往前走近,只是一步距離,他身子就猛地往後撤一大步,身子撞上墻面,彎身悶哼。

他的一只手緊拽胸前,直把領口扯得松垮,露出半截鎖骨。

鎖骨上浮著被誰抓撓的紅痕,還未褪去,他手指就又難耐地覆上,抓出一道道紅艷指痕。

付今越笑看著他的狼狽,緩道:“先前不還說什麽要我生不如死的大話,如今我站在這,你敢來嗎?”

巫承不回答。

但通過曾經打上的那道合歡印,她清晰地感知到對方此刻的狀態。

他的腿.根在不受控地打顫,身子發熱,褲裏也磨著發疼。

合歡印讓他的感官無限放大,一切都變得格外敏.感,一丁點的摩擦都能讓他脊椎發麻,神智放空,壓抑不住地想喘。

他心裏當然是不甘心的,辯駁的話堵在喉間,卻不敢說,因為只要一張開,喘息就會忍不住發出。

在她面前喘出來?

巫承惡狠狠地想,這跟要他死有什麽區別。

付今越垂落衣袖的指尖微動,覺得太有趣了。

正統合歡中,種印是一種保護、穩定她人靈力的治療措施。

然而反過來想,也等同於操控對方身體,感其所感。

這種感應很玄妙,像是坐在臺下看戲,戲臺上戲子或喜或怒或悲,所有都能映入眼簾,但卻始終和她隔了層距離。

付今越輕慢地看著眼前人。

巫承化出的少男,身形已見挺拔,可還帶著少年人抽條期的清瘦。

他像是一枝初春河岸旁新綻的柳葉。

模樣青澀,幹凈又朝氣蓬勃。

像是註意到這不禮貌地打量,巫承猛地一擡頭,眼睛恨恨瞪來,仰頭時汗珠順著頸線滑落,積在布滿紅痕的鎖骨裏。

付今越彎眼笑了下。

可惜,漂亮青澀的殼子裏,卻裝著個不懂敬主的野狐貍。

野狐貍心有傲骨,心眼又比針尖小,根本看不上想要圈養自己的主人,甚至因為之前的失敗,暗恨她許久。

付今越評價道:“野性難馴。”

這番說辭大大激怒了對方。

巫承咬牙罵道:“滾,誰想做你的狗就誰去做,別把這一套放我身上!”

他剛一斬釘截鐵地說完,又忽然弓身抿唇,可是一聲輕哼已經從唇邊溢出,軟綿綿的,仿佛能拉出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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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狐貍來啦,狐貍不聽話怎麽辦,照著男3視線渙散的樣子多馴幾次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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