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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尊德守道(四十五) 三人行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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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尊德守道(四十五) 三人行必有

“然後呢?”

付今越能感覺到霍祁的視線正落在她身上, 輕笑道:“師尊想說什麽就說吧。”

她對吃醋本身並不在意,只要他們別太過分就行。

畢竟,付今越想, 這些天她確實冷待他們不少。

起初是因為湮墟。

在她專心處理要事的關頭,自然沒有人敢來獻媚邀寵。三個男人相安無事, 維持著面合心不合的平靜。

付今越沒有在意他們私底下的交鋒。

因為在解決湮墟的過程裏, 她又發現了新大陸,僅靠著合歡生道吐納靈氣獨自修煉,默默無聲突破最後阻隔,一躍成為元嬰期。

這下是再也騰不出空。

她一邊忙著掩飾自己突破無雷劫的特殊,一邊琢磨合歡生道,哪裏還想得到旁人。

旁人卻各有各的猜想。

和她十指相扣著,手心相貼, 霍祁道:“我只是有些在意。”

他這些日子都看在眼裏。

她分明住在徒弟洞府,每日來往偏沒有碰過對方,也沒有再碰過自己。專註著, 躍躍欲試著,興奮的勁頭不知給了誰。

雲鶴隱一天天消沈下去,霍祁從他口中得知了沈為青的存在。

往日相談甚歡的盟友,幽都的新任城主, 在徒弟的傾訴裏化作另一個形象。是印在她身上的吻痕,是霽谷的嘖嘖水聲, 是會趁夜色溜入她床榻上引誘的……

雲鶴隱道:“師尊,沈為青就是個賤人。”

是沈為青,不是沈兄。

他不再是他仰慕的那位前輩。

雲鶴隱:“是賤人,勾引她,獨占她, 一個賤人。”

說出這樣不堪言辭的徒弟,神情冷淡,泛紅的眼瞳裏亦是平靜無波。

一字一句輕輕吐出,克制得令人不安。

“或許是誤會。”霍祁道。

作為師尊的他平日雖不著調,在此事上反倒顯得更沈穩。

“她待他好,亦待我們很好,或許僅是一時新鮮。”霍祁溫和地說,被日光撫過的面容像是在發光,“況且,她的助力越多越好。”

“你也該收斂起性子,平穩心魔,別再咄咄逼人顯得小家子氣。”

師尊的眉眼略無奈彎起,溫雅清絕,對徒弟循循善誘。

雲鶴隱冷淡地笑一下:“師尊,她好像很喜歡他。”

霍祁神情忽滯。

“她每日都邀請他來府中做客,來了便共處一室,整日不出。”

霍祁聽得眸光一顫。

雲鶴隱視線輕慢地挪開:“師尊,你說她們在做什麽?”

她好像很喜歡他。

徒弟這句話瘋了一樣在腦海裏回轉,霍祁咬了下後牙,又咬一下,咬緊就再也松不了口。

師尊,她會喜歡他。

喜歡到連他們都不碰了,他們是落葉,被掃到角落,每日每日地看著她邀請人來到府中,看著兩人共處一室,閉合的門扉關著會刺痛他們的秘密,但他們只是角落的枯葉,皺皺巴巴,等著在陰影裏腐爛入土。

這句話幾乎讓他瘋魔。

霍祁發現自己根本沒辦法接受這樣的未來。

“你想怎麽樣。”日光下的霍祁冷起眉眼。

雲鶴隱擡起眼看他。

眼底是霍祁難以看明的情緒。

“師尊,這要看您可以為她做到什麽程度。”

付今越和霍祁牽著手慢慢走到長街,看見了丹鼎宗的山門。

一條小石臺階沿土坡往上,隱約能看見臺階上打掃落葉的門徒。

進了宗門,遇到的修士就不一定能被結界瞞騙住了,按照霍祁之前的想法,付今越以為他會想要避嫌,於是就想提前抽出手。

也算是一種體貼。

結果十指才要分離就被對方攥緊,霍祁停住腳步,低著頭呼出一口氣,顯得很緊張似的。

一個能在談正事時脫衣誘引自己的人,竟然在緊張?

付今越第一次見他這樣。

於是也停下腳步,頗感興趣地問道:“怎麽了?”

霍祁為難地笑笑:“鶴隱最近很失落。”

付今越沒接話。

霍祁輕輕說:“他大概是覺得你要和他分開。”

“他的感覺沒錯。”付今越坦然道,“在定為合修道友前,我們約定過這段關系僅限制在元嬰之前,元嬰之後就不覆存在了。”

如今她已突破金丹。

數月一過,曾經仰望的雲真君竟也被拋在身後。

霍祁沒有聽說過這個約定,眼裏閃過一點茫然:“那我……”

那我呢?

她修煉速度如斯快速,越過合體期後,那他呢?也會,也會被……

他停住口,這樣直率無畏的人破天荒地感到遲疑。

不敢問。

霍祁在這瞬間終於明白雲鶴隱擡起望來的眼神是什麽,那是一種平靜地崩潰,是清醒地看見深淵逼近的絕望。

而霍祁,也在那雙眼裏看見了被倒映的自己。

將來的自己。

付今越感覺到握著自己的這雙手輕輕發顫,她疑心是不是說得太過,把人嚇到了。霍祁身份不一樣,比起修為,比起尚且根基薄弱的雲鶴隱,他最好用的地方是在別處。

有利可圖的地方多著呢。

付今越正想著,卻見霍祁擡起的眼裏溫和笑意依舊。

在長街上,周邊行人來往,雖對她們視若無睹,可也毫無阻擋,擦身而過時能感到行人帶來的微風。

霍祁抓著她的手靠在唇邊,付今越屈起的指節有些許頂進這唇瓣中,又被一截柔軟舌尖輕巧擦過。

霍祁眸光閃動,輕聲說:“這些日子你不碰鶴隱,他很寂寞,我也是。”

付今越不接話,但以眼神示意繼續。

她覺得很有意思。

霍祁看出這點,於是把唇瓣張開。

付今越心裏一跳,親眼看著她的手指被人用牙齒抵住,以一種暧昧的力道慢慢地磨。

“既然沈為青動身離去,那就別管了。”對方還拉低交領衣襟,輕笑誘哄道,“今晚可以換點新菜色侍奉你。”

“鶴隱,還有我。”

他說。

“我們師徒一起。”

風聲忽起,烈烈刮過長街,綁在店前招攬生意的字旗抽繩倏地解開,飛往高空,來往的行人仰首紛紛發出略驚嘆的呼聲。

付今越收回視線,對上霍祁不曾分神的註視,他半點眼光都沒分給旁物,專心致志等著回應。

刻意拉低的領口,看見了內裏不該看見的東西。

付今越突然感覺口渴。

那種發自心底的渴意,讓唇舌發幹,她對他的想法既興奮又好奇。

想說這可是在長街上,這可是在無數陌生的人前,光天化日之下,做出這樣的行徑,發出這樣的邀約……但萬千想法都止於一句耳熟能詳的話語裏。

“師尊,你好騷啊。”付今越最終感慨道。

*

沒有說答應,也沒有說不答應。

付今越更是沒有說自己邀沈為青的這些日子裏,也根本沒去碰他。就算幽都之主百般暗示,她也只是一心撲在研究上。

最終目標是讓功法自成循環。

合歡生道,合歡死道,兩者單獨拎出雖然都比相生轉化要成熟,可依舊不是完成體。

只有兩者並起才是一個真正循環。

付今越冥冥中有感覺,這就是讓創造出的火蝶不再崩散的關鍵。

所以她邀請沈為青每日入府,是為了讓其擔當一名無情的死氣供應機器。

那閉合的門扉裏,關著的是一只媚眼拋給瞎子看的雪豹。

但這並不妨礙付今越把真相隱瞞下來。

她發現當妒火燒不到自己身上時,這些吃醋的男人真是可愛得要緊。

為了寵愛爭風吃醋,花招百出。

有著隔閡的師徒二人,甚至還會因此沆瀣一氣……

一張床榻,三個人。

不會太t擁擠了嗎,付今越面色發燙,她很難想象那個場面,對此並無經驗,也猶猶豫豫不是很確定。

但雲鶴隱做好了準備。

窗外天光漸暗,他預估著林芍的事再怎麽繁瑣,此時兩人也該在回來的路上。

他面無表情地鋪好床榻,又將香爐點起,垂首望著眼前一切,緩緩地眨了一下眼。

淚水倏然落下。

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提出這個決定。

雲鶴隱在這瞬間想起很多事,短短幾個月,兩人相處的回憶也已多如繁星,痛的甜的酸的,濃烈得讓人發顫,他記憶偏偏停在一次尋常的夜晚。

尋常到甚至想不起是哪一天。

只記得她睡在他懷裏,燭火柔和,在那熟睡的面頰上暈出晚霞似得橘紅,燭光閃爍間,又將她眉眼模糊。

他心裏突然就塌陷了一塊,毫無理由地軟下去。

雲鶴隱忽然意識到世間上再沒有這樣一個人,會如此看透他,看清他,在知道了所有汙濁不堪後,仍平常無謂地接受他。

沒有人能再和他這樣近,他也不會允許第二個人再走近。

師尊不重要,沈為青不重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幻想也不重要。

雲鶴隱覺得他這一生都不會忘掉這個人。

她不需要他。

反而是他千方百計想要留下來。

哪怕割舍掉自尊,自我,自己的全部,也想留在她身邊。

師徒共侍一妻……哪怕是用這種方式留下來。

他亦甘之如飴。

雲鶴隱站在前院,望著洞府外的山路發呆,月色高照,道路上浮起冰冷銀光,山中霧氣濃重,夜霧漸漸又在路面凝結出點點水珠。

一葉浮舟在此時從山下升起,游到山腰道路旁,悠悠停靠。

浮舟裏走下一個人影,穩穩踩在路面,對方遙遙還未走近,雲鶴隱就已經認出是她。

師尊呢?

她站在原地轉了轉,很快看清洞府所在,朝著自己的方向走來。

像是勞碌後夜歸的妻子。

雲鶴隱來不及去想師尊不在的原因,只因聯想而雀躍,提步朝她走去。就在這時,寂靜夜色裏響起一聲輕微喵叫。

地面陰影裏躍起一團黑色,落地時已經變成一只蹲坐的貓。

付今越停下腳步,回身去看後,還有些吃驚。

她認得這只貓,是一只修鬼道的貓妖,被旁人稱作喜姐。

也是沈為青的部下。

可沈為青不是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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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三人行(意味)在這裏是不行的哦,就算番外if線也不行,寶子們可以心裏默默幻想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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