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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尊德守道(四十) 舌頭上倒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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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尊德守道(四十) 舌頭上倒刺

豹獸冰涼濕潤的鼻頭, 和其他小動物也沒什麽區別。

付今越眨眼,將整只手摁上去,感到底下的鼻翼翕動, 呼吸噴在手心,潮潮熱熱。

它在輕嗅她的氣味。

“你還能說話嗎?”付今越打量著, 又喃喃道, “不,還是不說話比較好吧。”

口吐人言的話未免就太掃興。

它不說話。

付今越當他接受了。

於是手沿鼻頭弧度繼續向上,順著往後摸,最先摸到的是寬大的鼻骨,毛發短而細密。

它沈默地呼吸,每當付今越擡眼,就能看見那圓潤的眼瞳落在自己身上。一眨不眨。

獸類的眼多半看不出情緒。

當它緊盯自己時, 總讓人疑心恐懼。

可是微妙的聲音響起,呼嚕呼嚕,付今越的手指繼續向上, 雪豹眼睛周圍的毛發更柔軟細膩,指尖觸及眉骨輪廓,它微微瞇起眼。

呼嚕呼嚕。

暖呼呼的顫音不小心從絨毛縫裏溜了出來。

付今越一只手撐在岸邊,另一只手擡高想摸它的耳朵, 它就低頭拱來,抵住她的腹部用吻部作為支撐, 把人頂起。付今越連忙攥緊毛發維持平衡,看著自己被雪豹從湯池裏帶出,又輕放在岸邊。

“真乖。”她誇讚一句。

而它用鼻尖蹭了下她的臉,濕漉漉的。

這麽溫順,付今越索性連試探都免了, 直接擡手抓住毛茸茸的耳朵,又撓了撓它的下巴,全然一副擼貓姿態。

喉嚨是野獸最脆弱的部位之一,在野外被叼住喉嚨往往也代表著死亡。

她手心放平,卻清晰感覺到它喉嚨低沈呼嚕聲帶出的振動。

一條過於長的尾巴從身後滑出,尾巴尖朝上,輕柔擺動幾下,隨後一搖,又隱沒回去。

“坐下。”付今越說。

它一動不動,似乎是知道對方已經不懼怕自己,十分隨性地把腦袋一歪,舔舔她的手心。

舌尖寬厚而粗糙,鉤狀的刺突起,輕輕滑開,如細沙紙刮過。

它用腦袋將人拱了幾步,付今越坐倒在草地,先前大片紛飛的花瓣沈落到綠草上,她手心一抓,就是郁紫色的花汁。

然後全部抹在它湊近的額間皮毛上。

院墻上的花葉隨風輕輕搖曳,沈為青甩起尾巴,低頭去看身下的少女,而她仰起眼。

夜色暗沈,星月交輝。

一束月光像為她而來,落到眼底倒映出光芒,澄靜,動人。

那冷冷月輝撫過臉頰後,又繼續往下淌流,淋在她身上像有了溫度,露出的一段脖頸和肩線,都成了濕漉漉的細白。

或許是許久不曾恢覆獸身的緣故,沈為青緊盯眼前那仰起的脖頸,感到本能在蠢蠢欲動。

付今越看出端倪,揪住頂到自己臉上的胡須,警告道:“沈為青。”

雪豹猶疑地停頓片刻。

耳朵快速抖動幾下。

眼珠微動,在留意到少女新奇喜愛的視線後,它最終做出決定。

於是偏起腦袋掙脫束縛胡須的手,又回來舔舔她手心,發出近似嗷嗷的小聲氣音,在付今越因這份示好放下戒備時,猛地把人拱倒。

舌刺在脖子上舔過,相較之前,力道更大了。

觸感怪異,似癢似痛。

裹在胸前的沐巾推搡間散開,沈為青的頭順勢低下,付今越眉頭皺起,要罵喊出口的話卻忽然堵住,在電流竄過的悸動裏短促嗚咽了聲。

她才踹高的腳抵在貓科柔軟的腹部上,陷入蓬松毛發裏。

對方的體溫透過皮毛傳來,趾間抓動,其下的強健肌肉也微微顫動。

“……”

它已經準備好了。

付今越簡直大開眼界,心臟猛烈收縮又泵起,頭暈目眩,像立在深淵朝下遠眺,搖搖欲墜中感到恐懼與興奮在膠著爭鬥。

長長的尾巴繞過手腕,把t她圈起,皮毛蹭著有些癢。

整個人像是被一只柔軟的大型毛絨玩偶抱住了。

付今越陷在柔軟細膩的毛發裏,聽見低沈的呼嚕聲變得更深沈愉悅。

大貓腦袋不太規矩,生有倒刺的舌面力道時輕時重,位置在刮動時變換,最後滑入不該去的地方。

本該是陰涼的夜晚,付今越卻出了很多汗。

最後,她實在有些受不了,上半身撐坐起來,手往下揪住它頭頂的絨毛,收緊,吃疼的野獸擡起頭,她看見那雙渾圓瞳孔在反覆縮放,顯然沈浸在興奮中。

胡須抖動,深紅舌尖探出齒間,掠過上唇,又倏然收回。

粗糙的肉質表面舌刺細密,水光溫熱。

付今越一下想起這些舌刺剛剛帶來的感覺。

她到底在做什麽?

十分罕見地,她因自己的舒適而感到難堪,甚至想掩面。

“沈為青,你先變……變回來。”

付今越松開手,又擡腳去踩它腦門,要把它踹遠點。

然而兩只毛絨耳朵只往後歪,她聽見聲輕微哼叫。

那條長尾巴掃了掃,蹭過少女泛紅的臉,似乎在疑惑,緊接著腦袋往下看,作勢要繼續。

這樣太奇怪了。

“沈為青,別給我裝傻。”

努力平覆呼吸,付今越道:“你先變回來,說話,聽見沒——”

過於巨大的體型,連帶舌面也過分寬厚,俯來時,跟貓趴在池邊嘗水似的,上卷著,勾著,輕輕取用水源。

感官也被勾到了極限。

“沈為青,沈為青!”

付今越眼睫被淚水打濕,手指抓著身下草地,痙攣似地抽動了下腿,她在呼嚕聲響和因此帶來的喉間震動裏虛虛望向天。

月色正好。

眨眼時淚水從眼角劃下。

要命,她心想,真是有病吧?

怎麽會這麽舒服。

怎麽可能。

但她閉起眼,丟棄了理智,讓感受漫無目的地飄蕩。

不知過了多久,恍惚間,一個問題忽然沖出來。

那條舌頭上的倒刺在腦海裏閃過,付今越有些緊張了。

等等。

它會有刺嗎?

不會吧,應該不會吧。

如果變回人呢,要是變回人後——

它……總不可能也帶刺吧?

*

愜意的呼嚕聲不曾停下半點,長且蓬松的尾巴圈起人,像是彰顯所屬權。

付今越反手握住那條尾巴,扯動,硬是拽出一種牽狗鏈的感覺。

被人生拉硬拽的“狗”,呼嚕聲因此停頓,隨即討好地蹭上前。

四爪落地的雪豹往前一竄,付今越就瞥見胯間在晃動,於是冷漠把貓推開。

“沈為青,說話。”她道。

雪豹只把嘴閉緊,像是知道做錯事了,兩只耳朵耷攏下來,尾巴尖小心翼翼去勾人的手腕,被避開了,就沮喪地垂落。

付今越對放大版貓咪無能為力。

大概是知道她吃這一套,雪豹又蹭過來,並且說坐就坐,說躺就躺,肚子隨便摸。

付今越先是檢查了下有沒有倒刺,才投去狐疑的打量視線。

或許是大貓的外表太有迷惑性,同樣的侵略性,同樣的不聽話,放到貓身上容忍度就高了許多。

她垂眸,發現側躺的雪豹將尾巴一甩身前,不自覺就叼了起來。

毛茸茸的嘴巴含住毛茸茸的尾巴。

圓眼睛也毫無自覺地看著她。

付今越忍不住笑了下,就在雪豹眼瞳一動,以為是原諒信號時,付今越把它嘴裏的尾巴扯出,丟地上。

她撿起沐巾,轉身就進了湯池。

雪豹無措地繞著池邊踱步,不時試探地用肉墊觸碰水面,每當決定要下水,就會被付今越的一聲咳嗽弄得一激靈。

最終守在邊上。

等到付今越出來,她感到靈力枯竭已經好了大半,如果今晚就把沈為青吃下,估計就全好了。

她回到屋內,心裏想好要吃,卻故意在穿衣。

雪豹更加焦灼不安,它拖著尾巴進屋。

屋內昏暗,野獸從月色走入陰影,當最後一點尾巴尖也在光輝下消失,沈為青走到付今越身邊。

“我……”

“怎麽,終於想起人話要怎麽講了?”

付今越打斷沒意義的話,含笑刺道。

算是在敲打。

沒有貿然出聲辯解,沈為青沈默著,他變回人後穿了身輕薄衫衣,尾巴此時在衣擺下垂落,去勾她的腳腕。付今越視線一轉過來,就看到男人頭頂立起的耳朵。

矜貴冷淡的一張臉上頂了兩個毛茸茸的耳朵,姿態放松,煙灰色眼眸裏侵略性藏得很好。

沒有笑,神情有些疏冷。

很聰明,這樣才會有極致的反差。

腳上的尾巴慢慢在收緊,付今越看了眼,說:“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道:“我沒有辦法對你負責。”

你知道的,畢竟合歡宗的事情我已經如實告知過你。

沈為青從容道:“我們不會有別的關系。”

雖是謊言,他眼也不眨地道:“什麽都不會變。”

無法一擊獵下的獵物,蟄伏起來徐徐圖之,也是一種策略。

雪豹的尾巴太長了,輕巧地在腿上攀爬,絨毛搔得人癢癢。付今越收回視線:“那雲鶴隱……”

沈為青似乎發生一聲輕笑:“他不會從我這知道。”

男人走近一步,過於輕薄的白衫透出肉色,緊實腹肌隱約可見,尾巴攀在別人身上,朝先前親昵的地方示好。

沈為青:“剛剛的事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改。”

付今越好整以暇地聽著。

“我可以學,”他冷靜的語氣像是在與人洽談正事,尾巴偏不正經地在搖,“在冷泉亭邊,你讓我跪著時我還不會,後來用了一晚上去學習,從這兩次反應來看,應該學得很好。”

“畢竟剛剛哪怕不喜歡,你還是顫得很厲害。”

“我會很快學會你需要的東西。”

沈為青靜靜看她,舌尖抵著上顎,啜取的水都被自己咽入,他記得她的反應。

顫抖身軀裏的湧動,失控的哼聲,這讓他在這段關系裏,久違地感受到掌控感,好像她一下可以任他揉捏,由他把玩。

付今越只挑了挑眉。

果然之前的包容都是因為被大貓外表迷惑。這家夥還是那麽不聽話,時刻想占回上風。

她露出一個笑。

“那你就先學下跪吧。”

付今越對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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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還好寫出來了,差點

大大呼出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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