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尊德守道（三十五） 他爬行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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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尊德守道（三十五） 他爬行幾步
那暗搓搓的小心思, 有心人都能猜到。
付今越心中暗暗想著，面上不顯。
她看見男人向自己走來，不太在意, 將發絲往耳後捋去，只在視線瞥見對方側臉, 忽然定了一下。
沈為青擡眸看回來。
付今越揚起下巴輕笑道：“怎麽還留著？”
她目光虛點他的側臉, 男人臉頰上有幾道劃痕，已經愈合，顏色雖然很淺，但落在白得發冷的膚色上還是顯眼。
沈為青回道：“不敢忘。”
是不敢忘屈辱，還是不敢忘別的？
那天的交鋒匆匆結束，沒有結果。無論是他用手指侵.犯，還是她摁著他跪下去舔, 都沒有走到最後。
沈為青溫爾文雅的笑眼中凝著探究。
付今越看見了，但心裏記了別的事，又是野外曠地, 無心理會這句試探，只轉而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沈為青說：“剛到。”
他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墨點上。
極致的黑暗，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果真如他人所說，奇詭至極。
就在這時, 一抹青竹色從眼下升起，付今越拿了一塊靈石遞到沈為青面前，問他：“要試試麽？”
縱使從他人口中聽過，但眼見為實，沈為青也不曾推卻。
兩人看著那塊青色石頭拋起, 落下，在沸騰晶花裏又消失無影。
付今越沒說話，等著另一個人的判斷。
沈為青蹙眉道：“吞食。”
付今越側眼看去：“你也覺得是吞食麽？”
丹鼎宗各人都是這麽懷疑的。
沈為青笑意略斂，霧沈的煙灰眼瞳靜靜看她，似乎是有一點疑惑。
靈石本質就是濃郁靈氣凝結出的礦石，內部蘊藏的精純之氣，可在必要時應急，亦可作為貨幣，煉丹、陣法、煉器等也會混入靈石作為催化。
就像地下靈脈，地上靈湖，靈氣所化之物被修仙者廣泛使用著。
付今越垂在衣袖裏的手，指尖相互摩挲，有點無奈焦灼。
畢竟她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修士來說太過可怖了。
付今越道：“前輩見多識廣，奇異之事想必也知曉不少吧？”
見沈為青頷首，她便又接道：“那可曾見過靈氣被消解？”
沈為青遲疑道：“是指轉化為死氣……”
付今越搖頭：“是消解。”
她本想展開解釋，然而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對著沈為青略疑慮的眼神笑了下。
沈為青卻從中不知領悟出什麽，垂眸移開，將探究的視線掩去。
他們後來對話的時間不多。
因為摸不清沈為青的想法，付今越有意藏起底牌，稱自己歇息會兒，漫不經心地尋了個位置坐下，不遠不近，看著沈為青用鬼修手段試探墨點。
那東西當真來者不拒，無論是攻擊亦或陣法，全然化解。
付今越留意到它對靈氣相關的事物，格外敏感，進入三步之內必定會引起反應。
她垂望自己的手，五指握合。
實際上，她之前在試探裏還是冒險了，一絲神識附著靈石一同躍起，在下落途中，她明顯感覺到覆蓋在t石頭上的靈力變化，五感瞬時丟失，像是墜入無知無覺的黑暗。
付今越驚出一身冷汗。
比吞食更恐怖的猜想出現了。
靈氣、靈力、死氣，不是在沸騰，而是被墨點消解成一片虛無。
不是轉化，是沒有了。
對於修士來說，同樣是消失，被吞食和被消解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對待方式。
握合的五指張開，付今越在平靜後仔細想了想，發現禍兮福所依。
墨點的真相如此可怖。
因為哪怕僅是一點，她也依舊掌握著抵抗的力量。
當知道真相後，修士們越是害怕恐慌，她就越是有利可圖。
晌午時的陽光格外耀眼，散落霽谷常年不散的水霧上，散出滿目金輝。
付今越忽然想起崔樂成寄來的東西，翻出點數，靈石三千餘，還有一長長方方的木匣。
匣內鏤空，恰好卡住花盆，內壁鐫刻簡易的防護符文，一株含苞欲放的花被小心保護在內。
“生死花。”沈為青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付今越揚起眼，隔著三尺遠，和沈為青的目光不期而遇地撞了一下。
他立在融金的水霧裏，水汽撩濕了發尾，打濕成更深的墨色，隨風而起時有幾縷沾在唇上，舌尖一晃而過。
那一點猩紅倏然的出現與消失，其中隱喻讓人忽地心跳加快。
偏偏沈為青又擡腳走來，步伐沈穩，笑意一點點收斂，直至眉目間的溫和都如潮水退去，讓藏於底下的冷淡微微浮出。
行走間，有陰雲遮去晴光，陰影起伏，從上至下將他籠罩，擦過眉骨時他的眼輕輕瞇起，銳利的視線落在付今越手中花卉上。
沈為青俯身看她。
付今越微微仰起腦袋看上方的人，陰影也將她罩下。
她眨了眨眼，目光定在他胸口上，墨黑袍服被這人緊實優越的身材撐起，輪廓分明，令她浮想聯翩。
沈為青盯著花道：“這是幽都周邊才會生出的靈植，誰給你的？”
付今越回道：“怎麽了？”
她問：“我聽你說它叫生死花，名涉生死，是對人有害嗎？”
沈為青神色微頓：“倒是無害，此花名喚生死，只是得益於其盛放模樣不同尋常。”
說著，他指尖點在含苞待放的花尖上。
一道冰冷氣息遁入花苞內。
付今越低頭，只見攝入這道死氣後，盆中花徐徐盛放。
花瓣一共七瓣，邊緣卷翹似裙擺起伏，白若新雪，質地薄而半透，清晰可見其中絲絲縷縷的花瓣脈絡，越到花心其色越深，水華朱色，赤波浮光，再往下，枝幹卻是黑沈模樣，形似焦炭。
沈為青：“生死花生長在幽都邊界，其花明艷，花開無葉，主幹黑焦，再加上需用靈力、死氣共同餵養才可盛開，所以得名生死。”
因為無論從外在還是生長特征，都像游走在生死邊界嗎。
付今越在木匣裏瞥見什麽，伸手摸出一道玉簡，神識略一觸碰，內裏是崔樂成歡脫雀躍的話語。
大意是他身為散修游走各處，難得有個朋友，見到新奇東西就送她把玩一二。
沈為青問：“如何？”
摩挲玉簡，付今越將其收起，捧著木匣和花笑道：“沒什麽。”
她輕聲道：“只是一好友贈來的禮。”
沈為青垂首看她，沒有說話。
付今越擡眼，男人逆光的臉幾乎全淹沒在陰影裏，日光勾勒出他的輪廓邊緣，像在發光，可他長睫半垂，一雙煙灰眼眸晦暗難辨，目光幽幽地落在自己臉上。
那視線緩緩游弋，像蛇一樣陰涼，眉眼，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好友。
沈為青心裏無甚波瀾地想，可惜生死花另有別名。
其花明艷，主枝黑焦，在幽都又被結為連理的人稱作兩生花。
寓意一體雙生，同生同死。
她知道對方的心思嗎？
沈為青撇開想法，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接受這份心思嗎？
若是她知道後，所謂的好友又引誘了……她也會像昨日允許自己那般允許旁人嗎？
“……”
說不上來的感覺，很古怪，很煩躁，很在意。
沈為青蹙眉，本來他也並無立場去指責這些不是麽？
更何況，昨晚甚至說不好是誰陪在她身旁……
沈為青不說話，付今越側開目光看了眼天色，合算一下，出聲道：“按來時的約定，再過一會兒，理應有人來帶我們……”
話還未說完，沈為青本就彎低的身子又低了些。
男人向她俯過來，氣味帶有雪松和檀香混揉的冷冽，撲來時有種異樣的瘙癢，像是獸類在緩慢蹭過她的臉，確認獵物是否存活。
那種侵略感，和冷冽氣息一同鉆入，她呼吸裏都是這個人的味道，恍惚間好像是一場大雪壓下來，密密麻麻把人覆蓋，把她全部包裹起來。
付今越忽然想起方才，發絲擦過唇角時他一晃而過的舌尖。
無意？還是刻意？
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沈為青吻下來，付今越被力道帶著往後倒，一只手鉆到腦後，在她和樹幹相撞時輕柔護住。
他的另一只手則垂下，攥住她的手腕提高，把人往樹幹上推。
失去平衡的身體抵在粗糙樹幹上，手裏木匣也隨之掉落，大概發出了聲響，付今越記不清，她只記得自己一開始是詫異，趣味，然後便是當下的享受。
他撬開她牙關的動作，不似之前的探索，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覆壓而來，激起一陣過電似的酥麻，麻意竄至脊背，叫人身體發軟。
後背粗糙的木制肌理，時而晃在眼皮上的金光，紮觸腿間的小草，更是無時無刻都在強調這是野外。
男人扶在自己腦後的手穿過發絲，一點刺痛地攥緊。
付今越撩起眼，扼住他的脖頸，帶有懲罰意味。
沈為青卻表現得更激烈，吻更深了，唇舌間的滾燙浪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戰栗。
吞咽裏有細微的水聲。
付今越情不自禁想起上次被打斷的事情。
於是掐脖的手松開，她撓了撓他的下巴，用眼神示意下一步。
沈為青略微後退，鼻尖蹭著她的臉。
寂靜裏，一時只剩濁重的喘息。
但悉悉索索的聲響很快接上，有了上回經驗，沈為青深知想要滿足索求，就得先滿足對方所求，於是半跪在地，扶住她的一條腿。
付今越卻雙手優雅捋過裙擺坐到地上，帶著玩味笑意。
沈為青頓了頓，擡眼看去，視線與她交匯，靜默中是無聲的抗拒。
付今越不理，擡腳踩在男人小腿，輕踹兩下，無言催促。
沈為青笑意全無，眉眼間凝著的神色接近冷峻，面上的紅卻是又重又燙，他抿唇，甚至有點怒意似的微微顫抖，但還是雙膝跪下，伏身在地爬行一兩步後，撩起她一角衣擺，頭俯首鉆入。
就在這時，付今越摁住沈為青的手，他也在同時停下來。
兩人都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腳步踩過草木，雲鶴隱手腕間的金色銘文忽閃忽閃，他擡眼看過除卻草木外空曠的綠野，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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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凡是出場不尊重不喜歡女主的，基本後面都會訓，男3有play，但是是在下個篇章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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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為青擡眸看回來。
付今越揚起下巴輕笑道：“怎麽還留著？”
她目光虛點他的側臉, 男人臉頰上有幾道劃痕，已經愈合，顏色雖然很淺，但落在白得發冷的膚色上還是顯眼。
沈為青回道：“不敢忘。”
是不敢忘屈辱，還是不敢忘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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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為青溫爾文雅的笑眼中凝著探究。
付今越看見了，但心裏記了別的事，又是野外曠地, 無心理會這句試探，只轉而道：“你是什麽時候來的？”
沈為青說：“剛到。”
他走到她身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墨點上。
極致的黑暗，沒有半點靈力波動, 果真如他人所說，奇詭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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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使從他人口中聽過，但眼見為實，沈為青也不曾推卻。
兩人看著那塊青色石頭拋起, 落下，在沸騰晶花裏又消失無影。
付今越沒說話，等著另一個人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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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石本質就是濃郁靈氣凝結出的礦石，內部蘊藏的精純之氣，可在必要時應急，亦可作為貨幣，煉丹、陣法、煉器等也會混入靈石作為催化。
就像地下靈脈，地上靈湖，靈氣所化之物被修仙者廣泛使用著。
付今越垂在衣袖裏的手，指尖相互摩挲，有點無奈焦灼。
畢竟她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修士來說太過可怖了。
付今越道：“前輩見多識廣，奇異之事想必也知曉不少吧？”
見沈為青頷首，她便又接道：“那可曾見過靈氣被消解？”
沈為青遲疑道：“是指轉化為死氣……”
付今越搖頭：“是消解。”
她本想展開解釋，然而頓了頓，還是什麽都沒說，對著沈為青略疑慮的眼神笑了下。
沈為青卻從中不知領悟出什麽，垂眸移開，將探究的視線掩去。
他們後來對話的時間不多。
因為摸不清沈為青的想法，付今越有意藏起底牌，稱自己歇息會兒，漫不經心地尋了個位置坐下，不遠不近，看著沈為青用鬼修手段試探墨點。
那東西當真來者不拒，無論是攻擊亦或陣法，全然化解。
付今越留意到它對靈氣相關的事物，格外敏感，進入三步之內必定會引起反應。
她垂望自己的手，五指握合。
實際上，她之前在試探裏還是冒險了，一絲神識附著靈石一同躍起，在下落途中，她明顯感覺到覆蓋在t石頭上的靈力變化，五感瞬時丟失，像是墜入無知無覺的黑暗。
付今越驚出一身冷汗。
比吞食更恐怖的猜想出現了。
靈氣、靈力、死氣，不是在沸騰，而是被墨點消解成一片虛無。
不是轉化，是沒有了。
對於修士來說，同樣是消失，被吞食和被消解絕對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對待方式。
握合的五指張開，付今越在平靜後仔細想了想，發現禍兮福所依。
墨點的真相如此可怖。
因為哪怕僅是一點，她也依舊掌握著抵抗的力量。
當知道真相後，修士們越是害怕恐慌，她就越是有利可圖。
晌午時的陽光格外耀眼，散落霽谷常年不散的水霧上，散出滿目金輝。
付今越忽然想起崔樂成寄來的東西，翻出點數，靈石三千餘，還有一長長方方的木匣。
匣內鏤空，恰好卡住花盆，內壁鐫刻簡易的防護符文，一株含苞欲放的花被小心保護在內。
“生死花。”沈為青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付今越揚起眼，隔著三尺遠，和沈為青的目光不期而遇地撞了一下。
他立在融金的水霧裏，水汽撩濕了發尾，打濕成更深的墨色，隨風而起時有幾縷沾在唇上，舌尖一晃而過。
那一點猩紅倏然的出現與消失，其中隱喻讓人忽地心跳加快。
偏偏沈為青又擡腳走來，步伐沈穩，笑意一點點收斂，直至眉目間的溫和都如潮水退去，讓藏於底下的冷淡微微浮出。
行走間，有陰雲遮去晴光，陰影起伏，從上至下將他籠罩，擦過眉骨時他的眼輕輕瞇起，銳利的視線落在付今越手中花卉上。
沈為青俯身看她。
付今越微微仰起腦袋看上方的人，陰影也將她罩下。
她眨了眨眼，目光定在他胸口上，墨黑袍服被這人緊實優越的身材撐起，輪廓分明，令她浮想聯翩。
沈為青盯著花道：“這是幽都周邊才會生出的靈植，誰給你的？”
付今越回道：“怎麽了？”
她問：“我聽你說它叫生死花，名涉生死，是對人有害嗎？”
沈為青神色微頓：“倒是無害，此花名喚生死，只是得益於其盛放模樣不同尋常。”
說著，他指尖點在含苞待放的花尖上。
一道冰冷氣息遁入花苞內。
付今越低頭，只見攝入這道死氣後，盆中花徐徐盛放。
花瓣一共七瓣，邊緣卷翹似裙擺起伏，白若新雪，質地薄而半透，清晰可見其中絲絲縷縷的花瓣脈絡，越到花心其色越深，水華朱色，赤波浮光，再往下，枝幹卻是黑沈模樣，形似焦炭。
沈為青：“生死花生長在幽都邊界，其花明艷，花開無葉，主幹黑焦，再加上需用靈力、死氣共同餵養才可盛開，所以得名生死。”
因為無論從外在還是生長特征，都像游走在生死邊界嗎。
付今越在木匣裏瞥見什麽，伸手摸出一道玉簡，神識略一觸碰，內裏是崔樂成歡脫雀躍的話語。
大意是他身為散修游走各處，難得有個朋友，見到新奇東西就送她把玩一二。
沈為青問：“如何？”
摩挲玉簡，付今越將其收起，捧著木匣和花笑道：“沒什麽。”
她輕聲道：“只是一好友贈來的禮。”
沈為青垂首看她，沒有說話。
付今越擡眼，男人逆光的臉幾乎全淹沒在陰影裏，日光勾勒出他的輪廓邊緣，像在發光，可他長睫半垂，一雙煙灰眼眸晦暗難辨，目光幽幽地落在自己臉上。
那視線緩緩游弋，像蛇一樣陰涼，眉眼，臉頰，最後停在她的唇上。
好友。
沈為青心裏無甚波瀾地想，可惜生死花另有別名。
其花明艷，主枝黑焦，在幽都又被結為連理的人稱作兩生花。
寓意一體雙生，同生同死。
她知道對方的心思嗎？
沈為青撇開想法，不，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她願意接受這份心思嗎？
若是她知道後，所謂的好友又引誘了……她也會像昨日允許自己那般允許旁人嗎？
“……”
說不上來的感覺，很古怪，很煩躁，很在意。
沈為青蹙眉，本來他也並無立場去指責這些不是麽？
更何況，昨晚甚至說不好是誰陪在她身旁……
沈為青不說話，付今越側開目光看了眼天色，合算一下，出聲道：“按來時的約定，再過一會兒，理應有人來帶我們……”
話還未說完，沈為青本就彎低的身子又低了些。
男人向她俯過來，氣味帶有雪松和檀香混揉的冷冽，撲來時有種異樣的瘙癢，像是獸類在緩慢蹭過她的臉，確認獵物是否存活。
那種侵略感，和冷冽氣息一同鉆入，她呼吸裏都是這個人的味道，恍惚間好像是一場大雪壓下來，密密麻麻把人覆蓋，把她全部包裹起來。
付今越忽然想起方才，發絲擦過唇角時他一晃而過的舌尖。
無意？還是刻意？
這些在此刻都不重要了。
沈為青吻下來，付今越被力道帶著往後倒，一只手鉆到腦後，在她和樹幹相撞時輕柔護住。
他的另一只手則垂下，攥住她的手腕提高，把人往樹幹上推。
失去平衡的身體抵在粗糙樹幹上，手裏木匣也隨之掉落，大概發出了聲響，付今越記不清，她只記得自己一開始是詫異，趣味，然後便是當下的享受。
他撬開她牙關的動作，不似之前的探索，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覆壓而來，激起一陣過電似的酥麻，麻意竄至脊背，叫人身體發軟。
後背粗糙的木制肌理，時而晃在眼皮上的金光，紮觸腿間的小草，更是無時無刻都在強調這是野外。
男人扶在自己腦後的手穿過發絲，一點刺痛地攥緊。
付今越撩起眼，扼住他的脖頸，帶有懲罰意味。
沈為青卻表現得更激烈，吻更深了，唇舌間的滾燙浪潮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戰栗。
吞咽裏有細微的水聲。
付今越情不自禁想起上次被打斷的事情。
於是掐脖的手松開，她撓了撓他的下巴，用眼神示意下一步。
沈為青略微後退，鼻尖蹭著她的臉。
寂靜裏，一時只剩濁重的喘息。
但悉悉索索的聲響很快接上，有了上回經驗，沈為青深知想要滿足索求，就得先滿足對方所求，於是半跪在地，扶住她的一條腿。
付今越卻雙手優雅捋過裙擺坐到地上，帶著玩味笑意。
沈為青頓了頓，擡眼看去，視線與她交匯，靜默中是無聲的抗拒。
付今越不理，擡腳踩在男人小腿，輕踹兩下，無言催促。
沈為青笑意全無，眉眼間凝著的神色接近冷峻，面上的紅卻是又重又燙，他抿唇，甚至有點怒意似的微微顫抖，但還是雙膝跪下，伏身在地爬行一兩步後，撩起她一角衣擺，頭俯首鉆入。
就在這時，付今越摁住沈為青的手，他也在同時停下來。
兩人都感覺到有人在靠近。
腳步踩過草木，雲鶴隱手腕間的金色銘文忽閃忽閃，他擡眼看過除卻草木外空曠的綠野，神色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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