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尊德守道（二十六） 你都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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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尊德守道（二十六） 你都想好了
把芥子囊還給了習川, 陸流如在心裏將這事劃去，下一件事就翻了上來：給師妹回訊。
這事其實拖了很久。
在陸流如的人生裏，能當日解決的待辦事項, 她從不會拖到第三日。
如今拖了這麽久，實在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付今越道歉。
山上一道河流順勢而下, 溪水潺潺, 她頹然地蹲在水流旁，怔怔出神。
身後腳步聲忽近。
來得不知不覺，卻故意踩碎了一節幹枯樹枝讓她回神，陸流如回頭，看見來人閑適地依靠在樹幹上。
尤飛塵微微頷首。
陸流如張了張嘴，才道：“宗主……”
她想說您怎麽來了，難道是剛剛在決雲浮有事沒談妥, 還是自己退宗的決定您終於後知後覺要發怒了？
種種思緒一晃而過，陸流如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露出端倪。
尤飛塵笑道：“我又不是來殺你的。”
陸流如不敢反駁，保持微笑。
尤飛塵就邁著步子走來, 帶著幾分流水似的輕捷，落座在女修身旁，雙腿隨意舒展開，潺潺溪水在她們跟前。
陸流如有些局促, 微微側過眼，看見尤飛塵一頭烏發高高束起, 露出段雪白的脖頸子，耳鬢碎發被風拂起，和束發的黲紫色帶子一起輕輕飄著。
她從沒有和宗主這樣的人物貼那麽近過。
尤飛塵這時道：“方才在決浮雲上，一群長老圍著，有句話我沒好意思問。”
陸流如有些局促：“您說。”
尤飛塵就道：“你當真想好了？”
“轉修也好, 投往她處也罷。這一切，你都想好了？”
她說這話時眼風掃來，黑是黑白是白，亮得逼人，陸流如和這雙眼對視，張了張嘴，笑道：“想好了。”
陸流如：“我只怕付師妹那裏沒想好。”
尤飛塵挑了下眉。
陸流如抿唇道：“其實細細想來，當時我也是做了件糊塗事，沖動過頭了，問得太倉促。”
被自身平庸壓垮，她幾乎是不擇手段想抓住一切救命稻草，才貿貿然對師妹說了那樣一番話。
陸流如道：“我問得倉促，師妹那邊定然也有許多壓力，拒絕我也不好，不拒絕也不好，實在為難。所以才讓我問問宗主您的看法。”
尤飛塵道：“結果你卻選擇直接退宗。就不怕兩頭落不得好，成了一介散修？”
陸流如道：“散修也挺好的。”
她抓了抓身下的泥土，沒敢再和宗主對視，但或許是這般氛圍太過平和，教人忘卻地位差距，陸流如道：“散修其實也挺好的。”
畢竟您也好，長老也好，雲前輩也好，付師妹也好。
恐怕都想不到我這般人的痛苦。
不上不下的修為，不好不壞的靈根，不大不小的人生，平凡，平庸，選錯一步就回不了頭，再難寸進。
十二歲，拜入劍宗。
十四歲，選入內門弟子，取得劍法專精修習。
十六歲，練氣期大圓滿。
十八歲，突破築基期，長老叛宗，所習劍法遭牽連地位一落千丈。
二十二歲，參與內門大比，取得排名第七。
二十四歲，排名下落至十。
二十六歲，排名下落至十五。
二十七歲，排名下落至十七。
同期的師兄師姐們，拜各峰峰主、長老為師，十七歲築基，二十五歲結丹，如今已成小有名氣的金丹真人。
她卡在築基期大圓滿仍是不上不下。
可我已經二十七了啊。
陸流如心想。
踏入修仙之途的人，誰不想成為與眾不同的那個人？
她規劃每一件事，細致緊促到極點，追趕，可努力在修煉中是最不值一提的天賦。
習川師弟很快就要超過她。
她已經竭盡全力，卻仍不如天之驕子的隨意而行。
數年裏不斷督促自身，她告誡是自身不夠努力，接了所有能做的內務，換取資源，竭力奮鬥，可是努力在修煉中是最不值一提的天賦啊。
陸流如道：“宗主，要是付師妹不能收我，我就去做一名散修，在世間游走見見不同景色，也挺好的。”
去見見蕓蕓眾生，蕓蕓百態。
平庸又如何，她也能接受自己。
不要緊的。
陸流如頹然道：“我現今只怕那日的沖動，會讓付師妹進退兩難。”
“她應當不會拒絕你。”
尤飛塵擡頭望天，陰沈的顏色，厚雲墜不下來，只把天色憋出一種悶悶青灰。
尤飛塵隨意道：“哪怕所謂的正統合歡宗門根本不存在，她應該也不會拒絕你。”
陸流如忽地擡頭，看向身側宗主，臉色驚愕。
她懷疑自己聽錯了。
正統合歡的宗門，不存在？
尤飛塵根本不看她一眼，望著陰沈天色，只輕笑道：“怎麽，不相信嗎？”
陸流如嘴唇動了動：“可是……不是說……”
尤飛塵：“如果你有一份令人覬覦的力量，你是獨身持有，還是捏造一座靠山背靠乘涼？”
陸流如沈默了。
尤飛塵笑道：“捏造的就是捏造的，細細查起也藏不了多久。但這事我沒和長老們說過，你也別提。”
“我……明白的。”
陸流如頓了頓，分明知道自己不該問，卻還是攥緊手問道：“……那您為什麽告訴我？”
“總要讓你明白將來要面對什麽。”
尤飛塵笑意淺淡，不落眼底，話也說得不緩不急：“一場會顛覆此界的災難，一個攜付天命救世之人。這預言我信它作準，也盼它應驗，付今越會是破局關鍵，然而，所需代價呢？”
“她要付的代價，我要付的代價，天下要付的代價。我乃劍宗宗主，以身入局所求只為保全劍宗。而你呢，你眼下做出的決定，當真想好了？”
付今越從陸流如的傳訊裏得知，劍宗並未阻攔她的決定。
倒不如說，有一位門徒能陰差陽錯和正統合歡扯上關系，長老們還挺高興的。
畢竟就算雲鶴隱慧眼獨具挖出了寶貝，又與劍宗如何親近，始終都是外宗，算不得自己人。
宗主對她的決定也是認可的，其餘的，還有很多。
付今越捏著薄薄符紙，略粗糙的手感，內裏蘊含的靈力隨著讀取結束漸漸淡去。
她神情平靜，兩指一搓喚出靈火，把這幾張傳訊符燒得幹幹凈凈，灰燼也不曾留下。
隨即發怔。
原來尤飛塵早猜到了，卻也不曾宣揚出去，甚至默默替她遮掩過幾次。尤飛塵選擇了她，陸流如也選擇了她。
她們都是站在她這邊的人，哪怕是暫時。
這種同盟的感覺，好像也不賴。
付今越對於回信有些想法，可心裏在發熱，燙得整個人燥熱極了，她靜不下心，在洞府裏來回走動，最終瞧見了那方汩汩冷泉。
片刻後，付今越走入泉水裏。
水波被激起波瀾，荷、蓮葉搖曳著。
她沈入水底，光從水面篩下來，一片片撒落的金箔。
泉水刺骨寒意，其中蘊含的靈力一點點透過肌膚融入體內，冷冷游走著，沈入丹田。
大抵是冷泉真起了作用，耳鼻都被水流覆蓋，周遭一切靜下來。
付今越回憶著自己所讀種種。
陸流如的信裏，無疑是在斟字酌句。
對於加入正統合歡宗的決定，她表態意向的同時也在盡力在避免讓旁人為難。溫和到不可理喻。
付今越分明並不為難，只是覺得自己準備的還不夠。
她想要把一個子虛烏有的宗門以假亂真，乃至以假做真。
可是欠缺的東西也太多，土地、資源和維持這一切的強大實力，甚至包括最基礎的傳承功法。
不能把功法核心的雙修剝離出去，便始終邁不出第一步。
她靜靜地想，或許在功法被解決之前不應該拉師姐下水。以及林芍。
水面忽地破開，付今越從水中出來，準備給陸流如回信。
泉水岸邊站了一道黑影，沈為青靜靜看著她，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在。”
付今越擡眼去看，有點疑惑，話不對題道：“你來得比昨日早。”
她濕漉漉地上岸，感覺到視線驟然變得炙熱，再一側眼，卻見沈為青已經轉過身去。
他背對著她：“我認為你會想我早一點來。”
畢竟昨日他們也算相談甚歡，又約了今日再續。
沈為青道：“搞砸過一回，自然不想要搞砸第二回。”
說的溫良恭儉，半點不見先前欲擒故縱的姿態。
“沈前輩忽然轉了性。”付今越輕笑，並捏t著衣身和發尾默念口訣，片刻後水汽消弭，她理了理衣襟，才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沈為青語調溫和：“雲鶴隱從前有給過我權限。”
那你昨日還裝模作樣在外頭叩門，付今越一陣無言，卻見人從容地轉回身，似乎早掐算好了時間，他擡眼看見付今越站在那，不著外裳，素色中衣長裙曳地。
她衣著算是單薄，領口微敞，隱約透出一點起伏輪廓，風一吹，料子就軟了，一時服帖地裹在身上，一時倏地松開，起伏著，鼓蕩著。
那豐盈落在沈為青眼底，驚心動魄，只好克制地側過眼。
但付今越自然偏頭看過去。
“怕什麽？”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付今越笑道：“今日他到夜裏才會回來。”
*
雲鶴隱深入到宗內腹地，遙遙見到一抹白。
等再近點，耳畔風聲漸息，腳下禦劍緩落，雲鶴隱走到師尊身旁。
霍祁頭也沒擡：“篩查結束了？”
雲鶴隱輕輕嗯了一聲，看見師尊低頭正在構築禁制，靈光熠熠，在他的操控下精準地封鎖住四周。
煉丹先控火，凡是擅於煉丹的修士都有一手精妙絕倫的控火手藝。控得住火，便也能控得住靈力，再是細微，落在高超丹修手上也是隨意搓弄。
雲鶴隱有意等師尊築成後再匯報，便垂眸立在旁邊。
他在這段空隙裏，想著要如何才能把東西取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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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事其實拖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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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拖了這麽久，實在是她不知道該怎麽和付今越道歉。
山上一道河流順勢而下, 溪水潺潺, 她頹然地蹲在水流旁，怔怔出神。
身後腳步聲忽近。
來得不知不覺，卻故意踩碎了一節幹枯樹枝讓她回神，陸流如回頭，看見來人閑適地依靠在樹幹上。
尤飛塵微微頷首。
陸流如張了張嘴，才道：“宗主……”
她想說您怎麽來了，難道是剛剛在決雲浮有事沒談妥, 還是自己退宗的決定您終於後知後覺要發怒了？
種種思緒一晃而過，陸流如不確定自己有沒有露出端倪。
尤飛塵笑道：“我又不是來殺你的。”
陸流如不敢反駁，保持微笑。
尤飛塵就邁著步子走來, 帶著幾分流水似的輕捷，落座在女修身旁，雙腿隨意舒展開，潺潺溪水在她們跟前。
陸流如有些局促, 微微側過眼，看見尤飛塵一頭烏發高高束起, 露出段雪白的脖頸子，耳鬢碎發被風拂起，和束發的黲紫色帶子一起輕輕飄著。
她從沒有和宗主這樣的人物貼那麽近過。
尤飛塵這時道：“方才在決浮雲上，一群長老圍著，有句話我沒好意思問。”
陸流如有些局促：“您說。”
尤飛塵就道：“你當真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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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這話時眼風掃來，黑是黑白是白，亮得逼人，陸流如和這雙眼對視，張了張嘴，笑道：“想好了。”
陸流如：“我只怕付師妹那裏沒想好。”
尤飛塵挑了下眉。
陸流如抿唇道：“其實細細想來，當時我也是做了件糊塗事，沖動過頭了，問得太倉促。”
被自身平庸壓垮，她幾乎是不擇手段想抓住一切救命稻草，才貿貿然對師妹說了那樣一番話。
陸流如道：“我問得倉促，師妹那邊定然也有許多壓力，拒絕我也不好，不拒絕也不好，實在為難。所以才讓我問問宗主您的看法。”
尤飛塵道：“結果你卻選擇直接退宗。就不怕兩頭落不得好，成了一介散修？”
陸流如道：“散修也挺好的。”
她抓了抓身下的泥土，沒敢再和宗主對視，但或許是這般氛圍太過平和，教人忘卻地位差距，陸流如道：“散修其實也挺好的。”
畢竟您也好，長老也好，雲前輩也好，付師妹也好。
恐怕都想不到我這般人的痛苦。
不上不下的修為，不好不壞的靈根，不大不小的人生，平凡，平庸，選錯一步就回不了頭，再難寸進。
十二歲，拜入劍宗。
十四歲，選入內門弟子，取得劍法專精修習。
十六歲，練氣期大圓滿。
十八歲，突破築基期，長老叛宗，所習劍法遭牽連地位一落千丈。
二十二歲，參與內門大比，取得排名第七。
二十四歲，排名下落至十。
二十六歲，排名下落至十五。
二十七歲，排名下落至十七。
同期的師兄師姐們，拜各峰峰主、長老為師，十七歲築基，二十五歲結丹，如今已成小有名氣的金丹真人。
她卡在築基期大圓滿仍是不上不下。
可我已經二十七了啊。
陸流如心想。
踏入修仙之途的人，誰不想成為與眾不同的那個人？
她規劃每一件事，細致緊促到極點，追趕，可努力在修煉中是最不值一提的天賦。
習川師弟很快就要超過她。
她已經竭盡全力，卻仍不如天之驕子的隨意而行。
數年裏不斷督促自身，她告誡是自身不夠努力，接了所有能做的內務，換取資源，竭力奮鬥，可是努力在修煉中是最不值一提的天賦啊。
陸流如道：“宗主，要是付師妹不能收我，我就去做一名散修，在世間游走見見不同景色，也挺好的。”
去見見蕓蕓眾生，蕓蕓百態。
平庸又如何，她也能接受自己。
不要緊的。
陸流如頹然道：“我現今只怕那日的沖動，會讓付師妹進退兩難。”
“她應當不會拒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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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飛塵隨意道：“哪怕所謂的正統合歡宗門根本不存在，她應該也不會拒絕你。”
陸流如忽地擡頭，看向身側宗主，臉色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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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統合歡的宗門，不存在？
尤飛塵根本不看她一眼，望著陰沈天色，只輕笑道：“怎麽，不相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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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流如沈默了。
尤飛塵笑道：“捏造的就是捏造的，細細查起也藏不了多久。但這事我沒和長老們說過，你也別提。”
“我……明白的。”
陸流如頓了頓，分明知道自己不該問，卻還是攥緊手問道：“……那您為什麽告訴我？”
“總要讓你明白將來要面對什麽。”
尤飛塵笑意淺淡，不落眼底，話也說得不緩不急：“一場會顛覆此界的災難，一個攜付天命救世之人。這預言我信它作準，也盼它應驗，付今越會是破局關鍵，然而，所需代價呢？”
“她要付的代價，我要付的代價，天下要付的代價。我乃劍宗宗主，以身入局所求只為保全劍宗。而你呢，你眼下做出的決定，當真想好了？”
付今越從陸流如的傳訊裏得知，劍宗並未阻攔她的決定。
倒不如說，有一位門徒能陰差陽錯和正統合歡扯上關系，長老們還挺高興的。
畢竟就算雲鶴隱慧眼獨具挖出了寶貝，又與劍宗如何親近，始終都是外宗，算不得自己人。
宗主對她的決定也是認可的，其餘的，還有很多。
付今越捏著薄薄符紙，略粗糙的手感，內裏蘊含的靈力隨著讀取結束漸漸淡去。
她神情平靜，兩指一搓喚出靈火，把這幾張傳訊符燒得幹幹凈凈，灰燼也不曾留下。
隨即發怔。
原來尤飛塵早猜到了，卻也不曾宣揚出去，甚至默默替她遮掩過幾次。尤飛塵選擇了她，陸流如也選擇了她。
她們都是站在她這邊的人，哪怕是暫時。
這種同盟的感覺，好像也不賴。
付今越對於回信有些想法，可心裏在發熱，燙得整個人燥熱極了，她靜不下心，在洞府裏來回走動，最終瞧見了那方汩汩冷泉。
片刻後，付今越走入泉水裏。
水波被激起波瀾，荷、蓮葉搖曳著。
她沈入水底，光從水面篩下來，一片片撒落的金箔。
泉水刺骨寒意，其中蘊含的靈力一點點透過肌膚融入體內，冷冷游走著，沈入丹田。
大抵是冷泉真起了作用，耳鼻都被水流覆蓋，周遭一切靜下來。
付今越回憶著自己所讀種種。
陸流如的信裏，無疑是在斟字酌句。
對於加入正統合歡宗的決定，她表態意向的同時也在盡力在避免讓旁人為難。溫和到不可理喻。
付今越分明並不為難，只是覺得自己準備的還不夠。
她想要把一個子虛烏有的宗門以假亂真，乃至以假做真。
可是欠缺的東西也太多，土地、資源和維持這一切的強大實力，甚至包括最基礎的傳承功法。
不能把功法核心的雙修剝離出去，便始終邁不出第一步。
她靜靜地想，或許在功法被解決之前不應該拉師姐下水。以及林芍。
水面忽地破開，付今越從水中出來，準備給陸流如回信。
泉水岸邊站了一道黑影，沈為青靜靜看著她，輕聲道：“我還以為你不在。”
付今越擡眼去看，有點疑惑，話不對題道：“你來得比昨日早。”
她濕漉漉地上岸，感覺到視線驟然變得炙熱，再一側眼，卻見沈為青已經轉過身去。
他背對著她：“我認為你會想我早一點來。”
畢竟昨日他們也算相談甚歡，又約了今日再續。
沈為青道：“搞砸過一回，自然不想要搞砸第二回。”
說的溫良恭儉，半點不見先前欲擒故縱的姿態。
“沈前輩忽然轉了性。”付今越輕笑，並捏t著衣身和發尾默念口訣，片刻後水汽消弭，她理了理衣襟，才問道：“你是怎麽進來的？”
沈為青語調溫和：“雲鶴隱從前有給過我權限。”
那你昨日還裝模作樣在外頭叩門，付今越一陣無言，卻見人從容地轉回身，似乎早掐算好了時間，他擡眼看見付今越站在那，不著外裳，素色中衣長裙曳地。
她衣著算是單薄，領口微敞，隱約透出一點起伏輪廓，風一吹，料子就軟了，一時服帖地裹在身上，一時倏地松開，起伏著，鼓蕩著。
那豐盈落在沈為青眼底，驚心動魄，只好克制地側過眼。
但付今越自然偏頭看過去。
“怕什麽？”
帶著點漫不經心的意味，付今越笑道：“今日他到夜裏才會回來。”
*
雲鶴隱深入到宗內腹地，遙遙見到一抹白。
等再近點，耳畔風聲漸息，腳下禦劍緩落，雲鶴隱走到師尊身旁。
霍祁頭也沒擡：“篩查結束了？”
雲鶴隱輕輕嗯了一聲，看見師尊低頭正在構築禁制，靈光熠熠，在他的操控下精準地封鎖住四周。
煉丹先控火，凡是擅於煉丹的修士都有一手精妙絕倫的控火手藝。控得住火，便也能控得住靈力，再是細微，落在高超丹修手上也是隨意搓弄。
雲鶴隱有意等師尊築成後再匯報，便垂眸立在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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