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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修仙之人(三十七) 合歡包治百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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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修仙之人(三十七) 合歡包治百病

付今越又射出一箭。

短短時間她對弓的了解不深, 全靠蠻力將箭矢丟出,不會判斷風向,容易走偏。好在有新月弓器靈的加持下, 這一箭依然盯準目標,朝紅衣邪修飛去。

朱槿揚手一擡, 落在地上的青燈忽地暴起大火, 生起火墻吞了箭矢,連帶遮去視線。

那火光連燃起時都是冷的,幽幽的青色,無端令人發寒。

尤飛塵落到付今越身邊,什麽多餘的話都沒說,直接道:“有把握嗎?”同時她用餘光瞥了眼被植物包裹的雲鶴隱。

付今越實話道:“沒有。”

雖然早有預料,可當真面臨兩位實力不相上下的強者時, 付今越還是發現了自身的稚嫩。

她空有合體期修為,卻無合體期應有的見識,好比一嗷嗷待哺的嬰兒握著刀, 怎麽都發揮不出實力來。

先前對敵,全靠修為碾壓搶個始料不及,如今面對面了,才發現這兩位真正的合體期大能, 落在她眼裏好似兩座高山,要真刀真槍的幹起來, 恐怕會露怯。

尤飛塵手中刀靈活地轉了下,道:“那行,你只負責幹擾。”

“趕走她,或殺了她。護山大陣最後一道關鍵就在這,不能退。”說罷, 這名颯爽刀修也不多話,直接又沖了上去。

付今越本想舉弓射箭幹擾,然而尤飛塵是刀修最擅近身戰,朱槿有多個厲鬼護身,兩人身形一個太快一個過於隱蔽,她怕誤傷亂了局面,一時間竟只能束手無策。

直到青燈碎裂後的幽火久久不熄,繞著平臺狂舞,四周寒意愈低,付今越才發現了自己的用武之地。

那幽火燃著死氣,卻也能化做死氣。

眼見尤飛塵行動逐漸緩慢,自己手腳也開始冰冷,付今越感到不妙。

哪怕不懂其中緣由,生人魂與死氣相沖卻是再簡單不過的道理。所以同理,應付死氣或許最好的法子就是新生,相生相克,萬事萬物不過如此。

付今越心念一動,從芥子囊取出數枚植物種子,夾在指間往四處拋去,運轉功法催生靈植。

只見貧瘠的巖石表面數道藤曼破土而出,飛快瘋長,不顧火勢兇猛壓入火場。

冷火貼著新綠枝蔓燃燒,本該懼火的植物反倒愈發昂首挺胸,竟直接壓下對方一頭。

付今越指尖微動。

死氣就這樣被吸附在靈植上,成了茁壯的養分。

連付今越本人都有點驚訝,她心想系統每次說“天地交泰,萬物化生”都神神叨叨的,說到底也不過是靠交.歡雲雨修煉。然而如今,她越是深入接觸這門功法,越是感到驚詫。

可以和死氣抗衡的合歡功法?

無論說給誰聽都能被笑掉大牙吧?

朱槿忽然嗤笑:“沒想到什麽救世合歡竟真有些門道,那只狐貍敗給你不冤。”

她擡手將幽火喚回,那只青燈不知何時又在她手裏提著。

朱槿側身避開尤飛塵揮來的刀光,看也不看腳邊被深深劈出的裂縫,只突然乏味道:“罷了,你既有了幫手,那今晚也沒甚意思。這劍宗不要也罷。”

尤飛塵:“要逃?”

朱槿微微笑:“阿塵舍不得我?”

尤飛塵嗤道:“你既墮入邪道,我們便已恩斷義絕!”

然而,付今越卻看尤飛塵撂完恨話,刀尖仍抵在地面,沒有擡起的意思,只待朱槿身形散在移位符的火光裏,這位尤宗主才轉過身。

付今越心中一跳,原來對方的前頸幾乎覆滿了蛛網般密密麻麻的裂紋,鏤空的,似乎還能看清內裏血肉。

尤飛塵留意到她的視線,擺了擺手,道:“煉魂門的手段,小傷。”

說是小傷,可當尤飛塵挪至陣文正中時,血已淅淅瀝瀝落了一地。她給自己用藥,想盡早回覆狀態,面色不是很好看。

此次邪修攻山,倉促,突然,不知所以,又被玩了一手調虎離山。當人手被派去山下鎮後,劍宗又起了火,各峰裏唯有儲藏各式珍寶的藏星閣被圍堵更多,因此連阮絳都被派去那處鎮壓。

“也不知煉魂門從哪尋這麽多幫手,又籌劃了多久。”尤飛塵低笑一聲,“還有巫承,那個叛徒沒對你……”

付今越松了松嘴角,開了個小玩笑:“他已經被我吃幹抹凈了。”

先前的貫穿傷已經愈合,付今越指了指自己丹田,道:“都在這裏。”

尤飛塵沈默片刻:“定是不好受吧。”

說著,她又服下一枚丹藥,付今越看不出是什麽,只感到其中蘊含的靈力深厚,是大補的丹藥。然而服下後,尤飛塵面色還是那麽蒼白,頸部蛛網狀的鏤空傷痕也沒好轉,付今越忍不住道:“尤宗主。”

“啟動陣法,必須只能由劍宗宗主來嗎?”

護山大陣的事是秘辛,尤飛塵目光微動,沒有說話。

付今越也沒有打探的意思,她想了想,將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於是七竅又汩汩流出血來,丹田裏,暴動不安的靈力還在翻湧,化作實質性的靈壓,一下呼嘯而出。

狂風刮起嗚嗚聲。

付今越輕聲道:“我問這個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快扛不住了。”

*

護山大陣,別名鎮山河,由劍宗祖師親手制成。

因其範圍甚廣,涵蓋三十六峰,延綿千裏,故而也開啟不易,需以靈脈為基,各峰長老為引,最後由宗主坐鎮站於陣眼,方可落成。

據說,劍宗宗主選拔之所以非化神以上不可,就是因為催動陣眼所需的靈力巨大,僅有化神以上的修士才能承受,除此之外,僅是站於陣眼上,就會頃刻間殞命。

將雲鶴隱安置好,付今越看見尤飛塵對自己點頭,才踏入陣眼。

好像沒有什麽特別的,只是巖面上刻著的陣文一點點亮起來,有什麽東西連接上了自身。

付今越沒有半點不舍,她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自身靈力全盤托出。

若將築基期比作水窪,那合體期的靈力就是浩蕩的海。

一般而言,合歡功法會在雙修時淬煉體內經脈,將體質和修為一並提高,但這次反噬,卻是將靈力強行灌入丹田,高高海浪壓來,對於脆弱的築基期來說,便是毀天滅地的海嘯了。

付今越忍到現在,很是受累。

像是壓麻了的手腳在松開時,才後知後覺的酸麻,她此時也覺疼痛密密麻麻布滿全t身,勒得她喘不過氣。

付今越垂著頭,感受到靈力流失,先前七竅流出的血一點一滴順著臉頰而下,落到手背,又暈開紅漬,像開出的花……

她正迷迷糊糊想著。

意識恍惚間,頭猛地一栽——感覺自身一下墜入黑暗裏。

徹底的黑暗。

“……”

寂靜裏,有小小聲響。

付今越閉著眼,覺得臉頰被什麽東西輕輕撫過。

她的意識好像中斷了一瞬,又好像過了很久。

……怎麽回事?

畫面最後定格在決浮雲的陣眼,再往後就記不清了,付今越心知自己理應盡快搞清狀況,但卻抽不出一點警戒來。

她感到自己……

很放松。

好像肩上的什麽重擔,心裏壓的什麽東西全沒了,緊繃的神經懶洋洋地攤開,她心曠神怡,如釋重負。

松弛得很。

就在這時,臉頰上柔軟的東西收回,又是陣陣悉悉索索,然後她聽見一個聲音在說話。

但是意識突然困倦起來,聲音變得朦朧而模糊,等又一次在黑暗裏沈浮蘇醒,付今越只聽到一聲關門聲。

看來這次她沒睡很久。

應該僅錯過了談話。

其實還是很困,可付今越知道這次一定不能再睡了,她掙紮著睜開眼,看見錯落的床架和輕柔垂落的紗幔。

很熟悉的床頂,是她竹院裏的那張床。

她果然不在決浮雲了。

付今越直起身,一擡眼就看見了剛合門回身的雲鶴隱。

他沒有那晚被人吊起折磨的狼狽樣,也不再滿身血汙,還是一襲白衣,乍眼望去仍是清冷出塵的雲真君,與從前毫無區別。

但對方看見她,淡漠神情微動,沈著面幾步並作一步地走來,忽地伸出臂膀。

付今越被抱得結結實實,手茫然的不知是推還是順勢攬下。

這行為可一點都不清冷出塵。

正暗想要說些什麽,付今越感到肩上有一點點涼意。

猶豫片刻,她捧起雲鶴隱的臉,見到這人在流淚,似乎還在雲鶴隱眼底看到了鮮紅血絲,他大概是在緊咬牙關,呼吸有些沈重。

付今越好半天沒說出話。

第一反應是這人又喝酒了?隨後才反應過來是因憂而淚。

有些遲鈍了……付今越心想。

那一夜格外漫長,殺傷血光下,連短暫的離別都似隔年。她把自己代入殺人如麻太深,想要找回從前的狀態還需要點時間,好在有些事僅憑本能就能做出,付今越捧著他的臉,用拇指輕輕擦拭上面的淚痕。

這份溫柔反倒使雲鶴隱咬牙更緊,他身子微微顫抖,似乎壓抑著什麽,半晌,他才恢覆過來,澀聲道:“你經脈撕裂,丹田破損,險些救不過來。”

付今越說:“但還是救過來了吧?”

雲鶴隱:“……嗯。”

付今越動了動唇角,牽起一抹施施然的笑,道:“所以,都是小傷,不礙事。”

這是實話。畢竟萬能的合歡功法包治百病百傷。

她望向窗外,見到是霧蒙蒙的雨天,就道:“這些都不要緊,回頭慢慢也能養好,到時候說不準還需要前輩幫幫我。對了,劍宗如何?護山大陣成功了嗎?我當時,究竟是怎麽了?”

雲鶴隱目光就一直落在她身上,談不上平靜無波,沈沈的眸色。付今越沒見他一句沒回,有些不悅,抽開手要將人推開。

然而這個舉措卻像刺激到什麽,雲鶴隱忽地湊前將她的臉捧起,俯身吻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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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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