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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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時間已是四月，這個季節並不是極光大規模爆發的時候，但想要看見也不是全無可能。
還要多虧搖擺不定，最終決定拍攝暫緩的劇組，周衍買了那麽多張機票，總算有三張能用——
兩張給周衍和姜與執，還有一張，是為西梨準備的。
周衍在身邊、小狗在懷裏。等到上了飛機，姜與執才緩過神，習慣了說走就走的周衍沒有一點不適，游戲機已經抱好，隨時準備開始。
他特意給姜與執訂了靠窗的座位，好讓他在飛機經過北極圈附近時，能夠有大一些的幾率看到極光。
不過因為時間有些晚，窗外的景色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姜與執也不覺得挫敗，仍舊時不時看著窗外發呆。他們在俄羅斯轉機，坐上第二趟航班時，姜與執平靜了很多，玩了一會兒游戲機就睡著了。
飛機快要落地時，周衍叫醒他，輕聲和他說：“我們到了。”
姜與執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卻沒有順著周衍的視線看去，而是像走神一樣註視著周衍。
這個時刻顯得有些奇怪，又有些特別，好像他在意的已經不是窗外風景，或者某個特定地點，而是和自己一起來到這裏的那個人。
“困……”姜與執問，“我們要先去哪裏？”
飛機上周衍花了一點時間聯系地陪，對方說最近他們出海觀鯨運氣比較好，本來規劃好先帶姜與執去坐船，但看到姜與執問自己，周衍又改了想法：“先去酒店，睡覺。”
地陪是個熱心的本地人，說一口外語，姜與執聽不懂，周衍反而能自如應對。
等他們聊了一通，上車時姜與執才問：“你還會說俄語？”
“當然，我學中文也很快好吧，都說了是成語大王，有的人不信，”周衍把姜與執的腦袋朝自己肩膀上按，“酒店坐一會兒車才到，你先睡會兒。”
很快，車駛入滿是雪的森林，又進入兩側開闊的公路。
雪，總之哪裏都是雪，姜與執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幾次，更別說這樣厚的雪。
司機最終在一片小木屋前將他們放下來，木屋酒店是本地特色，小房子與小房子之間相隔甚遠，是安全合理有隱私的距離。
周衍帶姜與執checkin，服務生幫他們將行李送進屋內便離開。落地窗外，一只麋鹿從遠處的森林飛快跑過，姜與執把周衍拉過來看，可周衍剛好錯過，他只好用吻補償他沒看到的遺憾。
舟車勞頓，兩個人睡了一覺，出門吃東西時已是傍晚。
天氣的確是冷，姜與執翻出自己最厚的外套，給西梨也穿了衣服。他牽著小狗，冷得在街上小跑剁腳，背影像一只小黑熊。
周衍喜歡拍照，時不時就掏出手機拍一張，姜與執的背影最多。
吃完熱騰騰的晚餐出來，姜與執又看到路邊的冰淇淋店，想起在美國吃過的冰淇淋，像某種旅行時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也去買了一個，天氣太冷，他和周衍分著吃。
街道很幹凈，人也不多，慢慢走到廣場中心，他們聽見有樂團在現場演奏。
三把小提琴，一個手風琴，還有兩只長笛。
姜與執凍得吸了吸鼻子，擡頭時，發現天空變成了藍粉色。出發太突然，他雖然沒有時間立即做好出行的功課，但關於摩爾曼斯克的攻略早已做過不止一次，知道哪怕是在這裏，這樣的景色也算難得。
好天氣、好的人，姜與執想去牽周衍的手，卻被他躲了下。
耳邊音樂聲聽了，周衍走上去，不知道和中間拿小提琴的那人說了什麽，對方把琴交給他。
這時姜與執不用想也知道周衍要做什麽，只是他以為周衍的琴還沒練好，畢竟小提琴很有難度，像周衍這樣“天賦異稟”的人，恐怕要多花些時間。
周圍的人看周衍主動上前，紛紛給他鼓掌，還做好了聆聽的準備，不少人拿出手機打算拍。
第一個音響起後，便有人皺眉，再多拉一段，旁觀者甚至掩面笑起來。
如果要形容周衍拉的曲子，大概就是一瞬間清泉跳舞，兩輩子野雞啄地、懶驢拉磨和老牛嚎叫，在場唯一專心欣賞的人，是站在周衍正前方的姜與執。
他忘記了要拿手機拍下來，畢竟周衍最喜歡照相，拉琴的姿勢也很英俊，可是姜與執只記得，以前周衍連一句都拉不連貫，小提琴是很難學的。
路人可能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麽聽到這樣的旋律，會有人在哭而不是笑。
最後一個音拉完，周衍禮貌地和聽眾們道謝。
他把琴還給樂團，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給姜與執擦幹眼淚。姜與執真是包容，欠了他這麽久的曲子，周衍偶然補上，也得到了他的最高表揚。
晚上在小木屋裏，姜與執還在哼那首歌。
來俄羅斯怎麽能不喝酒，姜與執和周衍一邊玩游戲一邊喝，沒幾口姜與執就醉了，操作著科迪不斷尾隨小梅，好像一步也不能離開。
周衍玩得笑了起來，問他在唱什麽，姜與執才說是周衍拉的曲子。
“我怎麽聽不出來？”周衍幹脆放下手柄，偏頭，在屏幕的光裏看他，“你是不是沒唱對啊？”
“怎麽可能，我比你有音樂天賦。”姜與執才不信，拿著酒杯站起來，踩著地板莫名其妙轉幾圈，又哼哼兩句，慢慢懷疑起自己來。
“是不是你還是沒拉對音啊，我……唔。”
周衍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從背後摟住姜與執腰，低頭吻他吻得用力。
“別喝酒了，你醉了。”
“我沒有……”姜與執狡辯，被周衍握著小臂轉身，抱進自己懷裏。
“哪裏沒有？沒有的話跟我學，是嗯——嗯……嗯嗯嗯。”周衍哼了一段旋律，姜與執看著他嘴唇，視線有些發散，還是努力在學：“哦，嗯——嗯～嗯嗯嗯。”
他看見周衍笑，不懂為什麽，一只手拍了下他胸膛，另一只手把酒杯舉高，怕灑了，問：“笑什麽……”
“笑你唱歌真好聽啊。”實際上好像和自己一樣五音不全。
周衍抓著姜與執兩只手腕，站在他身後，舉著他的手，跟著他胡亂哼的曲調一起，一會兒打開一會兒合上，很幼稚地和他跳舞。
“你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麽嗎？”周衍問。
可能是醉酒之後，意識雖然模糊，觸覺卻更加靈敏，姜與執感覺到周衍手指上多了的繭子，側過臉說：“叫什麽？”
“《遺產》，本來是我想好的游戲名字，”周衍抱住姜與執，“所以莊青永遠做不出決戰BOSS，在他心裏，那可能只是一個設計豪華的怪物，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周衍低頭，把下半張臉埋進姜與執的頸窩，很深很深地吸了幾口，像獲得生存的氧氣。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在我的童年裏，真正的怪物，是Badlove。”
畸形的愛，姜與執想到這個詞語。
杯子裏的酒晃蕩出來，沾濕周衍前胸，暗紅色的酒液順著v字衣領下肌肉的溝壑滾落。
姜與執用食指點了點，指腹上沾著淡淡的顏色，他舔掉，說：“這個名字不好聽，你要不要考慮改一個？”
周衍盯著時隱時現的他舌尖，幾乎貼在他嘴唇，問：“你覺得改成什麽比較好？”
“就叫彩蛋好了，以為游戲已經體驗完了，但其實後面還有驚喜，”姜與執摟住周衍的脖子，對上他的目光，“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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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是四月，這個季節並不是極光大規模爆發的時候，但想要看見也不是全無可能。
還要多虧搖擺不定，最終決定拍攝暫緩的劇組，周衍買了那麽多張機票，總算有三張能用——
兩張給周衍和姜與執，還有一張，是為西梨準備的。
周衍在身邊、小狗在懷裏。等到上了飛機，姜與執才緩過神，習慣了說走就走的周衍沒有一點不適，游戲機已經抱好，隨時準備開始。
他特意給姜與執訂了靠窗的座位，好讓他在飛機經過北極圈附近時，能夠有大一些的幾率看到極光。
不過因為時間有些晚，窗外的景色和平常沒什麽兩樣，姜與執也不覺得挫敗，仍舊時不時看著窗外發呆。他們在俄羅斯轉機，坐上第二趟航班時，姜與執平靜了很多，玩了一會兒游戲機就睡著了。
飛機快要落地時，周衍叫醒他，輕聲和他說：“我們到了。”
姜與執模模糊糊地睜開眼，第一時間卻沒有順著周衍的視線看去，而是像走神一樣註視著周衍。
這個時刻顯得有些奇怪，又有些特別，好像他在意的已經不是窗外風景，或者某個特定地點，而是和自己一起來到這裏的那個人。
“困……”姜與執問，“我們要先去哪裏？”
飛機上周衍花了一點時間聯系地陪，對方說最近他們出海觀鯨運氣比較好，本來規劃好先帶姜與執去坐船，但看到姜與執問自己，周衍又改了想法：“先去酒店，睡覺。”
地陪是個熱心的本地人，說一口外語，姜與執聽不懂，周衍反而能自如應對。
等他們聊了一通，上車時姜與執才問：“你還會說俄語？”
“當然，我學中文也很快好吧，都說了是成語大王，有的人不信，”周衍把姜與執的腦袋朝自己肩膀上按，“酒店坐一會兒車才到，你先睡會兒。”
很快，車駛入滿是雪的森林，又進入兩側開闊的公路。
雪，總之哪裏都是雪，姜與執從小到大都沒有見過幾次，更別說這樣厚的雪。
司機最終在一片小木屋前將他們放下來，木屋酒店是本地特色，小房子與小房子之間相隔甚遠，是安全合理有隱私的距離。
周衍帶姜與執checkin，服務生幫他們將行李送進屋內便離開。落地窗外，一只麋鹿從遠處的森林飛快跑過，姜與執把周衍拉過來看，可周衍剛好錯過，他只好用吻補償他沒看到的遺憾。
舟車勞頓，兩個人睡了一覺，出門吃東西時已是傍晚。
天氣的確是冷，姜與執翻出自己最厚的外套，給西梨也穿了衣服。他牽著小狗，冷得在街上小跑剁腳，背影像一只小黑熊。
周衍喜歡拍照，時不時就掏出手機拍一張，姜與執的背影最多。
吃完熱騰騰的晚餐出來，姜與執又看到路邊的冰淇淋店，想起在美國吃過的冰淇淋，像某種旅行時必須要完成的事情，也去買了一個，天氣太冷，他和周衍分著吃。
街道很幹凈，人也不多，慢慢走到廣場中心，他們聽見有樂團在現場演奏。
三把小提琴，一個手風琴，還有兩只長笛。
姜與執凍得吸了吸鼻子，擡頭時，發現天空變成了藍粉色。出發太突然，他雖然沒有時間立即做好出行的功課，但關於摩爾曼斯克的攻略早已做過不止一次，知道哪怕是在這裏，這樣的景色也算難得。
好天氣、好的人，姜與執想去牽周衍的手，卻被他躲了下。
耳邊音樂聲聽了，周衍走上去，不知道和中間拿小提琴的那人說了什麽，對方把琴交給他。
這時姜與執不用想也知道周衍要做什麽，只是他以為周衍的琴還沒練好，畢竟小提琴很有難度，像周衍這樣“天賦異稟”的人，恐怕要多花些時間。
周圍的人看周衍主動上前，紛紛給他鼓掌，還做好了聆聽的準備，不少人拿出手機打算拍。
第一個音響起後，便有人皺眉，再多拉一段，旁觀者甚至掩面笑起來。
如果要形容周衍拉的曲子，大概就是一瞬間清泉跳舞，兩輩子野雞啄地、懶驢拉磨和老牛嚎叫，在場唯一專心欣賞的人，是站在周衍正前方的姜與執。
他忘記了要拿手機拍下來，畢竟周衍最喜歡照相，拉琴的姿勢也很英俊，可是姜與執只記得，以前周衍連一句都拉不連貫，小提琴是很難學的。
路人可能永遠無法理解，為什麽聽到這樣的旋律，會有人在哭而不是笑。
最後一個音拉完，周衍禮貌地和聽眾們道謝。
他把琴還給樂團，現在最要緊的事是給姜與執擦幹眼淚。姜與執真是包容，欠了他這麽久的曲子，周衍偶然補上，也得到了他的最高表揚。
晚上在小木屋裏，姜與執還在哼那首歌。
來俄羅斯怎麽能不喝酒，姜與執和周衍一邊玩游戲一邊喝，沒幾口姜與執就醉了，操作著科迪不斷尾隨小梅，好像一步也不能離開。
周衍玩得笑了起來，問他在唱什麽，姜與執才說是周衍拉的曲子。
“我怎麽聽不出來？”周衍幹脆放下手柄，偏頭，在屏幕的光裏看他，“你是不是沒唱對啊？”
“怎麽可能，我比你有音樂天賦。”姜與執才不信，拿著酒杯站起來，踩著地板莫名其妙轉幾圈，又哼哼兩句，慢慢懷疑起自己來。
“是不是你還是沒拉對音啊，我……唔。”
周衍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從背後摟住姜與執腰，低頭吻他吻得用力。
“別喝酒了，你醉了。”
“我沒有……”姜與執狡辯，被周衍握著小臂轉身，抱進自己懷裏。
“哪裏沒有？沒有的話跟我學，是嗯——嗯……嗯嗯嗯。”周衍哼了一段旋律，姜與執看著他嘴唇，視線有些發散，還是努力在學：“哦，嗯——嗯～嗯嗯嗯。”
他看見周衍笑，不懂為什麽，一只手拍了下他胸膛，另一只手把酒杯舉高，怕灑了，問：“笑什麽……”
“笑你唱歌真好聽啊。”實際上好像和自己一樣五音不全。
周衍抓著姜與執兩只手腕，站在他身後，舉著他的手，跟著他胡亂哼的曲調一起，一會兒打開一會兒合上，很幼稚地和他跳舞。
“你知道那首曲子叫什麽嗎？”周衍問。
可能是醉酒之後，意識雖然模糊，觸覺卻更加靈敏，姜與執感覺到周衍手指上多了的繭子，側過臉說：“叫什麽？”
“《遺產》，本來是我想好的游戲名字，”周衍抱住姜與執，“所以莊青永遠做不出決戰BOSS，在他心裏，那可能只是一個設計豪華的怪物，只有我自己才知道……”
周衍低頭，把下半張臉埋進姜與執的頸窩，很深很深地吸了幾口，像獲得生存的氧氣。
“只有我自己才知道，在我的童年裏，真正的怪物，是Badlove。”
畸形的愛，姜與執想到這個詞語。
杯子裏的酒晃蕩出來，沾濕周衍前胸，暗紅色的酒液順著v字衣領下肌肉的溝壑滾落。
姜與執用食指點了點，指腹上沾著淡淡的顏色，他舔掉，說：“這個名字不好聽，你要不要考慮改一個？”
周衍盯著時隱時現的他舌尖，幾乎貼在他嘴唇，問：“你覺得改成什麽比較好？”
“就叫彩蛋好了，以為游戲已經體驗完了，但其實後面還有驚喜，”姜與執摟住周衍的脖子，對上他的目光，“你——就是我人生中最大的彩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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