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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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到家以後,趙安寧到陽臺上整理花草,姜萬年叫走姜與執,一家人走到陽臺,周衍看出他們有話想要單獨說,便拿了衣服,進浴室洗澡,給他們留出空間。

簡單幾番交流,周衍便知姜與執的父母都不是能被輕易改變想法的人。雖然他並不在意家人的意見,但並不代表姜與執不會。

因為怕他們鬧矛盾,周衍很快洗完澡,換了睡衣,開門時便聽見吵架,他沒有走出浴室,只是站在門邊。

起初周衍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等到後來,不知是誰拉開了陽臺和客廳之間的推拉門,他才能分辨出姜與執的聲音。

“你們總是擔心我,是因為覺得我在過一種並不符合你們預期的生活,但這種生活目前是符合我的預期的。可能我永遠沒辦法成為你們心目中那樣優秀的人,但我對現在的自己也不算很不滿意。

“工作可能很忙,遇到的人和事不是那麽好對付,好處是我在成長,總有一天一切會變得順心。

“其實我想要的沒那麽多,你們就不願意相信我嗎?”

姜與執說話時,聲音在微小顫抖,讓周衍想到他和自己攤牌那天。他在房間裏,明明很想哭,但還是憋著眼淚,裝作自己可以很堅強的樣子,只不過是讓周衍更心疼。

第一次在電影院見面時周衍便看出,姜與執不是什麽會拒絕別人的人,哪怕明顯覺得面前的人是個笨蛋,也會礙於對方是自己領導而立刻收斂。

當時周衍只是想,他做助理,不知道每天要當多少人的出氣筒。

後來慢慢了解,才發現姜與執也有自己的小脾氣。只是與別人稍有不同,屬於姜與執的安全區域很小,僅能容納極少的一部分人。在安全區裏,姜與執才會自然地、隨心所欲地做自己。

在喜歡上姜與執之前,周衍都不知道有的人的人生是這樣的。姜與執想的多,做的更多,卻不求回報多,真是傻。

可他偏偏愛上這個傻的人,竟然還騙了他,傷他的心,讓他此刻站在父母面前,還是孤立無援。

姜與執的話音落了,姜萬年和趙安寧似乎都說不出話來。空氣格外窒息,也沒有人註意到浴室裏早已停下的水聲。很快,姜與執低聲說今天還沒遛狗,走到門邊,拿著掛在門口的外套便離開。

西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噔噔噔跑過來,側頭看著一旁的周衍。

周衍朝它招招手,西梨還以為周衍想陪自己玩,又跑過去,被周衍一把抓住,夾在腋下。

“那個叔叔阿姨,”周衍還穿著睡衣,卻也在門口拎了外套,“我把狗給小執送去。”

四川冬天不輸上海,周衍一開門就被凍得不行,趕緊穿上了外套。

他怕西梨也冷,把西梨抱在自己懷裏,到處找姜與執。

路燈不算很亮,周衍有些擔心,晃了晃西梨,低頭問它:“你能聞到你爸爸的味道嗎?去哪兒了……”

在小區裏轉了幾圈沒見到人,周衍又走到小區外,給姜與執打電話他也沒接。

他抱著狗在街邊的長椅上坐了一會兒,姜與執才給他回了電話。

“餵?”語氣很悶。

周圍的環境裏時不時傳來別人的聲音,說安靜不安靜,說吵也不吵。

周衍皺了皺眉:“你在哪兒啊?”

“網吧。”姜與執說。

十分鐘後,周衍帶著西梨出現在街角的一家小網吧。

老板看了他們三分鐘,才同意讓小狗也進來。

姜與執一個人待在四人小包間裏,周衍付了錢,把其他三個座位全買了。他睡衣套羽絨服在外面走了會兒,很冷,走到姜與執面前就打了個噴嚏。

“老板,空調開高一點。”姜與執把周衍敞開的外套往裏拽了拽,問他:“你怎麽也出來了。”

“我還想問你怎麽丟下我走了。”周衍抱著西梨坐在自己大腿上。

吵完架離家出走,怎麽聽都像小孩子才幹的事,姜與執也不想多說,別扭地偏過頭:“玩游戲的時候心情好一點。”

周衍探頭過來,看了一眼姜與執的屏幕,點了點面前的鼠標:“英雄聯盟啊,我陪你玩,現在還玩這個游戲的人年紀應該不小了,我能帶你贏。”

姜與執一時不知道周衍是不是連自己也罵了。

說要玩游戲,其實姜與執也沒辦法專心。腦子裏全是和父母吵架的畫面,好不容易過個年,怎麽還是這麽糟糕。

周衍看出他的走神,玩了一會兒便垂頭去看手機,提議:“我說真的,我們回上海吧,現在去機場。”

他一只手托著小狗,舉了舉:“我連西梨老師都給你偷出來了。”

周衍還在看屏幕,沒註意到姜與執神色的變化。

這一刻,姜與執忽然又推翻了部分之前的想法。

哪怕不把感情二字限制在愛情,不太懂感情這件事的人也不止周衍一個,姜與執同樣是連蒙帶猜,並在這個過程中產生許多錯誤和偏差,不知如何糾正。

等到周衍擡頭時,姜與執的思緒已經圍繞地球旋轉一圈,最後回到“我還是想讓眼前這個人一直陪著我”這個篤定的想法上。

“我們去開房吧,”姜與執淡定地說,“我玩困了,想睡覺,要回上海的話,明天吧。”

他知道周衍聽不懂“開房”除了開房之外還有什麽內涵,所以說的肆無忌憚。

時間有些晚了,周衍打車和姜與執一起去酒店,不僅開了最好的套房,還花了雙倍的價格,讓酒店同意他們把小狗也帶進去。

進了房間,周衍把西梨放在地上,打算讓小狗自己睡在客廳。他走去推開臥室門,聽見姜與執還在外面逗小狗,剛剛打開空調脫了外套,眼前暗了下來,身後覆上姜與執的胸膛,他的兩條很細的手臂,也繞過來圈住自己。

“外面好冷啊……你身上暖和一點。”姜與執並不習慣地說。

等了一會兒,周衍才握了握姜與執的手,聲音變得低了一些,說你不冷,和舉著小狗說我把狗給你帶出來了的周衍,仿佛是兩個人。

姜與執偏過頭,把額頭抵在周衍的後背,想如果愛情、親情,所有覆雜的情感,都和滿足生理需求一樣簡單,那該多好。

他心裏煩,許多問題沒有答案,嘴唇剛剛碰到周衍的後頸,便被他拉至身前。

想象中急切的吻卻沒有落下來,黑暗裏,姜與執看不清周衍的視線,也不知道周衍能不能借窗外的街燈看清他,但還是心虛,不敢擡頭。

“想做什麽,嗯?”周衍問他。

看他不回,周衍才微微躬身,與他額頭相抵:“說話。”

一旦他帶上命令的語氣,姜與執便自亂陣腳,幾次想要開口,也沒有說出來,只是明顯地抽了抽氣,最後擡起臉,用動作做了回答。

周衍慢條斯理地回應著姜與執的吻,倒是姜與執吻得很急,抓著周衍的手臂,沒什麽章法地咬他嘴唇。

讓姜與執稍微親了一會兒,周衍握住他的後腦,把他輕輕拉開,用氣聲說:“我喜歡你親我,但不喜歡用這種方式解決事情。”

聽到他這樣說,姜與執有些洩氣,垂下頭,周衍輕輕一按,讓他把臉埋在自己頸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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