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六章 傷如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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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剛倒到床上,被白老鼠一個惡撲,壓在胸口不能動。

他閉上眼,無奈地笑:“玉堂,你身體尚未全好。要多歇息。”

“對付一只貓,綽綽有餘。擔心我身體未好,進我房來做什麽?”白玉堂膝蓋抵著他,雙手拆個不停。

不講理的耗子,你何曾給我另備住處。展昭笑嘆:“還是這般爭強好勝。實教人難得放心。”

“休要轉移話題,”白玉堂打開他的頭發握住,“除了你,誰能令我爭強好勝。爺若不爭,只怕你倒不甘心了。”

展昭不答話,一雙眼如星如海,深深望著他。

白玉堂猛然停住,撥弄滿頭烏絲,挑出鬢邊幾根白發,看得楞怔了去。

展昭握住他的手,輕聲嘆息:“我老了。五爺嫌棄了是不是。”

白玉堂一耳光批在臉上,打得他側到一邊。白發被扯,脫落下來。

心弦不知繃斷幾根。白玉堂手撫他臉上指印,聲音顫抖:“混賬話,還說不說?再說,爺還打。”

展昭胸膛起伏,凝眸許久,伸手用力抱住他。輕聲在耳邊說:“玉堂,不疼。你也不要疼。”

眼淚如決堤,無論他如何努力,也收不回來。蒼天,為何讓我得到他,又要親眼看他走遠。我好恨,好恨。

展昭一根根撫開他緊攥的手指,上下摩挲著背心,默不作聲。

手停在肩上,那個久遠的疤痕。白玉堂低低笑了,一口又咬上去。

疼就疼了,誰管它。難道你不是這樣想。

展昭依然笑,寵溺的將他摟在懷裏。是這次真的不疼,還是,疼痛漫出了邊界,終能夠揮手兩忘。

事實是,咬出血,白玉堂狠不下心。又不肯輕易放開,換地方啃到鎖骨,磕得牙疼。氣急敗壞道:“你就不能長點肉?抱在手裏像捆柴,一點感覺都沒有。”

襟上一片淚濕,耗子難為情了。展昭想說話,記起方才一耳光,又咽回去。掙了掙說道:“玉堂,展某喘不過氣了。只怕要活活給你壓死。”

白玉堂立刻昂起頭,看不見自己眼圈有點紅。轉一轉眼珠問:“貓兒,你在邀請爺?先說好,不許暗施算計。”

展昭搖頭說:“豈敢留此後患。”見他眉毛漸漸豎起,又加幾句:“前夜由得你,倒不為縱情無度。此話真與不真,你若開得口,不妨去問大嫂。”

白玉堂何等聰明的人精,一聽便知端的。當即默然,卻不翻身離開,埋頭親在他胸口。

衣裳打開,展昭輕輕閉眼。如果你喜歡。

白玉堂一手抱住腰,一手拎過來靠枕,塞在他身下。蜜色肌膚,美好身段,親吻密集。他想如何能是永久的痕跡,狠狠用力。

指尖內探,展昭身體一繃,猝然鎖眉。疼痛是必經的,無法逃避,也不想逃避。

這一生,註定如此。

白玉堂的聲音,輕飄反覆:貓兒,放松。一會兒就好。

並不是一會兒就好。夜如此漫長,激情與痛的巔峰,快樂尖銳,而傷感難言。

終於並頭而睡,白玉堂抹去他眼角一滴淚,心疼不已:“貓兒,爺冒撞了可是。”

展昭只覺奇怪,自己不記得曾流淚。笑了笑說:“你不知何為喜極而泣麽。”

白玉堂支起一肘,半坐著揪他的臉,半天揪不住。好心情依然是好,輕笑著嘆息:“你還是爺那只害羞的貓兒麽?此等話,我都輕易說不出口。”

展昭認真道:“展某的話,皆是心之所感,無不可對人言。”轉頭看著他,眸子靜如深潭。

白玉堂托起他,靠坐在自己懷裏。許久嘆道:“想得我心都碎了。若不能也使你快活,我要來做甚麽。”

還是不信麽,展昭一笑。浮生若夢,為歡幾何。我也是個凡人。

更何況展昭有你,已是世上最幸運的人。無論幾時掉頭遠行,也不會心懷不甘。

他不曾開口,伸手摸到他的臂膀,用力一握。

白玉堂低頭,噙住瘦長的手指,以舌尖軟化圍裹。

能不能這樣,釋放你的苦澀艱難,一生一世。

生生世世。

展欣和於遠盧珍在樹下,玩著講著十分熱鬧。忽然擡頭望見父親,大叫一聲“爹爹”,飛跑過來抓了他兩袖的泥。

展昭一摸她的臉蛋,問:“早起忘洗臉了?像個小花貓。”

展欣皺著鼻子笑:“我本來就是小貓兒呀。爹爹你忙什麽呢?我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

“好長時間?”展昭抱起她,若有所思。好像是兩天。他轉頭看樹下兩個男孩,問道:“喜歡和哥哥們玩麽?”

展欣點點頭,手裏翻弄著玉鎖片說:“可是我很想你。你也一起玩好不好。”

展昭搖頭笑了:“我是大人,沒辦法總和你玩的。住在這裏你開不開心?”

“開心,”展欣聲音嘹亮,仰起臉明媚的笑:“我喜歡盧嬸嬸,大伯伯,蔣伯伯,句芒姑姑,還有,嗯,還有叔叔。”

展昭默默點頭,也許這樣已經很好。他伸手放她落地,笑著拍拍腦袋說:“去玩,聽哥哥的話。”

展欣撒著歡跑了。展昭目光追著她,正出神,被抱住肩,輕輕拖進身後熟悉的懷裏。

他微微闔目,嘆息道:“玉堂,孩子們會看見。”

“看見就看見。”白玉堂摟著不放,特意放大音量:“從小教起,成了人才目光遠大有見識。索性將雲瑞一起接來,要看看個夠。”

展昭一怔,半晌點頭說:“那就接來吧。”

覺察到異樣,白玉堂警惕道:“貓兒,有話要說?”

展昭一拍手背離開他,想了想說:“其實也不必。我要說的,想必你都知道了。”

白玉堂揚一揚眉,仍在笑,笑容卻無端蕭索:“然則你不說,心裏踏實麽。”

他不提那個“走”字,還是介意聽見。無奈想著,展昭緩緩說:“我走後,欣欣可能會哭,哭很久。要有人陪伴她,或許也很久。”

“貓兒是想說,久到幾時呢?”白玉堂笑著。

“若是你,”展昭笑了笑,沈吟一下說,“到她願意離開你的時候。”

白玉堂仰頭大笑:“貓兒貓兒,你何必還是吞吞吐吐。從來你要我答應什麽,我都沒有不答應。不是麽?”

展昭定定望著他走近,手環在腰間淡然道:“自然是我。我與她,生也一起,死也一處。是不是這樣?你心裏清楚,我無論怎樣也會令她活著,因此自己不能不活著。綁在一塊兒,兩個你就都放心了,是不是這樣?”

不等他回答,白玉堂緊接著又道:“還有於遠,也一樣,是不是?你什麽都打算好了,最後才來見我,是不是?”

展昭噎住,好半天緩過來,低聲說:“玉堂,是我自私。你可以不答應。”

白玉堂一把將他抱進懷裏,傷心欲絕:“此時你還這樣說。你要我怎麽辦,真的砍斷貓腿,把你鎖住?我想啊,卻不能忍受你從此恨我。”

展昭搖頭,自己也不知想否認什麽,便沈默不語。肩頭慢慢浸濕,他難過的閉眼。為什麽又是這樣,他仍然對他做著殘酷的事。

過去許久,白玉堂停止抽動,嘆了一聲。他不打算說的,到底還是沒忍住。永遠得不到的答案,永遠停不了的憤怒,想揪住問:你用一句話,兩個孩子,將我牢牢圈在這島上,圈在這人世間。可誰來滿足我,告訴我該往何處尋到你?

傾訴給誰?我要的只不過是你。

問與傾訴都落空。

作者有話要說:

《潮打空城》在5年多前寫完,絕大部分已貼,剩下結尾想一撂算完。現在來續貼,是我出爾反爾。沒爬墻,就是疏遠了。以為忘了就是忘了,沒想挽回。

莫名其妙回頭,貓隱約成了歌裏唱的永遠的愛人,和青春一樣無悔不死。港真,有點酸。我戀君,君不顧我。所以要發洩啊。。。

第N次說,這個文結局較郁悶。就這個樣子了,我不會改的。與其改成四不像,不如頑固到底。

36章沒完,讓兩個人多停留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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