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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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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第 164 章 塵埃落定

聞歧沒有回答對方能否交朋友的問題, 對方也沒有追問。

在只能看到電子星空的實驗基地,聞歧和一臺家政機器人同時沈默。

過了許久,聞歧以為對方已經離開,自己也打算進屋睡覺時, 他聽到一句小心翼翼的:“在這裏, 你是不是很累?”

聞歧微頓。

父母和阿風死後, 已經很久沒人問過他累不累。

累嗎?

他早已累得麻木。

可那又怎樣?

累不累、痛不痛, 不能對他的境遇產生任何改變。

聞歧覺得對方天真,意味不明地扯了下嘴角, “累, 所以呢?”

對方好似被他冷漠的態度嚇到了,不敢再說。

聞歧躺到床上, 家政機器人也回到走廊。

他閉上眼睛, 過了許久,在失眠的頭疼中, 聽到一句小聲的:“我陪著你,你可以不那麽累嗎?”

從此,聞歧獨自回到宿舍,深夜睡不著枯坐在陽臺時, 總會有機器人過來陪伴。

有時是戰鬥機器人,有時是家政機器人。

偶爾聞歧被加大實驗量, 昏迷在實驗室中時, 總有機械臂伸過來,偷偷給他擦汗, 在他難受時輕拍他的後背。

又幾個月過去,聞歧已經習慣對方的存在,盡管兩人再未交流過。

失眠時, 看到圓滾滾的機器人笨拙地挪過來,好幾次他都覺得對方笨得可愛。

習慣潛移默化,對方沒出現時,聞歧一下發現了。

一天沒來,兩天沒來,第三天,聞歧等了一夜,還是沒有機器人過來。

第五天,當胖乎乎的家政機器人過來時,聞歧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出什麽事了?”

機器人沈默許久,t才說:“我母親去世了。”

聞歧沒想到答案是這個,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AI有母親嗎?

聞歧聯想到之前研究員們談論的,人工智能技術大突破的新聞,有了猜測。

對面不是什麽人工智能女媧,而是一個上載了意識的人,陪他這麽久。

從對方的行為推測,很可能還是青少年。

聞歧下意識擡手,摸了摸機器人圓圓的頭。

輕聲說:“如果你願意說,我隨時都願意聽。”

機器人的手臂變換成手指,拉住了聞歧的衣袖。

過了許久才說:“是我父親把她折磨死的。”

聞歧楞住了。

一句話,揭開了殘酷真相的冰山一角。

能上載意識,這個少年出身必然不差,大概率是財閥。

財閥壓榨底層人民,而財閥內部互相傾軋,腌臜事只多不少。

對方說了這句話之後再沒開口,聞歧默默陪著,一直到深夜。

就在聞歧以為他不會再提時,對方低聲說:“生活讓我快要窒息了,我好想逃,可是我沒有辦法。”

聞歧深深地共鳴。

他何嘗不是這樣?

失去了親人朋友,被財閥關著如同行屍走肉,沒了自由,想逃也逃不掉。

沒有任何人能幫他。

他不想讓這個少年和他一樣。

第二天,聞歧走進實驗室,聽到兩個女性研究員在聊天。

“太可惜了,賀奕是女媧研發團隊的絕對核心,天才中的天才,竟這樣就死了。”

另一個嘆息道:“這麽優秀的女性,可惜,太可惜了。賀奕一死,人工智能的發展將停滯十年,天妒英才啊。”

“哪裏是什麽天妒英才,我聽說了,是她丈夫把她玩死的!”女研究員義憤填膺,“如此優秀的女性,都逃脫不了聯姻的命運,讓她被男人磋磨致死。”

“怎麽玩的?”

“噓,那可是瓊斯家族的辛秘,怎麽敢說!你忘了我們這裏的AI改用女媧了嗎,小心被監控!”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聞歧思索片刻,在實驗完畢後說:“聽你們說上載意識,我也想試試。”

研究員吃了一驚,要知道,做了近兩年實驗,聞歧從來沒有提出任何要求。

他們不敢擅自做主,將這件事層層上報。最後,利安德同意,讓聞歧玩一玩,但只能連接本地網絡。

聞歧閉上眼睛,進入實驗基地特意為他打造的虛擬世界。

他漫無目的地游走,不多時,一個少年出現在眼前。

經過多層加密,少年的面容看不清,但聲音很熟悉。

“你、你怎麽來了?”

聞歧說:“隨便逛逛。”

對方不信:“你來陪我的嗎?”

聞歧沒說話,帶著少年,在虛擬世界的草地坐下。

愜意的風吹過,綠油油的草地變成綠色的汪洋,草尖掃過皮膚,有點癢。

少年轉過來,看了聞歧許久,眼巴巴地問:“基地是不是不讓你待很久,還剩多長時間?”

聞歧說:“快要走了。”

少年蜷縮起來,下巴擱在膝蓋上,不說話了。

十幾歲的少年,正是天真無邪的時候,應該呼朋引伴,熱熱鬧鬧。

怎麽會這麽孤獨。

聞歧想到他說想要逃離,目光掃過,問道:“你想出去玩嗎?”

少年沒有多大反應:“不行的。”

聞歧:“或許可以。”

少年擡頭看他。

聞歧:“變成我。”

少年吃了一驚。

聞歧淡然道:“女媧能上載人的意識,也就是說,那具沒有意識的身體是一具空殼。如果把別人的意識灌註到這具身體呢?”

和財閥接觸這麽久,他早就對財閥的行事風格了若指掌。

財閥不僅要吃肉,骨髓要吸幹凈,連骨頭都要打碎吃掉。

只賺上載意識這一份錢怎麽可能?

意識上載之後,怎麽操控那具軀體,讓那具身體為他們所用,他們不可能不研究。

財閥當道,世界沒有公平可言,意識上載只是財閥收割財富的鐮刀。

果不其然,說出這話後,少年楞了。

聞歧問:“不可以嗎?”

少年搖頭:“技術不成熟,可能會有危險。”

聞歧:“沒關系。”他看著少年的眼睛,溫和道:“你有一夜的時間,我帶你去基地散心。”

少年完全無法拒絕。

於是,聞歧成了“女媧”,少年成了他。

少年用他的身體從設備上起身,戴上監控手環。

走路的姿勢有一點奇怪,顯然還沒適應新身體。

工作人員只以為他是初次上載意識,不習慣,沒有放在心上,根本想不到芯子裏面換了人。

聞歧用自己的聲線在少年耳邊說:“你偽裝得很像,別怕。”

他看到少年露出了一個很淺的笑。

“我給你規劃了路線,聽我的還是想自己玩?聽我的,就摸一下耳朵,自己玩就摸一下下巴。”

少年摸了耳朵。

“那和我走。”

聞歧也是第一次當AI,沒想到竟然能調用這麽多攝像頭和聯網設備,眼前不光有肉眼視野,還能調用各種線路圖,能監控眼睛看不到的種種情況。

“當女媧的感覺還不賴。”聞歧體會到難得的自由,不用擔心一言一行被監視,自己都沒察覺到自己話變多了。

聞歧是利安德手上最重要的戰略資源,他每天給聞歧安排高強度實驗,不代表想讓聞歧死。

在冰冷的基地安排造價昂貴的電子星空,就是希望聞歧心情愉快。

不管是想和白鯨互動,看海豚躍起,還是在冰川看企鵝滑行。

又或是體驗高空蹦極、馬術、網球等各種各樣的體育活動。

也可以玩格鬥、散打、柔術等健體類;還有模擬人生、電子賭場、沈浸式腦電波按摩等等,應有盡有。

聞歧先帶他來了一場揮灑汗水的運動,再泡一個讓全身放松的溫泉,隨後讓他躺在柔軟的床上,給他讀一本幼時喜歡的童話,哄他入睡。

時間都跟著變慢了,無憂無慮。

清晨的陽光灑在身上,聞歧想叫少年起床,發現他已經醒了。

“怎麽這樣早?”

“想和你說說話。”

說是這麽說,真正問起來,少年又不知該聊什麽。

聞歧看他絞盡腦汁的樣子,覺得好笑,“沒關系,我就在這不會跑,以後還有聊的機會。”

快到實驗時間了,少年重新連上設備。

還是那片強風吹拂的綠地,聞歧在少年頭上摸了摸,“下次見。”

轉身要走時,他的衣袖被拉住了。

“你現在還想聽嗎?”

聞歧楞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在說自己母親,點了點頭。

瞬間,他眼前閃過一幀幀畫面。

畫面在他腦海裏放映,他既像目睹了一個人的人生,也像親身經歷。

離開設備房,進入實驗室,被推入射線間,聞歧還在一遍遍反芻。

這是少年母親的故事。

她出身於中產家庭,從小便展露驚人的天賦,四歲就可以編寫極簡潔的代碼控制機械臂。

從小跳級,13歲便進入大學,修人工智能、生物學、大數據科學等多個學位,20歲博士畢業,直接以特級工程師的職務被聘入瓊斯科技,同年創辦獨立人工智能,命名女媧。

她是業內公認的大神,帶的研究生都比她大,在她面前大聲喘氣都不敢。

十年內,她讓女媧疊代數次,成為真正的超級人工智能。

她一天只需睡4個半小時,吃住都在公司,絕對的高精力高效率人群,手上能同時做幾十個項目。

她以為,她這一生都會奉獻給最熱愛的事業。

直到父母找到她,讓她嫁給瓊斯家族的少爺,一個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縱然有自己的事業,縱然是業內被無數人仰望的存在,也逃不脫命運。

結婚當夜,醉酒的丈夫姍姍來遲,還帶來一群鬧洞房的人。

她還在工作,冷臉呵斥,被丈夫一拳打到直不起身。

“這不是被譽為超級AI女媧之母的賀教授嗎?怎麽也要當我身下一條母狗啊,哈哈。”

狐朋狗友起哄,丈夫當眾剝了她的衣服,不顧反抗奸汙了她。

一年後,她懷孕了。

不想生下這個孩子,她也不怕那些打。

可不生,還會浪費不知多少寶貴時間。

她怕在項目最需要她的時候,被丈夫綁在床上當展品似的奸汙,被人圍觀幾天幾夜,錯過項目關鍵節點。

懷孕之後,丈夫有所收斂,興沖沖說:“看了B超,是兒子,讓醫生給他做基因修正。”

基因修正是生物學發展之後的新技術,在懷孕階段可編入優良基因,讓孩子更加優秀。

她問修正t哪方面,丈夫回答長相,流裏流氣地說,這樣就算是廢物,有一張建模臉,也能聯個不錯的姻。

她只覺荒謬。

基因修正不是成熟技術,大概率會留下後遺癥。

其中不乏年紀輕輕的基因修正者突然變成瘋子。

冒著讓孩子留後遺癥的風險,就為了最膚淺,最無關緊要的一張臉?

她知道溝通無用,不浪費時間多說一句,只心疼還沒出生的孩子。

還沒出生,就被一個爛人改寫了人生。

時間一晃而逝,孩子長大了。

她沒因磋磨而埋沒,接連攻克技術難題,甚至解決了最難的意識上載問題,成為最年輕、最炙手可熱的超級技術大牛。

丈夫在外養了許多情人,早就不怎麽搭理她,這次卻一反常態地聯系她,命令她回家。

和結婚那天同樣的場景,又是一群狐朋狗友。

不知是喝了酒,還是磕了藥,或者因為這本來就是一群渣滓爛人。

丈夫將她脫光,綁著項圈在地上拖行鞭打,不顧她微弱的哀求,狂笑著掐住她的脖子。

掙紮的腿垂落,沒了聲息。

這一切落入門縫一雙通紅的眼睛裏。

一張結婚證,成了天才與屍體的分割線。

聞歧想了她一整天,也想了躲在角落目睹父親殺母親的少年一整天。

過了兩天,在深夜坐在陽臺看電子星空時,圓圓的家政機器人如期而至。

少年沈默許久,說:“我是不是瘋子?”

聞歧:“何出此言?”

AI的聲線幾乎沒有起伏,聞歧卻能想象少年說話時狠狠咬牙的模樣。

少年道:“我想殺了那個人渣,想把他千刀萬剮。”

聞歧將椅子轉過來,湊到家政機器人耳邊說:“你不是瘋子,你是你媽媽勇敢的兒子。能報覆時別猶豫,否則你會痛恨自己。”

這是聞歧的心裏話。

很多次他都在想,能殺了利安德該多好,只是他辦不到。

少年不敢置信地睜大眼睛,又很快垂眸:“我只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那個人渣是異能者。”

聞歧慢條斯理:“不是擁有異能才能殺人的,只要獵手盯準了獵物,一定能將獵物咬死。”

少年怔怔地看著他。

聞歧:“我可以教你。”

少年:“什麽?”

聞歧:“你操控戰鬥機器人,我親自教你格鬥。”

利安德應聞歧的要求,給他請過最知名的格鬥大師,叫經驗豐富的特種兵跟他實戰,練的都是實打實的殺人手段。

接入女媧後,聞歧又通過人工智能了解到各種不同的流派,在不間斷的練習中精進了格鬥技術。

少年的進展比他想象的更快。

僅四個月之後,聞歧進入實驗室,聽到實驗員們興奮地吃瓜閑聊:“你們聽說了嗎?女媧創始人賀教授的兒子,竟然殺了他的父親!”

“聽說還是他父親在搞多人運動,趁他父親防備最弱的時候殺的!”

“我聽知情人說,他父親被他鞭打得沒有一塊好皮,受盡了苦楚才死的!什麽人才會弒父啊,太冷血了,果然是基因修正的瘋子!”

一個人渣殺了老婆沒人指責。

兒子殺了這個人渣,卻有人居高臨下地開罵。

聞歧第一次在實驗室露出笑容。

做到了啊,真是太好了。

他無法報覆他想報覆的人,但少年做到了。

實驗結束後,聞歧接入上載設備。

幾乎在他抵達草地的下一秒,長高了不少的少年從遠處飛奔而來。

聞歧淡笑著看他。

少年原本還很興奮,走到聞歧跟前,慢慢停住了腳步。

他有點怕,也有些羞愧,忐忑支吾道:“我……我……”

聞歧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異能也能殺他,真了不起。”

少年的緊張一掃而空,頭一回露出沒有顧慮的笑容。

兩人同坐在草地上,吹著涼爽舒適的風,少年忽然轉頭,看著聞歧的側臉問:“你叫什麽名字?”

不管是在實驗基地,還是利安德設置的檔案裏,聞歧都被稱為1號實驗體。

已經太久沒人問過這個問題,聞歧心頭微震,緩緩道:“我不喜歡我的名字。”

它代表一段痛徹心扉的過去。

少年說:“不喜歡的話,重新取一個不就好了?如果重新取名,你會給自己叫什麽?”

聞歧想了想,說:“我會叫聞歧。”

‘聞’是留給親友的紀念,‘歧’是因為這麽多年來,他一直走在一條錯路上。

他不願意多說,擡眸看向少年,“那你呢?你叫什麽名字?”

他可以輕易打聽到少年的名字,但他沒有那麽做。

少年想了一會兒才說:“我叫阿逐,追逐的逐。”

阿逐臉上有一絲羞澀,不好意思地說:“聞歧,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與你見面。”

聞歧的實驗已經到達尾聲,利安德通知過他,馬上就要去各大財閥給各種人進行異能激發。

瓊斯家族是三大財閥之一,名單中也包括了少年。

聞歧:“很快就有機會了,瓊斯家族和希爾家族聯系緊密,我去的第一站就是瓊斯家族。”

一顆死去的心被一顆純粹的心捂熱了,在無數個被家政機器人陪伴的平凡日子裏。

不光少年期待見他,聞歧也希望早日見到從小生活在父親陰霾下,失去了母親、卻還是有勇氣和膽量的阿逐。

那時他怎麽想的到,就算去了瓊斯家族,也沒能見到少年。

去瓊斯家族的前一天,聞歧收到了第二天要激發的名單,赫然有少年的名字。

他特意聯系了少年:“明天就能見你。”

阿逐緊張得不成樣子,看不清的臉浮現著明顯的紅暈:“那……我們是朋友了嗎?”

聞歧好笑:“當然。”

阿逐鄭重道:“聞歧,看到你的那一刻,我一定能叫出你的名字。”

聞歧頭一回期待見到一個人,暗笑自己怎麽和網戀奔現似的。

然而從早等到晚,一顆心越來越下沈,也沒等來名單中的少年。

他問別人,其他人一問三不知。

到了虛擬世界,等來的也不是阿逐的聲音,而是公事公辦的女聲。

阿逐就這樣失聯了。

當時的他還不知道,阿逐激發出了天克所有異能者的無效化,被當做家族的戰略資源隔離培養。

開始,他找過阿逐很多次,一無所獲。

好幾年後,經歷過薄凝的背叛,偶然得知阿逐終於恢覆自由。

可那時的聞歧心中充滿了仇恨,決心跟小惡魔和利安德魚死網破,不可能再拉任何人下水。

他不敢在財閥用的超級人工智能上留下痕跡,再也沒接入過女媧。

直到死亡,也沒能見到阿逐一次。

當賀逐重新站在聞歧面前,聞歧將他與印象中那個少年對上。

原來他們早該見面,卻因命運的捉弄推遲了這麽多年。

兜兜轉轉,要不是覆活,他倆早已陰陽相隔。

思緒流轉間,跌破1分鐘的倒計時再度減少,等聞歧從記憶中抽身,數字定格在了00:15。

只有15秒了!

賀逐在數個鬥篷人的圍攻下獨木難支,身上傷痕累累。

其中一個鬥篷人飛起一腳,賀逐騰空飛出,重重摔在地上,動彈不得。

只有10秒了!

就在這關鍵時刻,數架微型戰機穿透黑色墻壁,將賀逐團團圍住。

戰機上的黑衣人如同鬼魅,對準賀逐,劈裏啪啦的槍聲密集響起,火光四射。

重傷的賀逐只能生受,在火力壓制下,徹底沒了動靜。

倒計時還在一秒一秒的減少,數字一路跌到了5。

賀逐儼然是一具屍體,鬥篷人看也不看,踱步到聞歧面前。

“阿聞,何必做無謂的垂死掙紮?”尤利塞斯放聲大笑,“好了,是時候讓所有A級異能者早登極樂了。”

倒計時從2變成1,再從1歸零!

就在鬥篷人即將消失的一剎,周圍的一切忽然凝滯,空氣被扭曲,連人都變形了。

原本歸零的時間,就像接觸不良的電路,突兀地卡了一下。

而後,最後一位數開始詭異跳動,竟然從0重新變回了5!

歸零的倒計時被一無形的手撥動,來到5秒前。

鬥篷人飛快轉頭,不敢置信道:“阿聞你瘋了,你敢逆轉時間?!”

同時撥動所有人的時間之軸,時空有了幾秒鐘的紊亂空隙,就相當於逆轉時間!

以一人之力?

這不是瘋了是什麽?

尤利塞斯心念一動,調動現實世界中的監控。

果不其然,躺在床上的聞歧七竅流血,不斷抽搐,痛不欲生,已是瀕死狀態!

重創之下,t維持不住意識上載,聞歧的虛擬影像消散於無形。

尤利塞斯驚詫難當,他沒想到,聞歧會瘋到這種地步!

他的異能已經很逆天,但他只是用心靈控制所有異能者,異能者在世界上只是極少數。

聞歧控制的,是數以億計的異能者和普通人!

逆天改命,就為了爭取那可笑的五秒,他連自己的命都不要了嗎!

尤利塞斯心神激蕩之下,沒註意身後一個黑影急速沖來,穿透了他的身體。

尤利塞斯全身過電,登時倒地。

幾十個鬥篷人重新凝成一人,半空中的微型戰機灰飛煙滅。

鬥篷人頭上的鬥篷跌落,露出尤利塞斯本人的臉,他仰頭看著毫發無傷的賀逐,瞳孔驟縮!

“找到了。”

尤利塞斯臉色劇變。

他當然知道賀逐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他臉上的遮擋沒了,在虛擬世界如同裸奔,只意味著一件事,他的IP地址曝光了。

尤利塞斯驚訝到顧不上倒計時,驚愕道:“怎麽可能?女媧在我手上疊代了那麽多次,我是獨一無二的最高權限,怎麽可能被你看穿加密地址?!”

賀逐冷冷地看著他。

尤利塞斯極快反應過來,整個人一震。

“你的權限竟然和我一樣,這絕不可能……除非,女媧認可你。再多的工程師也比不上女媧的創始人,難道說,你母親沒死,她上載了意識,還活在虛擬世界?!”

佯裝不敵,趁他心神大亂防守最薄弱之時,發現了那丁點的微小破綻。

環環相扣,聞歧甚至以自己的重傷為誘餌,等著他上套!

尤利塞斯怒極反笑:“找出我的位置又怎樣,我始終有女媧的權限,你在虛擬世界不可能殺死我!阿聞重傷,其他人都在我控制之下,你這樣一只螞蚱,又能翻出什麽風浪?”

不過幾秒鐘,他臉上的鬥篷恢覆原狀,地址再度隱藏。

“是嗎?”

一道聲音在耳邊響起,尤利塞斯看向賀逐,意識到這不是他的聲線。

他在現實世界睜開眼睛,看到一道白霧鏡面,聞歧從中走出。

尤利塞斯的目光凝固了。

尤利塞斯身邊高手如雲,異能者的水平比小惡魔的保鏢只高不低。

異能者保鏢擋在尤利塞斯身前,形成堅不可摧的防線。

尤利塞斯鎮定下來,遺憾地搖搖頭:“阿聞,你能找到這裏,真的讓我很意外。不過僅限於此了,你逆天而行,逆轉了5秒鐘時間,早已竭盡異能了吧?拿什麽和我的保鏢打呢?”

他露出了標志性的微笑:“你把自己送上門來,真叫我欣喜。”

聞歧看著他,“你知道當年賀逐怎麽殺死他父親的嗎?”

尤利塞斯一怔。

“不是擁有異能才能殺人的。”

聲音落地,聞歧已不在原地!

保鏢想發動攻擊,異能卻奇異地消失了,而聞歧已逼近尤利塞斯身邊,槍口對準了他。

尤利塞斯心下一驚,立刻想用異能控制聞歧,讓他變成蜂群的一部分,為他所控!

然而,他看到的不是被控的聞歧,而是對方扣動扳機的手。

一顆子彈穿透尤利塞斯的眉心。

不到三秒的功夫,尤利塞斯已被收割,保鏢們驚詫茫然,感到如蛆附骨的恐懼。

有保鏢想襲擊聞歧,被聞歧擡眸掃了一眼,僵在原地。

聞歧手指一動,子彈從彈匣飛出,收割了所有保鏢的性命。

他身形晃動一下,幾乎站立不住。

“你怎麽樣?!阿聞,回答我!”

賀逐沒用女媧的電子音,換上了自己的聲線。

聞歧強硬地逆轉時間,又強行動手,異能耗盡不說,身體也受到極大沖擊。

他唇角溢出鮮血,往後倒去。

“阿聞!”

後方的家政機器人上前,拖住了聞歧搖搖欲墜的身體。

“你別嚇我,阿聞,你怎麽樣?”

聞歧模糊的視線中看到了機器人圓滾滾的腦袋,伸出手指,卻脫力到支撐不住。

手垂落的那一刻,被家政機器人接住了。

聞歧看著家政機器人,聽到賀逐焦急地呼喊,透過明亮的玻璃窗看到天邊橙黃的夕陽。

都結束了。

他肩頭的負擔全部放下,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松。

他轉頭看著急得快哭的家政機器人,笑了。

如果那時他們沒有錯過,他會和賀逐說什麽呢?

想必是——

“阿逐,很高興見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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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謝謝各位追更的小夥伴!作者三次元發生了很多事情,實在兼顧不到,這本文寫的磕磕絆絆,大綱也有刪減,給各位小夥伴留下了不好的閱讀體驗,非常抱歉,鞠躬!為了補償大家,後面還有收尾的內容,我會作為福利番外免費送給大家。祝小夥伴們閱讀愉快,下本很快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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