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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還沒怎樣,他怎麽就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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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7章 第 157 章 還沒怎樣,他怎麽就和……

小惡魔死亡時, 聞歧的視覺聽覺全部消失,進入了一片時間隧道。

從離開家鄉,到死亡重生,不過十年。

聞歧卻覺得, 好像蹉跎了半生。

落了灰的記憶重新光亮, 那一張張揮別多年的面孔, 如今就在面前。

他在垃圾堆旁的家, 看到熬壞了眼的母親和永遠沈默的父親。

看到意氣風發的阿風,青春洋溢地沖到面前說, 一定能讓家人過上好日子。

他在望鄉島外一望無際的碧藍大海上, 看到飛翔的海鷗。

聽高邁他們說,要離開望鄉島去新的故鄉。

這些時光, 加起來也不過人生中的短短一瞬。

卻撐起了他生命的全部重量。

像一道螢火的微光, 撐過往後冗長的黑暗。

聞歧獲得的很少。

一點點溫情,都那麽彌足珍貴, 讓他只敢在最無助的時候,拿出來反覆打磨,汲取一點點溫暖。

阿風笑著說:“阿聞,你要好好活下去, 連帶我的份一起活下去。這是我最後的願望,我在天上保佑你。”

脖子上長著星星的人說:“你不是災厄……你也不是實驗體, 你是你自己, 你是我牽掛的朋友。帶著我的祝福,好好活下去。”

望鄉島的小胡子說:“阿聞先生, 願好運常伴在你身邊。”

聞歧的心就像泡在酸水裏,眼前一片模糊。

他看到他們對他笑。

大聲地,用力地揮手。

說:“祝福你!”

“好好活下去!”

“我的朋友, 祝你好運。”

聞歧用手背擋住了眼睛。

如果真有另一個世界,你們安息。

如果真有來生,你們早日投胎,迎接新生。

再見了,我的朋友。

“阿聞。”

“阿聞。”

一道聲音叫了聞歧幾次。

聞歧起伏的胸膛稍稍平覆,聽到一道冷靜、略略空靈的女聲。

聞歧陡然回神,一道投影出現在面前,賽場那邊戰鬥正酣。

“賀逐擔心你,阿聞。”

這道聲音不是別的,而是至今無人能攻破的超級人工智能女媧。

小惡魔常用的AI並不是女媧,聞歧聽到她的聲音,有些意外。

但目前不是在意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小惡魔已死,生命監測系統會報警,財閥會追著味兒找到這裏。

撤離是第一要務。

腿部受傷,行動不便,受傷加速異能損耗,聞歧只能放出三個空間穿梭鏡面。

撕裂空間的黑洞裹挾著空氣彈,被他從白霧鏡面中扔出t,瞄準畸形人的要害,精準收割。

兇殘的畸形人驚恐逃竄,被聞歧一一收割。

伍蒼和賀逐精神緊繃到極點,看到白霧鏡面,心頭都是一松。

聞歧一幫忙,受傷的伍蒼壓力驟減。

他正想和聞歧會合,餘光看到賀逐離弦之箭般沖向最近的白霧鏡面,消失在視線中。

伍蒼:“……”

這小子什麽速度?

賀逐穿梭過來,剛剛掛上一點笑容,看到聞歧的一刻,臉色沈了下去。

聞歧面色蒼白,頭上布滿冷汗,小腿被樹枝橫穿,血肉淋漓。

光看到,都能想象有多痛。

賀逐箭步上前,想托起聞歧的小腿,又怕弄疼他,只能將他一把抱起,放在柔軟的沙發上。

聞歧註意到賀逐的手在抖。

賀逐大多數時候都面無表情,活人微死感拉滿。

可平時的淡漠,和現在的模樣截然不同。

看著他的臉,聞歧破天荒產生了一種渣了對方的負罪感。

他摸了摸鼻子,“沒事。”

賀逐的聲音聽不出一絲情緒,“這叫沒事?”

聞歧別開視線。

他撓撓頭,清了清嗓子,“真沒事,我能局部麻痹自己。”

他將變異植物異能者扔在撕裂的空間中,將對方拉回現實,飛快吸取對方的異能。

三兩下將人解決,將變異植物異能弄到手。

橫穿小腿的樹枝在異能的作用下緩緩枯萎,消失不見。

那麽嚴重的貫穿傷,如果做手術,哪怕是用最精密的儀器,也需要時間恢覆,甚至可能留下後遺癥。

異能一出,傷口恢覆如初。

可到底是皮開肉綻,聞歧的小腿還是受傷了,一片片血跡。

賀逐的目光從聞歧的小腿轉移到臉龐,悶聲道:“我去拿藥箱。”

他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視地上的屍體如無物。

聞歧想叫住他,告訴他回去之後馬上叫治愈系異能者治愈。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

他知道賀逐心情不佳,也知道對方為什麽這樣。

這時候還是不惹對方的好,問就是心虛。

被投入到死亡賽場的姑娘們宛如驚弓之鳥,互相攙扶著聚到了一起。

保險起見,也怕滿地的屍體嚇到剛經歷血戰的女孩們,聞歧將空間穿梭出口開到離海島停機坪不遠的一處小樹林中。

除了畸變人和貼身保衛小惡魔的保鏢,海島上還有其他安保。

聞歧正想穿梭過去解決掉他們,拿藥箱的賀逐轉過了頭。

聞歧剛離開沙發的屁股趕忙回落。

賀逐沈靜道:“你還要去哪兒。”

聞歧輕咳一聲:“去……哪兒都不去。”

賀逐走過來,跪在他腳邊,低垂著頭,給聞歧處理傷口。

湊近時,他的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消毒噴霧。

聞歧下意識調侃兩句,活躍一下沈悶的氣氛。

嘴唇剛一動,賀逐便捧住了他的腳。

像捧著價值連城的易碎品,小心翼翼地放在自己腿上,剪開了他的褲腿。

從傷口的邊緣一點點過去,動作很輕,一邊消毒一邊問:“疼嗎?”

賀逐的聲音很緊,緊到音色格外低沈。

聞歧簡直看不了他的動作,轉開視線,揉了揉發燙的耳垂。

調侃的話忘得一幹二凈,他破天荒地結巴了一下,“不、不疼。”

賀逐視線沒從他的腿上離開,也沒回話。

將傷口消毒完,塗上快速治療藥劑,包好傷口。

聞歧實在不習慣這樣的親近,想把腿收回。

還沒動,就被賀逐抱住了。

賀逐掀起眼皮看他一眼,忽然低下頭,隔著紗布在他的傷處親了親。

聞歧耳朵上的熱度一路蔓延到脖子。

賀逐淺灰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著他,“阿聞,你說不疼,可是我好疼。”

古板無波的水面被攪得浪花疊起。

聞歧看著那雙毫無保留的眼睛,緩了好一會兒心緒才稍稍平靜。

他擡手,輕輕捏了捏賀逐的耳朵,在他頭上揉了揉。

眼角彎彎,輕聲說:“下次我一定特別小心,好不好?”

賀逐抓住他的手,拇指在手腕內側摩挲,“沒下次了。”

聞歧笑道:“好好好,我一定特別小心不受傷,你看行嗎?”

賀逐好像還不滿意,沒有回話。

聞歧沒有將手抽出,撓了撓他的手心,“島上還有小惡魔的守衛,你幫我解決,好嗎?我有點累,在這等你。”

賀逐將他的腿放下,點頭道:“好。”

女媧接管了這邊的權限,海島各處盡在掌握。

聞歧定點開空間穿梭,把賀逐送去。

待賀逐的背影消失,他收回目光。

垂眸看著腿上的紗布,指尖在上頭拂過。

“聞……深海,你沒事吧!”伍蒼不顧自己身上的傷,從鏡面穿梭而來,大跨步來到聞歧面前,“你、你腿怎麽了?”

“沒事。”

“沒事就好,緊張死我了!”伍蒼罵罵咧咧道:“小惡魔真他媽不做人,竟然用虐殺女選手來取樂,該死!”

“他已經死了。”聞歧問:“你還好嗎?”

“我當然沒事,穩如老狗!”伍蒼挺起胸膛,驕傲地豎起大拇指。

聞歧笑了。

伍蒼:“對了,薄凝說想要見你,她不是小惡魔的未婚妻嗎,要不要把她控制起來?”

聞歧搖搖頭:“叫她過來吧。”

他定點開了一面空間穿梭,將薄凝接進來。

薄凝從白霧鏡面走出,看到聞歧蒼白的唇色,衣袖下的手掌攥緊,手背全是青筋。

薄凝不管面對任何人都是得體的,小惡魔把她投入到殘暴的賽場,她也沒有低過頭,頭發都沒亂。

面對聞歧時,她的眼神卻不自覺回避。

她不敢看聞歧一眼,好像聞歧的目光有千斤重,壓得她緊繃的肩膀都無力地塌了下去。

聞歧見她死死掐住手心,仿佛感覺不到疼,牙齒咬到臉頰緊繃。

他出聲問:“找我什麽事?”

薄凝看了眼伍蒼。

聞歧意會道:“這邊有藥箱,小舞你要不先去包紮一下傷口?”

伍蒼不是沒眼色的人,拿著藥箱離開了。

薄凝輕掃聞歧一眼,“不用擔心,小惡魔的生命監測系統不會報警,他叫人過來玩樂,隔絕一切信號,失蹤幾個小時沒人會發現。”

她第一句話說這個,讓聞歧有些意外,“這邊的信號傳出,是你幫忙嗎?”

薄凝默認了。

聞歧笑道:“謝謝,信號對我來說很關鍵。”

聞歧的態度很溫和。

越是這樣,薄凝越心如刀割。

深深的後悔和自厭在深夜中一次次讓她難眠,就像刺入五臟六腑的一根刺。

一句話在心裏醞釀了萬次,早已變成長進肉裏的鐵塊,說出口,就要連著血一塊吐出來。

薄凝嘴唇顫抖,聲線也是抖的,許久才幹澀道:“對不起。”

對不起,辜負了他。

將一顆真誠對待她的心踩入地底。

他不僅是朋友,更是老師,讓她長出了血肉和底氣,知道了什麽是向死而生的勇氣,知道什麽叫不做會死的目標。

聞歧註視著薄凝,淺笑道:“沒關系,不是你的錯,那時你也身不由己。”

薄凝猛地擡頭,撞入一雙溫柔的眼睛。

“我對路家家主出手前,曾得到過你的消息,知道你在小惡魔身邊虛與委蛇,暗中發展自己的勢力。很辛苦吧?舉步維艱,半步都不能踏錯,難為你了。”

薄凝不敢置信。

她低調行事,聞歧能查到這麽深的關系,說明一直在關註她。

薄凝脫口而出:“那你怎麽不來找我?”

說完她就後悔了。

她背叛了聞歧,親手插他一刀,有什麽資格讓對方來找?

聞歧看穿了她的心思,搖了搖頭,“不是你想的那樣,我不找你,因為我會給人帶來不幸。”

薄凝:“不是的!”

聞歧自嘲地笑了笑,沒有再說。

如果不是失去記憶,原來的他甘願在海心監獄被關一次次禁閉,也不會親近任何人。

重活後,人生真的多了很多以前從未設想的際遇。

見薄凝急著反駁他,聞歧善意地說:“曾經的我是這麽想的,現在不是了。”

“對了。”聞歧話鋒一轉,“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覆活嗎?”

薄凝很敏銳,“異能?”

聞歧點點頭:“在利安德旗下的監獄,我找到了高邁的弟弟。”

薄凝吃驚極了,“那個小男孩還沒死?!”

不僅沒死,還有覆活別人這種逆天異能!

薄凝皺眉道:“小男孩是唯一存活的島民,我也想辦法打聽過,但一直沒有消息,我以為他已經死了。”

她喃喃道:“被關在希爾家族的監獄,難道說,是別人讓他覆活你的?是希爾家族的人嗎?”

聞歧:“我覺得不是,如果是利安德或是小惡魔將我覆活,他們不會讓我流落在外,早就將我控制。”

如果是小男孩算出了命運,自己將聞歧覆活,那便沒什麽。

可如果他是別人的刀,那聞t歧的覆活將是一個巨大的陰謀,此時此刻沒有一個人安全。

薄凝:“會是誰?誰會是你覆活的最大贏家?”

聞歧有一點點頭緒,但沒有調查,不好輕易下結論。

薄凝追問:“那他現在呢?你把他救走了嗎?”

聞歧嘆息:“來不及了,我救走他的時候,他已經快死了。不是還沒長大的小男孩,而是行將就木的老人。”

“什麽?這難道是他使用異能的代價?”

聞歧垂下目光:“他用自己的衰老,讓我獲得了新的生命。”

薄凝頓了頓,也嘆了口氣,“他葬在哪裏,我去祭奠。”

“過段時間我帶你去。”聞歧的餘光一直註意著投屏,發現賀逐動作很快,就要回來了。

這裏不是談話的地方,他長話短說:“利安德和小惡魔倒臺,路天成也涼了,不知道有多少豺狼盯著這兩頭龐然大物的肉。希爾家族要經歷一波大換血,你一切小心。”

薄凝直截了當道:“你不想吃肉嗎?”

聞歧秒懂她的意思,再一次刮目相看,“你有想法?”

“你不適合出面,但我可以。”薄凝說:“我當明面上的蛇蠍毒婦,你當背後的勢力,怎麽樣?”

聞歧:“可以深談。”

薄凝:“弱者沒有資格上牌桌,至少我們要在林立的財閥中,奪取一點話語權。”

聞歧讚賞道:“你成長了這麽多,真了不起。”

這一句老朋友似的鼓勵,讓薄凝緊繃的心放松下來,既振奮又激動。

這些年,她早已喜怒不形於色,此時此景,卻控制不住情緒外漏,抱住聞歧,哽咽道:“你還活著,太好了。”

聞歧拍了拍她的肩膀,還未說話,感覺到一股針紮的視線。

一擡眸,和冷著臉的賀逐對個正著。

聞歧沒有來由地心慌,條件反射地松開了她。

做完這個動作才覺得不對。

這種被捉奸在床的感覺是怎麽回事?

還沒怎樣,他怎麽就和妻管嚴似的了,像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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