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9章 小惡魔(三) 傷心了,你哄哄我

關燈
第149章 小惡魔(三) 傷心了,你哄哄我

一天後, 聞歧再次召集幾人,做行動部署。

他先問伍蒼:“人員確定了沒?”

伍蒼:“嗯,我和江朝雪說了此行的兇險,她堅持要去。”

伍蒼是以劉舞形象見的江朝雪。

江朝雪說:“希爾娛樂先禮後兵, 如果我不去, 他們可能傷害我傭兵團的隊友威脅我。這樣會把他們置於險境, 我怎麽能做?”

她無所畏懼地笑了下, “再說,多個幫手也好, 讓你一個哭唧唧的女生去, 我不放心。”

伍蒼:“你不用擔心我,我會保護我自己, 我比你想象的強。”

江朝雪摸摸他的頭, “嗯,小舞同學不錯。”

伍蒼:“……”

廢物人設塑造的太好也是罪。

他好說歹說, 苦口婆心,都沒能扭轉江朝雪的想法。

江朝雪是下定決心就不更改的性格,冷冷地佯裝生氣,伍蒼用出標志性的“小舞撒嬌”都不管用。

伍蒼沒轍, 只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保護好她。

伍蒼:“我假扮成劉舞一起去。”

鄔無危:“這還差不多, 這才算個男人。一會兒我把定位器植入你皮下, 和賀逐雙保險。”

聞歧:“不夠,賀逐和伍蒼的定位都有可能被屏蔽。利安德剛出了事, 小惡魔身邊的安保會更嚴格,他搞的是不能曝光的東西,很可能搜不到任何信號, 無法傳出信息。”

伍蒼:“那咋整?”

聞歧:“選手和受邀嘉賓是被防備的對象,但任何活動都有工作人t員。希爾娛樂估計明天會召集選手,我二維化,伍蒼帶著我,一起和江朝雪去希爾娛樂集合,路上取代工作人員,直接到現場。小惡魔喜歡出其不意,很可能選手到場之後直接投入賽場,留給我的時間很少。”

“選手場地和小惡魔所在的位置估計有一定距離,可能在錯綜覆雜的地下。如果沒有定位,太耗費時間,選手遇險的概率大大提高。賀逐,你的作用很重要,盡可能傳出定位。”

賀逐、伍蒼點頭。

“接下來說救援問題。”

“我對付小惡魔騰不出手,選手那邊需要其他人救援。”

“我取代工作人員後,如果提前獲知位置,就能提前把人傳送到單次穿梭距離內。等戰鬥打響,我將阿稚和無危傳送到現場,你們倆負責救援。”

程久說:“李瓊波和監獄出來的、人偶工廠中的幾個都能用上。”

聞歧:“好,人員方面由程久把關。”

單稚思索片刻,說:“不知道小惡魔會用什麽喪心病狂的屠殺招數,我需要帶大型武器。”

程久:“下午我先把人安排過來,和你對接,今天先給他們做一個簡單集訓。”

聞歧:“接下來就是第二種情況,工作人員沒有提前收到指令,而是臨近出發前收到通知,沒有反應時間。距離太遠時,浪費時間穿梭顯然不現實。這種情況下,賀逐是唯一能援救選手的,你必須馬上過去救援,有沒有問題?”

賀逐遲疑了一下,還是點頭。

鄔無危說:“老大前一晚盡量傳點信息出來,哪怕是自己的定位,這樣我能建立模型推斷目的地。”

程久:“我能調用戰鬥機準備。”

這種辦法,做多只能預測,也不能保證準確性。

第二種情況顯然比第一種困難很多,會造成更多選手傷亡。

但沒辦法,能捕捉到小惡魔的行蹤很困難,失去這個機會,小惡魔還不知會搞掉多少人命。

他們必須取舍。

布置完行動方案,接下來是敵人那邊的情況,聞歧示意鄔無危來說。

“小惡魔的順位比利安德低,基本不出席公眾場合。他的資料是絕密,想通過黑客技術獲得都很不容易。結合老大和伍蒼這兩天的調查結果,我們只能初步確定他的部分情況。”

“首先是他的人際關系,小惡魔在半年前登記結婚,他的妻子叫薄凝。”

鄔無危放出一張照片,赫然是在女神選拔決賽上,坐利安德旁邊那位穿禮服的少女。

伍蒼忍不住說:“這麽小就結婚嗎?她才19歲。”

鄔無危:“小惡魔娶她是因為聯姻,薄凝出身並不是頂尖,她能被小惡魔看上,多半是因為她有厲害異能。薄凝的公開資料倒是不少,暗網上也有一些視頻。”

賀逐的餘光掃過聞歧,他註意到聞歧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

聞歧:“薄凝不一定會出席,知道情況也幫助不大,不如看小惡魔的保鏢。”

鄔無危對他的反應有些奇怪,以聞歧的謹慎來說,他不會放過目標對象周邊的任何一個人。

但他轉念一想,薄凝流傳在暗網上的實在不是什麽好東西,不看也罷。

鄔無危放出另外兩張照片,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是30多歲。

“根據有限的資料,這兩個人應該就是小惡魔的貼身保鏢。左邊這個女的是攻擊異能者,我查到過她十幾年前還沒跟小惡魔的視頻,應該是木系異能者。”

伍蒼意外道:“木系?”

要知道,木系一般是打輔助比較多,比如回春之力在一定情況下能治療,或者說輔助設置陷阱、隱藏自身氣息等等。

相對於其他元素異能如金屬異能,木系的殺傷力沒有那麽大。

木系異能可以說平平無奇,擁有這系的異能者不少。

一個木系異能者,能夠待在小惡魔身邊,說明這個女人的實力極強,絕對是王牌中的王牌。

“右邊這個男的,我也找到了一段他出手的視頻,你們看。”

鄔無危發來一段視頻,很短,畫質很糊。

伍蒼回看了三次,撓撓頭說:“看不出什麽啊。”

程久:“已經能說明問題,從視頻中看,他的反應能力、身體素質和普通人沒什麽兩樣。”

單稚:“所以他是特殊異能者?”

這種情況最棘手,因為沒有預判,很可能被對方打個措手不及。

不過難不倒聞歧,他從兔頭人那裏獲得了洞察,進入S級後,身邊人的異能他能一眼看穿。

回到剛開始的問題,怎麽用最快的速度穿梭到小惡魔的位置,才是關鍵。

就幾個細節問題談了談,聞歧結束了交談,趕時間和程久見了幾個合作方。

接上賀逐回臨時基地時,已到睡覺時間。

賀逐到家,先給聞歧泡了一杯燕麥牛奶。

他先去洗澡,就能早點暖被窩。

洗完出來,發現聞歧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聞歧後腦勺擱在靠墊上,頭微微後仰,露出清晰的喉結。

斜前方打來一束暖黃的燈光,給他側臉帶上暖色,細小的絨毛和卷翹的睫毛清晰可見。

賀逐喉結滑動,看了足足十幾秒,目光才從聞歧流暢的側臉線條,轉移到他微蹙的眉頭。

“怎麽了?”賀逐帶著一身溫暖的濕氣靠近。

聞歧睜開眼睛,搖搖頭說:“沒事。”

他站起身,越過賀逐進了浴室。

賀逐透過毛玻璃看他模糊的影子,若有所思。

過了會兒,聞歧擦著頭發出來,樣子很隨意。

賀逐下床,拿吹風給他吹頭,聞歧不像以往那樣拿過吹風自己吹,垂頭隨賀逐動作。

明顯心不在焉。

賀逐輕柔地給他吹了頭發,將人拉到床上。

他仔細給聞歧掖了掖背角,熄了頂燈,偏頭看著他的側臉。

“阿聞。”

叫到第二次聞歧才回應:“嗯?”

“你是不是認識小惡魔的妻子薄凝。”

聞歧沈默了會兒,掃了他一眼:“明天還有一場硬戰要打,還不早點睡?”

賀逐近距離看著他高挺的鼻梁,“你那天說,小惡魔身邊有個人能預知,就是薄凝嗎?”

聞歧心中湧上一股煩躁,背過身去:“年紀輕輕的,操這麽多心累不累?不管薄凝的異能是什麽,不影響我們對付小惡魔。”

他不想回答。

賀逐這麽敏銳,能從細節看出他對薄凝態度的不尋常,自然也能聽出他顧左右而言他的拒絕。

聞歧以為,自己說的很清楚了,成年人之間,還是有那麽點心照不宣的體面。

然而,賀逐也和他一樣轉過身,在他身後問:“你和小惡魔以前有過交集對不對?他對你做過什麽,能和我說說嗎?我真的很想知道。”

賀逐話說的很誠懇,還輕撫聞歧的後背,無聲地安慰他。

可聞歧這一瞬間,壓不住的火氣一下上來了。

他翻身下床,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賀逐。

“賀逐,你以為自己是誰,我有和你說的義務嗎?既然是陪睡,就做好分內之事,我經歷過什麽和你有關系?”

賀逐楞楞地看著他。

聞歧不想再待下去,擡手制止了賀逐要說的話,邊往外走邊說:“我去旁邊睡,不許跟來,否則你給我滾蛋。”

他把門甩上,在門外站了好一會兒。

伍蒼和江朝雪在了解選手情況,盡量將選手擰成一股繩,減少傷亡。

單稚還在做進攻前的集訓,他們今夜都不會回來。

外邊一片漆黑,冬夜裏顯得格外冷清。

聞歧呼出一口讓他窒息的空氣,許久才邁開僵硬的步子。

臨時基地裏有很多空房,可聞歧沒有力氣鋪床了。

他拿了一床被子放在沙發上,在冷冰冰的沙發上躺下,閉上眼睛。

他在恍惚間聽到一陣陣尖叫和抽泣,大腦根本不由自己控制。

一個少女將匕首插進他小腹,惡狠狠道:“都是我騙你的!阿聞,我靠近你就是一個陰謀,你對我做的那些,在我看來就是一個笑話!”

薄凝的相貌從小就突出,歇斯底裏卻讓她的臉部變形,顯得猙獰。

鮮血染濕了聞歧的白襯衫,她不為所動,“都怪你,都怪你自己!要不是你自己輕信,把我留在你身邊,我哪有背叛你的機會?是你咎由自取!”

過去這麽多年,聞歧依舊能感受到刀鋒的尖銳和冰冷,t粘起來的心碎成了一塊一塊。

那時候才十幾歲的小惡魔,笑嘻嘻地站在身後,“利安德對你心慈手軟,我的手段你覺得怎麽樣?你是一把好用的槍,就該好好保養。對人來說,絕望和仇恨就是最好的保養,不是嗎?”

到處在起火,空氣裏充斥著人的哭聲,聞歧倒地時,看到天邊殘陽如血。

“是你自己!怪你自己輕信,你咎由自取!”

薄凝的尖叫響徹聞歧耳邊,他猛地驚醒。

薄凝……之前最厭惡小惡魔。

為什麽反過來,成為仇人的妻子?

緩了好一會兒,遲鈍的大腦才明白自己身在哪裏。

空蕩蕩的房間,沒有熱氣的沙發,冰涼的雙腳。

聞歧的大腦一抽一抽地疼痛,就像大冷天掉到了冰塊裏,一陣陣哆嗦。

他不敢再閉上眼睛,在漆黑的夜裏,他又變成了孤單的一個。

他稍稍拉回一些理智,往臥室緊閉的門看了眼,心中有些懊悔。

剛才不該對賀逐說重話的。

賀逐又做錯了什麽?

自己何必發脾氣,一句“我不想說”足以把對方的問題擋回去。

聞歧在人前的情緒向來穩定,覆活後,還是第一次情緒失控。

他也說不清那一刻為什麽那麽上頭。

或許因為,賀逐談及了他不願回想的過去,一次次讓他想起自己的失敗,讓他覺得被冒犯,也讓他痛苦。

但平心而論,以前的事,和賀逐沒有關系。

前塵往事不過是他自己無能,發洩在賀逐身上算什麽本事?

被窩很冷。

比他之前獨睡時更冷,冷的聞歧無法忍受。

他暗暗唾棄自己,需要賀逐時就後悔了,早前發脾氣的時候幹嘛去了?

賀逐心思單純,還不知道會多麽傷心。

別人傷他的心,他怎麽舍得再傷一個純情小男生的心呢?

聞歧把被子拉過頭頂,忽而聽到一點動靜。

他心中疲憊萬分,沒力氣應對。

聽錯了吧,應該是他的幻聽。

伍蒼和單稚不在,賀逐也絕對不敢出來。

他威脅賀逐不許跟來,否則就要把人趕走。賀逐人不傻,拒絕他三次,他怎麽還會過來用熱臉貼冷屁股?

不可能的,賀逐不會、也不敢出來的。

聞歧心頭的失落如滔滔潮水,頃刻將他淹沒。

心頭的苦澀,只能一個人品嘗。

一條胳膊忽然連人帶被子把他抱住。

聞歧吃了一驚,將被子拉下。

開著門的臥室漏出了一點光亮,照著賀逐的側臉。

“你怎麽……”

聞歧的話卡在了嗓子裏。

“我睡不著,出來坐會。”賀逐聲音很平靜,“看到沙發上有一個這麽大的抱枕,所以抱一抱。”

這回換聞歧楞了。

賀逐揉了揉他的頭發,捏了捏他涼涼的臉頰,聞歧都沒想起來反抗。

夜涼如水,四周很安靜。

聞歧擡眸望著賀逐的眼睛,對方的手很溫暖。

“我能把這個抱枕抱回去,陪我睡覺嗎?”賀逐話裏帶著淡淡的笑意,聽著讓人很放松。

他很快又補充:“我沒有跟著你,我只是路過客廳,可不能趕我走。”

求生欲拉滿。

聞歧心軟得厲害,說:“嗯。”

幾乎立刻,賀逐將他攔腰抱起。

聞歧嚇了一跳,想掙紮,又怕自己掉下去,不敢動了。

“你……”

賀逐輕笑一聲,“別動。”

他把聞歧抱到床上,揭開被子把人抱出來,安置在暖乎乎的被窩裏。

賀逐說:“抱枕就是拿來抱的。”

賀逐把被子拿開,聞歧看著他動作。

賀逐躺上來,將聞歧冰涼的爪子放在自己懷裏,又把他的腳薅過來,夾在兩腿之中暖著。

聞歧心頭窒悶,低聲說:“剛剛對不起。”

誰知賀逐和他異口同聲,“剛剛對不起。”

聞歧怔了怔,“對不起什麽?”

賀逐:“不該惹你不開心,不該過問那麽多。”

聽著對方清朗的低語,聞歧有點難為情地解釋:“如果我想說,我會在合適的時候說。”

賀逐攏了攏他的後腦,將他抱在懷裏,輕拍他的背:“好。”

聞歧心跳加快,有點兒緊張:“我剛不該那麽說你,我不是有意的。”

賀逐:“有一點點傷心。”

聞歧:“那怎麽辦?”

賀逐:“你哄哄我。”

頭頂傳來的聲音很有磁性,聞歧耳朵有點癢。

他揉了揉耳朵:“怎麽哄?”

賀逐:“你抱抱我。”

聞歧嘴角上揚,他很快忍住了,輕咳一聲:“抱多久?”

賀逐仔細思考了下:“你把我一個人孤零零的丟在這裏傷心半小時,抱也要半小時起步。”

聞歧拿他簡直沒辦法。

他第一次伸出手,環住了賀逐的腰。

賀逐順勢將他完全抱在懷裏,“不傷心了。”

聞歧控制不住臉上的笑。

賀逐有規律地拍著他的背,是哄睡的姿勢,在深夜裏讓人很舒服。

“阿聞,對付小惡魔小心。”

聞歧說:“好,你也小心。”

賀逐:“要是順利,我能要獎勵嗎?”

聞歧:“得寸進尺了還?”

賀逐:“對。”

聞歧伸出手掌拍了拍他的腦門,竭力想壓住話裏的笑音:“表現不好就胖揍一頓,表現得好……我考慮一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