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營救（二） 險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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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營救（二） 險境
聞歧站在瞌睡獄警後方, 和他僅有一門之隔的側邊洗手間裏，是另一個吹口哨的獄警。
病毒的倒計時從180秒，逐漸來到120秒。
離交班時間只有三分多鐘了，機房外傳來腳步聲。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 動靜很響。
聞歧擡眸看了眼最上邊的監控。
機房這邊由4個獄警把守, 外邊2個, 裏邊2個。
外邊2個獄警已完成交班, 剩下2個正往裏邊來。
走廊總體長度不過五十步，從獄警的步頻來看, 30秒就會走完。
病毒覆制還要兩分鐘, 兩個獄警一定會把聞歧堵個正著。
而前方打瞌睡的獄警，聽到腳步聲, 醒了過來！
他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 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抱怨道：“終於下班了, 奶奶的。”
一只手掌從後伸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獄警睡眼惺忪地t回頭，“知道了兄弟，走。”
他嘴巴大張, 一個哈欠還沒打完，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獄警楞楞地沒有反應過來, 只覺對方的眼睛忽近忽遠, 像浮動的水波。
心理暗示。
過了幾秒，他打開門往前走, 在半路擋住了交班的人。
“這麽趕不及下班了？另外一哥們呢？”
瞌睡獄警壓低聲音：“他拉著呢，趁現在還有幾分鐘，我和你們說個秘密, 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
沒有人能抗拒八卦。
交班兩人立刻：“什麽八卦，快說！”
瞌睡獄警指了指門邊，“裏面那位前陣子不是找了女朋友嗎，喜歡得不行。前幾天他和女朋友睡覺，驚訝地發現，女朋友竟然是男的！”
交班的：“納尼？！”
瞌睡獄警：“他暴怒，質問女朋友為什麽騙他，女朋友下跪求原諒，哭著喊著不想離開他。”
交班的兩個獄警雙目放光：“什麽，這麽刺激！都女裝大佬了還叫什麽女朋友，明明是男朋友。”
瞌睡獄警：“他也猶豫了，因為他真的很愛。在他猶豫時，忽然覺得頭暈，等他醒來後，發覺自己竟然被女朋友綁了起來，女朋友把他那啥了！”
交班兩個：“什麽？這麽炸裂！”
外面幾個嘮得停不下來。
沒辦法，這個三分鐘小八卦要素過多。
又有性轉，又有強制，主角還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要多抓馬有多抓馬。
路過的狗都要聽兩耳朵。
90秒、60秒、30秒。
廁所裏的口哨聲停了，沖水聲響起。
只剩30秒，獄警上完廁所，要出來了！
聞歧快速閃到一排機器後方蹲下。
上廁所的獄警見門開著，嘀咕道：“人呢？草，自己先下班了，竟然不叫我。”
臨近下班，他的心早就飛走了，壓根沒註意到接入器。
他大跨步走出去，“你們嘀嘀咕咕說啥呢，還不趕緊過來交班？”
聞歧回到原位，手放在接入器上，看著只剩15秒的倒計時。
樓道的監控畫面中，三個獄警吃瓜吃得如癡如醉，“正主”都從後面過來了，他們還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草，帶勁啊！”
直到人家到了，他們才欲蓋彌彰地說：“沒有沒有，討論什麽樣的男朋友會玩呢。”
8秒、7秒、6秒。
交班的兩人往前走，到了門邊，實在沒忍住，又轉過去，看著廁所男的背影。
“真看不出啊，他竟然被女朋友做爽了。”
“賠了女朋友又賠菊花，哈哈，實慘。”
就他們停下說話的這幾秒，倒計時走完。
白霧鏡面消失的一瞬間，兩人走了進來，監控恢覆正常。
完美卡點。
八卦完同事的瞌睡獄警走到出口時，忽然想上廁所。
他轉進了最近的洗手間，一個獄警從他身邊走過，他沒在意。
待他從廁所走出，他腦子裏已沒了在機房裏碰到人的記憶。
聞歧“上完廁所”後，往負責的樓層走。
小巧的隱形耳麥裏先是傳來雜音，而後是伍蒼激動的：“看到畫面了，聞歧，我們看到你了！太厲害了，你成功了！”
鄔無危低沈而冷靜的嗓音接了進來：“你可以閉嘴了，嘰嘰喳喳的吵死人。老大，病毒接入，我單獨給你開了一點信號，可以通信。監獄的存儲數據正在解碼，需要時間，你小心。”
伍蒼在那邊不服氣地問：“需要多久？”
鄔無危：“說了你也不懂，至少十幾分鐘。”
在最核心的房間裏，只有伍蒼、程久、單稚，和通過網絡接入的鄔無危。
程久一如既往地沈穩：“破譯程古的位置需要時間，聞歧你先猥瑣發育。”
聞歧敲了敲耳朵，示意收到。
他刷臉進了電梯，來到地下四層。
電梯門一開，等他交班的獄警劈頭蓋臉質問道：“242號，怎麽這麽晚？！”
聞歧佝僂著背，賠笑著說：“對不起，鬧肚子，真的不好意思。”
對方因他耽誤了幾分鐘下班，黑著臉進了電梯，不理他了。
等電梯下去，左邊一個獄警不滿道：“不就是晚兩分鐘嗎，瞧他那樣，他這輩子沒有拉肚子的時候”
聞歧感激地沖對方笑了笑。
一層共有8個獄警，盡頭有值班室，沒有床只有凳子。
替聞歧說話的獄警錘了錘肩膀，“哎，真他媽不想上班，又輪到我給他們洗澡。要我說，他們遲早也是一個死，有什麽好洗的。”
另一個獄警已經起身：“這些垃圾10天洗一次澡，要是不洗，那臭味你受得了？別嗶嗶了，早幹完早收工。”
被財閥關到這裏的犯人，基本都是財閥的敵對者。
在海心監獄，犯人是商品，為了“出欄率”，獄警不至於做的太過火。
在這，犯人沒有絲毫人權。
監獄實行軍事化管理，沒有放風時間，除了受刑就是關押。
吃飯、洗澡的時間固定，沒有自由，除非死。
聞歧從242號獄警的記憶中了解到，給犯人洗澡是個不小的工程。
按理說，澡應該在白天洗完。
可白班獄警嫌工作量大，硬是留了一半給夜班獄警，這也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每次洗澡出動4個獄警，上次242號已經洗過了，這回輪到他坐值班室。
聞歧怎麽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主動說：“哥，你歇著吧，我替你。你剛才給我說話，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那獄警沒想到聞歧這麽上道，假模假樣的推脫了兩句就應下來了，“你這小子夠意思，下次哥還幫你。”
聞歧憨笑著說：“應該的哥。”
聞歧循著242號的記憶，找到負四樓這層沒有洗澡的犯人。
一進牢房通道，另外三個獄警就捂上鼻子，滿臉嫌惡和不耐。
“一群垃圾，臭的要死。”
“早點死了算了，一群該死的鬼。”
空氣中的氣味實在難聞。
不僅有尿騷味、臭味，還有黴味、傷口化膿腐爛的氣味。
混雜在一起，在流通性不怎麽強的牢房，讓人直犯惡心。
聞歧隨便一瞥，看到一間亮燈的牢房。
臟汙的囚衣穿在身上，犯人蓬頭垢面，拖著一條瘸腿，腿上一條長長的傷口。
裹著的紗布都發黑了，傷口潰爛紅腫，流黃水。
獄警開門時，犯人明顯瑟縮一下。
“死豬，出來洗澡！”
犯人囁嚅道：“不，不……”
獄警拿繩索套在犯人身上，不由分說把他拖走，“不洗，你想臭死我們？怎麽不早點去死！”
畫面通過聞歧眼裏的隱形攝像頭，傳到伍蒼幾人面前。
觸目驚心。
伍蒼眉頭緊緊蹙著，平日外向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話在嗓子眼裏生生卡著。
他以為海心監獄已經是地獄。
原來地獄之外還有地獄。
程久看到這一幕，眼神凝固了。
潰爛到那種地步，最好的結果都是截肢，怎麽能沾水？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弟弟程古就是在受這種折磨嗎？
他下意識拿水杯喝水，手竟然抖得拿不起杯把。
鄔無危在對面看到伍蒼眼眶通紅的模樣，難得沒有出言譏諷。
他在破解監獄AI的數據庫，進度條卡在90%。
他心態向來很穩，都感覺到了一股燒心的焦躁。
最後一截進度條緩慢地往前，終於突破了99%，來到了100%！
“數據出來了。”鄔無危飛快解碼數據，說道：“破解了半月前的存儲數據，程古在地下六層，610牢房！”
程久眼裏迸發出明亮的光，“好。”
伍蒼也忍不住說：“知道地方了！”
聞歧低頭，手指暗暗比了個1，示意收到。
確認了地點，聞歧只要到無人處，發動空間穿梭，就能神不知鬼不覺救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動。
程久和伍蒼都有些費解，但無條件相信聞歧。
他才是那個營救的人，或許現場掌握了別的證據。
聞歧目前要帶犯人去洗澡，確實不是離開的最佳時候。
伍蒼壓下急躁，屏息等待，專註地看眼前畫面。
犯人雙手戴著新型手銬，表面上看沒有鐵鏈，但只要雙手距離超過界限，手銬就會電擊。
襲警、鬧事，也會被電擊。
犯人要洗澡，獄警暫時關閉了感應電擊功能，獰笑道：“誰敢在洗澡時鬧事，想想自己還能不能受住禁閉室。”
每個獄警一趟帶3個犯人，由於有個犯人不配合，聞歧慢了點。
他原本就遲到了幾分鐘，加上這會兒的耽擱，到澡堂時，裏面基本滿了。
囚犯澡堂就這麽一個，幾層樓的犯人都在一起。
聞歧趕著犯人往前走，視線掃過在中間等待的獄警。
程久和伍蒼知道他是故意拖延時間，集中註意力，一個個找。
程久像一臺精密儀器t，掃過一個又一個畏縮佝僂的身體。
有的犯人在脫衣，有的已經開始洗澡。
犯人沒有隱私權，浴室裏也有監控，分散在四個角落。
條件簡陋，一排水管下面吊著布滿水漬的淋浴頭，沒有遮擋。
從犯人的體型、側臉、背影都能大概判斷。
程久語氣很沈
：“沒有，程古不在。”
犯人洗澡是分批的，程古可能不在這一批中，也可能白天就洗過了。
之前的情報說，程古情況很糟糕。
恐怕……他比先前那個腿受傷的更慘。
程久的拳頭攥得死緊，關節用力到泛白。
他很想讓聞歧穿梭，快點找到程古。
但他忍住了，沒有出聲幹擾聞歧的判斷。
聞歧繼續往前，經過幾個閑聊的獄警。
前方一個囚犯拖拖拉拉，他發出一聲咒罵，擡腳推了囚犯一把。
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沒有獄警在意這樣的細節。
自然也沒人註意到，聞歧悄悄飛出幾根微型註射針，紮進了附近幾個囚犯的腳踝。
註射針小且隱形，在嘩啦啦的淋浴中極其不起眼。
針被塗了麻醉劑，註射幾乎沒有痛感。
不管是犯人還是獄警，沒有一人察覺。
囚犯被他推在地上，很久沒動，聞歧面露不耐，將他拉起來。
針裏面特意加了一點兒質地極輕的金屬，聞歧用異能將針吸回來。
針從指縫落下，隱蔽地落入口袋。
聞歧一路走到澡堂最裏，犯人們將衣物扔在繩索上，開始洗澡。
沒多久，旁邊傳來“砰”的一聲，中間有個犯人摔倒了。
負責的獄警擡起警棍，怒道：“你們這些死豬又在搞什麽花樣？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提著警棍怒氣沖沖，走到犯人面前，旁邊又有人倒下了。
口吐白沫、嘴唇發青，還渾身抽搐。
獄警吃了一驚：“出事了，像是中毒！”
“什麽？！”
其他獄警急忙趕來，一時不敢相信，“怎麽會？”
監獄集中管理，與世隔絕，一只蒼蠅都飛不進，怎麽可能中毒？
眾人圍上來的功夫，又有幾個犯人倒地。
一個獄警看了一圈，凝重道：“都是六層的犯人，莫非是他們那一批的飯菜有問題，集體食物中毒？”
“快點通知長官和醫生，把他們送過去！”
獄警平時盛氣淩人，偶爾也失手打死個別犯人，都不算大事。
一批犯人中毒，性質就完全不同。
這說明他們管理有漏洞，工作不力，存在極大失職！
如果這幾個人都嘎了，監獄管理層絕對震怒。
要知道，能進財閥監獄的，都不是普通人。
財閥寧願花錢“供著”他們，而不是幹脆利落把他們殺了。
就是因為他們還有價值，要麽身上有秘密，要麽成為要挾別人的籌碼。
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一下死這麽多個，這批負責的獄警全部倒血黴。
丟掉工作是一定的，還有可能被財閥懲罰。
他們深知財閥對付敵人用什麽手段，想想就不寒而栗。
獄警一改先前的高高在上，各個焦急。
兩人擡一個犯人，把他們往醫務室運。
負六樓的獄警只來了4個，他們一邊叫剩下4個，一邊招呼其他獄警幫忙。
犯人集體中毒，和天塌了沒分別，沒有一個獄警推辭。
聞歧在最邊緣，距離遠，還沒叫到他，犯人就轉移完了。
澡堂只剩下五六個獄警，茫然地面面相覷。
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在犯人中掀起一陣騷動。
有的犯人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也中毒。
有的犯人還有血性，眼睛到處看，顯然想趁亂搞事。
此時，犯人數量遠大於獄警數量。
雖然犯人的手環有電擊器，異能也被限制，過多的數量還是讓獄警有壓力。
這些犯人日日被折磨，早已變成一幫只求解脫的亡命之徒。
萬一他們熱血上頭，來個魚死網破怎麽辦？
一個獄警當即說：“快快快，別洗了，把他們押到牢房去！”
幾人生怕擔責，飛快把自己負責的犯人拽出來，往牢房趕。
其他樓層，都還有獄警。
可負六樓的獄警都下去了，澡堂還有4個沒中毒的犯人，壓根沒人管。
此時，沾上和負六樓有關的事，就是惹上一身騷。
搞個不好，剩下這4個在路上中毒，他們還要被牽連。
沒有一個獄警提出要護送，他們忙自己手上的事，光明正大地置身事外，恨不得有多遠避多遠。
聞歧慢吞吞地“押”著三個犯人往前，經過負六樓剩下的4個犯人時，欲言又止。
他一步三回頭，最終嘆了口氣，對前方一個獄警說：“兄弟，幫忙把我這幾個犯人送回負四樓行嗎，我把六樓這幾個送回去。”
同一層的獄警驚詫極了，鼓鼓的眼睛瞪著聞歧。
好像在說：你瘋了嗎，這時候你多管什麽閑事！
聞歧露出一個溫吞老實的憨笑。
“負六樓的兄弟忙著，犯人不管不行，我就送一下，很快回去。”
另外幾個獄警巴不得有人接燙手山芋，趕忙出聲，捧著說：“242號真夠意思啊，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麽給力。”
“這小子看起來慫，實際這麽有種，兄弟，那就辛苦你了啊！”
“沒錯，你去負六樓，你那幾個犯人我們給你送回去就是。”
聞歧笑了笑，把衣服丟在犯人身上，“穿上跟我走。”
四個犯人被磋磨得沒了精氣神，像見不得光的老鼠，都惶惶不安。
聞歧把他們趕到電梯裏，發現按不了負六樓的按鍵。
旁邊有個通話按鈕，他按了一下，面前出現負六樓值班室的投屏。
“兄弟，我是負四樓的242號，幫你們把犯人送進來。”
值班室只剩一個獄警，焦頭爛額。
“都忘了這回事了，我們還要排查其他犯人有沒有中毒，麻煩兄弟你幫忙送上來哈！”
聞歧順利下到負六樓，電梯一打開，值班室一個獄警都沒有。
只有回蕩在走廊之間，匆忙的腳步聲。
“我這邊沒人中毒！”
“嚇死我了，我這邊也沒有。”
聞歧大搖大擺地出了電梯，把犯人往裏領。
伍蒼原本很緊張，看到這一幕，忍不住：“……”
聞歧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總能把驚險場面弄出一絲幽默感。
伍蒼：“我知道現在很關鍵不該閑聊，但聞歧你他媽也太帥了，可憐的獄警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單稚也笑道：“常規操作，老大就是這樣，沒有混亂就制造混亂，沒有機會就制造機會。”
伍蒼擡頭挺胸，驕傲道：“就是！”
鄔無危翻了個白眼：“猥瑣男，在女生面前死裝就算了，又來舔我老大了？你可以滾了。”
伍蒼：“和你這頭肌肉發達的熊有什麽關系啊，我總比你這種喜歡蘿莉的變態強！”
鄔無危：“我就喜歡哭起來超美的小舞怎麽了，小舞全世界最可愛，猥瑣男懂個屁。”
伍蒼：“……”
聞歧聽到伍蒼的呼吸聲，都能想象他氣到想咬人的模樣。
伍蒼明明是元氣青年，也不知為什麽會和鄔無危成為針鋒相對的死對頭，就很神奇。
聞歧讓幾個犯人走前面，自己綴在後面。
食物中毒是個完美理由，方便他左右觀察。
從601一路往前，左邊是單數，右邊是雙數。
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腳步聲。
誰知到了608，前方出現轉角，洗澡的幾人在另一側。
聞歧不慌不忙把人送過去，待他們進了牢房，慢悠悠往610走。
伍蒼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了。
程久更是神態嚴肅，隨時準備接應。
一旦聞歧將程古救回來，就是另一場救援接力！
近了，更近了。
感應燈在前方一盞一盞亮起，聞歧駐足在610前。
一個頭發如枯草的犯人在裏面，聽到聞歧的聲音，擡起頭來。
程久面色一變，脫口而出：“這不是程古！”
什麽，不是？
烏無危解碼的結果是610，為什麽人不在？
程古……還活著嗎？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聞歧身後忽而傳來腳步聲。
一道威嚴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你不是這層的獄警，你是誰？”
聞歧轉頭，一張嚴肅的臉出現在面前。
一個穿深藍色獄警服的男人，個子很高，後方還帶著一個預警。
聞歧開了從兔頭人那獲得的洞察，看到對方的瞬間，男人頭上出現一行提示。
[真實問答 B級]
[凡問出口的問題，被提問者必須回答。在提問者異能等級之下，必然得到真實答案。若是高於提問者異能等級，回答不保真，但提問者能感覺到謊言]
真實問答，強制說真話。
這是一個極其強力的審訊異能，比先前海心監獄的測謊獄警更強t。
聞歧的異能等級在B級之上。
他如果說出真實答案，必然暴露。
如果說謊，提問的獄警能感覺到，還能反推出他的異能至少在A級。
242號獄警，異能僅有C級。
異能作用下他必須回答問題，說真話說假話都不行，這是一個必死局。
不管回答什麽，聞歧都一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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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歧站在瞌睡獄警後方, 和他僅有一門之隔的側邊洗手間裏，是另一個吹口哨的獄警。
病毒的倒計時從180秒，逐漸來到120秒。
離交班時間只有三分多鐘了，機房外傳來腳步聲。
軍靴踩在水泥地上, 動靜很響。
聞歧擡眸看了眼最上邊的監控。
機房這邊由4個獄警把守, 外邊2個, 裏邊2個。
外邊2個獄警已完成交班, 剩下2個正往裏邊來。
走廊總體長度不過五十步，從獄警的步頻來看, 30秒就會走完。
病毒覆制還要兩分鐘, 兩個獄警一定會把聞歧堵個正著。
而前方打瞌睡的獄警，聽到腳步聲, 醒了過來！
他一邊揉眼睛一邊打哈欠, 瞥了眼右下角的時間，抱怨道：“終於下班了, 奶奶的。”
一只手掌從後伸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獄警睡眼惺忪地t回頭，“知道了兄弟，走。”
他嘴巴大張, 一個哈欠還沒打完，看到了一張陌生的臉。
獄警楞楞地沒有反應過來, 只覺對方的眼睛忽近忽遠, 像浮動的水波。
心理暗示。
過了幾秒，他打開門往前走, 在半路擋住了交班的人。
“這麽趕不及下班了？另外一哥們呢？”
瞌睡獄警壓低聲音：“他拉著呢，趁現在還有幾分鐘，我和你們說個秘密, 你們千萬不要說出去。”
沒有人能抗拒八卦。
交班兩人立刻：“什麽八卦，快說！”
瞌睡獄警指了指門邊，“裏面那位前陣子不是找了女朋友嗎，喜歡得不行。前幾天他和女朋友睡覺，驚訝地發現，女朋友竟然是男的！”
交班的：“納尼？！”
瞌睡獄警：“他暴怒，質問女朋友為什麽騙他，女朋友下跪求原諒，哭著喊著不想離開他。”
交班的兩個獄警雙目放光：“什麽，這麽刺激！都女裝大佬了還叫什麽女朋友，明明是男朋友。”
瞌睡獄警：“他也猶豫了，因為他真的很愛。在他猶豫時，忽然覺得頭暈，等他醒來後，發覺自己竟然被女朋友綁了起來，女朋友把他那啥了！”
交班兩個：“什麽？這麽炸裂！”
外面幾個嘮得停不下來。
沒辦法，這個三分鐘小八卦要素過多。
又有性轉，又有強制，主角還在法律的邊緣瘋狂試探，要多抓馬有多抓馬。
路過的狗都要聽兩耳朵。
90秒、60秒、30秒。
廁所裏的口哨聲停了，沖水聲響起。
只剩30秒，獄警上完廁所，要出來了！
聞歧快速閃到一排機器後方蹲下。
上廁所的獄警見門開著，嘀咕道：“人呢？草，自己先下班了，竟然不叫我。”
臨近下班，他的心早就飛走了，壓根沒註意到接入器。
他大跨步走出去，“你們嘀嘀咕咕說啥呢，還不趕緊過來交班？”
聞歧回到原位，手放在接入器上，看著只剩15秒的倒計時。
樓道的監控畫面中，三個獄警吃瓜吃得如癡如醉，“正主”都從後面過來了，他們還湊在一起小聲說著：“草，帶勁啊！”
直到人家到了，他們才欲蓋彌彰地說：“沒有沒有，討論什麽樣的男朋友會玩呢。”
8秒、7秒、6秒。
交班的兩人往前走，到了門邊，實在沒忍住，又轉過去，看著廁所男的背影。
“真看不出啊，他竟然被女朋友做爽了。”
“賠了女朋友又賠菊花，哈哈，實慘。”
就他們停下說話的這幾秒，倒計時走完。
白霧鏡面消失的一瞬間，兩人走了進來，監控恢覆正常。
完美卡點。
八卦完同事的瞌睡獄警走到出口時，忽然想上廁所。
他轉進了最近的洗手間，一個獄警從他身邊走過，他沒在意。
待他從廁所走出，他腦子裏已沒了在機房裏碰到人的記憶。
聞歧“上完廁所”後，往負責的樓層走。
小巧的隱形耳麥裏先是傳來雜音，而後是伍蒼激動的：“看到畫面了，聞歧，我們看到你了！太厲害了，你成功了！”
鄔無危低沈而冷靜的嗓音接了進來：“你可以閉嘴了，嘰嘰喳喳的吵死人。老大，病毒接入，我單獨給你開了一點信號，可以通信。監獄的存儲數據正在解碼，需要時間，你小心。”
伍蒼在那邊不服氣地問：“需要多久？”
鄔無危：“說了你也不懂，至少十幾分鐘。”
在最核心的房間裏，只有伍蒼、程久、單稚，和通過網絡接入的鄔無危。
程久一如既往地沈穩：“破譯程古的位置需要時間，聞歧你先猥瑣發育。”
聞歧敲了敲耳朵，示意收到。
他刷臉進了電梯，來到地下四層。
電梯門一開，等他交班的獄警劈頭蓋臉質問道：“242號，怎麽這麽晚？！”
聞歧佝僂著背，賠笑著說：“對不起，鬧肚子，真的不好意思。”
對方因他耽誤了幾分鐘下班，黑著臉進了電梯，不理他了。
等電梯下去，左邊一個獄警不滿道：“不就是晚兩分鐘嗎，瞧他那樣，他這輩子沒有拉肚子的時候”
聞歧感激地沖對方笑了笑。
一層共有8個獄警，盡頭有值班室，沒有床只有凳子。
替聞歧說話的獄警錘了錘肩膀，“哎，真他媽不想上班，又輪到我給他們洗澡。要我說，他們遲早也是一個死，有什麽好洗的。”
另一個獄警已經起身：“這些垃圾10天洗一次澡，要是不洗，那臭味你受得了？別嗶嗶了，早幹完早收工。”
被財閥關到這裏的犯人，基本都是財閥的敵對者。
在海心監獄，犯人是商品，為了“出欄率”，獄警不至於做的太過火。
在這，犯人沒有絲毫人權。
監獄實行軍事化管理，沒有放風時間，除了受刑就是關押。
吃飯、洗澡的時間固定，沒有自由，除非死。
聞歧從242號獄警的記憶中了解到，給犯人洗澡是個不小的工程。
按理說，澡應該在白天洗完。
可白班獄警嫌工作量大，硬是留了一半給夜班獄警，這也成了約定俗成的規矩。
每次洗澡出動4個獄警，上次242號已經洗過了，這回輪到他坐值班室。
聞歧怎麽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主動說：“哥，你歇著吧，我替你。你剛才給我說話，我不知道怎麽感謝你。”
那獄警沒想到聞歧這麽上道，假模假樣的推脫了兩句就應下來了，“你這小子夠意思，下次哥還幫你。”
聞歧憨笑著說：“應該的哥。”
聞歧循著242號的記憶，找到負四樓這層沒有洗澡的犯人。
一進牢房通道，另外三個獄警就捂上鼻子，滿臉嫌惡和不耐。
“一群垃圾，臭的要死。”
“早點死了算了，一群該死的鬼。”
空氣中的氣味實在難聞。
不僅有尿騷味、臭味，還有黴味、傷口化膿腐爛的氣味。
混雜在一起，在流通性不怎麽強的牢房，讓人直犯惡心。
聞歧隨便一瞥，看到一間亮燈的牢房。
臟汙的囚衣穿在身上，犯人蓬頭垢面，拖著一條瘸腿，腿上一條長長的傷口。
裹著的紗布都發黑了，傷口潰爛紅腫，流黃水。
獄警開門時，犯人明顯瑟縮一下。
“死豬，出來洗澡！”
犯人囁嚅道：“不，不……”
獄警拿繩索套在犯人身上，不由分說把他拖走，“不洗，你想臭死我們？怎麽不早點去死！”
畫面通過聞歧眼裏的隱形攝像頭，傳到伍蒼幾人面前。
觸目驚心。
伍蒼眉頭緊緊蹙著，平日外向的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話在嗓子眼裏生生卡著。
他以為海心監獄已經是地獄。
原來地獄之外還有地獄。
程久看到這一幕，眼神凝固了。
潰爛到那種地步，最好的結果都是截肢，怎麽能沾水？
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弟弟程古就是在受這種折磨嗎？
他下意識拿水杯喝水，手竟然抖得拿不起杯把。
鄔無危在對面看到伍蒼眼眶通紅的模樣，難得沒有出言譏諷。
他在破解監獄AI的數據庫，進度條卡在90%。
他心態向來很穩，都感覺到了一股燒心的焦躁。
最後一截進度條緩慢地往前，終於突破了99%，來到了100%！
“數據出來了。”鄔無危飛快解碼數據，說道：“破解了半月前的存儲數據，程古在地下六層，610牢房！”
程久眼裏迸發出明亮的光，“好。”
伍蒼也忍不住說：“知道地方了！”
聞歧低頭，手指暗暗比了個1，示意收到。
確認了地點，聞歧只要到無人處，發動空間穿梭，就能神不知鬼不覺救人。
出乎意料的是，他沒動。
程久和伍蒼都有些費解，但無條件相信聞歧。
他才是那個營救的人，或許現場掌握了別的證據。
聞歧目前要帶犯人去洗澡，確實不是離開的最佳時候。
伍蒼壓下急躁，屏息等待，專註地看眼前畫面。
犯人雙手戴著新型手銬，表面上看沒有鐵鏈，但只要雙手距離超過界限，手銬就會電擊。
襲警、鬧事，也會被電擊。
犯人要洗澡，獄警暫時關閉了感應電擊功能，獰笑道：“誰敢在洗澡時鬧事，想想自己還能不能受住禁閉室。”
每個獄警一趟帶3個犯人，由於有個犯人不配合，聞歧慢了點。
他原本就遲到了幾分鐘，加上這會兒的耽擱，到澡堂時，裏面基本滿了。
囚犯澡堂就這麽一個，幾層樓的犯人都在一起。
聞歧趕著犯人往前走，視線掃過在中間等待的獄警。
程久和伍蒼知道他是故意拖延時間，集中註意力，一個個找。
程久像一臺精密儀器t，掃過一個又一個畏縮佝僂的身體。
有的犯人在脫衣，有的已經開始洗澡。
犯人沒有隱私權，浴室裏也有監控，分散在四個角落。
條件簡陋，一排水管下面吊著布滿水漬的淋浴頭，沒有遮擋。
從犯人的體型、側臉、背影都能大概判斷。
程久語氣很沈
：“沒有，程古不在。”
犯人洗澡是分批的，程古可能不在這一批中，也可能白天就洗過了。
之前的情報說，程古情況很糟糕。
恐怕……他比先前那個腿受傷的更慘。
程久的拳頭攥得死緊，關節用力到泛白。
他很想讓聞歧穿梭，快點找到程古。
但他忍住了，沒有出聲幹擾聞歧的判斷。
聞歧繼續往前，經過幾個閑聊的獄警。
前方一個囚犯拖拖拉拉，他發出一聲咒罵，擡腳推了囚犯一把。
這種情況再正常不過，沒有獄警在意這樣的細節。
自然也沒人註意到，聞歧悄悄飛出幾根微型註射針，紮進了附近幾個囚犯的腳踝。
註射針小且隱形，在嘩啦啦的淋浴中極其不起眼。
針被塗了麻醉劑，註射幾乎沒有痛感。
不管是犯人還是獄警，沒有一人察覺。
囚犯被他推在地上，很久沒動，聞歧面露不耐，將他拉起來。
針裏面特意加了一點兒質地極輕的金屬，聞歧用異能將針吸回來。
針從指縫落下，隱蔽地落入口袋。
聞歧一路走到澡堂最裏，犯人們將衣物扔在繩索上，開始洗澡。
沒多久，旁邊傳來“砰”的一聲，中間有個犯人摔倒了。
負責的獄警擡起警棍，怒道：“你們這些死豬又在搞什麽花樣？想死我就成全你！”
他提著警棍怒氣沖沖，走到犯人面前，旁邊又有人倒下了。
口吐白沫、嘴唇發青，還渾身抽搐。
獄警吃了一驚：“出事了，像是中毒！”
“什麽？！”
其他獄警急忙趕來，一時不敢相信，“怎麽會？”
監獄集中管理，與世隔絕，一只蒼蠅都飛不進，怎麽可能中毒？
眾人圍上來的功夫，又有幾個犯人倒地。
一個獄警看了一圈，凝重道：“都是六層的犯人，莫非是他們那一批的飯菜有問題，集體食物中毒？”
“快點通知長官和醫生，把他們送過去！”
獄警平時盛氣淩人，偶爾也失手打死個別犯人，都不算大事。
一批犯人中毒，性質就完全不同。
這說明他們管理有漏洞，工作不力，存在極大失職！
如果這幾個人都嘎了，監獄管理層絕對震怒。
要知道，能進財閥監獄的，都不是普通人。
財閥寧願花錢“供著”他們，而不是幹脆利落把他們殺了。
就是因為他們還有價值，要麽身上有秘密，要麽成為要挾別人的籌碼。
他們活著，比死了更有用！
一下死這麽多個，這批負責的獄警全部倒血黴。
丟掉工作是一定的，還有可能被財閥懲罰。
他們深知財閥對付敵人用什麽手段，想想就不寒而栗。
獄警一改先前的高高在上，各個焦急。
兩人擡一個犯人，把他們往醫務室運。
負六樓的獄警只來了4個，他們一邊叫剩下4個，一邊招呼其他獄警幫忙。
犯人集體中毒，和天塌了沒分別，沒有一個獄警推辭。
聞歧在最邊緣，距離遠，還沒叫到他，犯人就轉移完了。
澡堂只剩下五六個獄警，茫然地面面相覷。
突如其來的變故，也在犯人中掀起一陣騷動。
有的犯人惶恐不安，生怕自己也中毒。
有的犯人還有血性，眼睛到處看，顯然想趁亂搞事。
此時，犯人數量遠大於獄警數量。
雖然犯人的手環有電擊器，異能也被限制，過多的數量還是讓獄警有壓力。
這些犯人日日被折磨，早已變成一幫只求解脫的亡命之徒。
萬一他們熱血上頭，來個魚死網破怎麽辦？
一個獄警當即說：“快快快，別洗了，把他們押到牢房去！”
幾人生怕擔責，飛快把自己負責的犯人拽出來，往牢房趕。
其他樓層，都還有獄警。
可負六樓的獄警都下去了，澡堂還有4個沒中毒的犯人，壓根沒人管。
此時，沾上和負六樓有關的事，就是惹上一身騷。
搞個不好，剩下這4個在路上中毒，他們還要被牽連。
沒有一個獄警提出要護送，他們忙自己手上的事，光明正大地置身事外，恨不得有多遠避多遠。
聞歧慢吞吞地“押”著三個犯人往前，經過負六樓剩下的4個犯人時，欲言又止。
他一步三回頭，最終嘆了口氣，對前方一個獄警說：“兄弟，幫忙把我這幾個犯人送回負四樓行嗎，我把六樓這幾個送回去。”
同一層的獄警驚詫極了，鼓鼓的眼睛瞪著聞歧。
好像在說：你瘋了嗎，這時候你多管什麽閑事！
聞歧露出一個溫吞老實的憨笑。
“負六樓的兄弟忙著，犯人不管不行，我就送一下，很快回去。”
另外幾個獄警巴不得有人接燙手山芋，趕忙出聲，捧著說：“242號真夠意思啊，沒想到關鍵時刻這麽給力。”
“這小子看起來慫，實際這麽有種，兄弟，那就辛苦你了啊！”
“沒錯，你去負六樓，你那幾個犯人我們給你送回去就是。”
聞歧笑了笑，把衣服丟在犯人身上，“穿上跟我走。”
四個犯人被磋磨得沒了精氣神，像見不得光的老鼠，都惶惶不安。
聞歧把他們趕到電梯裏，發現按不了負六樓的按鍵。
旁邊有個通話按鈕，他按了一下，面前出現負六樓值班室的投屏。
“兄弟，我是負四樓的242號，幫你們把犯人送進來。”
值班室只剩一個獄警，焦頭爛額。
“都忘了這回事了，我們還要排查其他犯人有沒有中毒，麻煩兄弟你幫忙送上來哈！”
聞歧順利下到負六樓，電梯一打開，值班室一個獄警都沒有。
只有回蕩在走廊之間，匆忙的腳步聲。
“我這邊沒人中毒！”
“嚇死我了，我這邊也沒有。”
聞歧大搖大擺地出了電梯，把犯人往裏領。
伍蒼原本很緊張，看到這一幕，忍不住：“……”
聞歧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總能把驚險場面弄出一絲幽默感。
伍蒼：“我知道現在很關鍵不該閑聊，但聞歧你他媽也太帥了，可憐的獄警被你玩弄於股掌之中。”
單稚也笑道：“常規操作，老大就是這樣，沒有混亂就制造混亂，沒有機會就制造機會。”
伍蒼擡頭挺胸，驕傲道：“就是！”
鄔無危翻了個白眼：“猥瑣男，在女生面前死裝就算了，又來舔我老大了？你可以滾了。”
伍蒼：“和你這頭肌肉發達的熊有什麽關系啊，我總比你這種喜歡蘿莉的變態強！”
鄔無危：“我就喜歡哭起來超美的小舞怎麽了，小舞全世界最可愛，猥瑣男懂個屁。”
伍蒼：“……”
聞歧聽到伍蒼的呼吸聲，都能想象他氣到想咬人的模樣。
伍蒼明明是元氣青年，也不知為什麽會和鄔無危成為針鋒相對的死對頭，就很神奇。
聞歧讓幾個犯人走前面，自己綴在後面。
食物中毒是個完美理由，方便他左右觀察。
從601一路往前，左邊是單數，右邊是雙數。
皮鞋踩在地上，發出有節奏的腳步聲。
誰知到了608，前方出現轉角，洗澡的幾人在另一側。
聞歧不慌不忙把人送過去，待他們進了牢房，慢悠悠往610走。
伍蒼的心跳不自覺加快了。
程久更是神態嚴肅，隨時準備接應。
一旦聞歧將程古救回來，就是另一場救援接力！
近了，更近了。
感應燈在前方一盞一盞亮起，聞歧駐足在610前。
一個頭發如枯草的犯人在裏面，聽到聞歧的聲音，擡起頭來。
程久面色一變，脫口而出：“這不是程古！”
什麽，不是？
烏無危解碼的結果是610，為什麽人不在？
程古……還活著嗎？
眾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聞歧身後忽而傳來腳步聲。
一道威嚴的聲音冷不丁響起。
“你不是這層的獄警，你是誰？”
聞歧轉頭，一張嚴肅的臉出現在面前。
一個穿深藍色獄警服的男人，個子很高，後方還帶著一個預警。
聞歧開了從兔頭人那獲得的洞察，看到對方的瞬間，男人頭上出現一行提示。
[真實問答 B級]
[凡問出口的問題，被提問者必須回答。在提問者異能等級之下，必然得到真實答案。若是高於提問者異能等級，回答不保真，但提問者能感覺到謊言]
真實問答，強制說真話。
這是一個極其強力的審訊異能，比先前海心監獄的測謊獄警更強t。
聞歧的異能等級在B級之上。
他如果說出真實答案，必然暴露。
如果說謊，提問的獄警能感覺到，還能反推出他的異能至少在A級。
242號獄警，異能僅有C級。
異能作用下他必須回答問題，說真話說假話都不行，這是一個必死局。
不管回答什麽，聞歧都一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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