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生存挑戰賽（1） 要讓張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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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生存挑戰賽（1） 要讓張七死！
破壞宿舍攝像頭, 後臺會發出警報。
工作人員忙得焦頭爛額，過了半個小時才有空去處理。
一看是張七的房間，工作人員愁雲慘淡，一陣頭大。
一男一女兩個穿橙色POLO衫制服的工作人員敲響了聞歧的門。
一開門, 男士就氣勢洶洶地質問：“張七, 為什麽要破壞攝像頭？”
張七身材高挑, 氣勢很強, 哪怕男士比她高，她都更勝一籌。
“不破壞攝像頭, 留著給你偷拍嗎？”張七冷冷道：“一個這麽大節目組, 還想偷看我換衣服？”
男士：“誰看你換衣服了，換衣服有試衣間！”
張七：“我就喜歡在房間裏換。”
她懶得多說, “有本事你繼續裝攝像頭, 你裝一個我拆一個。”
男士：“……”
他沒想到一個最下等的三等選手，會囂張到這種份上。
最煩躁的是, 還沒有人能管得了她，他拿對方沒有辦法！
要是別的選手，這麽不聽話，打一頓就是。
張七是那種會吃悶虧的人嗎？
她一言不合就燒人偶工廠, 要是她發瘋，再幹出什麽事怎麽辦？
現在有那麽多觀眾關註她, 萬一懲罰她, 留下痕跡，會不會又掀起風浪？
燒一次工廠已經夠節目組受的了, 今夜全體加班，聽說導演組的豹頭人被上面痛批，現在還在挨罵。
男士很想揍張七一頓出氣, 在她那雙眼睛的逼視下，竟無法動作。
一旁的女士是吃過張七的瓜，看過她的集錦的，給男士遞了個眼色。
他倆走到外面，女士低聲說：“你沒聽說張七的梗嗎？”
“什麽梗？”
“沒事你惹她幹嘛。”女士說：“她不好惹，萬一她再搞個捅破天的大事，咱們擔待得起嗎？”
男士氣不過道：“可她破壞了攝像頭！”
女士：“破壞就破壞，咱們往上匯報就是了，她不是我們搞得定的。”
匯報了，頂多一頓批評。
要是因為惹到張七，這姑奶奶又搞事，他們可能連工作都沒。
而且說實話，女士看了張七的視頻剪輯後覺得。
這姐們拆攝像頭屬於常規操作，不要太合理。
兩人趾高氣揚地來，低著頭走。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工作人員帶著導演組過來了。
豹頭人在前，孤零零的馬頭人在後。
他們還是西裝革履，卻沒了早前在選手面前的從容。
豹頭人一進門，擺上笑容說：“是張七吧？還適應嗎？”
張七：“有屁快放。”
豹頭人：“……”
馬頭人：“……”
豹頭人什麽時候在選手面前碰過這種釘子，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他說：“是這樣的，我們導演組一致覺得你很有潛力，表現亮眼，是個絕好的苗子。不知道你有沒有意向簽約我們的娛樂公司？新人一般過去是C級待遇，我們直接給你A級待遇。”
還沒等他渲染這機會有多麽難得、能被簽是多麽幸運，張七就吐出兩個字：“不簽。”
豹頭人：“……”
馬頭人：“……”
豹頭人：“別急，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說：“導演組親自來邀請你，給你這麽大的面子，別說三等選手了，就是二等選手也不可能有這種禮遇！”
他叭叭一大堆，張七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還是倆字：“不簽。”
甚至站了起來，作勢要脫衣服，“你們還不走，想看我換衣服嗎？”
工作人員：“……”
豹頭人沒想到，在上級面前挨罵不說，在區區一個低等選手這裏，還要受氣。
這一晚他可以說兵荒馬亂，不但要應對各路媒體，還有聯邦政府的調查令。
那些被淘汰的選手，原本豹頭人是不管她們死活的。
有一部分要送給人偶師當“手續費”，剩下的，實在有背景的才會救一救。
其他的，隨便治一治外傷，至於是不是被人偶嚇出心理疾病，沒有人會管。
出了火災這麽大事，這個風口浪尖上，他不得不管了。
不但要把每個選手安然無恙地送回去，還要給選手一筆補償，給她們提供心理診療服務。
他堂堂一個導演，掌控所有選手生死的存在，竟然變成一個擦屁股的。
豈有此理！
工作人員還在匯報：“導演，張七她破壞了攝像頭……”
豹頭人一腳踹翻腳邊的掃地機器人，“破壞就破壞，這種小事還來煩我？”
他陰惻惻道：“給過她機會了，她不知道珍惜。要是簽約我們的公司，還能給她留一條活路。下一場，她必須死。不是那麽多人支持她嗎，我要讓所有觀眾看到她涼。”
豹頭人離開沒幾分鐘，聞歧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一晚上，簡直沒個消停。
出乎意外，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江朝雪。
“什麽事？”
江朝雪沒有拐彎抹角，勸道：“在工作人員面前還是低調一點，他們有很多方法可以陰人。要是得罪他們，你會很吃虧。”
聞歧：“還留著他們一條狗命，已經夠低調了。”
江朝雪：“……”
她知道這姐們狂，沒想到這麽狂。
“槍打出頭鳥你知道嗎？”江朝雪說，“你這樣容易被人拿來當槍使，到時候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補充道：“小舞很擔心你。”
聞歧：“……”
不是，一場比賽，伍蒼這小子，已經和江朝雪發展出這樣的革命友誼了？
小舞……哈哈，這感人肺腑的姐妹情。
聞歧說：“知道了。”
江朝雪看她忍笑的樣子，很懷疑她知道些什麽。
這個張七，確實很勇，膽大包天，讓人看了熱血上湧。
可江朝雪覺得她太狂，註定走不遠，對她實在不感冒。
相比起來，還是劉舞好。
愛哭鬼又怎麽了，作精又怎麽了，至少軟軟的嬌嬌的。
甜妹誰能拒絕的了？
在人偶工廠受了一番驚嚇，選手們都很疲憊，早早就休息了。
聞歧雖然假扮成妹子，也還是記得避嫌。
等到過了12點，估摸著應該沒人洗澡了，他才拿上衣服去澡堂。
澡堂沒人，格外安靜。
聞歧進去時，和一個女生擦肩而過。
聞歧心裏微動。
那女生一頭短發，個子高，步子很輕，一般人很難察覺她的動靜。
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
讓人想起獸瞳，是一雙桀驁的，充滿野性的眼睛。
聞歧洞察在手，一眼就看穿了女生的異能。
他沒有聲張，繼續往前，沒有顯露一點異常。
洗完澡一覺睡到八點，聞歧被一陣喧鬧的叫嚷聲驚醒。
他爬起來，不慌不忙地開門。
這一側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選手。
對面的走廊上，也有人。
著裝和三等選手統一發的制服不同，那邊的人穿著各異。
清一色女生，數量不少。
“她們也是選手嗎？”
“肯定是，要不然怎麽能住進這裏？”
“她們的宿舍條件比我們好多了，還有那麽大的客廳！”
在討論聲中，聞歧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去。
昨夜被送回來時，對面的燈較為昏暗，選手們驚慌失措，也沒心思看。
到了今天才發現，這邊和對面截然不同。
這邊是一個個宛如蜂巢的小房間，和牢房差不了多少。
那邊裝修好，是套房，有客廳廚房，檔次高得不是一點半點。
一個女生問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嗤道：“她們為什麽住得好？因為她們是二等選手，你們只是三等。”
“什麽？”
“二等選手？”
“都是一起比賽的，憑什麽她們就住得那麽好！”
“二等怎麽了，我們憑什麽低人一等？”
聞歧瞧了一眼就沒再看。
導演組的手段罷了。
讓二等選手住得好，三等選組住得差。
恐怕不止這些，一會兒到了飲食、裝備挑選等環節，三等選手處處都比二等差。
矛盾這不就來了？
導演組通過簡單的衣食住行安排，就能挑起這兩個群體的天然矛盾。
就像海心監獄設置1車間和2車間一樣，都是決策者為了達到目的的套路。
導演組想看選手們自相殘殺。
如聞歧所料，吃早飯時，二三等選手的差別更加明顯。
二等選手那邊，是長長的餐桌，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自助餐。
不僅有各區經典美食，還有造型別致的水果和甜點，讓人看花眼。
三等選手這邊，還如上次一樣，是一摞摞的盒飯。
硬要說差別的話，盒飯的種類比昨天多了些，有包子有面條。
大早上的也提供米飯，有兩葷一素一湯。
不僅菜色天差地別，地方大小都有差異。
二等那邊t地方寬敞，餐具精美。
三等就是一排排座位，簡單幾個折疊桌，發一小瓶礦泉水。
兩個餐區之間，僅用一道低矮的圍欄隔著，一眼就能望到對面的情況。
三等選手怨氣沖天。
沒有開口默默忍受的，心中也有火氣。
二等選手通過一頓早飯，感覺到了權利。
她們的脊背挺得更直，就像優雅的白天鵝。
二等選手和三等不同，她們都是聯邦5區的居民。
她們中很多人是財閥公司員工的女兒，基本不用住貧民窟，家庭中至少有一個人受過高等教育。
相比於被拐來的底層異能者，他們勉強算得上是中產。
而中產與中產之間，也是天差地別。
公司總經理的女兒，和一個底層員工的女兒，一樣要來參加選拔。
可管理層的薪水，哪是小員工比得上的？他們的女兒可以享受優越的物質生活，也能獲得教育機會。
底層員工，可能女兒這麽大了，還在給父母還上學的貸款。
也有很多家庭，因生病換了器官，在還醫療貸款。
同一階層之間的貧富差距都是巨大的。
很多人被這種環境馴化，不覺得有什麽不公平，只覺理所應當，很快享受起高人一等的快意。
聞歧和伍蒼到餐廳時間算早，過了好一會兒，季幻靈和盧億姍姍來遲。
季幻靈換了一套公主裝，盧億則是一套亮銀色禮服，穿著高跟鞋，很紮眼。
她們不用穿那堪比病號服的寬松制服，徑直往二等選手的區域而去。
不等其他人有意見，在餐區旁邊的工作人員說：“根據規則，人氣票排名前十的三等選手，有和二等選手一起用餐的權利。她們分別是：季幻靈、盧億、張七……”
“七姐，你可以去！”伍蒼說，“那邊的東西看起來好吃多了。”
“劉舞”原本勢頭不錯，有沖擊人氣票前十的可能，可被人偶師控制殺人後，人氣一落千丈。
聞歧拿了一份盒飯坐下，“不去，盒飯挺好。”
伍蒼感動道：“七姐對我太好了，不去吃豪華大餐，陪我吃清粥小菜。”
他的蘿莉音讓聞歧在心裏大笑。
江朝雪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人家只是想吃盒飯，和你沒關系，自戀。”
說著，把唯一的雞腿夾給伍蒼。
別過頭，不自在地說：“這麽矮，不吃點肉怎麽長高。”
聞歧：“……”
江朝雪，嘴上嫌棄身體誠實說的就是你。
伍蒼也有點意外，很快反應過來，甜甜道：“雪姐姐，你太好了，可是我不能要，你自己吃。”
江朝雪阻止她把雞腿夾回去，“敢弄回來我就揍你，揍哭那種。”
聞歧：“……”
哈哈，一時不知道伍蒼做女人是太成功還是太失敗。
她們吃著飯，對面起了一陣騷動。
“季幻靈？是我的幸運小公主嗎，我是你粉絲！”一個嗓門較大的女生驚喜地沖到季幻靈面前，“看到真人了，真的好像芭比！”
季幻靈親和力滿滿地笑道：“你好呀，你叫什麽名字？”
“李坦，坦然的坦。”
除了李坦，還有幾個女生過去，想找季幻靈簽名。
儼然一個小型粉絲見面會。
李坦激動地拉著季幻靈：“幻幻，過來吃這個，可好吃了！我就知道你會是人氣票第一，不像有的人，搞一些歪門邪道，也不知道刷了多少票，硬是沖到了前十。”
伍蒼吃飯的筷子在手心斷了。
江朝雪趕忙問：“手沒事吧？”
伍蒼：“好氣，竟然內涵我七姐。”
聞歧給他拿了雙新筷子，又給他拿了份新盒飯，“多吃點就不氣了。”
才說完，那邊忽然有人喊：“七姐，七姐！”
聞歧循聲望去，一個靦腆的小姑娘拿了一個巨大的白瓷盤，裝了好些吃的，遞過來。
李坦也看到了，高聲問：“你幹什麽？這是我們二等選手的餐，你敢送去給三等選手？什麽貓啊狗的，配和我們吃一樣的嗎？”
女生被壓了一頭，臉色漲紅，敢怒不敢言。
她緊緊端著餐盤，雙手都在顫抖：“這本來是七姐該得的，她是我偶像，我、我……”
李坦說：“你什麽你，給我閉嘴。”
說著，伸手掀翻餐盤。
聞歧沒說話。
這種時候，他不會接任何人的食物吃。
倒是伍蒼感嘆：“有的女孩子人美心善，有的就兇神惡煞。”
別人因為張七被羞辱，當事人卻不動，有的選手指指點點。
伍蒼向來無條件支持聞歧，怕他心情受影響，逗他說：“看不出啊七姐，現在都有粉絲了，還挺會灌迷魂湯。”
聞歧淡淡挑眉。
那模樣分明在說：到底誰會灌迷魂湯？
伍蒼：“……”
他只是做了一個蘿莉應該做的，誰能想到，現在的觀眾口味這麽奇葩，竟然喜歡一無是處的哭包。
哼，這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觀眾。
一不小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伍蒼不敢再舞到聞歧面前去，埋頭幹飯。
江朝雪見張七吃了一個盒飯，又拿起第二個，暗嘆她胃口好。
而小小只的劉舞，竟然也開了第二盒。
不是，大早上的，吃這麽多？
她說：“你倆飯量還挺大。”
聞歧說：“吃飽了才好比賽。”
伍蒼明白聞歧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拿盒飯，定然是知道了一些線索。
他說：“雪姐姐也多吃點，誰知道下一場比賽內容是什麽，萬一讓我們挨餓呢？”
聽到他的話，早上不習慣吃那麽多的選手，也趕緊坐下來再吃點。
三等選手在這邊吃得熱火朝天。
有些二等選手很是不屑。
李坦的嘲諷刻在臉上：“這些人是餓死鬼投胎嗎，沒吃過飯？”
季幻靈也說：“我要減肥，早上喝杯咖啡就好，那麽油膩，我吃不下。”
也有些二等選手若有所思，跟著多吃了點。
上午是自由活動時間，聞歧稍稍練了練，回宿舍補覺。
伍蒼則是充分發揮“HR經理”的嗅覺，到處找人聊天。
經過一場比拼，選手們對選拔模式有了更真切的感受，不敢掉以輕心，基本都在訓練。
很快到了中午，大家修整完畢，來到餐廳等餐。
餐桌早已不見，沒有一點食物。
在她們不解時，導演組全息投影在他們面前。
還是三人。
最前面的豹頭人，後面跟著馬頭人，還有一個沒見過的鹿頭人。
“各位選手，第一輪比賽將在1小時後開始，現在給大家半小時準備時間，半小時後，所有選手集中出發。”
李坦問：“在半路吃飯嗎？”
豹頭人回答：“今天的餐食已經供應過，等比賽結束，要是有需求，我們會提供豐盛的宵夜。”
什麽，宵夜？
現在到晚上，還有這麽久。
中途都沒有吃的，怎麽行？
李坦傻眼了。
她是季幻靈粉絲，也學季幻靈那樣，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一點點蔬菜沙拉。
上午她還去跑了步，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豹頭人笑道：“比賽中會有吃的，不用太擔心。30分鐘的準備時間很短，抓緊時間哦。”
燈光熄滅，地面出現幾個不同顏色的箭頭。
左邊的箭頭註明了二等選手，右邊是三等。
聞歧沒有浪費時間，找了個最近的箭頭往前。
箭頭直通試衣間。
這次提供的不是夏裝，而是厚厚的冬裝。
有棉服、羽絨服、呢子大衣。
帽子、口罩、耳罩等禦寒用品一應俱全。
有選手感嘆道：“節目組在人偶工廠把我們凍成那樣，終於良心發現了。”
聞歧沒有閑聊，從貨架前開始挑選。
他選了貼身的速幹衣和保暖內衣，沒有選羽絨服，而是挑了沖鋒衣，都是短款。
伍蒼和江朝雪跟著抄作業，其他女生也偷偷跟著選了同樣的。
盡管她們嘴上沒說，但張七在眾人心中，已有不小的影響力。
聞歧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說：“怕冷多穿點。”
他穿完衣服，率先邁步。
半小時後，集合時間到。
兩邊選手的差別一眼就能望見。
選手們不知道會碰到什麽環境，盡可能多做準備。
三等選手這邊大多穿得臃腫，毛衣、羽絨服、棉褲、帽子一應俱全。
二等選手的衣服都用新材料制成，輕薄又保暖，看起來幹脆利落。
除此之外，二等選手人手一個小包，裏面不知放了什麽東西。
季幻靈和盧億兩人，穿著長款羽絨，看起來好像和三等選手一樣。
但她們身上鼓鼓囊囊，很可能藏了和二等選手一樣的小包。
正常來說，這兩人應該也是二等選手。
之所以在海選就出現，被列為三t等選手，是節目組怕海選沒有爆點，特意讓她們過來撐場子，也為她們自己積累粉絲。
一位脾氣火爆的三等選手問道：“憑什麽她們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
豹頭人沒把三等選手的憤怒放在眼裏，“誰讓她們是二等呢？與其浪費時間生氣，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在選拔中贏下來，你們就能一躍成為獲勝者。”
豹頭人的投影旁，是一群牛高馬大的保鏢。
節目組背靠希爾家族，高級異能者不知道有多少，選手們不敢反抗。
“走吧，各位。”
選手們依次登上小型專機。
專機的遮光板全閉，選手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
約半小時後，專機降落。
眾人排隊下飛機，一出機艙門，就被一陣寒意打得頭昏眼花。
入眼是一直蔓延到天邊的白色，這是一片雪原。
地勢高低不平，有雪峰，有凹地。
有樹冠被雪覆蓋成綠白的松樹，還有一些光禿禿葉子掉光的落葉喬木，盡顯蕭條。
有些選手不知道來到了哪裏，也有很多人知道。
這裏，可以說是戶外探險愛好者的必刷之地。
三十年前，一所高校的戶外協會，幾個學生結伴來這裏登山。
其中還有兩個異能者。
他們計劃穿過雪原，橫跨雪山，全程需要8天。
一直到12天後，學校還不見他們回來，報警搜索。
才發現他們全死在雪原一處溝渠中。
天氣寒冷，被發現的屍體竟有好幾具都是赤-裸的。
這件事被獵奇的媒體報道，疑點重重，很多人都認為，他們碰到了臟東西。
哪怕官方解釋說，他們是因為失溫，導致神志不清、臉上含笑，也沒能擋住各種猜測。
從此，這裏吸引了大量人前來打卡，一度成為網紅打卡地。
陸陸續續又發生了很多起案子，有失蹤的，有墜崖而死的。
去年還發生過一次雪崩，造成一對夫妻死亡。
這裏因為命案頻發，被稱為魔鬼雪原，是恐怖獵奇小說的必選素材。
此時天氣極差，風雪呼號，風夾雜著雪粒子吹來，撲在人臉上生疼。
天氣暗沈，雖是中午，卻看不到一點陽光，天邊全是大片烏雲。
臨時停機坪上，下了飛機的選手們縮在一起，就算穿了厚衣服，她們也感覺到冷。
一排排攝像頭懸浮在空中，嚴陣以待。
“各位選手們，大家好。”豹頭人的聲音響徹整個臨時停機坪，“這次是生存挑戰賽，下午2點到晚上11點共計9小時。幸存下來的選手即為通關。一路可能碰到各種危險，大家小心應對哦。”
“那麽，祝大家好運。”
什麽？
2-11點？
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要生存9個小時？
很多選手毫無戶外經驗，心涼透了。
一陣寒風吹來，女生們被凍得流鼻涕，臉龐幾乎沒有知覺。
9個小時的雪原生存，這要死人的！
僅僅站在原地，刺骨的寒意都往腳上蔓延，冷得牙關打顫。
選手們還在遲疑，時間卻已經到了。
發令槍一響，她們站立的臨時停機坪邊緣開始收縮。
幾個女生跌倒，剩下的別無他法，縱身一躍——
另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專機之後，導演組從直升機下來，進入特意準備的臨時工作間。
鹿頭人和馬頭人跟在豹頭人身後。
豹頭人說：“這次比賽，你們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鹿頭人笑道：“當然，讓張七死。這麽得天獨厚的環境，隨便搞場意外，就能讓她見閻王，不是嗎？”
馬頭人也說：“您親自坐鎮，她唯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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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忙得焦頭爛額，過了半個小時才有空去處理。
一看是張七的房間，工作人員愁雲慘淡，一陣頭大。
一男一女兩個穿橙色POLO衫制服的工作人員敲響了聞歧的門。
一開門, 男士就氣勢洶洶地質問：“張七, 為什麽要破壞攝像頭？”
張七身材高挑, 氣勢很強, 哪怕男士比她高，她都更勝一籌。
“不破壞攝像頭, 留著給你偷拍嗎？”張七冷冷道：“一個這麽大節目組, 還想偷看我換衣服？”
男士：“誰看你換衣服了，換衣服有試衣間！”
張七：“我就喜歡在房間裏換。”
她懶得多說, “有本事你繼續裝攝像頭, 你裝一個我拆一個。”
男士：“……”
他沒想到一個最下等的三等選手，會囂張到這種份上。
最煩躁的是, 還沒有人能管得了她，他拿對方沒有辦法！
要是別的選手，這麽不聽話，打一頓就是。
張七是那種會吃悶虧的人嗎？
她一言不合就燒人偶工廠, 要是她發瘋，再幹出什麽事怎麽辦？
現在有那麽多觀眾關註她, 萬一懲罰她, 留下痕跡，會不會又掀起風浪？
燒一次工廠已經夠節目組受的了, 今夜全體加班，聽說導演組的豹頭人被上面痛批，現在還在挨罵。
男士很想揍張七一頓出氣, 在她那雙眼睛的逼視下，竟無法動作。
一旁的女士是吃過張七的瓜，看過她的集錦的，給男士遞了個眼色。
他倆走到外面，女士低聲說：“你沒聽說張七的梗嗎？”
“什麽梗？”
“沒事你惹她幹嘛。”女士說：“她不好惹，萬一她再搞個捅破天的大事，咱們擔待得起嗎？”
男士氣不過道：“可她破壞了攝像頭！”
女士：“破壞就破壞，咱們往上匯報就是了，她不是我們搞得定的。”
匯報了，頂多一頓批評。
要是因為惹到張七，這姑奶奶又搞事，他們可能連工作都沒。
而且說實話，女士看了張七的視頻剪輯後覺得。
這姐們拆攝像頭屬於常規操作，不要太合理。
兩人趾高氣揚地來，低著頭走。
過了一會兒，另一個工作人員帶著導演組過來了。
豹頭人在前，孤零零的馬頭人在後。
他們還是西裝革履，卻沒了早前在選手面前的從容。
豹頭人一進門，擺上笑容說：“是張七吧？還適應嗎？”
張七：“有屁快放。”
豹頭人：“……”
馬頭人：“……”
豹頭人什麽時候在選手面前碰過這種釘子，笑容都僵硬了一瞬。
他說：“是這樣的，我們導演組一致覺得你很有潛力，表現亮眼，是個絕好的苗子。不知道你有沒有意向簽約我們的娛樂公司？新人一般過去是C級待遇，我們直接給你A級待遇。”
還沒等他渲染這機會有多麽難得、能被簽是多麽幸運，張七就吐出兩個字：“不簽。”
豹頭人：“……”
馬頭人：“……”
豹頭人：“別急，要不要再考慮一下？”
旁邊一個工作人員說：“導演組親自來邀請你，給你這麽大的面子，別說三等選手了，就是二等選手也不可能有這種禮遇！”
他叭叭一大堆，張七就是吃了秤砣鐵了心，還是倆字：“不簽。”
甚至站了起來，作勢要脫衣服，“你們還不走，想看我換衣服嗎？”
工作人員：“……”
豹頭人沒想到，在上級面前挨罵不說，在區區一個低等選手這裏，還要受氣。
這一晚他可以說兵荒馬亂，不但要應對各路媒體，還有聯邦政府的調查令。
那些被淘汰的選手，原本豹頭人是不管她們死活的。
有一部分要送給人偶師當“手續費”，剩下的，實在有背景的才會救一救。
其他的，隨便治一治外傷，至於是不是被人偶嚇出心理疾病，沒有人會管。
出了火災這麽大事，這個風口浪尖上，他不得不管了。
不但要把每個選手安然無恙地送回去，還要給選手一筆補償，給她們提供心理診療服務。
他堂堂一個導演，掌控所有選手生死的存在，竟然變成一個擦屁股的。
豈有此理！
工作人員還在匯報：“導演，張七她破壞了攝像頭……”
豹頭人一腳踹翻腳邊的掃地機器人，“破壞就破壞，這種小事還來煩我？”
他陰惻惻道：“給過她機會了，她不知道珍惜。要是簽約我們的公司，還能給她留一條活路。下一場，她必須死。不是那麽多人支持她嗎，我要讓所有觀眾看到她涼。”
豹頭人離開沒幾分鐘，聞歧的門再次被敲響了。
這一晚上，簡直沒個消停。
出乎意外，站在門外的人竟然是江朝雪。
“什麽事？”
江朝雪沒有拐彎抹角，勸道：“在工作人員面前還是低調一點，他們有很多方法可以陰人。要是得罪他們，你會很吃虧。”
聞歧：“還留著他們一條狗命，已經夠低調了。”
江朝雪：“……”
她知道這姐們狂，沒想到這麽狂。
“槍打出頭鳥你知道嗎？”江朝雪說，“你這樣容易被人拿來當槍使，到時候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她補充道：“小舞很擔心你。”
聞歧：“……”
不是，一場比賽，伍蒼這小子，已經和江朝雪發展出這樣的革命友誼了？
小舞……哈哈，這感人肺腑的姐妹情。
聞歧說：“知道了。”
江朝雪看她忍笑的樣子，很懷疑她知道些什麽。
這個張七，確實很勇，膽大包天，讓人看了熱血上湧。
可江朝雪覺得她太狂，註定走不遠，對她實在不感冒。
相比起來，還是劉舞好。
愛哭鬼又怎麽了，作精又怎麽了，至少軟軟的嬌嬌的。
甜妹誰能拒絕的了？
在人偶工廠受了一番驚嚇，選手們都很疲憊，早早就休息了。
聞歧雖然假扮成妹子，也還是記得避嫌。
等到過了12點，估摸著應該沒人洗澡了，他才拿上衣服去澡堂。
澡堂沒人，格外安靜。
聞歧進去時，和一個女生擦肩而過。
聞歧心裏微動。
那女生一頭短發，個子高，步子很輕，一般人很難察覺她的動靜。
最主要的是她的眼睛。
讓人想起獸瞳，是一雙桀驁的，充滿野性的眼睛。
聞歧洞察在手，一眼就看穿了女生的異能。
他沒有聲張，繼續往前，沒有顯露一點異常。
洗完澡一覺睡到八點，聞歧被一陣喧鬧的叫嚷聲驚醒。
他爬起來，不慌不忙地開門。
這一側的走廊上，已經站滿了選手。
對面的走廊上，也有人。
著裝和三等選手統一發的制服不同，那邊的人穿著各異。
清一色女生，數量不少。
“她們也是選手嗎？”
“肯定是，要不然怎麽能住進這裏？”
“她們的宿舍條件比我們好多了，還有那麽大的客廳！”
在討論聲中，聞歧懶懶地掀起眼皮看去。
昨夜被送回來時，對面的燈較為昏暗，選手們驚慌失措，也沒心思看。
到了今天才發現，這邊和對面截然不同。
這邊是一個個宛如蜂巢的小房間，和牢房差不了多少。
那邊裝修好，是套房，有客廳廚房，檔次高得不是一點半點。
一個女生問工作人員，工作人員嗤道：“她們為什麽住得好？因為她們是二等選手，你們只是三等。”
“什麽？”
“二等選手？”
“都是一起比賽的，憑什麽她們就住得那麽好！”
“二等怎麽了，我們憑什麽低人一等？”
聞歧瞧了一眼就沒再看。
導演組的手段罷了。
讓二等選手住得好，三等選組住得差。
恐怕不止這些，一會兒到了飲食、裝備挑選等環節，三等選手處處都比二等差。
矛盾這不就來了？
導演組通過簡單的衣食住行安排，就能挑起這兩個群體的天然矛盾。
就像海心監獄設置1車間和2車間一樣，都是決策者為了達到目的的套路。
導演組想看選手們自相殘殺。
如聞歧所料，吃早飯時，二三等選手的差別更加明顯。
二等選手那邊，是長長的餐桌，上面擺著各種各樣的自助餐。
不僅有各區經典美食，還有造型別致的水果和甜點，讓人看花眼。
三等選手這邊，還如上次一樣，是一摞摞的盒飯。
硬要說差別的話，盒飯的種類比昨天多了些，有包子有面條。
大早上的也提供米飯，有兩葷一素一湯。
不僅菜色天差地別，地方大小都有差異。
二等那邊t地方寬敞，餐具精美。
三等就是一排排座位，簡單幾個折疊桌，發一小瓶礦泉水。
兩個餐區之間，僅用一道低矮的圍欄隔著，一眼就能望到對面的情況。
三等選手怨氣沖天。
沒有開口默默忍受的，心中也有火氣。
二等選手通過一頓早飯，感覺到了權利。
她們的脊背挺得更直，就像優雅的白天鵝。
二等選手和三等不同，她們都是聯邦5區的居民。
她們中很多人是財閥公司員工的女兒，基本不用住貧民窟，家庭中至少有一個人受過高等教育。
相比於被拐來的底層異能者，他們勉強算得上是中產。
而中產與中產之間，也是天差地別。
公司總經理的女兒，和一個底層員工的女兒，一樣要來參加選拔。
可管理層的薪水，哪是小員工比得上的？他們的女兒可以享受優越的物質生活，也能獲得教育機會。
底層員工，可能女兒這麽大了，還在給父母還上學的貸款。
也有很多家庭，因生病換了器官，在還醫療貸款。
同一階層之間的貧富差距都是巨大的。
很多人被這種環境馴化，不覺得有什麽不公平，只覺理所應當，很快享受起高人一等的快意。
聞歧和伍蒼到餐廳時間算早，過了好一會兒，季幻靈和盧億姍姍來遲。
季幻靈換了一套公主裝，盧億則是一套亮銀色禮服，穿著高跟鞋，很紮眼。
她們不用穿那堪比病號服的寬松制服，徑直往二等選手的區域而去。
不等其他人有意見，在餐區旁邊的工作人員說：“根據規則，人氣票排名前十的三等選手，有和二等選手一起用餐的權利。她們分別是：季幻靈、盧億、張七……”
“七姐，你可以去！”伍蒼說，“那邊的東西看起來好吃多了。”
“劉舞”原本勢頭不錯，有沖擊人氣票前十的可能，可被人偶師控制殺人後，人氣一落千丈。
聞歧拿了一份盒飯坐下，“不去，盒飯挺好。”
伍蒼感動道：“七姐對我太好了，不去吃豪華大餐，陪我吃清粥小菜。”
他的蘿莉音讓聞歧在心裏大笑。
江朝雪翻了個白眼，無語道：“人家只是想吃盒飯，和你沒關系，自戀。”
說著，把唯一的雞腿夾給伍蒼。
別過頭，不自在地說：“這麽矮，不吃點肉怎麽長高。”
聞歧：“……”
江朝雪，嘴上嫌棄身體誠實說的就是你。
伍蒼也有點意外，很快反應過來，甜甜道：“雪姐姐，你太好了，可是我不能要，你自己吃。”
江朝雪阻止她把雞腿夾回去，“敢弄回來我就揍你，揍哭那種。”
聞歧：“……”
哈哈，一時不知道伍蒼做女人是太成功還是太失敗。
她們吃著飯，對面起了一陣騷動。
“季幻靈？是我的幸運小公主嗎，我是你粉絲！”一個嗓門較大的女生驚喜地沖到季幻靈面前，“看到真人了，真的好像芭比！”
季幻靈親和力滿滿地笑道：“你好呀，你叫什麽名字？”
“李坦，坦然的坦。”
除了李坦，還有幾個女生過去，想找季幻靈簽名。
儼然一個小型粉絲見面會。
李坦激動地拉著季幻靈：“幻幻，過來吃這個，可好吃了！我就知道你會是人氣票第一，不像有的人，搞一些歪門邪道，也不知道刷了多少票，硬是沖到了前十。”
伍蒼吃飯的筷子在手心斷了。
江朝雪趕忙問：“手沒事吧？”
伍蒼：“好氣，竟然內涵我七姐。”
聞歧給他拿了雙新筷子，又給他拿了份新盒飯，“多吃點就不氣了。”
才說完，那邊忽然有人喊：“七姐，七姐！”
聞歧循聲望去，一個靦腆的小姑娘拿了一個巨大的白瓷盤，裝了好些吃的，遞過來。
李坦也看到了，高聲問：“你幹什麽？這是我們二等選手的餐，你敢送去給三等選手？什麽貓啊狗的，配和我們吃一樣的嗎？”
女生被壓了一頭，臉色漲紅，敢怒不敢言。
她緊緊端著餐盤，雙手都在顫抖：“這本來是七姐該得的，她是我偶像，我、我……”
李坦說：“你什麽你，給我閉嘴。”
說著，伸手掀翻餐盤。
聞歧沒說話。
這種時候，他不會接任何人的食物吃。
倒是伍蒼感嘆：“有的女孩子人美心善，有的就兇神惡煞。”
別人因為張七被羞辱，當事人卻不動，有的選手指指點點。
伍蒼向來無條件支持聞歧，怕他心情受影響，逗他說：“看不出啊七姐，現在都有粉絲了，還挺會灌迷魂湯。”
聞歧淡淡挑眉。
那模樣分明在說：到底誰會灌迷魂湯？
伍蒼：“……”
他只是做了一個蘿莉應該做的，誰能想到，現在的觀眾口味這麽奇葩，竟然喜歡一無是處的哭包。
哼，這是他帶過最差的一屆觀眾。
一不小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伍蒼不敢再舞到聞歧面前去，埋頭幹飯。
江朝雪見張七吃了一個盒飯，又拿起第二個，暗嘆她胃口好。
而小小只的劉舞，竟然也開了第二盒。
不是，大早上的，吃這麽多？
她說：“你倆飯量還挺大。”
聞歧說：“吃飽了才好比賽。”
伍蒼明白聞歧不會無緣無故給他拿盒飯，定然是知道了一些線索。
他說：“雪姐姐也多吃點，誰知道下一場比賽內容是什麽，萬一讓我們挨餓呢？”
聽到他的話，早上不習慣吃那麽多的選手，也趕緊坐下來再吃點。
三等選手在這邊吃得熱火朝天。
有些二等選手很是不屑。
李坦的嘲諷刻在臉上：“這些人是餓死鬼投胎嗎，沒吃過飯？”
季幻靈也說：“我要減肥，早上喝杯咖啡就好，那麽油膩，我吃不下。”
也有些二等選手若有所思，跟著多吃了點。
上午是自由活動時間，聞歧稍稍練了練，回宿舍補覺。
伍蒼則是充分發揮“HR經理”的嗅覺，到處找人聊天。
經過一場比拼，選手們對選拔模式有了更真切的感受，不敢掉以輕心，基本都在訓練。
很快到了中午，大家修整完畢，來到餐廳等餐。
餐桌早已不見，沒有一點食物。
在她們不解時，導演組全息投影在他們面前。
還是三人。
最前面的豹頭人，後面跟著馬頭人，還有一個沒見過的鹿頭人。
“各位選手，第一輪比賽將在1小時後開始，現在給大家半小時準備時間，半小時後，所有選手集中出發。”
李坦問：“在半路吃飯嗎？”
豹頭人回答：“今天的餐食已經供應過，等比賽結束，要是有需求，我們會提供豐盛的宵夜。”
什麽，宵夜？
現在到晚上，還有這麽久。
中途都沒有吃的，怎麽行？
李坦傻眼了。
她是季幻靈粉絲，也學季幻靈那樣，早上只喝了一杯咖啡，吃一點點蔬菜沙拉。
上午她還去跑了步，現在餓得前胸貼後背。
豹頭人笑道：“比賽中會有吃的，不用太擔心。30分鐘的準備時間很短，抓緊時間哦。”
燈光熄滅，地面出現幾個不同顏色的箭頭。
左邊的箭頭註明了二等選手，右邊是三等。
聞歧沒有浪費時間，找了個最近的箭頭往前。
箭頭直通試衣間。
這次提供的不是夏裝，而是厚厚的冬裝。
有棉服、羽絨服、呢子大衣。
帽子、口罩、耳罩等禦寒用品一應俱全。
有選手感嘆道：“節目組在人偶工廠把我們凍成那樣，終於良心發現了。”
聞歧沒有閑聊，從貨架前開始挑選。
他選了貼身的速幹衣和保暖內衣，沒有選羽絨服，而是挑了沖鋒衣，都是短款。
伍蒼和江朝雪跟著抄作業，其他女生也偷偷跟著選了同樣的。
盡管她們嘴上沒說，但張七在眾人心中，已有不小的影響力。
聞歧回頭，看了她們一眼說：“怕冷多穿點。”
他穿完衣服，率先邁步。
半小時後，集合時間到。
兩邊選手的差別一眼就能望見。
選手們不知道會碰到什麽環境，盡可能多做準備。
三等選手這邊大多穿得臃腫，毛衣、羽絨服、棉褲、帽子一應俱全。
二等選手的衣服都用新材料制成，輕薄又保暖，看起來幹脆利落。
除此之外，二等選手人手一個小包，裏面不知放了什麽東西。
季幻靈和盧億兩人，穿著長款羽絨，看起來好像和三等選手一樣。
但她們身上鼓鼓囊囊，很可能藏了和二等選手一樣的小包。
正常來說，這兩人應該也是二等選手。
之所以在海選就出現，被列為三t等選手，是節目組怕海選沒有爆點，特意讓她們過來撐場子，也為她們自己積累粉絲。
一位脾氣火爆的三等選手問道：“憑什麽她們的東西和我們不一樣？”
豹頭人沒把三等選手的憤怒放在眼裏，“誰讓她們是二等呢？與其浪費時間生氣，不如好好想想怎麽在選拔中贏下來，你們就能一躍成為獲勝者。”
豹頭人的投影旁，是一群牛高馬大的保鏢。
節目組背靠希爾家族，高級異能者不知道有多少，選手們不敢反抗。
“走吧，各位。”
選手們依次登上小型專機。
專機的遮光板全閉，選手們不知道目的地在哪裏。
約半小時後，專機降落。
眾人排隊下飛機，一出機艙門，就被一陣寒意打得頭昏眼花。
入眼是一直蔓延到天邊的白色，這是一片雪原。
地勢高低不平，有雪峰，有凹地。
有樹冠被雪覆蓋成綠白的松樹，還有一些光禿禿葉子掉光的落葉喬木，盡顯蕭條。
有些選手不知道來到了哪裏，也有很多人知道。
這裏，可以說是戶外探險愛好者的必刷之地。
三十年前，一所高校的戶外協會，幾個學生結伴來這裏登山。
其中還有兩個異能者。
他們計劃穿過雪原，橫跨雪山，全程需要8天。
一直到12天後，學校還不見他們回來，報警搜索。
才發現他們全死在雪原一處溝渠中。
天氣寒冷，被發現的屍體竟有好幾具都是赤-裸的。
這件事被獵奇的媒體報道，疑點重重，很多人都認為，他們碰到了臟東西。
哪怕官方解釋說，他們是因為失溫，導致神志不清、臉上含笑，也沒能擋住各種猜測。
從此，這裏吸引了大量人前來打卡，一度成為網紅打卡地。
陸陸續續又發生了很多起案子，有失蹤的，有墜崖而死的。
去年還發生過一次雪崩，造成一對夫妻死亡。
這裏因為命案頻發，被稱為魔鬼雪原，是恐怖獵奇小說的必選素材。
此時天氣極差，風雪呼號，風夾雜著雪粒子吹來，撲在人臉上生疼。
天氣暗沈，雖是中午，卻看不到一點陽光，天邊全是大片烏雲。
臨時停機坪上，下了飛機的選手們縮在一起，就算穿了厚衣服，她們也感覺到冷。
一排排攝像頭懸浮在空中，嚴陣以待。
“各位選手們，大家好。”豹頭人的聲音響徹整個臨時停機坪，“這次是生存挑戰賽，下午2點到晚上11點共計9小時。幸存下來的選手即為通關。一路可能碰到各種危險，大家小心應對哦。”
“那麽，祝大家好運。”
什麽？
2-11點？
在這麽惡劣的環境下，要生存9個小時？
很多選手毫無戶外經驗，心涼透了。
一陣寒風吹來，女生們被凍得流鼻涕，臉龐幾乎沒有知覺。
9個小時的雪原生存，這要死人的！
僅僅站在原地，刺骨的寒意都往腳上蔓延，冷得牙關打顫。
選手們還在遲疑，時間卻已經到了。
發令槍一響，她們站立的臨時停機坪邊緣開始收縮。
幾個女生跌倒，剩下的別無他法，縱身一躍——
另一架直升機降落在專機之後，導演組從直升機下來，進入特意準備的臨時工作間。
鹿頭人和馬頭人跟在豹頭人身後。
豹頭人說：“這次比賽，你們知道最重要的是什麽嗎？”
鹿頭人笑道：“當然，讓張七死。這麽得天獨厚的環境，隨便搞場意外，就能讓她見閻王，不是嗎？”
馬頭人也說：“您親自坐鎮，她唯有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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