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逃脫海心 賀逐從囚籠中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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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逃脫海心 賀逐從囚籠中醒來
海心監獄被蘭斯家族實時監控, 監獄被炸的消息第一時間被接收，加急送到家主面前。
“什麽？！海心監獄被炸了？”
家主猛地站起，“怎麽可能，我兒子呢？”
報告消息的人戰戰兢兢道：“監獄長失聯了。”
誰不知道, 監獄長是家主獨子, 是全家族最有希望接班的人。
家主花了大力氣培養他, 家族的資源為他傾斜。他也沒有辜負家族的栽培, 有能力有手段，在同輩中一騎絕塵。
讓他在海心監獄歷練幾年, 拓展一些人脈, 就會讓他回來本家，掌管更核心的業務。
誰知道, 他們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就這麽沒了！
家主氣得發抖, 又問：“King呢？”
“King……已經死了。”
“什麽？”家主問：“其他人呢，貨物呢, 獄警呢？”
報告人垂著頭，聲線有些不穩，“爆炸波及的範圍很大，我們在外面的監測儀器顯示, 海心被t炸得透透的，在海面上形成了巨型蘑菇雲。這種程度的話, 應該是……無人生還。我們已經組織人員去搜救, 可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家主後退一步，嘴唇哆嗦地倒在椅子上。
他呼吸急促, 面色蒼白。
“快，拿速效救心丸來！”
“家主，挺住！”
一時間, 家主身邊伺候的人亂成一團。
家主服了藥，勉強氣順。
失去愛子，他一下之間老了五歲。
不僅是繼承人，沒了海心，也沒了重要的斂財來源。
更重要的是，他們和三大財閥的聯絡斷了。
蘭斯家族業務廣泛，工業儀器、電子信息、運動器材、醫藥配套等產業都有涉及。
他們的體量在一般人眼裏算大，可在財閥面前不值一提，財閥不會多看一眼。
他們劍走偏鋒，做其他家族不敢做的犯人生意，給財閥輸送異能核和禁地中的狗，以此和財閥建立聯系。
只要把財閥哄得高興，從財閥指縫裏漏出一點點東西，都夠他們家族越做越大、長盛不衰！
海心監獄完了，他們苦心經營的工廠毀於一旦。
新建一個這樣的工廠，付出的代價是小事，上哪兒找一個封閉、不怕貨物逃離、和社會完全隔絕的絕佳場地？
在哪裏都會有風險！
海心監獄的使用權利還是從財閥那邊爭取來的，世界上再也沒有這樣一個完美地方能讓他們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退一萬步說，場地他們可以選，可中間花費的時間，來得及彌補嗎？
那麽多勢力對財閥趨之若鶩，找一切機會討好。
他們沒有吸引財閥的東西，就會被扔下。
哪怕後面東山再起，其他家族都可能取他們而代之！
對了，財閥。
家主雙手顫抖，聲音變得驚恐，“兒子在監獄，是不是正要進行貨物拍賣？他帶了財閥的人過去嗎，這次去的是哪些人？”
報告人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
秘書上前，在家主發火前說：“這次少爺邀請了三撥人馬，有兩撥是財閥旁系安排的工作人員，只有一個人特殊，就是路家的路天驕少爺。”
“什、什麽？”
家主兩眼翻白，一口粗氣堵塞在嗓子裏，恨不得就此暈死過去。
路天驕！
哪怕只是路家的旁支，都能輕松把蘭斯家族捏死。
更別說路家家主死於1號實驗體之手，路家陷入動蕩，路天驕兩兄弟狠絕，迅速收攏人脈。
在一眾子弟中大放異彩，勢頭極猛。
路天驕暫且不提，他的親哥哥那可是一個狠人，手上捏著權利，擁有話語權，極有可能進入路家核心。
路天驕死在監獄，他哥哥怎麽會善罷甘休！
“完了，完了。”家主喃喃道，“這下完了，路天驕死無全屍，他哥哥睚眥必報，不會放過我們，全完了……”
“路總，不好了，二少爺出事了！”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的男人，就是路天驕的大哥路天成。
路天成的外貌，看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他半張臉金屬化，和人臉拼接在一起，充滿科技感。
他雙手健全，沒有佩戴義肢，右胳膊戴著銀色的外骨骼裝置。
除了幾大家族都有的一般產業，路家以義肢、腦機、AI而聞名。
路天成後頸有很小的腦機接口，裝了神經芯片，可以通過意識和別人溝通。
他自取了一只肉眼冷凍，換上了路家最新研發的義眼，兩公裏以外的一行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金色眼睛，加上藍色的義眼，冷冷看人時，像潛伏在沙地中的角蝰。
路天成面露不悅，“慌慌張張幹什麽，他又在哪裏捅了婁子了？”
“二少爺他、他可能在海心監獄遭遇了不測。”
路天成冷眸一凝，“什麽？你怎麽確定的？”
“二少爺身上有體征監控系統，剛才系統報警，顯示他已沒有生命體征。”
路天成抓緊了扶手，“兩個保鏢呢？”
“他們也失去了生命體征。”
在場不止路天成一個，也有他的保鏢團。
保鏢團團長第一反應就是質疑，“二少爺帶著空間翻轉，怎麽可能困在海心監獄？海心監獄那群雜碎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退一萬步說，就算發生了意外，空間穿梭也能隨時帶二少爺走。”
一個高武力值，一個高機動性，兩個人都以路天驕為先，這是配合多次後確定的完美陣容。
這麽些年，一直沒出過事，就算碰到再大的麻煩，路天驕也能毫發無損。
區區一個海心監獄，怎麽可能？！
秘書說：“我也希望如此，可他們三人的生命體征確實沒監測到。我們安排人不間斷地呼叫少爺，聯絡不上，提示對方的設備已損毀。”
路天成臉色極黑。
“海心監獄的負責人呢？他們家主呢？沒人來給我交代嗎？”
另一人急匆匆上前說：“路總，剛得到消息，海心監獄的監獄長和一幹獄警，包括他們所有貨物都沒了！”
在場人全部一驚。
那人說：“海心監獄被炸毀了，很可能所有人全部死亡。”
眾人震驚至極，“這、這怎麽會？”
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秘書小跑過來，見現場氣氛凝重，不敢說話。
路天成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才說：“路總，蘭斯家族家主致電，想過來給您賠罪。”
路天驕一個朋友正好在場，他感嘆道：“如果沒記錯的話，監獄長就是蘭斯家主的獨子，就這麽一個兒子死了……”
他掃了眼路天成難看的臉色，立馬噤聲。
路天成眉頭擰起，明明是清冷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卻殘酷無比，“讓他滾。我不管他兒子死了還是誰死了，現在出事的是天驕，蘭斯全族也比不上！”
路天成起身，走到古董櫃旁，冷不丁伸手。
他裝了外骨骼的手輕輕捏著一個花瓶，花瓶立刻四分五裂。
跟了路天成多年的秘書打了個寒顫。
路天成生性冷靜，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伺機而動、游刃有餘，從沒見過他情緒失控的時候。
幾千萬拍來的古董，說毀就毀。
情緒外露至此，說明他內心的憤怒和殺意已經沸騰！
路天成的腦機忽然傳來信號，有人聯系他。
他往後一揮手，其他人如蒙大赦地退到門外。
路天成緊抿嘴唇，接通來電。
“光屏”上有兩個人，正是其他兩大財閥的旁支。
左邊那位卷發的年輕男人說：“天成，你有沒有收到消息？海心監獄竟然爆炸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次我讓兩個最新型號的機器管家去，他們都沒了。”
右邊那位黑長直的女性說：“你不過沒了兩個機器人，我損失的可是兩個得力手下。”
卷發男罵道：“海心監獄膽小如鼠，排斥科技，去了只能用他們的專用網，往外傳東西都受限。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傳出來，就這麽炸光了！”
黑長直女生見路天成一直不說話，臉色還差，心裏已經有數。
她看出了東西，但什麽都沒說。
果不其然，等了幾秒鐘，卷發男問：“天成，你們家派的是誰去？”
路天成沈默良久，一字一頓道：“路天驕。”
卷發男睜大眼，他自知失言，尷尬得不行，“他、他也……”
路天成沒回答他的問題。
這樣的反應，顯然人沒了。
誰不知道路天成溺愛弟弟，要月亮不給星星。
弟弟去監獄挑選貨物，和出門旅游一趟沒有區別，誰能想到會天降橫禍？
路天成該多麽暴怒，多麽傷心？
蘭斯家族被他報覆是一定的。
可能不止蘭斯家族，路天成還會遷怒到其他。
但這些不影響和路家平齊的其他財閥，他要怎麽發瘋，要整哪些人，隨便他開心。
黑長直說：“估計是海心監獄做得太過，貨物反抗了，拼了一個同歸於盡。天成，我這邊再找人查探，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告訴你。”
路天成掛了通訊。
秘書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路總，二少爺的專機還在，捕捉到它的軌跡。”
路天成眼睛一亮，“聯系專機！”
秘書：“多次嘗試，我們開了最高權限都聯系不上，專家推測，監控和錄音系統已經被破壞。除了它的航線，其他信息暫時沒有獲得。”
路天成的希望頓時消弭。
路天驕出行搭乘的專機，保密級別很高。
為了防止行蹤洩露，專機的行程、機內的所有信息，都是絕密。
路天驕曾被幫派綁架過，差點沒了一條命，路天成把他的安全看得比什麽都重。
他的專機，無線通信模塊被閹割，不設置智能管家，不可能通過t阻截信號來獲取信息。
換言之，這架專機的監控記錄，除非飛機落地，否則只能在專機上查看。
假設路天驕從海心監獄逃脫，回到專機上，他不可能破壞監控系統。
更大可能，是專機機長僥幸脫逃，又怕擔責，駕駛專機逃跑。
那麽，專機機長很可能是路天驕死前接觸的最後一撥人，說不定有線索。
路天成陰沈道：“給我追蹤它。”
專機上的人對此並不知情。
他們處在重獲自由的餘韻中，除了欣喜，還是欣喜。
離海心監獄的距離越遠，逃脫牢籠的感覺就越真實。
112眾人難掩激動，如同上次在牢房8樓一樣，把聞歧往上拋。
“謝謝你，聞歧！”
“聞歧救了我們的命！”
“大恩不言謝，以後你是我們永遠的老大！”
“誰能想到，聞歧是這麽深藏不露。他進監獄時，還以為他會被第一個整死。沒想到他翻出了這麽大的風浪，直接把海心監獄炸了！爽，爽得我頭皮發麻！”
寬敞的專機，給他們狂歡的空間。
聞歧被逗得好笑，臉上染上了笑意。
他偏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詹森。
詹森正和他的“玩物”——那個褐色虹膜的男孩小聲說話，冷不防噴出兩管鼻血。
“詹森！”
男孩嚇了一跳，伸出雙臂。
詹森塊頭大，一下沒能接住，還好康令才就在身邊，趕忙扶著他躺下。
聞歧趕忙過來，眾人讓開一條路，他蹲到詹森旁邊。
其他人圍攏，都很關切。
這麽短的功夫，詹森不止流鼻血，連眼睛都流下血淚。
他的臉部皮膚開始潰爛，露出紅色的肌理，觸目驚心。
“你怎麽了！”男孩抓著詹森的手，顫抖的指尖想撫一下他的臉，都沒有下手的地方。
很快，詹森的手臂也爛得沒了表皮。
其他人不忍再看，岳彪眼裏已然含淚。
身體是那樣的慘狀，詹森卻笑了。
他嘴唇在流血，說話也格外困難。
“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詹森說，“可我逃出來了，我重新呼吸到了陽光下的空氣，看到了天空和海水，值了……”
詹森看向聞歧，“聞歧，你、你是我的恩人，我把他托付給你，你幫我照顧好他，可、可以嗎？”
聞歧：“我答應你。”
伍蒼也跟著說：“我答應你。”
其他犯人一齊說：“我答應你，一定照顧好他！”
詹森笑了，緩慢轉動已被鮮血浸染的眼珠，看向身邊的男孩。
“我走了，好可惜，沒能陪你多一程。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你會過上想要的生活。”
他忽然哽住，身體不斷抽搐，很快斷了氣。
“詹森，詹森！”
男孩的眼淚成線落下。
“嗚啊——”他眼含熱淚，痛哭失聲。
伍蒼不忍地別過頭。
程久無聲地嘆了口氣。
男孩的哭聲撕心裂肺，很多人跟著偷偷抹眼淚。
康令才找了一塊白布，蓋在詹森身上，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跟在後面，深深地鞠躬，有人控制不住哽咽。
橙色囚衣不僅口服過強化試劑，還被註射過。
所有橙衣都會死，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只是沒想到，死亡來得這麽快。
老天連好好告別，連痛快喝一頓酒的機會，都吝嗇地不給。
眾人還未平覆，聽到了一聲悶響。
聞歧極快擡頭，就見賀逐摔在了地上。
聞歧一個箭步來到賀逐身邊，托住他的身體。
賀逐臉上不見意外，肢體語言也是放松的，好像早知道會有這一遭。
和聞歧對視的一刻，他唇角上揚，露出了純澈的笑。
陡然間，他吐出一口血！
其他人也發現了他的模樣，圍過來說：“他也……這是怎麽了？”
賀逐沒有再吐血，瞳孔卻慢慢渙散，這是生命加速流逝的前兆。
他抓著聞歧的衣襟，脖子上的淡青血管都浮了起來。
他有些費勁地說：“聞歧，我現在，是不是你的……”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氣絕。
聞歧探了探他的鼻息，兩指並攏，摸了摸他的脈搏。
伍蒼沈重道：“怎麽會突然發病，他是昏迷還是……”
聞歧搖搖頭。
伍蒼：“我看看有沒有急救設備！”
聞歧：“不用了，他死了。”
眾人嘩然。
先是詹森，前後腳的功夫，賀逐也死了。
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可經歷了共同逃生，每個人都不希望他死。
康令才遞了白布過來，聞歧給賀逐蓋上了。
岳彪吃驚極了，“賀逐是黑衣囚犯，實力那麽強，怎麽會猝死？”
聞歧緩緩道：“不少異能能無視自然規律，讓人驟然死去。比如詛咒，比如強加規則，比如控制。只要給他設定一個規則，超出海心監獄範圍就要死，他就會像現在這樣。”
岳彪驚呆了，“還有這種？”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什麽？出了海心監獄範圍就會死？”
“規則類異能嗎？真是聞所未聞！”
在底層異能者眼裏，一個金屬異能已經很厲害。
他們沒想到，只需要一個詛咒、一個規則就能殺人於無形。
是他們在監獄待了這麽久，和社會脫節了嗎？
還是說，他們原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不知道真實的世界是怎樣。
那些財閥的異能，該強大到多麽恐怖的地步？
剛越獄的喜悅心情被蒙上一層陰影。
岳彪指揮義肢幫的人搬走屍體，聞歧獨自進了機長艙。
他知道賀逐沒說完的那句話是什麽。
能和你做朋友嗎？
他摸了摸褲兜。
賀逐送的那支外傷藥劑，還在他的兜裏。
伍蒼把程久拉到角落，“程哥……”
程久：“倒也不必這樣偷感拉滿。”
伍蒼扁嘴：“我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了，大房。”
程久：“……說正事。”
伍蒼：“你說那個賀逐到底怎麽回事啊，感覺聞歧心情不太好。”
程久淡淡道：“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恐怕很難高興，人之常情。”
他想了想，低聲說：“你有沒有覺得，聞歧恢覆記憶後，比以前稍稍沈默了。”
伍蒼也是敏銳的人，這樣一說，還真是。
上次叫112的人一起上去唱歌喝酒吃燒烤，聞歧話也不多，但狀態是輕松享受的。
剛才大夥在一起又抱又跳，聞歧也看著大家笑，和上次相比，卻更加沈靜。
伍蒼遲疑道：“你是說……”
程久：“之前聞歧被King消除記憶，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拼命想找回自己的記憶。誠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消除記憶，可能他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過去的記憶並不好，對他來說很痛苦，他潛意識記住了這種痛苦，身體的自保機制讓他偏向不記起。”
程久的話給了伍蒼全新的思路。
程久的細心也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伍蒼：“他說他是……”
他擋著嘴唇，用嘴型說了“實驗體”幾個字，“從這稱呼都知道，他落在聯邦手上，絕對不會有好事。”
程久倒是有所耳聞，知道1號實驗體在財閥內部，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這種真假不明、揭人傷疤的事，不便和任何人提起。
階層固化的另一個特點就是，消息不流通，或者說，特定的消息只在特定的階層流通。
底層的人可能根本沒聽過1號實驗體。
伍蒼是“千面人”，手上的情報來源很多，他知道1號實驗體讓兩大財閥家主一死一傷，更隱秘的就沒有渠道知道了。
可以說，對聞歧曾經經歷過什麽，他和程久都不了解。
伍蒼說：“我知道了。”
程久不明所以，“你知道什麽？”
伍蒼大步往前走，穿過機艙，來到機長艙。
程久一頭霧水，跟在後面。
聞歧見他們進來，站起身。
伍蒼直抒胸臆，“聞歧，你的過去是不是可悲慘了？”
程久瞳孔地震。
幹什麽這是？
他提醒伍蒼，是想讓伍蒼在聞歧面前註意言辭，不要無意識戳了人家的傷疤。
這小子可倒好，就這麽大喇喇地問出來了？
主打一個有話就說，超強鈍感力？
聞歧沒回答，伍蒼也沒想讓他回答。
他的語氣和神情充滿了憐愛：“過去的事我改變不了，我只知道，以後你有我和我程哥了。咱們仨就是最強三人組，有啥事，我們一起擔著。”
聞歧顯然也沒經歷過這場面，一楞。
伍蒼不由分說地展開雙臂，抓著聞歧的手，停留在自己胸膛。
他的感情格外充沛，用偶像劇男主的口吻說：“你感覺到我的真情和對你的關心了嗎？”
聞歧：“……”
程久：“……”
神特麽真情。
伍蒼讓聞歧摸完，又給他來t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愛憐極了，“好兄弟，你不是一個人，反正我孤苦無依，跟定你了。不痛快就抱一下，我的擁抱服務永遠為你無償提供。”
他熱情洋溢，雖然臺詞和行為略顯中二，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很能感染人。
“以後有人要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既幼稚，又真摯。
聞歧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背說：“好。”
伍蒼松開他，握拳說：“好兄弟！”
聞歧笑道：“好兄弟。”
一旁的程久看著這讓人意向不到的神展開，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伍蒼一個直球打過去，結果歪打正著。
這是什麽邪術？
年輕人統治朋友圈系列？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伍蒼美滋滋、樂洋洋，強勢起了另一個話題，“你剛一個人在偷偷想什麽呢？”
聞歧：“想我們怎麽轉移，怎麽進行下一步。”
伍蒼眼睛很亮，“也就是說，你有計劃了？”
聞歧淡笑道：“監獄炸毀的消息很快會傳遍，沒了廚師，‘王海’恐怕要選新的老大。”
程久終於找回自己的主場，默契十足地說：“絕好機會。”
聞歧又說：“監獄長所在的蘭斯家族，恐怕會受到財閥的報覆。”
程久點頭：“柿子挑軟的捏，他們的產業很好，是我們的了。”
聞歧：“手裏有糧，心中不慌。先搞錢，再搞一點自己的產業，發展一點勢力。”
程久：“很不錯。”
伍蒼懷疑人生，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哈？你們不要進行加密通話了好不好！”
演完了，他才說：“騙你們的，我可聰明了。不就是搞‘王海’和蘭斯家族？我第一個報名！”
他伸出手。
程久嘴角抽搐。
盡管略略嫌棄，他還是把手放在了伍蒼手背上。
聞歧最後放上來。
伍蒼說：“沖！”
聞歧樂道：“在此之前，先擺脫路家的追蹤。”
沒聊幾句，外面忽然響起岳彪的呼喚。
“聞歧，你快過來看！”
聞歧從自動門出去。
岳彪焦急地站在外面，仿若見鬼，結結巴巴道：“賀、賀逐的屍體不見了！我、我們把他的屍體和詹森的放在一起，再過去看時，詹森的屍體還在，他那邊只剩一張白布！”
聞歧快步走過去，情況果然如岳彪所說。
“這、這是怎麽回事？”
聞歧非但沒慌張，反而笑了下，“沒事，消失就消失吧，不用放在心上。”
聯邦4區，一棟豪華的海邊別墅地下室。
長發男人在囚籠中醒來，淺灰色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無機質的非人感拉滿。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說話了。
此刻，他終於開口：“叫人來。”
電子音從上空響起，“好的主人，已通知。”
不多時，一個單穿西裝不穿襯衫的人走了進來。
長發男人說：“我要出去。”
“想通了？”西裝男說：“家族開的條件，你接受了？”
長發男人說：“嗯。”
西裝男臉上一喜，“好。”
他飛快給長發男人打開囚籠。
長發男人從囚籠中走出。
他的長發柔順如絲綢，上身未穿衣服，顯出明顯的肌肉輪廓，肩背和胳膊蘊藏著無窮的爆發力。
西裝男給他遞了一件襯衫。
長發男人穿在身上。
衣服一穿，他反而顯得略略瘦削，只依稀看到一點兒薄肌。
西裝男拿著條款，嘰嘰喳喳說了很多，最後說：“簽字吧。”
長發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賀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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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海心監獄被炸了？”
家主猛地站起，“怎麽可能，我兒子呢？”
報告消息的人戰戰兢兢道：“監獄長失聯了。”
誰不知道, 監獄長是家主獨子, 是全家族最有希望接班的人。
家主花了大力氣培養他, 家族的資源為他傾斜。他也沒有辜負家族的栽培, 有能力有手段，在同輩中一騎絕塵。
讓他在海心監獄歷練幾年, 拓展一些人脈, 就會讓他回來本家，掌管更核心的業務。
誰知道, 他們寄予厚望的繼承人就這麽沒了！
家主氣得發抖, 又問：“King呢？”
“King……已經死了。”
“什麽？”家主問：“其他人呢，貨物呢, 獄警呢？”
報告人垂著頭，聲線有些不穩，“爆炸波及的範圍很大，我們在外面的監測儀器顯示, 海心被t炸得透透的，在海面上形成了巨型蘑菇雲。這種程度的話, 應該是……無人生還。我們已經組織人員去搜救, 可能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家主後退一步，嘴唇哆嗦地倒在椅子上。
他呼吸急促, 面色蒼白。
“快，拿速效救心丸來！”
“家主，挺住！”
一時間, 家主身邊伺候的人亂成一團。
家主服了藥，勉強氣順。
失去愛子，他一下之間老了五歲。
不僅是繼承人，沒了海心，也沒了重要的斂財來源。
更重要的是，他們和三大財閥的聯絡斷了。
蘭斯家族業務廣泛，工業儀器、電子信息、運動器材、醫藥配套等產業都有涉及。
他們的體量在一般人眼裏算大，可在財閥面前不值一提，財閥不會多看一眼。
他們劍走偏鋒，做其他家族不敢做的犯人生意，給財閥輸送異能核和禁地中的狗，以此和財閥建立聯系。
只要把財閥哄得高興，從財閥指縫裏漏出一點點東西，都夠他們家族越做越大、長盛不衰！
海心監獄完了，他們苦心經營的工廠毀於一旦。
新建一個這樣的工廠，付出的代價是小事，上哪兒找一個封閉、不怕貨物逃離、和社會完全隔絕的絕佳場地？
在哪裏都會有風險！
海心監獄的使用權利還是從財閥那邊爭取來的，世界上再也沒有這樣一個完美地方能讓他們做這種見不得光的交易。
退一萬步說，場地他們可以選，可中間花費的時間，來得及彌補嗎？
那麽多勢力對財閥趨之若鶩，找一切機會討好。
他們沒有吸引財閥的東西，就會被扔下。
哪怕後面東山再起，其他家族都可能取他們而代之！
對了，財閥。
家主雙手顫抖，聲音變得驚恐，“兒子在監獄，是不是正要進行貨物拍賣？他帶了財閥的人過去嗎，這次去的是哪些人？”
報告人支支吾吾說不出所以然。
秘書上前，在家主發火前說：“這次少爺邀請了三撥人馬，有兩撥是財閥旁系安排的工作人員，只有一個人特殊，就是路家的路天驕少爺。”
“什、什麽？”
家主兩眼翻白，一口粗氣堵塞在嗓子裏，恨不得就此暈死過去。
路天驕！
哪怕只是路家的旁支，都能輕松把蘭斯家族捏死。
更別說路家家主死於1號實驗體之手，路家陷入動蕩，路天驕兩兄弟狠絕，迅速收攏人脈。
在一眾子弟中大放異彩，勢頭極猛。
路天驕暫且不提，他的親哥哥那可是一個狠人，手上捏著權利，擁有話語權，極有可能進入路家核心。
路天驕死在監獄，他哥哥怎麽會善罷甘休！
“完了，完了。”家主喃喃道，“這下完了，路天驕死無全屍，他哥哥睚眥必報，不會放過我們，全完了……”
“路總，不好了，二少爺出事了！”
坐在寬大辦公桌後，西裝革履、頭發一絲不茍的男人，就是路天驕的大哥路天成。
路天成的外貌，看一眼就能讓人印象深刻。
他半張臉金屬化，和人臉拼接在一起，充滿科技感。
他雙手健全，沒有佩戴義肢，右胳膊戴著銀色的外骨骼裝置。
除了幾大家族都有的一般產業，路家以義肢、腦機、AI而聞名。
路天成後頸有很小的腦機接口，裝了神經芯片，可以通過意識和別人溝通。
他自取了一只肉眼冷凍，換上了路家最新研發的義眼，兩公裏以外的一行字，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一只金色眼睛，加上藍色的義眼，冷冷看人時，像潛伏在沙地中的角蝰。
路天成面露不悅，“慌慌張張幹什麽，他又在哪裏捅了婁子了？”
“二少爺他、他可能在海心監獄遭遇了不測。”
路天成冷眸一凝，“什麽？你怎麽確定的？”
“二少爺身上有體征監控系統，剛才系統報警，顯示他已沒有生命體征。”
路天成抓緊了扶手，“兩個保鏢呢？”
“他們也失去了生命體征。”
在場不止路天成一個，也有他的保鏢團。
保鏢團團長第一反應就是質疑，“二少爺帶著空間翻轉，怎麽可能困在海心監獄？海心監獄那群雜碎不可能是他的對手！退一萬步說，就算發生了意外，空間穿梭也能隨時帶二少爺走。”
一個高武力值，一個高機動性，兩個人都以路天驕為先，這是配合多次後確定的完美陣容。
這麽些年，一直沒出過事，就算碰到再大的麻煩，路天驕也能毫發無損。
區區一個海心監獄，怎麽可能？！
秘書說：“我也希望如此，可他們三人的生命體征確實沒監測到。我們安排人不間斷地呼叫少爺，聯絡不上，提示對方的設備已損毀。”
路天成臉色極黑。
“海心監獄的負責人呢？他們家主呢？沒人來給我交代嗎？”
另一人急匆匆上前說：“路總，剛得到消息，海心監獄的監獄長和一幹獄警，包括他們所有貨物都沒了！”
在場人全部一驚。
那人說：“海心監獄被炸毀了，很可能所有人全部死亡。”
眾人震驚至極，“這、這怎麽會？”
一個穿職業套裝的女秘書小跑過來，見現場氣氛凝重，不敢說話。
路天成給了她一個眼神，她才說：“路總，蘭斯家族家主致電，想過來給您賠罪。”
路天驕一個朋友正好在場，他感嘆道：“如果沒記錯的話，監獄長就是蘭斯家主的獨子，就這麽一個兒子死了……”
他掃了眼路天成難看的臉色，立馬噤聲。
路天成眉頭擰起，明明是清冷的模樣，說出口的話卻殘酷無比，“讓他滾。我不管他兒子死了還是誰死了，現在出事的是天驕，蘭斯全族也比不上！”
路天成起身，走到古董櫃旁，冷不丁伸手。
他裝了外骨骼的手輕輕捏著一個花瓶，花瓶立刻四分五裂。
跟了路天成多年的秘書打了個寒顫。
路天成生性冷靜，不管做什麽事情都是伺機而動、游刃有餘，從沒見過他情緒失控的時候。
幾千萬拍來的古董，說毀就毀。
情緒外露至此，說明他內心的憤怒和殺意已經沸騰！
路天成的腦機忽然傳來信號，有人聯系他。
他往後一揮手，其他人如蒙大赦地退到門外。
路天成緊抿嘴唇，接通來電。
“光屏”上有兩個人，正是其他兩大財閥的旁支。
左邊那位卷發的年輕男人說：“天成，你有沒有收到消息？海心監獄竟然爆炸了，簡直讓人不敢相信！這次我讓兩個最新型號的機器管家去，他們都沒了。”
右邊那位黑長直的女性說：“你不過沒了兩個機器人，我損失的可是兩個得力手下。”
卷發男罵道：“海心監獄膽小如鼠，排斥科技，去了只能用他們的專用網，往外傳東西都受限。一點有用的信息都沒傳出來，就這麽炸光了！”
黑長直女生見路天成一直不說話，臉色還差，心裏已經有數。
她看出了東西，但什麽都沒說。
果不其然，等了幾秒鐘，卷發男問：“天成，你們家派的是誰去？”
路天成沈默良久，一字一頓道：“路天驕。”
卷發男睜大眼，他自知失言，尷尬得不行，“他、他也……”
路天成沒回答他的問題。
這樣的反應，顯然人沒了。
誰不知道路天成溺愛弟弟，要月亮不給星星。
弟弟去監獄挑選貨物，和出門旅游一趟沒有區別，誰能想到會天降橫禍？
路天成該多麽暴怒，多麽傷心？
蘭斯家族被他報覆是一定的。
可能不止蘭斯家族，路天成還會遷怒到其他。
但這些不影響和路家平齊的其他財閥，他要怎麽發瘋，要整哪些人，隨便他開心。
黑長直說：“估計是海心監獄做得太過，貨物反抗了，拼了一個同歸於盡。天成，我這邊再找人查探，有任何消息我立刻告訴你。”
路天成掛了通訊。
秘書敲門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道：“路總，二少爺的專機還在，捕捉到它的軌跡。”
路天成眼睛一亮，“聯系專機！”
秘書：“多次嘗試，我們開了最高權限都聯系不上，專家推測，監控和錄音系統已經被破壞。除了它的航線，其他信息暫時沒有獲得。”
路天成的希望頓時消弭。
路天驕出行搭乘的專機，保密級別很高。
為了防止行蹤洩露，專機的行程、機內的所有信息，都是絕密。
路天驕曾被幫派綁架過，差點沒了一條命，路天成把他的安全看得比什麽都重。
他的專機，無線通信模塊被閹割，不設置智能管家，不可能通過t阻截信號來獲取信息。
換言之，這架專機的監控記錄，除非飛機落地，否則只能在專機上查看。
假設路天驕從海心監獄逃脫，回到專機上，他不可能破壞監控系統。
更大可能，是專機機長僥幸脫逃，又怕擔責，駕駛專機逃跑。
那麽，專機機長很可能是路天驕死前接觸的最後一撥人，說不定有線索。
路天成陰沈道：“給我追蹤它。”
專機上的人對此並不知情。
他們處在重獲自由的餘韻中，除了欣喜，還是欣喜。
離海心監獄的距離越遠，逃脫牢籠的感覺就越真實。
112眾人難掩激動，如同上次在牢房8樓一樣，把聞歧往上拋。
“謝謝你，聞歧！”
“聞歧救了我們的命！”
“大恩不言謝，以後你是我們永遠的老大！”
“誰能想到，聞歧是這麽深藏不露。他進監獄時，還以為他會被第一個整死。沒想到他翻出了這麽大的風浪，直接把海心監獄炸了！爽，爽得我頭皮發麻！”
寬敞的專機，給他們狂歡的空間。
聞歧被逗得好笑，臉上染上了笑意。
他偏頭，看到了站在人群外圍的詹森。
詹森正和他的“玩物”——那個褐色虹膜的男孩小聲說話，冷不防噴出兩管鼻血。
“詹森！”
男孩嚇了一跳，伸出雙臂。
詹森塊頭大，一下沒能接住，還好康令才就在身邊，趕忙扶著他躺下。
聞歧趕忙過來，眾人讓開一條路，他蹲到詹森旁邊。
其他人圍攏，都很關切。
這麽短的功夫，詹森不止流鼻血，連眼睛都流下血淚。
他的臉部皮膚開始潰爛，露出紅色的肌理，觸目驚心。
“你怎麽了！”男孩抓著詹森的手，顫抖的指尖想撫一下他的臉，都沒有下手的地方。
很快，詹森的手臂也爛得沒了表皮。
其他人不忍再看，岳彪眼裏已然含淚。
身體是那樣的慘狀，詹森卻笑了。
他嘴唇在流血，說話也格外困難。
“我知道，會有這麽一天的。”詹森說，“可我逃出來了，我重新呼吸到了陽光下的空氣，看到了天空和海水，值了……”
詹森看向聞歧，“聞歧，你、你是我的恩人，我把他托付給你，你幫我照顧好他，可、可以嗎？”
聞歧：“我答應你。”
伍蒼也跟著說：“我答應你。”
其他犯人一齊說：“我答應你，一定照顧好他！”
詹森笑了，緩慢轉動已被鮮血浸染的眼珠，看向身邊的男孩。
“我走了，好可惜，沒能陪你多一程。不過沒關系，我知道你會過上想要的生活。”
他忽然哽住，身體不斷抽搐，很快斷了氣。
“詹森，詹森！”
男孩的眼淚成線落下。
“嗚啊——”他眼含熱淚，痛哭失聲。
伍蒼不忍地別過頭。
程久無聲地嘆了口氣。
男孩的哭聲撕心裂肺，很多人跟著偷偷抹眼淚。
康令才找了一塊白布，蓋在詹森身上，深深鞠了一躬。
其他人也跟在後面，深深地鞠躬，有人控制不住哽咽。
橙色囚衣不僅口服過強化試劑，還被註射過。
所有橙衣都會死，只是時間早晚問題。
只是沒想到，死亡來得這麽快。
老天連好好告別，連痛快喝一頓酒的機會，都吝嗇地不給。
眾人還未平覆，聽到了一聲悶響。
聞歧極快擡頭，就見賀逐摔在了地上。
聞歧一個箭步來到賀逐身邊，托住他的身體。
賀逐臉上不見意外，肢體語言也是放松的，好像早知道會有這一遭。
和聞歧對視的一刻，他唇角上揚，露出了純澈的笑。
陡然間，他吐出一口血！
其他人也發現了他的模樣，圍過來說：“他也……這是怎麽了？”
賀逐沒有再吐血，瞳孔卻慢慢渙散，這是生命加速流逝的前兆。
他抓著聞歧的衣襟，脖子上的淡青血管都浮了起來。
他有些費勁地說：“聞歧，我現在，是不是你的……”
一句話還沒有說完，他已氣絕。
聞歧探了探他的鼻息，兩指並攏，摸了摸他的脈搏。
伍蒼沈重道：“怎麽會突然發病，他是昏迷還是……”
聞歧搖搖頭。
伍蒼：“我看看有沒有急救設備！”
聞歧：“不用了，他死了。”
眾人嘩然。
先是詹森，前後腳的功夫，賀逐也死了。
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可經歷了共同逃生，每個人都不希望他死。
康令才遞了白布過來，聞歧給賀逐蓋上了。
岳彪吃驚極了，“賀逐是黑衣囚犯，實力那麽強，怎麽會猝死？”
聞歧緩緩道：“不少異能能無視自然規律，讓人驟然死去。比如詛咒，比如強加規則，比如控制。只要給他設定一個規則，超出海心監獄範圍就要死，他就會像現在這樣。”
岳彪驚呆了，“還有這種？”
其他人也面面相覷。
“什麽？出了海心監獄範圍就會死？”
“規則類異能嗎？真是聞所未聞！”
在底層異能者眼裏，一個金屬異能已經很厲害。
他們沒想到，只需要一個詛咒、一個規則就能殺人於無形。
是他們在監獄待了這麽久，和社會脫節了嗎？
還是說，他們原本就是一群井底之蛙，不知道真實的世界是怎樣。
那些財閥的異能，該強大到多麽恐怖的地步？
剛越獄的喜悅心情被蒙上一層陰影。
岳彪指揮義肢幫的人搬走屍體，聞歧獨自進了機長艙。
他知道賀逐沒說完的那句話是什麽。
能和你做朋友嗎？
他摸了摸褲兜。
賀逐送的那支外傷藥劑，還在他的兜裏。
伍蒼把程久拉到角落，“程哥……”
程久：“倒也不必這樣偷感拉滿。”
伍蒼扁嘴：“我不是你最疼愛的人了，大房。”
程久：“……說正事。”
伍蒼：“你說那個賀逐到底怎麽回事啊，感覺聞歧心情不太好。”
程久淡淡道：“看到有人死在自己面前，恐怕很難高興，人之常情。”
他想了想，低聲說：“你有沒有覺得，聞歧恢覆記憶後，比以前稍稍沈默了。”
伍蒼也是敏銳的人，這樣一說，還真是。
上次叫112的人一起上去唱歌喝酒吃燒烤，聞歧話也不多，但狀態是輕松享受的。
剛才大夥在一起又抱又跳，聞歧也看著大家笑，和上次相比，卻更加沈靜。
伍蒼遲疑道：“你是說……”
程久：“之前聞歧被King消除記憶，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拼命想找回自己的記憶。誠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被消除記憶，可能他有一定的免疫力。但有沒有一種可能，他過去的記憶並不好，對他來說很痛苦，他潛意識記住了這種痛苦，身體的自保機制讓他偏向不記起。”
程久的話給了伍蒼全新的思路。
程久的細心也再次刷新了他的認知。
伍蒼：“他說他是……”
他擋著嘴唇，用嘴型說了“實驗體”幾個字，“從這稱呼都知道，他落在聯邦手上，絕對不會有好事。”
程久倒是有所耳聞，知道1號實驗體在財閥內部，可以說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但這種真假不明、揭人傷疤的事，不便和任何人提起。
階層固化的另一個特點就是，消息不流通，或者說，特定的消息只在特定的階層流通。
底層的人可能根本沒聽過1號實驗體。
伍蒼是“千面人”，手上的情報來源很多，他知道1號實驗體讓兩大財閥家主一死一傷，更隱秘的就沒有渠道知道了。
可以說，對聞歧曾經經歷過什麽，他和程久都不了解。
伍蒼說：“我知道了。”
程久不明所以，“你知道什麽？”
伍蒼大步往前走，穿過機艙，來到機長艙。
程久一頭霧水，跟在後面。
聞歧見他們進來，站起身。
伍蒼直抒胸臆，“聞歧，你的過去是不是可悲慘了？”
程久瞳孔地震。
幹什麽這是？
他提醒伍蒼，是想讓伍蒼在聞歧面前註意言辭，不要無意識戳了人家的傷疤。
這小子可倒好，就這麽大喇喇地問出來了？
主打一個有話就說，超強鈍感力？
聞歧沒回答，伍蒼也沒想讓他回答。
他的語氣和神情充滿了憐愛：“過去的事我改變不了，我只知道，以後你有我和我程哥了。咱們仨就是最強三人組，有啥事，我們一起擔著。”
聞歧顯然也沒經歷過這場面，一楞。
伍蒼不由分說地展開雙臂，抓著聞歧的手，停留在自己胸膛。
他的感情格外充沛，用偶像劇男主的口吻說：“你感覺到我的真情和對你的關心了嗎？”
聞歧：“……”
程久：“……”
神特麽真情。
伍蒼讓聞歧摸完，又給他來t了一個大大的擁抱，愛憐極了，“好兄弟，你不是一個人，反正我孤苦無依，跟定你了。不痛快就抱一下，我的擁抱服務永遠為你無償提供。”
他熱情洋溢，雖然臺詞和行為略顯中二，但臉上掛著大大的笑容，很能感染人。
“以後有人要欺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既幼稚，又真摯。
聞歧心中一暖，拍了拍他的背說：“好。”
伍蒼松開他，握拳說：“好兄弟！”
聞歧笑道：“好兄弟。”
一旁的程久看著這讓人意向不到的神展開，目瞪口呆。
還能這樣？
伍蒼一個直球打過去，結果歪打正著。
這是什麽邪術？
年輕人統治朋友圈系列？
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伍蒼美滋滋、樂洋洋，強勢起了另一個話題，“你剛一個人在偷偷想什麽呢？”
聞歧：“想我們怎麽轉移，怎麽進行下一步。”
伍蒼眼睛很亮，“也就是說，你有計劃了？”
聞歧淡笑道：“監獄炸毀的消息很快會傳遍，沒了廚師，‘王海’恐怕要選新的老大。”
程久終於找回自己的主場，默契十足地說：“絕好機會。”
聞歧又說：“監獄長所在的蘭斯家族，恐怕會受到財閥的報覆。”
程久點頭：“柿子挑軟的捏，他們的產業很好，是我們的了。”
聞歧：“手裏有糧，心中不慌。先搞錢，再搞一點自己的產業，發展一點勢力。”
程久：“很不錯。”
伍蒼懷疑人生，一副我是誰我在哪的表情，“哈？你們不要進行加密通話了好不好！”
演完了，他才說：“騙你們的，我可聰明了。不就是搞‘王海’和蘭斯家族？我第一個報名！”
他伸出手。
程久嘴角抽搐。
盡管略略嫌棄，他還是把手放在了伍蒼手背上。
聞歧最後放上來。
伍蒼說：“沖！”
聞歧樂道：“在此之前，先擺脫路家的追蹤。”
沒聊幾句，外面忽然響起岳彪的呼喚。
“聞歧，你快過來看！”
聞歧從自動門出去。
岳彪焦急地站在外面，仿若見鬼，結結巴巴道：“賀、賀逐的屍體不見了！我、我們把他的屍體和詹森的放在一起，再過去看時，詹森的屍體還在，他那邊只剩一張白布！”
聞歧快步走過去，情況果然如岳彪所說。
“這、這是怎麽回事？”
聞歧非但沒慌張，反而笑了下，“沒事，消失就消失吧，不用放在心上。”
聯邦4區，一棟豪華的海邊別墅地下室。
長發男人在囚籠中醒來，淺灰色的眼眸不帶任何感情，無機質的非人感拉滿。
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說話了。
此刻，他終於開口：“叫人來。”
電子音從上空響起，“好的主人，已通知。”
不多時，一個單穿西裝不穿襯衫的人走了進來。
長發男人說：“我要出去。”
“想通了？”西裝男說：“家族開的條件，你接受了？”
長發男人說：“嗯。”
西裝男臉上一喜，“好。”
他飛快給長發男人打開囚籠。
長發男人從囚籠中走出。
他的長發柔順如絲綢，上身未穿衣服，顯出明顯的肌肉輪廓，肩背和胳膊蘊藏著無窮的爆發力。
西裝男給他遞了一件襯衫。
長發男人穿在身上。
衣服一穿，他反而顯得略略瘦削，只依稀看到一點兒薄肌。
西裝男拿著條款，嘰嘰喳喳說了很多，最後說：“簽字吧。”
長發男人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寫下兩個字。
賀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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