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海心監獄(29) 止不住的殺意

關燈
第29章 海心監獄(29) 止不住的殺意

112牢房內, 程久和聞歧並排坐在一起。

“海心監獄的犯人呈金字塔結構,下層的灰藍囚衣最多,中間是橙色囚衣,最頂端的黑色囚衣最少。”程久說:“我們這片勞動監區, 1-4層給最低級的灰藍衣, 5層給橙衣, 上面幾層屬於黑衣囚犯, 他們可以獨享一整層樓。”

聞歧問:“幾個黑衣?”

程久面露讚賞,和聞歧聊天總是那麽高效, 這麽快就推斷出黑衣囚犯在個位數。

“據我所知, 目前有4個。咱們這總共三棟樓,有兩個黑衣關系不錯同住一棟, 剩下的每人獨享一棟。”

聞歧:“你見過他們嗎?”

程久頓了頓:“黑衣犯人的階層太高, 不是灰藍衣能接觸的,你今天碰到了誰?”

聞歧:“很年輕, 一頭長發,五官有沖擊性。他在禁地神出鬼沒,眨眼就不見,身上的氣息很危險。”

程久立刻有數了:“他是整個海心最神秘的高級囚犯, 我不知道他的信息。黑衣囚犯出現在禁地不奇怪,他們在監獄的權利很大, 獄警都要讓三分。”

聞歧:“剩下三個是誰?”

“一個是大名鼎鼎專挑孕婦虐殺的‘毒蛇’, 另外一個是綁架百名小學生並做成人肉包子的‘廚師’。他們被關進海心監獄前是窮兇極惡的連環殺人犯,臭名昭著, 聯邦警方為了抓捕他們不惜開出天價懸賞。另外一個背景比較普通,但能成為黑衣囚犯,恐怕也有點東西。”

聞歧笑著嘆氣:“還以為奪了橙衣, 能稍稍躺平一下。誰知道半路殺出黑衣囚犯,又回到最初的起點。哎,當囚犯難,當一個遵紀守法的好囚,難上加難。”

程久挑眉:“遵紀守法?”

聞歧眨眼:“可不是嗎,哪兩個大冤種會因為幫派鬥毆被抓進來,原來是我和伍蒼這對難兄難弟。”

程久沈默了一下,緩緩道:“我的罪名是武裝叛亂。”

聞歧難得驚訝一回,“你?武裝,叛亂?”

程久:“我不像?”

聞歧深沈道:“完全不像,我覺得你應該是老狐貍騙人罪。”

程久:“……”

點到為止,誰也沒有深問。

合作不看過去,只看現在和未來。

聞歧中午沒休息,這會兒真有點困了。

打了個哈欠剛躺上床,軍靴踏地的“嗒嗒”聲再度響起。

他和程久對視一眼,坐起身。

鄧頌帶著雪山頂的寒氣踹開宿舍門,氣溫都仿佛下降幾度。

聞歧笑著上前。

鄧頌的目光極具侵略性,冷冽如霜。

“聞歧,你私闖禁地,無視監獄規則,有什麽話說?”

程久心中一凜——被奪衣之戰吸引了註意力,忘了聞歧闖禁地的事了。

鄧頌是來興師問罪的,難道他又想在聞歧脖子上留幾道掐痕。

聞歧豎起三根手指頭:“我發誓我沒闖,我看到禁止入內的提示就停下了,實打實的守法好囚。是袁富騙我進去的,要不是他,我連禁地在哪兒都不知道。”

鄧頌和聞歧差不多高,但他看人時,永遠居高臨下。

骨子裏的傲慢像飛射的寒針。

他冷笑一聲:“不管是袁富設計你,還是你將計就計試出禁地的位置,犯錯就是犯錯。囚犯聞歧,關禁閉12小時。”

伍蒼看到獄警過來,還以為是給聞歧發橙衣的。

他喜滋滋地進門,聽到了這個晴天霹靂。

“什麽,12小時?”來監獄這麽久,他把能八的八卦都八了,對規則很清楚,“關禁閉不都是6個小時嗎,怎麽一下翻倍?在黑漆漆的密閉空間關12個小時,這、這誰受得了?人會瘋的!”

話說得很小聲,還是被鄧頌聽到了,他吐出幾個字:“13小時。”

伍蒼:“你……”

鄧頌:“14小時。”

伍蒼拳頭攥起,頸側青筋暴凸,滿腔的怒火一下點燃。

可是,心中再不服、再憋悶、再想抗爭,他也只能生生壓下火氣。他不敢再求情,增加聞歧的禁閉時長。

越忍,心中的憤懣越沸騰。

聞歧聽到伍蒼粗重的呼吸聲,沖對方安撫地笑了笑,點頭認罰。

他擡腿往外,到門口了發現鄧頌沒動,心頭一跳。

鄧頌冰寒的視線刺向程久:“從今天下午開始,你去2車間。”

聞歧的笑意驟減:“按照約定,應該不是今天。”

鄧頌一開始給的期限是5天,現在才4天半。

“約定?”鄧頌冷嗤,“你一個玩物,配我和約定?聞歧,依仗我卻只會添麻煩,你有什麽資格和我談條件?”

他不看聞歧,徑直看向伍蒼。

威脅意味拉滿t。

鄧頌能把伍蒼弄來112,就能把人弄走。

獄警和囚犯從來不是平等關系,112所有人任鄧頌拿捏。

聞歧不再說了,輕輕道:“當然,我們都聽你安排。”

他轉身往前,嘴唇輕抿。

殺意藏在笑意之下,已然按捺不住。

聞歧被帶向禁地,遇到的囚犯全都駐足看他。

大多數是驚嘆他奪衣成功的,也有很多想和他套近乎,套出他的絕招。

可鄧頌在旁邊杵著,像個發著冷氣的冰櫃,沒有犯人敢靠近。

伍蒼一路跟到放風的操場,憂心忡忡:“14小時,鄧頌太過分了,這是濫用私刑!聞歧沒去禁地,憑什麽懲罰他,他是老實巴交的本分人,可乖了!”

程久:“……乖?”

他忽略伍蒼十米厚的濾鏡:“剛去外面打聽到什麽了?”

伍蒼垂頭喪氣:“都是他們打聽我,好幾波人拐彎抹角地問我聞歧的過往。”

程久不動聲色:“你都說了?”

伍蒼:“沒法說呀,他來幫派比我晚一點,我只認識他兩個多月,他來之前的事不知道。”

對自己人,他認真解釋,“程哥,我偷偷告訴你,不是聞歧沒和我說,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不記得以前的事,失憶了。”

程久眉頭微皺。

伍蒼撓頭:“我也覺得不可思議,這也太狗血了,又不是演電視劇。我尋思著,醫學這麽發達,什麽失憶不能治,還硬拉他去做過檢查,花了好多錢。醫生說他腦子沒問題,找不出病因。”

程久:“身體沒問題,那就是其他因素了。”

伍蒼:“什麽因素?”

程久:“人為。”

禁閉室狹窄、黑暗、幽靜。

面積不到一平方,沒辦法躺下,坐著很難受,腿伸不直必須蜷縮。頂也低,人站不直,不管什麽姿勢都折磨。

聞歧百無聊賴,手指下意識沿著禁閉室的天花板摸索。

禁閉室也是水泥房,觸感粗糙不平,往上摸時手只能半舉。

摸到角落,他指尖一頓。

禁閉室其中一個角落邊緣,刻了幾條很短的線,一橫一豎交叉,先短後長再短。

每一條線代表一次,這樣的線足有幾十條。

聞歧瞬間理解這些橫豎線條的意思。

因為這是他自己的記錄習慣。

不僅線條的橫豎排布,線條的長短轉折,都和他的設想完全相同。

如果他被反覆關進禁閉室,要留下記錄,他一定會這樣做。

這種習慣,他不會告訴別人。

刻在監獄的禁閉室,也起不到提示作用,沒什麽刻意模仿的價值。

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來過這裏。

他到過海心監獄,還多次被關進禁閉室。

一個接一個問題浮出水面。

小問題如海心監獄不允許攜帶武器,這些痕跡是用什麽刻出來的,總不能徒手。

大問題比如為什麽會被關進這裏,以前的他犯了什麽事。

海心監獄與世隔絕,插翅難逃,據說只有死人才能出獄,他怎麽活著出去的,越獄嗎?

聞歧把問題一一排序列好,海心監獄的種種在他腦海裏構成一張網,有些節點通了,有點還是一片黑暗。

禁閉室會混淆時間概念,不知自己身在何處,仿佛被全世界遺棄。在虛無中,每一秒鐘都是一次空前絕後的精神摧毀。

可對於心靈有錨點的人來說,這裏靜謐無邊,思緒可以信馬由韁逍遙自得,不會有任何人打擾,時間和空間完全屬於自己。

禁閉室的門被打開,映入獄警眼簾的,是聞歧曲著長腿酣睡的臉。

鄧頌這些天上晚班,叫他出來的是岑爾。

聞歧慢悠悠打了個哈欠,和那些在禁閉室待到崩潰,出來就求爺爺告奶奶,屁滾尿流說再也不敢犯錯的犯人截然不同。

岑爾興味更甚,像一只潛伏著準備抓老鼠的貓。

他吊兒郎當地說:“待上癮了這是,要不要我給你延長幾個小時?”

聞歧輕笑:“不用。”

他迎著岑爾的打量走出,“我能回宿舍洗個澡嗎?”

“不行。”岑爾說,“現在是上工時間,當然要送你去車間。急著回112幹嘛,或許等一會兒,你的牢房就不在那兒了呢?”

聞歧懶得和他打啞謎,沒提要吃飯,安分地跟著。

他不急不忙走進2車間。

平時各自忙碌的犯人竟不約而同地擡起頭,目光匯聚在他身上。

“是他!”

“對對對,就是他,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唯一奪衣成功的牛人,還是E級!”

“他怎麽還來上工?橙衣囚犯可以開擺,不用幹任何事啊?”

“你看他穿的衣服就知道,還沒到橙衣呢。想想也是,一個E級,哪夠格呀。”

聞歧一概無視,在人群中搜索程久的蹤跡,擡眸時一怔。

他找到了程久。

但不止程久。

伍蒼、瘦高個、膽小的中年獄友……112牢房的所有人,全被弄來了2車間。

在他被關禁閉,被限制自由的時候。

聞歧臉上的笑意徹底沒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