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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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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腫

祝千行看著很瘦,但都是薄肌,不顯山不露水的,扛著儀器能一口氣走幾裏的山路。

有點老派的對襟棉質睡衣被人解了扣子,勁瘦的腰腹在稀薄的月光下映出了起伏。

一只手貼著他的肌膚,從椎骨開始向前流轉,揉過他的腰窩、肚臍,停在了下腹的位置。

何向辜腦袋抵著哥哥的耳根,喘得很厲害。

他給祝千行喝下的確實是安神的藥,他試過了,那種東西可以幫助他度過每一個難眠的夜晚,可以讓他夢裏免受風吹草動的驚擾,一覺昏睡到清晨。

哥哥只是睡得沈了一些,不會有什麽的。

祝千行好像又做夢了,夢著夢著側過身來對著他,睡衣底下能看見隱約輪廓的肋骨,緊實的肌肉,還有彰示他男人身份的軟肋處,全都袒露無遺。

何向辜把兩人的對在一起,低頭看著,不自覺地彎起了嘴角。

他只看過一次那種片子,裏面的兩個人素不相識,第一次見面就抱在一起翻滾、起伏,充滿野蠻、猙獰,屏幕都是男人的氣息。

但哥哥不一樣,祝千行的很白嫩,和他這個人一樣,對誰都無限度的好,一張臉白白凈凈,氣急了才會染上點血色,既不粗魯,也不秀氣。

完美得像是個封在櫥窗裏的藝術品,現在這件藝術品就捧在何向辜的掌心裏。

何向辜看著,腦子裏突然冒出來四個字——

神人無性。

對,他也不是喜歡女人或男人,他就只是喜歡哥哥。

喜歡得想每時每刻都抱著不撒手,喜歡得想吞進肚子裏藏著。

可哥哥對他,一直都是呵護小孩兒的姿態。

對,要想占有哥哥,得先讓哥哥把他當男人看。

何向辜的手又一次翻山越嶺,探進睡衣底下,墜進了山谷裏。

……

祝千行最近總是做夢,特別是和小啞巴一起睡的時候。

他這次夢見自己帶著小孩兒騎車漫行山間,路很崎嶇,顛得他上上下下。小香菇坐在電瓶車的後座上,握著個棒子樣的癢癢撓玩具,一會兒撓他的肚子,一會兒撓他的腚溝子,四處作亂不得安生。

畢生沒被人這麽逗弄過,祝千行夢裏是想制止的,可一想到小啞巴拘謹許久,也是頭一回這麽放肆快活,忍下了全部感受,縱容到底。

他也不知道自己醒來是怎麽滾到了床的另一邊,半個身子還壓在了何向辜的身上,手的位置更是難以啟齒,直接攤在了小小香菇上。

他的睡相……有這麽差嗎?

祝千行尷尬地調整位置,摸出手機看了一眼,夢做得挺長,但時間還早,才早上六點,不到上工的時候。

這麽一動,小啞巴也醒了,微睜著眼睛看向他。

他趕緊幫人把夏涼被蓋好:“才六點,你再睡會兒。”

【哥哥要出門了嗎?】

小啞巴睡眼惺忪地比劃手語,半夢半醒沒什麽力氣,比劃完手臂脫力重重一砸,又垂回了拉扯被子的祝千行身上。

“不出門,我也睡會兒,七點再起。”

祝千行又躺了回去,把單薄的被單卷在身上,仍舊雙臂合抱閉上眼。

手可不能再隨便放了。

還沒見上周公,祝千行感覺自己的手臂被人戳了戳。

小啞巴半坐著,用指尖點著他的小臂,一張臉卻羞紅了,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言的事情。

“要去廁所嗎,出門以後右轉到頭。”祝千行關懷地問。

小啞巴搖頭,抓著被子的指節都有些泛白。

祝千行見他這般模樣如臨大敵,趕忙坐了起來,小啞巴看看被子,又看看哥哥,猶豫著抓過他的一只手開始寫字。

【哥,我難受】

“什麽?你受傷了嗎?”

【腫了……】

“哎別點你那個省略號了,傷在哪兒了我看看,是不是蟲子咬到了,這裏的蟲子就是很多……”

在祝千行急切的眼神和無休止的絮叨裏,何向辜掀開被子,向他指了指自己睡褲處剛剛被祝千行握過的地方的異樣。

腫了。

真腫了。

很可觀地腫了。

何向辜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弟弟都學會暗戀了,甚至還懂得問他是不是喜歡男人了,卻連這點基本常識都沒掌握。

十七歲是有點晚,但小啞巴很長一段時間沒人管,他作為哥哥常年出差不在家,加上尋州那種小地方,上學了就算有生理衛生課,老師也不可能擺在明面上教。

惶恐是正常的。

祝千行用了幾秒鐘就平覆了情緒,拍打起弟弟的後背。

“沒事,這是很正常的,證明你已經是個男人了,不用管它,一會兒就好了。實在不行……你弄一下。”祝千行說的磕磕絆絆,幾次都要咬到舌頭。

【怎麽弄?】

何向辜眨眨眼,指頭滑動的力道很輕,像小貓爪子在撓一樣,祝千行心裏癢癢的。

“你沒……弄過嗎?你平常都是怎麽處理的?”還是他做哥哥的失職了。

【打。】

何向辜接著眨眼,寫下的話讓祝千行嚇了一跳,啞巴卻以為哥哥不信,甚至騰出一只手來做了個掌摑的姿勢。

【痛了就好了。】

感情都是硬生生疼軟的。

“可不能打,會打壞的!”祝千行下意識提高了音調。

何向辜嚇壞了,仍抓著他的另一只手,又開始寫。

【怎麽辦,我會死嗎?】

“不會,呸呸呸,你長命百歲!”

祝千行先撿重要的回了,咂摸了好一陣子,才硬著頭皮摟上了弟弟的胳膊:“你先躺下……我教教你。”

啞巴一如既往的聽話,哥哥一聲令下,何向辜立刻躺平了,臉上寫滿求知的神色,眨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望向祝千行。

趕鴨子上架,不教也得教了。

祝千行有點早熟,十一二歲就懵懵懂懂地知道自己是大人了。

他在孤兒院的枕頭底下放著一本書,是某個來這裏做志願的姐姐給他的,福利院裏每個十歲以上的小孩兒都有。

他從那本書裏知道了關於自己的一切,開始坦然地像面對人生一樣面對自己的身體。

現在,祝千行把書裏寫的,又講給了何向辜。

潮濕的旅館,兩人擠在一張只容得下平躺的床上,蒙在被子裏,呼吸連著呼吸。

小孩兒身上的青春氣息灼燒著祝千行的每個感官,何向辜什麽都不懂,偏偏又是個啞巴,一到關鍵時候,就只會拉過祝千行的人在掌心裏寫就自己的茫然。

【癢……】

【撐……】

【難受……】

祝千行手腕內側有一道小小的傷疤,是小時候在福利院幫忙搬東西的時候被釘子劃出來的,這麽多年早就愈合了。

現在,那條淺得像雪色一樣的傷痕就握在弟弟的掌心裏。

而他的掌心,正對著下方的灼熱。

小啞巴的呼吸燙得驚人,在十月的廣東燒出又一個夏天。

祝千行抿著下唇,一言不發。

這裏的隔音很差,左右住得全是男人,要是聽見了不用猜就知道他們在做什麽,那時候就說不清了。

最開始他在教,後來,幾乎是啞巴抓著他的手本能地在動。

祝千行也不知道事情是怎麽發展成這樣的,哥哥幫弟弟……是正常的嗎?

啞巴那不能說出話語的喉嚨發出舒服的“呃啊”聲,耐不住的時候,額頭狠狠抵在他的肩胛骨上,左右蹭動,深陷不能。

興許小孩兒只是沒什麽人可依賴,才和他這麽近。

只是年紀還小,再大些就懂了。

祝千行說服了自己。

傳道授業了一個小時,何向辜終於消停睡著了。

祝千行痛舒一口氣,果然是鉆石一樣的年紀啊。

看時間也不早了,祝千行洗漱起床去給弟弟買了份早飯,留了字條囑咐他醒了吃飯,準備上工。

出門的時候碰見李青打了個招呼,一瞬間有種電視劇裏住在筒子樓、早上起床碰見鄰居道個早的感覺。

屋裏是家人,身邊是鄰友。

今天是十三號風機地塊的收尾日,幹完了明天就該去升壓站了。

難得是個艷陽天,在布滿刺籠的山頭,祝千行依然做的格外仔細,一絲不茍地配合跑棱鏡的同事放樣。

這些基礎的活計沒有什麽特別的技術含量,只需要花點心思就能做好,他翻來覆去每個步驟都做過幾千上萬次,只要不是火星撞地球突然搞出來一個大窟窿的情況下,對著規範操作跑圖采點不會出什麽錯。

這次跟著來的還有一個剛入職的年輕人,站在花椒木隔開的田埂邊上,探頭東看西看,想湊近了看儀器又不敢,顯得有些礙手礙腳,挨了些數落。

祝千行想起,兩年前自己也是他這樣,帶著一腦袋學校裏學的東西,站在西北的荒野裏,手足無措。

“歡喜,你過來。”

新人叫馮歡喜,名字一聽就讓人高興,祝千行對他印象也不錯,頭幾天在單位偶然經過新生培訓會,枯燥的安全培訓課程,這人聽得最仔細,坐最後一排也腰桿筆直。

他們從窗外路過,李青指著不合群的背影告訴他:“這小孩兒是馮總的兒子,估計會分到咱們部門來。”

馮總是設計院下屬電網公司的總工程師,也是院裏的副總經理,聽說還是新任總經理、下任董事長的人選之一,仕途一片火熱,但他的兒子卻在同入職的人員裏坐著冷板凳——人人都怕站錯隊說錯話,對於這樣的佛只有供著的道理,萬萬沒有親近的念頭。

是以馮歡喜只能孤零零一個人縮在最後面。

祝千行估摸了一下,工作量不算很大,午飯前就能完成大半,於是打算把人叫過來,指著儀器教他。

祝由爭是坐在辦公室裏的師傅,祝千行真正的本事都是跟著外業的老員工們和靠自己摸索得來的。

“千行(hang)哥,你叫我。”馮歡喜怯怯走過來,還把祝千行的名字喊錯了。

這不怪他,李青那些渾人一向都只喊他“祝”、“小祝”、“祝祝”,在他身上找到點被老祝主任痛批的時候碎掉的尊嚴,祝千行也任著他們喊,這就導致了馮歡喜雖然和他同行了這麽多天,仍然不知道他的名字該怎麽讀。

“千行,行萬裏路的行。”祝千行調試著儀器,頭也不擡地糾正他。

“對不起……”

馮歡喜的聲音更小了,本來就不是個落落大方的人,不然也不能因為不敢主動湊上去和別人坐一起而淪落到最後一排。

“沒事,你過來看,我教你。”

“點這裏,可以套用之前的項目數據,註意坐標變化……和你在學校裏用的差不多,別發怯,有問題大膽問。”

祝千行教了一會兒,馮歡喜緊繃的身軀終於有了點松弛的跡象。

他講的這些東西大部分都是學校裏學過的,上大學的時候,每個測繪人都扛著“相機”在學校裏“拍”過教學樓。馮歡喜只是有點不自信,怕出錯不敢試,祝千行給出一個引路人的態度,他很快就進入了求知的狀態裏。

看著馮歡喜認真的樣子,祝千行腦子裏有根弦忽然緊了一下。

這好像才是教學該有的樣子,那他早上,算什麽呢?

祝千行歸咎於自己不會做老師,嘴巴講不通就做示範好了,不該上手幫人寫作業的。

【作者有話說】

哥,做示範好像也不對吧(

咱哥根本想不到要怪弟頭上,非常賢良的一款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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