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點×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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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點×脆弱
每次進入新的事件節點，像是直接從天空降落，米爾榭甚至漸漸習慣了那種失重感，覺得以後要是不當殺手了，沒準還能去當個宇航員之類的，都不用特訓了，直接上崗。
這是她進入的第十個隨機節點。在進入的一瞬間發動“隱”，就不會被世界裏原有的人發現她的存在。
在不斷嘗試的過程中，她想通了為什麽能使用念能力，又思索了很久為什麽念能力的效果會和現實世界中有所不同。
最後得出的答案同樣是因為——秘寶所回應的是主人的潛意識。庫洛洛作為實力強大的念能力者，外放的氣息對他來說無疑是識別身份的途徑。如果發動“隱”，藏匿所有的氣，就能很好的隱蔽自己，其實和變透明了沒什麽區別。只要發動，她在這裏就不會被所任何人識別。秘寶又不知道念能力真正的運用方式，所以只能以這種被簡化過的邏輯來回應。
而這種誤解，其實對於她來說算是提供了某種幫助。
第十個隨機節點處於她再熟悉不過的枯枯戮山地下走廊，大概又是回到了小時候。果然，她在走廊盡頭的刑罰室裏聽到了皮鞭劃破空氣的響聲。
循著聲音的源頭，她向前走了過去，看到年幼的自己正抱著一個布偶娃娃，躲在房門後的角落裏，窺視著屋內的景象。
伊爾迷·揍敵客，她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哥哥，此刻正被吊在房間中央，手腕被鐵鏈拷著。潔白的、赤裸的上半身上，可怖的血痕蜿蜒開來，隨著一朵朵紅色的小花綻放，滾燙的血液飛濺到各個角落，也有一點濺到了他那張白皙而精致的臉頰上，紅色的血沾濕了睫毛，順著深邃的眼窩滾落......自始至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幅場景在她的回憶裏非常清晰，畢竟前段時間威爾·洛伊的艙體剛幫她追憶了一遍。只不過現在在已經長大的她眼前重現了一遍，看著這樣的伊爾迷，她還是領悟到了一些新的東西，一些更幽微的、難以言喻的官能之美。
當然，她只在伊爾迷這種少見的脆弱所帶來的隱秘震顫裏沈溺了一小會兒，很快揮動刀，離開了這個時間節點。
回到太空空間後，她重新盤腿坐在虛空裏，一只手拖著下頜覆盤起剛剛那個節點。
這是在威爾·洛伊的艙體裏所看到的回憶。
根據後來庫洛洛的坦白，那時他和威爾從外面的屏幕中看到了一個不能被精密科學儀器所解析出的人影。那時庫洛洛以為這個人影是敵人，是會傷害她的東西，懷疑是威爾所為。
也難怪連威爾都為那道人影感到錯愕，畢竟這脫離了他精心設計的覆仇劇本，他死也想不到她居然會用這種方式來自救和反抗。
米爾榭感到一陣通暢，越往前走，以往那些如同纏枝般在她心底盤桓的困惑就愈發明晰了。
第十個節點無疑很重要，因為它，庫洛洛才會拿走那臺機器信息和她的記憶碎片去解析，才會聯想到霜歌秘寶。
所以她進入第十個節點是必然，而現在的她已經完成了這個必然。這讓她輕松一些，在心底暗自給自己鼓了鼓氣。
接下來，還是要進入流動畫面，嘗試能不能隨機穿越回最後一場獵人考試那一天去。
......
第一百零五次進入節點。
終於，她站在了高窗下。
午後的陽光從窗隙裏漏進來，室內有些昏暗，塵埃在光影裏緩慢幽浮，站在場館裏的考生們臉上的表情都很嚴肅，隨著窗外雲朵掠過遮擋烈陽，他們的臉被映得時明時暗，在這樣頗為沈重的氛圍下，空氣幾乎要變得凝滯。
片刻後，考官洪亮的聲音讓空氣重新流動起來。
“下一場對戰——301號集塔喇苦對戰305號小銀。”
米爾榭看見那時的自己步頻緩慢地向前走著，眉頭微微蹙著，唇線緊繃，看起來像正在思索和伊爾迷對戰的戰術，這讓她感到有些新奇，自己思考時原來是這種樣子。
觀察了半天，她終於想起來正事，在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臺上，沒有人會註意到她的時刻，解除了“隱”。很快，那時的自己臉上的表情不對起來。
眩暈感已經發作了。
只不過這是第一次，當時的自己還有些發懵。她開始在人群中搜尋視線的來源，目光環視了一圈，在轉向她所站的高窗前的那一瞬，米爾榭重新發動“隱”，身體變得透明。
這種自己戲弄自己的事讓她心裏忽然有些愧疚，畢竟當時自己為這種眩暈困擾了很久，不過這也是她必須要完成的事。
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後，她揮刀，藍光一閃，回到了太空空間。
這些比較重要的、引導故事向如今這個走向前進的節點都已經完成了，下面只需要找到威爾·洛伊就好。
威爾的□□已經消逝了，只剩下殘留的念。那殘念在失去束縛後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記憶中游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忽然動手。
所以可能會殺死她的一定不是威爾本人，就像他自己說的，利用某些手段，他可以篡改她的記憶，讓她記憶中的某些人和事物來動手。
......還真是麻煩。
她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走一步看一步，進入節點後再搜尋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在她的記憶裏作祟。
第二百五十次節點結束後，雖然身體失去了感覺，但米爾榭的精神疲憊極了。
全都沒有，任何可疑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她的童年，無疑就是圍繞著那幾個固定的人和日覆一日的訓練打轉，能留給威爾調整的空間很小，小到連讓車輛失控把她撞飛這種事的發生概率都極低，因為她小時候幾乎不怎麽出枯枯戮山。
她覺得事情變得愈發棘手了。
躺在虛空裏，她仰望著頭頂永無止境的夜空，短暫地放空了片刻，隨後又控制不住地開始想象，如果宇宙有盡頭，會是什麽樣？是深夜的顏色逐漸變得稀薄，與空白漸變？還是像一堵墻一樣，直接割裂地隔絕宇宙與虛無？
夜空......
她想起了庫洛洛的眼睛，黝黑的、深邃的，時而會被垂落的睫毛遮蓋住，時而會散射出細小又澄明的光點。
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與思念倏而在她的胸腔裏醞釀，像甜膩的葡萄被釀成了暗紅色的酒液，她並不覺得香醇，只覺得有點苦澀，有點發酸。
在原地躺了許久，她終於站起身，決定繼續進入流動畫面裏嘗試。
在邁步前的那一刻，她忽然靈光一閃。如果在進入畫面的瞬間親吻戒指，是不是能觸發戒指的效果，讓她回到一個有庫洛洛的記憶裏？
試試總之不虧嘛，不然就算進入節點也是隨機的。
於是她深吸了一口氣，在第二百五十一次嘗試時，即將墜落的那一瞬，垂下頭，唇和冰涼的銀戒輕微接觸了一下。
失重感裹挾著她，米爾榭降落到了雪地裏，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蒼茫，四周的矮山起起伏伏，落雪不止。
努力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她發覺自己好像並沒有這段記憶，那這是......？
矮山過後的遠處好像能看到一點人煙，她往前走了幾步，卻忽然被什麽僵硬的東西絆倒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不對，於是下意識蹲下去把那個小雪堆挖開了。
雪地裏蜷縮著一個小孩，黑色的短發，穿著在這種天氣裏立刻會被凍僵的破舊棉服，手中還抱著一盒已經被凍得邦邦硬的罐頭。
她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立刻把那個小孩從雪地裏撈了出來，檢查了一下還有微弱的鼻息後，緊緊抱在了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讓他暖和一點。
心裏已經有了隱隱的猜測，在撥開那些已經結霜了的黑發，看到了那張稚嫩的臉龐後，她更加篤定了這個猜想。
也對，獨角獸的戒指本來就會帶她回到庫洛洛身邊。所以這不是她自己的記憶節點，是庫洛洛的。
往前繼續走了幾步，懷裏的孩子還是一動不動，遠處的城鎮逐漸顯出了影子，大雪覆蓋了屋頂，但還能識別出那些宗教風格的十字架裝飾。她認得這個地方，這裏是流星街。
所以在這麽冷的天氣裏還跑到外面來找吃的，一定是餓的沒辦法了吧......她懷裏的小庫洛洛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無父無母、無依無靠，一個人在這片雪地裏挖著什麽，或許是被雪埋住的罐頭。
米爾榭的心裏頓時流溢出某種非常難過與心疼的情緒，在這片永無止境、看不到一點色彩與希望的雪地裏，每走一步都深深陷入濕冷，心也開始變得寒冷，無措與不知何起的懊惱的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回到街區後，她也不知道庫洛洛那時住在什麽地方，有沒有什麽朋友，所以只能先和別人幹架，搶了一間街道邊緣還算能保暖的廢墟，把凍僵的小庫洛洛放到床上，點燃了篝火。
隨著室內升溫，他的身體終於不再僵硬了，臉色也好轉一些。米爾榭看著他身上那件破舊的衣服化雪後濕冷地黏在皮膚上，就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披在了他身上。
反正她現在也沒有感覺，穿什麽都無所謂，於是隨便找了件原主人留下的吊帶睡裙套上，又看見有些做針線活的材料，靈機一動，守在篝火旁，笨手笨腳地開始改衣服。
天色已經黑了，她終於把上衣改小了點，雖然有些磕磕巴巴的，針腳外漏，但給現在的小庫洛洛穿應該正合適。她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把那件衣服套在了他身上。
唔......好像有點寬松。
沒關系的，米爾榭安慰自己，男孩子長身體快，這樣庫洛洛還能多穿兩年。
她又開始修褲子，剪斷褲腿，重新鎖邊。修著修著才意識到現在的庫洛洛需要吃飯，又改變心意去外面搶了點吃的回來。
外面的人看到她這幅陌生面孔都有些驚愕，不過她力氣大打架又很狠，穿著吊帶也敢在雪地裏追著人跑，自然也沒人敢說什麽，看到她都直接躲起來了。
抱著食物回到屋子後，在門外她就聽到了屋裏一陣窸窣的腳步。
看來庫洛洛已經醒了，站在門口整理了一下措辭後，她才推開門進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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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進入的第十個隨機節點。在進入的一瞬間發動“隱”，就不會被世界裏原有的人發現她的存在。
在不斷嘗試的過程中，她想通了為什麽能使用念能力，又思索了很久為什麽念能力的效果會和現實世界中有所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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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種誤解，其實對於她來說算是提供了某種幫助。
第十個隨機節點處於她再熟悉不過的枯枯戮山地下走廊，大概又是回到了小時候。果然，她在走廊盡頭的刑罰室裏聽到了皮鞭劃破空氣的響聲。
循著聲音的源頭，她向前走了過去，看到年幼的自己正抱著一個布偶娃娃，躲在房門後的角落裏，窺視著屋內的景象。
伊爾迷·揍敵客，她那個永遠高高在上的哥哥，此刻正被吊在房間中央，手腕被鐵鏈拷著。潔白的、赤裸的上半身上，可怖的血痕蜿蜒開來，隨著一朵朵紅色的小花綻放，滾燙的血液飛濺到各個角落，也有一點濺到了他那張白皙而精致的臉頰上，紅色的血沾濕了睫毛，順著深邃的眼窩滾落......自始至終，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幅場景在她的回憶裏非常清晰，畢竟前段時間威爾·洛伊的艙體剛幫她追憶了一遍。只不過現在在已經長大的她眼前重現了一遍，看著這樣的伊爾迷，她還是領悟到了一些新的東西，一些更幽微的、難以言喻的官能之美。
當然，她只在伊爾迷這種少見的脆弱所帶來的隱秘震顫裏沈溺了一小會兒，很快揮動刀，離開了這個時間節點。
回到太空空間後，她重新盤腿坐在虛空裏，一只手拖著下頜覆盤起剛剛那個節點。
這是在威爾·洛伊的艙體裏所看到的回憶。
根據後來庫洛洛的坦白，那時他和威爾從外面的屏幕中看到了一個不能被精密科學儀器所解析出的人影。那時庫洛洛以為這個人影是敵人，是會傷害她的東西，懷疑是威爾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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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榭感到一陣通暢，越往前走，以往那些如同纏枝般在她心底盤桓的困惑就愈發明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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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自己戲弄自己的事讓她心裏忽然有些愧疚，畢竟當時自己為這種眩暈困擾了很久，不過這也是她必須要完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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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爾的□□已經消逝了，只剩下殘留的念。那殘念在失去束縛後肆無忌憚地在她的記憶中游走，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忽然動手。
所以可能會殺死她的一定不是威爾本人，就像他自己說的，利用某些手段，他可以篡改她的記憶，讓她記憶中的某些人和事物來動手。
......還真是麻煩。
她嘆了口氣，只能認命地走一步看一步，進入節點後再搜尋有沒有可疑的東西在她的記憶裏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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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
她想起了庫洛洛的眼睛，黝黑的、深邃的，時而會被垂落的睫毛遮蓋住，時而會散射出細小又澄明的光點。
一種說不上來的失落與思念倏而在她的胸腔裏醞釀，像甜膩的葡萄被釀成了暗紅色的酒液，她並不覺得香醇，只覺得有點苦澀，有點發酸。
在原地躺了許久，她終於站起身，決定繼續進入流動畫面裏嘗試。
在邁步前的那一刻，她忽然靈光一閃。如果在進入畫面的瞬間親吻戒指，是不是能觸發戒指的效果，讓她回到一個有庫洛洛的記憶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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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重感裹挾著她，米爾榭降落到了雪地裏，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片蒼茫，四周的矮山起起伏伏，落雪不止。
努力在腦海中搜尋了一下，她發覺自己好像並沒有這段記憶，那這是......？
矮山過後的遠處好像能看到一點人煙，她往前走了幾步，卻忽然被什麽僵硬的東西絆倒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越看越覺得不對，於是下意識蹲下去把那個小雪堆挖開了。
雪地裏蜷縮著一個小孩，黑色的短發，穿著在這種天氣裏立刻會被凍僵的破舊棉服，手中還抱著一盒已經被凍得邦邦硬的罐頭。
她的心跳猝然漏了一拍。
立刻把那個小孩從雪地裏撈了出來，檢查了一下還有微弱的鼻息後，緊緊抱在了懷裏，試圖用自己的體溫讓他暖和一點。
心裏已經有了隱隱的猜測，在撥開那些已經結霜了的黑發，看到了那張稚嫩的臉龐後，她更加篤定了這個猜想。
也對，獨角獸的戒指本來就會帶她回到庫洛洛身邊。所以這不是她自己的記憶節點，是庫洛洛的。
往前繼續走了幾步，懷裏的孩子還是一動不動，遠處的城鎮逐漸顯出了影子，大雪覆蓋了屋頂，但還能識別出那些宗教風格的十字架裝飾。她認得這個地方，這裏是流星街。
所以在這麽冷的天氣裏還跑到外面來找吃的，一定是餓的沒辦法了吧......她懷裏的小庫洛洛看起來只有四五歲，無父無母、無依無靠，一個人在這片雪地裏挖著什麽，或許是被雪埋住的罐頭。
米爾榭的心裏頓時流溢出某種非常難過與心疼的情緒，在這片永無止境、看不到一點色彩與希望的雪地裏，每走一步都深深陷入濕冷，心也開始變得寒冷，無措與不知何起的懊惱的淚水從她的臉頰滑落。
回到街區後，她也不知道庫洛洛那時住在什麽地方，有沒有什麽朋友，所以只能先和別人幹架，搶了一間街道邊緣還算能保暖的廢墟，把凍僵的小庫洛洛放到床上，點燃了篝火。
隨著室內升溫，他的身體終於不再僵硬了，臉色也好轉一些。米爾榭看著他身上那件破舊的衣服化雪後濕冷地黏在皮膚上，就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掉披在了他身上。
反正她現在也沒有感覺，穿什麽都無所謂，於是隨便找了件原主人留下的吊帶睡裙套上，又看見有些做針線活的材料，靈機一動，守在篝火旁，笨手笨腳地開始改衣服。
天色已經黑了，她終於把上衣改小了點，雖然有些磕磕巴巴的，針腳外漏，但給現在的小庫洛洛穿應該正合適。她滿意地勾起了嘴角，把那件衣服套在了他身上。
唔......好像有點寬松。
沒關系的，米爾榭安慰自己，男孩子長身體快，這樣庫洛洛還能多穿兩年。
她又開始修褲子，剪斷褲腿，重新鎖邊。修著修著才意識到現在的庫洛洛需要吃飯，又改變心意去外面搶了點吃的回來。
外面的人看到她這幅陌生面孔都有些驚愕，不過她力氣大打架又很狠，穿著吊帶也敢在雪地裏追著人跑，自然也沒人敢說什麽，看到她都直接躲起來了。
抱著食物回到屋子後，在門外她就聽到了屋裏一陣窸窣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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