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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眩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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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戰×眩暈

“各位考生,久等了,我們很快就要到達最終試驗的考試會場了。”女聲廣播在飛艇內部響起。

考生們紛紛倚靠在窗邊,俯視著下方城鎮的景色。米爾榭一只手撐著下頜,另一只手拿著剛充好電的手機,點開和庫洛洛的聊天框。

米爾榭:「小貓探頭.jpg」

對面並沒有立刻回覆。

她把手機屏幕微微向內扣,指尖一下下點著的下頜,裝作若無其事地望向窗外。

就在這時,某個渾身插滿釘子的大黑貓悄無聲息地站到了她身邊,目光直勾勾盯著她的手機屏幕。

“哢噠哢噠。”

她連忙摁滅屏幕,在白板上寫:「不行,不能給你看。」

集塔喇苦: “哢噠。”

她無語地皺眉,重新寫下:「給我點隱私行嗎?」

集塔喇苦繼續:“哢噠哢噠。”

無可奈何地,她把他拽到一旁,踮起腳尖捂住嘴,在他耳邊低聲威脅道:“你再這樣,我就把你在這裏的事告訴奇犽。”

集塔喇苦歪了歪頭:“哢噠哢噠。”

她微微瞇起眼,寫下:「賣萌也沒用。」

周圍其他考生看見他們倆這詭異的交流方式,紛紛落荒而逃。

米爾榭:“......”

她重新回到墻角邊,特意找了個能把手機背對著伊爾迷的角度,偷偷瞄了眼回覆。

庫洛洛:「手機充好電了?」

她一邊提防著伊爾迷,一邊快速打下:「嗯。很快要進行最後一場考試了,快結束了。」

庫洛洛:「具體地址發我,我去找你。」

她眉心微微蹙起,思索了幾秒,回道:「你別來找我了,還是我去找你吧。」

庫洛洛秒回:「米路,你不想讓有些人看到我,對不對?」

真聰明......這都被他發現了。

抿了抿嘴,她靈機一動,硬著頭皮打下:「剛結束考試大家都很累。就我一個人有男朋友來接,多不好呀。所以還是我去找你吧。」

對面沒有立刻回覆。她幾乎都能想象到庫洛洛此刻一只手拿著手機,另一只手覆在下頜,眼睛微微睜大,安靜地盯著“男朋友”這三個字時的樣子。

果然,他回覆了一句:「嗯。我是你的男朋友。」

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她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聽見她的笑聲,對面某只大黑貓立刻湊近,鼻尖對鼻尖地凝視著她,又垂眼,試圖偷看他們聊天框裏的內容。

“哢噠哢噠。”

“你想見他?”她問。

伊爾迷點點頭。

“哦……我跟他說就是了。不過人家願不願意見你,我可不知道啊。”

她推開伊爾迷,低頭打字:「伊爾迷說他想跟你見一面。」

庫洛洛:「……我記得你們家殺人要付錢。」

嘶......他對伊爾迷討厭他這件事還挺有自知之明的。

她回覆:「友好交流。他不是去殺你的。如果他對你動手,我會保護你的。」

米爾榭:「秀肌肉.jpg」

庫洛洛:「米路,你看,你自己也覺得他可能會對我動手。」

米爾榭:「不至於吧……我問問他。反正還不著急。」

她擡眼,淡淡問道:“你和他見面到底想幹什麽?”

伊爾迷從嘴邊拔下兩根針,語氣平靜道:“和他聊聊。”

“聊什麽?”

“關於你的事。”

這說了和沒說有什麽區別……

她無語地撇撇嘴,不再和伊爾迷說話了,重新低頭給庫洛洛打下:

「他說要找你聊我的事,應該不會動手。」

庫洛洛:「嗯……我全聽你的安排。」

很快,飛艇抵達了最終試驗的飯店。

考生們被指引到一個空曠的大廳。尼特羅會長和眾考官站在中央,身旁有一塊蓋著絨布的白板。

會長豎起一根手指:“最終試驗是以一對一淘汰賽的形式進行的。”

眾人頓時議論紛紛,大家都一臉怨恨地看向提出筆試的鮑得羅。鮑得羅裝作若無其事地飄開目光。

“現在我來公布一對一淘汰賽的分組方式。”說著,尼特羅拉開了白板上的絨布。

賽程表上的對戰分組一行行展開,而最上方,剩餘的名額只有一個。

考生們迅速開始討論賽制,而米爾榭的目光卻漸漸凝固在自己第一場比試的對手上。

305號對301號。

她在面談時不是明明說過了嗎?

301號和99號是家人,她不想碰上。而她和伊爾迷,不管誰贏,下一場面對的都會是99號——奇犽。

尼特羅會長這是什麽奇怪的惡趣味?就這麽喜歡看他們三人內鬥嗎?

她擡手按了按有點僵硬的眉心,暫時不想面對現實。

“吼吼吼。”尼特羅會長笑了幾聲,輕松道,“你們可不要誤會了。最終試驗,只要贏過一場就算合格了。”

她若有所思地用指節抵唇。這麽說來,只有賽程表上最頂端的才是不合格的人。

豆面人很快宣讀了賽程順序,又解釋了一下分組的理由,最後詢問大家還有沒有什麽其他問題。

小傑舉手:“請問打鬥方式是什麽?”

尼特羅笑瞇瞇地回答:“規則很簡單。可以使用任何武器,只要讓對方說出認輸就贏了。”說到這裏,他話鋒一轉,“不過......如果有人將對方置於死地的話,就會當場失去資格,也意味著其餘人都是合格者。”

這規則也太有針對性了……

她下意識瞥了一眼角落裏“可能會將對方置於死地”的西索和伊爾迷。這兩個人一臉平靜,像完全沒意識到會長在旁敲側擊他們。

第一場比試很快就開始了——酷拉皮卡對戰西索。

按照她對他們的了解,西索的絕對實力在酷拉皮卡之上。可按那家夥的變態程度來說,沒準打到一半,他忽然發現酷拉皮卡是顆極其美味的小蘋果,先把自己打興奮了,再心滿意足地認輸,也不是沒可能。

她雙手抱臂,躲在人群最後端,安靜地觀察著兩人的比試。

果然,一開始酷拉皮卡明顯處於劣勢。她透過“凝”能看見西索使用出了一點“念”來壓制他。

又纏鬥了一會兒,酷拉皮卡終於抓住空隙打傷了西索。

某個變態把撲克牌從自己肩上拔出來,舌尖舔走上面的血,瞬間興奮起來了。他一步步朝酷拉皮卡逼近,最終貼在他耳旁,嘴唇翕動,低聲說了句什麽。

西索的聲音壓得太低了,米爾榭聽不清,只能看見酷拉皮卡那雙茶色的眼睛驀然一滯,血色從眼底翻湧而來。

她心一緊,忽然意識到西索可能在向他透露旅團的情報。

她想等酷拉皮卡下場後詢問,卻又有點苦惱,鼓不起這個勇氣。她現在的身份、她和庫洛洛的關系,全都攪在一起,根本理不清——她沒有任何資格向酷拉皮卡提及這些事。

最終,西索認輸了。酷拉皮卡成為了第一位合格者。

米爾榭見證過酷拉皮卡想成為獵人的決心,也打心底為他感到高興。

可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像有一個正在倒計時的懷表在她胸腔裏滴滴答答地走動,宣布著某個不詳的事實正在逐步迫近。

這種感覺,令一股無端的不安在心裏升騰起來。

她抱臂的雙手不自覺收緊,甚至在觀看接下來幾場對戰時也有些心不在焉。

很快,考官宣布:“下一場對戰——301號集塔喇苦對305號小銀。”

米爾榭終於回過神來,深吸一口氣,邊思索著戰術邊慢吞吞地往前走。

站到臺前的那一刻,她忽然感到一陣毫無征兆的眩暈,像是有一道陌生的視線在緊緊凝視著她。不是西索,不是伊爾迷,也不是奇犽……不是這裏任何一個她所熟知的人。

她猛地回頭。

那道視線傳來的方向,卻什麽人都沒有,只有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塵埃在其中起起伏伏。

呼吸被迫放慢,冷汗瞬間從脊背滲出來,血液在皮膚下錯亂地交流著,一陣冷一陣熱的。

她感到恐慌,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慌。

緊接著,她擡眼,看見伊爾迷正一步步走到她對面,慢條斯理地從自己身上拔下念針。那張臉如同幻影般扭曲、模糊起來,一點點變回她所熟知的模樣。

他又靠近了一點,修長的身形徹底遮擋住窗外的太陽。她整個人被籠罩在陰影裏。

她吞咽了一下,視線緩慢上移,落到那張沒有任何波動的臉上。

眩暈感又加重了些。

窗外的天氣驟然轉陰,室內的氛圍變得沈滯、陰暗。耳鳴嗡嗡作響,像風穿過狹窄的洞口,在逼仄的空間內回蕩,眩暈感在她的顱內翻攪,混合著某種說不出來的嘔吐欲。

她心裏萌生出某種非常荒謬的設想,不是自己在頭暈,而是這個世界本身在慢慢翻動、失焦。

餘光裏,她瞥見奇犽因驚愕而睜大的雙眼,以及酷拉皮卡憂慮的目光,好像一切都變成了模糊的重影,有點遙遠。

她握緊手中的武器,剛想蓄勢朝伊爾迷刺去——

“砰——”

世界翻轉了。

那種眩暈感讓她重心不穩,直直向後倒去。意識清醒的最後時刻,她聽見伊爾迷用毫無起伏的語氣對裁判說:

“啊,她好像有點低血糖了……”

......

眼前是一片黑暗。

夢魘,又是那種讓意識在深海底被桎梏住的夢魘。

無能為力的頹敗感與渾身動彈不得的恐懼感混在一起,讓她感到無比窒息。

好像又過了很久,她終於掙斷了這種壓迫,猛地睜開雙眼,坐起身,捂住自己砰砰直跳的胸口。

陌生的房間裏沒有任何人。

月光從窗戶灑入,朦朦朧朧地落在她輕顫的輪廓上,讓她銀色的發絲和蒼白的臉頰都顯得有點發灰,有點病態。

深呼吸了幾下後,她扶住自己的額頭,開始一點點回憶起自己昏迷前發生的事。

那種陌生的視線,那種根本抑制不住的眩暈感,以及那種抽離的失真感……

她第一反應是伊爾迷的念針。

可仔細一想,伊爾迷根本沒必要這麽做。

她已經成年了,不再是那個需要被極端管控的小孩。況且伊爾迷阻止她通過獵人考試對他來說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更重要的是,他最後對裁判說,她是因為低血糖所以暈倒的。

伊爾迷從來不會為自己的惡行找這種借口。

也就是說,他真的以為她只是低血糖。

......那到底是什麽?

還有夢魘。

伊爾迷說過,夢魘通常只會在人的精神受到極端壓力後出現。

而獵人考試帶給她的壓力,遠不及殺死脈絡首領。

她緩慢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整個人一點點蜷縮起來。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

“進來。”

她側眼,看見伊爾迷正端著水杯從門外走來,高挑的身影映在月光裏,帶著某種說不出的壓迫感。

他停在床邊,然後,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額頭。

那一瞬間,一種難以言說的安全感,慢慢籠罩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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