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話×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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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話×覆仇
第二場料理考試的新地點位於一座斷崖上，山谷下湍急的河水奔騰，狂風呼嘯而過。考生們需要在懸掛於山壁間的蛛絲上取走葡萄蜘蛛的蛋。
這種內容，對於米爾榭來說依舊算不上難。
葡萄蜘蛛的蛛絲韌性極強，借著這種彈力，她身形輕巧地穿梭在山壁間，很快就取走了蛋，再借力一跳，穩穩回到崖邊。
考試結束後，門淇考官還邀請大家當場品嘗了葡萄蜘蛛蛋。味道確實美味可口，有點新鮮。
她一邊吃，一邊對這些能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裏堅持到底，為此付出時間和努力，甚至是生命的獵人而感到敬佩。
第二場考試結束後，只剩四十二名考生登上了前往第三會場的飛艇。
傍晚，飛艇在落日餘暉裏平穩航行。火紅的太陽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暖融融的橙黃色，天際與雲層交界的邊緣泛起璀璨的、流動的金輝，靜謐又盛大。
一路疲憊的考生們望著這樣的美景，臉上都難得洋溢起輕松的笑容。
米爾榭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等天完全暗下去後才回到考生休息大廳。
奇犽和小傑兩個小朋友，不知道說了什麽，興致沖沖地約著要去飛艇裏探險，歡笑著跑了出去。
站在原地看著，她心裏某塊地方也不由自主地塌陷了一點。
然後，在轉頭看見西索和集塔喇苦的那一瞬，她彎起的嘴角瞬間壓平了。
集塔喇苦依舊那樣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偶爾“哢噠哢噠”兩聲，像個偽人。
而西索，一只手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正搭著撲克塔。在他手裏的那張紅桃A即將落下的瞬間，整座撲克塔倏地倒塌，紙牌散落一地。
西索金色的眼眸先盯著那些散開的撲克牌，又漫不經心地在休息大廳掃視一周，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幾秒，忽然極其詭異地笑出聲來。
米爾榭：“......”
變態啊......
西索很變態，她當然早就知道。但這次，從一個徹底脫離了“小米路~”的角度去看他，西索變態得讓她感到陌生。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閉上了眼，不再往西索的方向看。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米爾榭點開屏幕，看到來電人是庫洛洛的那一瞬，心跳猝然加快。
她把手機捂進懷裏，左看看，右看看，確保沒人註意到自己後，才偷偷溜出了休息大廳，在走廊盡頭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唉？
怎麽是視頻通話？
她在屏幕裏先看到了自己的臉。整張臉幾乎都壓在帽檐的陰影裏，裸露出的地方被繃帶纏滿，還戴著一副墨鏡。
她被自己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然後，她才看到屏幕中的庫洛洛。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額前的碎發還濕漉漉的，看起來像剛洗過澡，帶著一點水汽，總之是一副很清爽也很好看的樣子。
她摘下墨鏡呆呆看了幾秒，聲音虛虛地問：“......你起床了？”
“嗯。起床了。”他湊近屏幕，眉梢微挑，“米路，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隔著耳機，庫洛洛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低沈了，她忽然覺得臉頰熱熱的。
“那個……”她撓了撓後腦勺，慢吞吞道，“我不是故意給你下藥的。我只是覺得……你要是一直醒著，我可能就有點舍不得走了。”
“不走不行嗎？”他問。
她眨了眨眼，小聲回答：“我都報名了。而且拿到獵人執照後，能接的委托也會更多。反正早晚都要參加的。”
庫洛洛沒說話，只是透過屏幕靜靜註視著她，良久才緩緩開口：“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戒指還戴著嗎？”
“戴著呢。”她把手機放到一旁，把手上的繃帶拆下來，舉到屏幕前給他看了幾秒，又很快把繃帶重新纏回去。
庫洛洛“嗯”了一聲，眉眼壓低：“米路，你怎麽忽然把自己纏成這樣？”
她目光飄忽，剛想糊弄過去，他就用那種大人看小孩撒謊時的口吻識破了她：“不許騙我。”
“啊……”她只好放輕聲音，老老實實交代，“我到了考試會場才發現，內個誰也在。”
庫洛洛眼神一沈，聲音裏淌滿不悅：“內個誰是誰？”
“就是……內個誰啊。”她吞咽了一下，聲音更小了，“……西索。”
屏幕裏的庫洛洛沒有回，那雙黑色的眼睛一凜，氣壓低得要透過屏幕把她凍住了。
她連忙為自己找補，試圖轉移矛盾：“你不知道嗎？西索不是你的團員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庫洛洛理直氣壯地擡起下頜，語氣冷靜地陳述，“所以米路，你是在躲著他。躲著他，就意味著你還沒打算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他。可你之前答應我的是，你會和西索說清楚。現在機會這麽好，你為什麽不說？”
一連串的指控後，他看著她，慢慢補上最後一句：“你還在猶豫。”
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快速眨動著睫毛，眉心蹙起：“因為我哥也在啊......伊爾迷也在！”
“所以呢？”庫洛洛的語氣依舊很陰郁。
“所以我現在沒法跟西索坦白呀。”她有點著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西索的性格，他肯定會立刻告訴伊爾迷的。”
他又安靜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轉變成那種似笑非笑的樣子：“所以，你也不打算把我們的關系向你的家人公開。”
米爾榭：“......”
她無措地咬著指甲，努力思考著哄他的最佳方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願意入贅到我們家嗎？”
庫洛洛盯著屏幕裏的她，緘口不言。
......又在鬧脾氣了。
讓他入贅，他又放不下身段。
她窮於應對，只好心虛地換了個話題，盡量用甜甜的語氣撒嬌：“想你了，庫洛洛。我特別特別想你。最最最喜歡你了，mua~”
他淡淡“嗯”了一聲，嘴角卻有點壓不住，最後垂下眼睫道：“獵人考試什麽時候結束？”
“我也不太清楚呢，每場考試內容和時間都不一樣。”
“好。結束了你告訴我，我去找你。”
“嗯。”
掛斷電話後，米爾榭重新把繃帶纏好，墨鏡戴好。
剛邁步，一道黑影從窗外倏然閃過，從飛艇外側的爬梯翻了上來。
她立刻停下腳步，悄悄在附近等待。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沒通過上次考試的黑發女孩從機房方向走出，神色警惕，目光銳利地打量四周。
為了一探究竟，她隱匿腳步跟了上去。
女孩先在飛艇走廊拐角處停留了片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奇犽和小傑正靠在窗邊說話。
然後，奇犽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冷冷往這邊瞥了一眼。
那個女孩顯然也感知到了，飛速逃離。
......她的目標難道是奇犽？
她繼續跟隨著女孩的腳步。兩人在飛艇上繞了一會兒，最終步入餐廳。
那個女孩徑直走到奇犽和小傑身旁，雙手抱臂，神色漠然地坐下。
米爾榭也快速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落座，安靜地偷聽。
根據他們交談的內容，黑發女孩名叫阿妮達，目標是成為一位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
她想起擁有相同志向的酷拉皮卡。
小傑和阿妮達繼續交談著，奇犽則蜷縮成一副明顯不想參與的回避姿態。
“成為賞金獵人，因為我有想報仇的對象。”阿妮達的視線忽然轉向奇犽，“而且，是可怕的殺父之仇。”
“殺害我父親的人，我根本不需要調查，就是揍敵客家族的人，那個世界上最惡名昭著的暗殺者之家。”她冰冷道。
米爾榭的心跳猛地加快一拍，本能地從袖口中抽出小刀，悄無聲息地坐得更近了些。
果然，又是個自不量力的覆仇者……
她剛準備動手，奇犽卻把頭慢慢轉過來了，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森冷的、帶著惡意的笑，那雙藍眼睛也轉而變得陰翳。
看著他這幅神情，米爾榭原本緊繃的身體反而放松了一點。
她慢條斯理地把小刀放回袖口，轉身離開餐廳，去找門淇考官，告知她飛艇上混進來一位未通過考試的偷渡考生，又回到餐廳陰影處，繼續觀察著奇犽會怎樣處理。
等她回來時，正好撞見阿妮達一把甩開雷歐力按在她肩上的手，情緒變得激動：“我聽到外面的傳聞。有人說今年的獵人考試，有揍敵客家族的人來參加。”
是的，不止一個，有三個。
她在心裏冷冷想。
阿妮達的話音落下，一旁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瞬。
米爾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在脈絡的廢棄船廠，酷拉皮卡聽到了自己和首領的對話，所以知道她是揍敵客的人。
“你猜錯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揍敵客家族的人。”奇犽懶洋洋地開口，眼神卻沒半分玩笑意味，“你最好先記住一句話，任何讓人出高價請殺手殺掉的人，可能原本就是個令人憎恨的家夥。”
......有點帥氣啊，奇犽。
姐姐好驕傲！
“太可惡了。”阿妮達猛地拔出小刀。眼看著幾人快要打起來時，尼特羅會長及時趕到，把偷渡來的阿妮達押走了。
喧鬧的餐廳重新歸於寂靜。
奇犽雙手抱臂，翹著腿，把臉轉向一旁，一副很屑的樣子。
酷拉皮卡則坐到他對面，眉心微微皺著：“奇犽，所以你是揍敵客家族的人嗎？”
“是。”奇犽幹脆利落答道。
酷拉皮卡似乎在仔細斟酌著措辭，最終禮貌問道：“請問……你家裏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奇犽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動作散漫地掰著指頭數：“有。我們家有五個孩子。”
“你有姐姐嗎？”
酷拉皮卡......是在向奇犽打聽她嗎？
某種異樣的情緒忽然從心底升騰，讓米爾榭沒忍住又往他們那邊靠近了些。
奇犽瞇起眼，看了酷拉皮卡一會兒：“怎麽？你認識她？”
“……可能認識。”
“哇！”小傑立刻興奮起來，大眼睛亮晶晶的，“酷拉皮卡認識奇犽的姐姐嗎？她是怎樣的人啊？”
“懶散、膽小，還喜歡搶別人吃的。”
“勇敢、大方，非常值得令人信服。”
奇犽和酷拉皮卡同時開口。
空氣忽然安靜。
小傑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困惑。奇犽和酷拉皮卡則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至於那位被評價為“懶散、膽小，還喜歡搶別人吃的”的繃帶怪人，默默握緊了拳頭，隨時想給自家弟弟來一拳。
最後，還是奇犽率先移開視線，耳根不自然地有點紅，輕咳一聲：“……還行吧，她算是我們家比較少見的，還正常的人。”
緊接著，他又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不過她跟我大哥他們倆……有點奇怪。”
“有八卦？”雷歐力問。
奇犽朝他們擺擺手，幾人迅速把腦袋湊到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米爾榭：“……”
她聽不清奇犽到底在說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於是不經意間把杯中的咖啡潑到了奇犽身上。
“餵！”他瞬間炸毛，“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聽，你以為我沒發現嗎？”
米爾榭動作冷淡地舉起白板：「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奇犽氣咻咻地瞪了她一眼，帶著他那群小夥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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葡萄蜘蛛的蛛絲韌性極強，借著這種彈力，她身形輕巧地穿梭在山壁間，很快就取走了蛋，再借力一跳，穩穩回到崖邊。
考試結束後，門淇考官還邀請大家當場品嘗了葡萄蜘蛛蛋。味道確實美味可口，有點新鮮。
她一邊吃，一邊對這些能在自己熱愛的領域裏堅持到底，為此付出時間和努力，甚至是生命的獵人而感到敬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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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飛艇在落日餘暉裏平穩航行。火紅的太陽將整片天空都染成暖融融的橙黃色，天際與雲層交界的邊緣泛起璀璨的、流動的金輝，靜謐又盛大。
一路疲憊的考生們望著這樣的美景，臉上都難得洋溢起輕松的笑容。
米爾榭在窗邊站了一會兒，等天完全暗下去後才回到考生休息大廳。
奇犽和小傑兩個小朋友，不知道說了什麽，興致沖沖地約著要去飛艇裏探險，歡笑著跑了出去。
站在原地看著，她心裏某塊地方也不由自主地塌陷了一點。
然後，在轉頭看見西索和集塔喇苦的那一瞬，她彎起的嘴角瞬間壓平了。
集塔喇苦依舊那樣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偶爾“哢噠哢噠”兩聲，像個偽人。
而西索，一只手懶洋洋地搭在膝蓋上，另一只手正搭著撲克塔。在他手裏的那張紅桃A即將落下的瞬間，整座撲克塔倏地倒塌，紙牌散落一地。
西索金色的眼眸先盯著那些散開的撲克牌，又漫不經心地在休息大廳掃視一周，在每個人臉上都停留了幾秒，忽然極其詭異地笑出聲來。
米爾榭：“......”
變態啊......
西索很變態，她當然早就知道。但這次，從一個徹底脫離了“小米路~”的角度去看他，西索變態得讓她感到陌生。
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閉上了眼，不再往西索的方向看。
就在這時，兜裏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米爾榭點開屏幕，看到來電人是庫洛洛的那一瞬，心跳猝然加快。
她把手機捂進懷裏，左看看，右看看，確保沒人註意到自己後，才偷偷溜出了休息大廳，在走廊盡頭一個無人的角落裏戴上耳機，接通了電話。
......唉？
怎麽是視頻通話？
她在屏幕裏先看到了自己的臉。整張臉幾乎都壓在帽檐的陰影裏，裸露出的地方被繃帶纏滿，還戴著一副墨鏡。
她被自己嚇了一跳，差點沒把手機扔出去。
然後，她才看到屏幕中的庫洛洛。
他身上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額前的碎發還濕漉漉的，看起來像剛洗過澡，帶著一點水汽，總之是一副很清爽也很好看的樣子。
她摘下墨鏡呆呆看了幾秒，聲音虛虛地問：“......你起床了？”
“嗯。起床了。”他湊近屏幕，眉梢微挑，“米路，你就沒有什麽要跟我解釋的嗎？”
隔著耳機，庫洛洛的聲音聽起來好像更低沈了，她忽然覺得臉頰熱熱的。
“那個……”她撓了撓後腦勺，慢吞吞道，“我不是故意給你下藥的。我只是覺得……你要是一直醒著，我可能就有點舍不得走了。”
“不走不行嗎？”他問。
她眨了眨眼，小聲回答：“我都報名了。而且拿到獵人執照後，能接的委托也會更多。反正早晚都要參加的。”
庫洛洛沒說話，只是透過屏幕靜靜註視著她，良久才緩緩開口：“把手伸出來給我看看。戒指還戴著嗎？”
“戴著呢。”她把手機放到一旁，把手上的繃帶拆下來，舉到屏幕前給他看了幾秒，又很快把繃帶重新纏回去。
庫洛洛“嗯”了一聲，眉眼壓低：“米路，你怎麽忽然把自己纏成這樣？”
她目光飄忽，剛想糊弄過去，他就用那種大人看小孩撒謊時的口吻識破了她：“不許騙我。”
“啊……”她只好放輕聲音，老老實實交代，“我到了考試會場才發現，內個誰也在。”
庫洛洛眼神一沈，聲音裏淌滿不悅：“內個誰是誰？”
“就是……內個誰啊。”她吞咽了一下，聲音更小了，“……西索。”
屏幕裏的庫洛洛沒有回，那雙黑色的眼睛一凜，氣壓低得要透過屏幕把她凍住了。
她連忙為自己找補，試圖轉移矛盾：“你不知道嗎？西索不是你的團員嗎？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庫洛洛理直氣壯地擡起下頜，語氣冷靜地陳述，“所以米路，你是在躲著他。躲著他，就意味著你還沒打算把我們的事情告訴他。可你之前答應我的是，你會和西索說清楚。現在機會這麽好，你為什麽不說？”
一連串的指控後，他看著她，慢慢補上最後一句：“你還在猶豫。”
她瞬間倒吸一口涼氣，快速眨動著睫毛，眉心蹙起：“因為我哥也在啊......伊爾迷也在！”
“所以呢？”庫洛洛的語氣依舊很陰郁。
“所以我現在沒法跟西索坦白呀。”她有點著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西索的性格，他肯定會立刻告訴伊爾迷的。”
他又安靜了一會兒，臉上的神情一點點轉變成那種似笑非笑的樣子：“所以，你也不打算把我們的關系向你的家人公開。”
米爾榭：“......”
她無措地咬著指甲，努力思考著哄他的最佳方案，小心翼翼地問：“......那你願意入贅到我們家嗎？”
庫洛洛盯著屏幕裏的她，緘口不言。
......又在鬧脾氣了。
讓他入贅，他又放不下身段。
她窮於應對，只好心虛地換了個話題，盡量用甜甜的語氣撒嬌：“想你了，庫洛洛。我特別特別想你。最最最喜歡你了，mua~”
他淡淡“嗯”了一聲，嘴角卻有點壓不住，最後垂下眼睫道：“獵人考試什麽時候結束？”
“我也不太清楚呢，每場考試內容和時間都不一樣。”
“好。結束了你告訴我，我去找你。”
“嗯。”
掛斷電話後，米爾榭重新把繃帶纏好，墨鏡戴好。
剛邁步，一道黑影從窗外倏然閃過，從飛艇外側的爬梯翻了上來。
她立刻停下腳步，悄悄在附近等待。
果然，沒過多久，一個沒通過上次考試的黑發女孩從機房方向走出，神色警惕，目光銳利地打量四周。
為了一探究竟，她隱匿腳步跟了上去。
女孩先在飛艇走廊拐角處停留了片刻。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奇犽和小傑正靠在窗邊說話。
然後，奇犽似乎察覺到了什麽，冷冷往這邊瞥了一眼。
那個女孩顯然也感知到了，飛速逃離。
......她的目標難道是奇犽？
她繼續跟隨著女孩的腳步。兩人在飛艇上繞了一會兒，最終步入餐廳。
那個女孩徑直走到奇犽和小傑身旁，雙手抱臂，神色漠然地坐下。
米爾榭也快速找了個不遠不近的位置落座，安靜地偷聽。
根據他們交談的內容，黑發女孩名叫阿妮達，目標是成為一位賞金獵人。
賞金獵人......
她想起擁有相同志向的酷拉皮卡。
小傑和阿妮達繼續交談著，奇犽則蜷縮成一副明顯不想參與的回避姿態。
“成為賞金獵人，因為我有想報仇的對象。”阿妮達的視線忽然轉向奇犽，“而且，是可怕的殺父之仇。”
“殺害我父親的人，我根本不需要調查，就是揍敵客家族的人，那個世界上最惡名昭著的暗殺者之家。”她冰冷道。
米爾榭的心跳猛地加快一拍，本能地從袖口中抽出小刀，悄無聲息地坐得更近了些。
果然，又是個自不量力的覆仇者……
她剛準備動手，奇犽卻把頭慢慢轉過來了，嘴角扯出一個極其森冷的、帶著惡意的笑，那雙藍眼睛也轉而變得陰翳。
看著他這幅神情，米爾榭原本緊繃的身體反而放松了一點。
她慢條斯理地把小刀放回袖口，轉身離開餐廳，去找門淇考官，告知她飛艇上混進來一位未通過考試的偷渡考生，又回到餐廳陰影處，繼續觀察著奇犽會怎樣處理。
等她回來時，正好撞見阿妮達一把甩開雷歐力按在她肩上的手，情緒變得激動：“我聽到外面的傳聞。有人說今年的獵人考試，有揍敵客家族的人來參加。”
是的，不止一個，有三個。
她在心裏冷冷想。
阿妮達的話音落下，一旁酷拉皮卡的瞳孔猛地收縮一瞬。
米爾榭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之前在脈絡的廢棄船廠，酷拉皮卡聽到了自己和首領的對話，所以知道她是揍敵客的人。
“你猜錯了，我根本就不是什麽揍敵客家族的人。”奇犽懶洋洋地開口，眼神卻沒半分玩笑意味，“你最好先記住一句話，任何讓人出高價請殺手殺掉的人，可能原本就是個令人憎恨的家夥。”
......有點帥氣啊，奇犽。
姐姐好驕傲！
“太可惡了。”阿妮達猛地拔出小刀。眼看著幾人快要打起來時，尼特羅會長及時趕到，把偷渡來的阿妮達押走了。
喧鬧的餐廳重新歸於寂靜。
奇犽雙手抱臂，翹著腿，把臉轉向一旁，一副很屑的樣子。
酷拉皮卡則坐到他對面，眉心微微皺著：“奇犽，所以你是揍敵客家族的人嗎？”
“是。”奇犽幹脆利落答道。
酷拉皮卡似乎在仔細斟酌著措辭，最終禮貌問道：“請問……你家裏還有其他兄弟姐妹嗎？”
奇犽終於扭頭看了他一眼，動作散漫地掰著指頭數：“有。我們家有五個孩子。”
“你有姐姐嗎？”
酷拉皮卡......是在向奇犽打聽她嗎？
某種異樣的情緒忽然從心底升騰，讓米爾榭沒忍住又往他們那邊靠近了些。
奇犽瞇起眼，看了酷拉皮卡一會兒：“怎麽？你認識她？”
“……可能認識。”
“哇！”小傑立刻興奮起來，大眼睛亮晶晶的，“酷拉皮卡認識奇犽的姐姐嗎？她是怎樣的人啊？”
“懶散、膽小，還喜歡搶別人吃的。”
“勇敢、大方，非常值得令人信服。”
奇犽和酷拉皮卡同時開口。
空氣忽然安靜。
小傑的大眼睛裏流露出一絲困惑。奇犽和酷拉皮卡則尷尬地對視了一眼。
至於那位被評價為“懶散、膽小，還喜歡搶別人吃的”的繃帶怪人，默默握緊了拳頭，隨時想給自家弟弟來一拳。
最後，還是奇犽率先移開視線，耳根不自然地有點紅，輕咳一聲：“……還行吧，她算是我們家比較少見的，還正常的人。”
緊接著，他又壓低聲音，故作神秘道：“不過她跟我大哥他們倆……有點奇怪。”
“有八卦？”雷歐力問。
奇犽朝他們擺擺手，幾人迅速把腦袋湊到一起，開始竊竊私語。
米爾榭：“……”
她聽不清奇犽到底在說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話！
於是不經意間把杯中的咖啡潑到了奇犽身上。
“餵！”他瞬間炸毛，“你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偷聽，你以為我沒發現嗎？”
米爾榭動作冷淡地舉起白板：「終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奇犽氣咻咻地瞪了她一眼，帶著他那群小夥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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