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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擂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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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擂臺

米爾榭的視線漸漸凝固在首領手中燒紅的小刀上,遲疑了片刻,動作小心地接了過來。

灼熱的刀柄被包裹進掌心,帶著與海邊廢墟的濕冷截然相反的溫度。

她深吸一口氣,壓平心底不斷翻湧的情緒,視線緩慢上移。

首領背著手,不疾不徐地繞著手術臺踱步一圈,平淡道:“小銀,你就不好奇W.R背叛脈絡的理由嗎?”

問完,他停下腳步,目光落在她臉上,帶著一種等待回答的溫柔與靜置。

“好奇。”她只能聲音幹澀地答道。

“嗯。”他又開始走動,手伸到威爾面前,扯開塞在他嘴裏的白布。威爾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喘息,眼尾發紅。

首領慢慢轉頭,笑意愉悅:“那你不妨親自問問他。”

……是要讓她刑訊的意思嗎?

她腦海裏第一時間湧現出小時候在枯枯戮山的訓練,那時每次做完都夜不能寐,噩夢纏身。後來再長大一點,有類似的任務,她就直接推脫給伊爾迷幫忙了。

她不喜歡,或者說,她非常討厭做這種事……

首領仍笑容不變地看著她,目光卻帶著一種沈沈的威壓,像一道鎖扣住身體,將所有抗拒盡數碾碎。

米爾榭指尖內收,牢牢握緊手中的刀,艱難開口:“我覺得……我可能知道洛伊先生為什麽會背叛脈絡。”

“哦?”首領依舊不慍不怒,“那你說說,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她快速掃了一眼被捆住的威爾,腦海中掠過他們通話時他給出的信息,緩緩道:“據我所知,洛伊先生的妹妹死於脈絡之手。他是為了報仇才委托我清剿‘樂園’。”

首領意味深長地“嗯”了一聲。隨即他擡眼,視線漫不經心地投到D.T身上:“所以說,加入組織前,身份和動機還是要調查清楚。W.R是你帶進來的人,你的賬我們以後慢慢算。”

D.T被嚇得臉色瞬間慘白,顫抖著俯身,幾乎要跪下去:“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首領擺擺手,連看都懶得看他,語氣終於流露出難以察覺的不耐:“小銀,動手吧。”

米爾榭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雨聲敲打著窗戶,像逐漸加快的鼓點,又像怦怦心跳。

酷拉皮卡掙脫開那並未認真拷牢的手銬,指尖輕顫著抓住她的手腕。

她卻甩開了他。

刑訊……她根本不想做這種事。

既然是她不想做的事,就沒人能逼她做。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種地步,其實有很多地方都偏離了原軌,比如脈絡的晉升體系、守則裏的繼承條款、洛伊先生的出現……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刀在掌心輕輕轉了個角度,另一只手覆上下頜,大腦飛速計算著。

原本的計劃是潛入後伺機而動。但如果按照這個計劃行動,她此刻就必須殺死洛伊先生,繼續扮演“新鮮血液”。

那是否可以采取另一種方式——

她擡眼,視線迅速掃過首領的位置、門的位置、左右蒙面男的距離、萊拉的站位……

取走“心臟”。

這條路很危險,卻也很明亮,像黑夜裏的星星,閃閃發光地引誘著她親手來摘掉它。

她一步步向前逼近,腳步聲在空曠的房間內回蕩,又很快被窗外淋漓大雨沖刷得支離破碎。

她把刀抵在威爾的小腹。

滾燙的、鋒利的觸感讓威爾的腹部猛地痙攣了一下。

時間好像如有實質般被無限拉長了,擰成了一股線,所有人都在屏息凝神地等待著她的下一步。

可抉擇往往只發生在一念之間。

米爾榭擡手,指尖極快地輕碰耳後。

“滴滴”兩聲——開始行動。

下一刻,墻角一道黑影驟然掠出,萊拉飛速閃身刀D.T身後,引燃他身上早已種下的“火種”。

橘色的火舌從衣領竄起,D.T發出哀嚎,翻滾著撲打火焰。

電光火石間,萊拉一把抓起被沒收的武器,手腕一轉,兩把刀同時飛向米爾榭和酷拉皮卡。

米爾榭反手將刀接起,熟悉的手感讓她的心跳穩定了些,順勢轉身。

等首領反應過來時,冰涼的刀鋒已直直抵上他的脖頸。

他沒有表現出任何驚慌,反而低低笑出了聲。

米爾榭擡眼,房間裏的格局在這短短一瞬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D.T滾在地上試圖撲滅火焰;手術臺旁,酷拉皮卡摘下眼罩,雙手握刀,紅眼在昏暗裏灼灼發亮;而萊拉,一名蒙面男趁著她投擲武器的間隙繞到了她身後,刀架上了她的脖頸,已有細細的血線滲了出來。

米爾榭的指尖抑制不住地抖了一下。

首領又發出一串低笑:“有意思。”

挾持著萊拉的蒙面男沈聲道:“‘心臟’,這個女人不是我們的人。”

“是你帶來的人?”首領微微側臉看向米爾榭,臉上毫無驚慌之色,“小銀,你也是像W.R一樣,來覆仇的?”

“小姐,別管我,快殺了他。”萊拉急聲道。

蒙面男又把刀往裏推進了一點,萊拉喉間溢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聽見萊拉喊米爾榭“小姐”的時候,酷拉皮卡的眉心猛地皺了一下。但他什麽也沒有說,依舊保持著戒備的姿態。

首領卻很快捕捉到了這一點松動,溫聲開口:“嗯……你連她的真實身份都不知道,就敢跟著她做這種送命的事?”

酷拉皮卡咬緊下唇,目光死死盯著首領,一字一頓:“我相信她。”

“別廢話了。”米爾榭冷聲道,“我不是來覆仇的。你剛剛說,殺死W.R就讓我坐上他的位置,一開始我確實心動。”

“但後來想了想,我這人比較貪心,什麽都想要最好的。”她把刀往前輕輕一送,逼得首領揚起下巴,低聲道,“你的位置,才配得上我。”

萊拉還在蒙面男手裏,她此刻心跳得快要沖出胸腔,但多年的訓練又讓她的動作極其冷靜。手該怎麽握、細小的距離、只差一點就足以讓結果改變的角度,一切都把握得剛剛好,隨時能割斷動脈,也隨時能收回。

她推著首領的背往外走,逼他離開這間房間,去更空曠的地方能夠更好施展拳腳。畢竟這偌大的廢棄船廠裏還埋伏著她帶來的其他管家。“心臟”在她刀下,蒙面男不敢亂動。

幾人挾持著、對峙著、一步步退到走廊,最終來到船廠中央空曠的廣場。

冰冷的雨水拍打在臉上,衣服濕悶地貼在肌膚。風從海面卷來,雨線亂飛,濺入眼中刺激得人眼眶發酸。

首領被她推著走,卻依舊從容地像在散步,笑道:“現在像你這樣有野心的孩子不多了。你看D.T,他不是不想晉升,只是沒有你這樣的膽量。”

他側眼看她,語氣溫和:“還是那句話,小銀,我很欣賞你。”

米爾榭含糊地“嗯”了一聲,視線飛快掃過地形。

如同黑黢黢的浪潮拍打上岸,越來越多的蒙面男從船廠裏湧了出來,一圈圈把他們圍在廣場中央。

米爾榭再次輕碰耳後。

數十名她帶來的管家摘下面罩,從人群中出來,向她微微俯身。

首領瞇眼:“你還帶了挺多人。”

“那當然了。”她冷靜回應,“早知道殺了你就可以變成新的‘心臟’,我就不用帶這麽多人了。”

首領忽然笑了。雨水順著他的額角下滑,為那張溫和的臉覆上一層濕冷的光。

他望著雨幕,輕聲說:“你知道嗎?脈絡已經建立三十年了,這也是我成為‘心臟’的第三十年。”

米爾榭的瞳孔猛地收縮,呼吸亂了一瞬。

感受到她的反應,首領眼角彎起:“怎麽?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強,三十年都沒人挑戰成功,害怕了?”

像在故意吊她胃口,他頓了頓,才慢悠悠繼續道:“不是沒人挑戰成功,而是根本沒有人來挑戰。我把脈絡守則改了又改,還是沒有人來。”他輕嘆一口氣,“在這個位置上坐久了,也確實膩了。”

“你什麽意思?”她眉心擰緊。

“來一場真正的擂臺賽如何?”首領的眼睛在雨夜裏異常明亮,“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你贏了,我就把脈絡給你。”

聽到這話,幾個蒙面男想上前勸阻。他卻只是擺擺手,神情淡然。

米爾榭還沒來得及回答。倏然間,腳底憑空出現一道裂紋,她像從高空垂落,失重感猛地攥緊心臟。

“小姐——!”

“小銀——!”

酷拉皮卡和萊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可隨著天幕漸漸合攏,所有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

米爾榭在空中調整了一下姿態,穩穩落地。

她擡頭,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座擂臺上。四周是封閉的空間,強光打下,空氣中連一粒漂浮的塵埃都沒有,擂臺間也沒有陳舊的血腥與汗味,一切都透露出虛假。

是念能力造成的空間。

她這才發現自己手中的刀不見了,只好緊緊攥起拳頭。

站在擂臺另一端的首領步履從容地走來。

米爾榭挑眉,壓低聲音問:“這就是你說的擂臺賽?”

“是。”他幹脆答道,“我的念能力‘生死擂臺’。我們來一場真正的比試如何?”

“規則是什麽?既然是念空間,就一定有限制和規則。”她問。

首領沒有回答,一只手握拳直直朝她的臉襲來。她側身躲過,反手格擋。

“你這麽聰明,不妨自己來觀察。”首領再一次蓄勢朝她襲擊。

看起來年歲挺大了,動作卻很靈活,力道也很大。拳腳連貫,每次都逼她做出反應,不給她完整思考的時間。

她一邊抵擋一邊反問:“那你至少告訴我怎樣才算贏?怎樣才能出去?”

首領的拳擦著她的耳側掠過,帶起一陣熱風:“等我的‘氣’耗盡或者我死亡時,這場擂臺賽才算結束。”

可惡……那得等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啊?

她想速戰速決,腳尖一點跳到擂臺住上,念氣凝聚在左腿,狠狠朝首領的背部踢去。

“氣”流動的一瞬間,異樣的感覺瞬間漫過全身。她的力量更強,速度更快了,但與此同時,“氣”的消耗也更大。

首領及時開“纏”抵擋住了她這一擊,背骨沒被踢碎。

落地後,米爾榭感受著自己周身快速流逝的“氣”,瞳孔微縮。

像在欣賞一件很有意思的事一樣,首領面帶微笑地註視著她:“觀察到了吧。這裏有兩條路,選擇哪一條,隨你。”

她調整了一下呼吸,擡手擦去額角的汗珠。

第一條路:動用“念”戰鬥,力量和速度會在這個空間中得到加持,但消耗也會翻倍。回報很高,風險更高……萬一“氣”耗盡了還沒有打敗首領,她可能會被永遠困在這裏。

第二條路:不動用“念”,純肉搏,絕對會變成持久拉扯,更考驗意志力與體術技巧,卻也更安全。

面對這個深不可測、坐穩“心臟”之位三十年的人,不管怎麽看都是第二條路更保險。

她收回“氣”,雙手握拳,目光緊鎖著對面的男人。

這種原始的戰鬥,她已經很久沒有打過了。

不知為何……心底忽然流溢出一種興奮,血液都開始沸騰。

看見她眼裏的光,首領輕笑一聲:“看來你已經選擇好了。”

話音落下,兩人再次纏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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