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濕鹹的海風把碎發吹亂，米爾榭擡手隨意撥開。
帶著白沫的浪一下下拍著腳後跟，退去時在砂礫上殘留出一條濕漉漉的、血色的痕跡。盯著沙灘，她才回過神來，後知後覺地痛到了。
她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坐在沙灘上捂住腳，召喚出伊露維亞療傷。
被咬得坑坑巴巴的傷口總算愈合了，但刺痛感沒有消失。或許因為螃蟹帶來的某些神經毒素，她的腳踝腫起來了，摁一下，紅腫的地方留下被擠壓的白色指痕，又痛又癢。
米爾榭：“……”
她咬著牙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樹林裏，挑了兩根木棍當拐杖，龜速回到基地。
金正坐在篝火旁啃著堅果。庫洛洛不在。
看見她的樣子，金扯了扯嘴角，“這下好了，伺候兩個殘疾人。”
米爾榭對他翻了個白眼，把自己在巖洞裏怎麽禍不單行、怎麽不小心碰到毒苔蘚的事跟他一口氣講完，講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離譜。
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繼續磕著堅果，“運氣真差。”
她向篝火走近了些，“他呢？”
金不緊不慢瞥了她一眼，“我咋知道，可能被你氣跑了吧。”
“我咋能把他氣跑了？”
金學著她的樣子“嘿嘿”兩聲，“你倆談個戀愛，第三者連個人都不是。”
米爾榭大腦忽然“嗡”一聲。
很明顯嗎？為什麽薩萊修斯和金都發現了？難道強者不僅五感發達，對戀愛的酸臭味也很敏感？
她心虛反駁道，“我倆沒談戀愛，而且薩萊修斯不是第三者！”
“是，你倆沒談戀愛。”金欠欠地說道，“島上才幾天，鬧矛盾的次數比親嘴次數都多。頻率……挺健康。”
米爾榭臉瞬間紅透了，但她又無力反駁。
金擡了擡眼皮，“還不去哄哄？”
“……正打算去呢。”
她拄著拐杖轉身，慢吞吞地走進森林。她知道庫洛洛現在在哪，但還沒見到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已經見識過他的難哄程度了，這次怎麽著也得把她自己賠進去。
她龜速移動到那顆見證了太多的紅杉樹下。
“庫洛洛，你在嗎？”
回應她的只有慢慢飄下來的樹葉。
她把拐杖放到一旁。腳受傷了爬樹都有些不利索。好不容易上去了，那個男人靠在樹洞壁上，一眼都沒看她。
她湊到他身旁，戳了戳手臂，深吸一口氣，用撒嬌的語氣說道，“理理我嘛~”
沒反應。
“團長大人……我錯了嘛。”雖然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依舊沒有反應。
她湊到他臉旁，蜻蜓點水般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庫洛洛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米路，你覺得我想要的是這個？”
她撓了撓後腦勺。
……那不然呢？難不成他感興趣的是她無趣又算不上美麗的靈魂？難道他還想和她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
她不敢問，心虛地覺得還是解釋一句比較好。
她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那個，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和薩萊修斯道歉。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他了。”她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我聽見他在，就跑出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推開你的……”
庫洛洛輕嘆了一口氣。
好難哄啊！好難哄啊！解釋了他又不聽！
她破罐子破摔，想起之前看過的少女漫經典套路，咬咬牙，跨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這個姿勢讓她的腳很不舒服，只能緊緊貼在他身上穩住。
她俯視著庫洛洛微微揚起的臉，“庫洛洛，我真的很在意你，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唔……怎麽感覺這話不僅弱弱的，還怪怪的。
“這就是你想和我說的話？”他聲音壓得很低，“你是覺得，只要你坐上來，我就得原諒你？”
她心跳亂了一拍，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低頭吻下去，笨拙地舔.舐著他的唇縫。面前的男人卻依舊不迎不拒。
“開……庫洛洛，你開一下……”
他連抱都不抱她。她腳沒力氣差點從他身上滑下去，只能一邊吻一邊無意識地扭動調整姿勢，“別不理我……理理我，理理我嘛！”
在米爾榭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庫洛洛終於扶住她的腰。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隔著單薄的衣物頂住了她。
大腦空白了一瞬，她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倉皇往洞口退，聲音發抖，“我、我忽然想起來剛剛金讓我幫他砍樹枝……我要去找他……”
“米路。”庫洛洛低聲叫住她。
她不敢回頭，直接從洞口跳下去。因為腳受傷沒站穩，她跌倒在地上。她連忙爬起來，拿起她的樹枝拐杖，頭也不回地一瘸一瘸地往基地跑。
樹洞內，庫洛洛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腿上的餘溫還在，局促的空間內還殘留著她身上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像無數根隱形的線纏住他的呼吸。
他極其緩慢地吐了一口氣，擡眼望向空蕩蕩的洞口。她離開時碰到的葉子還在輕輕晃動。
他，庫洛洛·魯西魯，剛剛被一個腳上有傷，連接吻都毫無章法的小女孩，笨拙地……勾引？挑釁？他也說不清。
然後，她被嚇跑了。他被獨自留在這裏，對著空氣石更著。
他擡手覆上眼睛，嘴角似乎想勾起一個慣常的弧度，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卻徹底扭曲了一瞬。
他低聲笑了出來。聲音像是從喉間擠壓出來的一樣低啞：“米路……你可真是……好樣的。”
米爾榭回到基地，立馬鉆進帳篷，把自己縮成一團，咬著指甲，心臟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完了……原本是去哄庫洛洛的，沒哄好，事情好像還變得更糟糕了。
帳篷外篝火劈裏啪啦地響，她悄悄繞到金身旁坐下。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飄忽，“那個，金叔……我想問你個問題。”
金撥弄著火星，神情懶散，“嗯，你說。”
“就是……假如啊。”她極其隱晦地說，“假如一個東西被打開了……又突然被關掉……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啊？”
金擡頭看了她一眼。
“會。”他很認真回答道，“神經信號被阻斷後突然恢覆，反射弧會過度興奮。”
米爾榭：“……”
金繼續拿樹枝撥弄著篝火：“還有一種情況，身體的預期被建立又強行打斷，會出現應激。你中毒麻痹應該就屬於這一種。因為你身體原本會……”
“不是毒！”米爾榭連忙打斷他。
金皺了皺眉毛，“你又不小心摸到什麽了？！”
“我沒摸！”她臉越來越紅，“是也不是，是碰到了……哎呀，不是那種生物意義上的東西！……人體意義上的！”
金瞥了她一眼，像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偏題了。他瞇起眼，“那你說清楚一點。”
她攥緊自己的衣角，咬牙道：“就是……有人……被我……嗯……”
金：“……”
她被他的沈默嚇到了，連忙補充：“然後他……看起來沒反應，其實有反應！我就、我就被嚇到了……我跑了！”
金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
“你說的是庫洛洛啊。”
她害羞地點了點頭。
金沒忍住肩膀抖了兩下，“你膽子真大。”
米爾榭羞憤欲死：“你別笑！！我真的要死了！”
“我沒笑。”他換回那副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你傷的不是他的身體，是他的自尊心……傷面子。”
米爾榭：“……什麽鬼？庫洛洛那種男人還有這種東西？”
金點點頭，“嗯。你跑了，就等於親口告訴他，你只是想撩撥他一下，並不打算對他負責。”
她剛想反駁“我沒有”，卻什麽都說不出來。因為從結果來看，確實是這樣。但庫洛洛還需要她負責嗎？她怎麽感覺自己更像需要被負責的那一方……
“那我該怎麽辦！金叔嗚嗚嗚......我該怎麽辦啊？”她繼續問道。
金聳聳肩，“你想聽哪種？戀愛建議？”
她沈默了。
金嘆了一口氣，用那種“成年人嫌棄小孩”的語氣說：“你要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那你們這段關系可能就就此game over了。要麽你去找他，把話說開。”
她可不想就這麽結束這段跟庫洛洛的關系，於是問道：“我去找他，我該說什麽？”
金想都沒想：“我嚇到了，但我不是討厭你。”
“這也太羞恥了！！”
“你都把人家弄成這樣了，還嫌羞恥？”
為什麽金說得她像一個始亂終棄的壞女人一樣？這種事對男人來說真這麽重要嗎？
她深呼吸了一下，“好，那我一會兒就這麽說。”
金拍拍她肩膀：“去吧去吧。”
她剛撐起拐杖，樹林裏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庫洛洛的黑發幾乎要融在幽暗的森林中。他臉上沒有表情，那雙幽黑的眼睛像濕冷的海面，讓她脊背一僵。
米爾榭連忙逃回帳篷裏。
她聽見金懶散的聲音傳來：“我去看看藥草。你倆別把帳篷拆了啊。”隨後他的腳步聲遠去。
她不敢動，可庫洛洛也跟著進來了。他掀開葉子，動作很慢，坐在門口，目光晦暗不明地看著她。
她按照金教的小聲對他說：“……我嚇到了，但我不是討厭你。”
現在看這句話怎麽這麽奇怪啊。亂套公式果然會出問題啊餵！
庫洛洛朝她湊近了些，“你不用拿別人的話糊弄我。”
“你都聽見了？”她擡頭偷偷瞄了他一眼。
“聽見一點點。”他說，“一點點就夠了。”
他沒有等她回應，聲音沙啞地繼續說道，“金剛才說，你傷了我的自尊心。米路，你覺得那是自尊心的問題嗎？”
她本能地想往後縮，卻被他抓住一只手。“你親完我，感覺到我想對你做什麽，所以你就跑了？”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太突然了，她還沒做好準備。
庫洛洛把額頭抵到她肩膀上，呼吸急促而雜亂。
緊接著，某種潮濕的觸感落在她鎖骨上。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哭了？
鱷魚的眼淚。
不知道為什麽，這是她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隨後她又覺得自己把他想得太壞，是她太刻薄了。
是真的還是演的？
她忽然不想分辨了，只覺得自己心裏某塊地方軟了一下，像被火烤化的棉花糖，燙燙的，傳來的香甜氣息卻讓人欲罷不能。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放輕，“別這樣……是我不好。”
他沒有擡頭，聲音貼著她的肩傳來，“你打算讓我就這樣……熬到天亮？”
“那……我該怎麽辦？”她聲音發抖。
“米路，把手給我。”
他拉著她的手貼到自己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很有力。然後，慢慢往下……他牽著她的手停在某條暧昧的交接線，貼在她耳旁低聲說，“幫幫我。”
她大腦空白，手指在顫抖。
這是可以的嗎？
他剛剛救了她一命，這好像不是理由。她傷了他的自尊心，這也不是理由。
她喜歡庫洛洛，不想讓他離開她，這好像才是真正的理由。所以，是不是可以……允許自己，給他一點甜頭，哄哄他？
如同伊甸園的禁果那般，庫洛洛對於她來說也是。起初只是彌漫著果香的森林，然後發現一顆誘人的紅蘋果，咬下去後果肉清甜多汁。到了果核，她卻不敢開了，總感覺會是黑的、苦的……她不敢了解，也不想了解……
現在這樣或許還好……還沒到果核。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絕，還是把手交給了他。只到這裏。
她側頭，篝火的影子在樹葉壁上跳動，忽明忽暗，溫度和掌心裏一樣燙。
想起他剛剛那滴眼淚，她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滿足。她發現自己很喜歡他脆弱的樣子。比如現在，他濕熱的呼吸灑在她頸窩，時不時發出的喘.息，紅紅的耳廓……仿佛她只要輕輕摸一摸他，他就會乖乖聽話。
一種奇怪的支配欲和掌控欲在心底悄悄蔓延......
這又是什麽毛病？米路，你去看看腦子吧。這是她這幾天不知道第幾次對自己說這句話。
唔……如果伊爾迷在她面前哭……會很有趣吧。
還沒讓她繼續想象下去，庫洛洛親了親她的嘴角。
“別停，米路。”他貼著她說，“看著我，不要想其他人的名字。”
她楞了一下，被看穿的小心思讓她臉頰發燙，只好一下下摸著他的後頸安撫。
她嘆了一口氣。
上帝啊……剛剛在樹洞不算接吻，只是嘴和嘴碰到一起了而已……
現在也不算，沒說不能用手……
請繼續保佑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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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吸一口涼氣，連忙坐在沙灘上捂住腳，召喚出伊露維亞療傷。
被咬得坑坑巴巴的傷口總算愈合了，但刺痛感沒有消失。或許因為螃蟹帶來的某些神經毒素，她的腳踝腫起來了，摁一下，紅腫的地方留下被擠壓的白色指痕，又痛又癢。
米爾榭：“……”
她咬著牙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樹林裏，挑了兩根木棍當拐杖，龜速回到基地。
金正坐在篝火旁啃著堅果。庫洛洛不在。
看見她的樣子，金扯了扯嘴角，“這下好了，伺候兩個殘疾人。”
米爾榭對他翻了個白眼，把自己在巖洞裏怎麽禍不單行、怎麽不小心碰到毒苔蘚的事跟他一口氣講完，講到最後自己都覺得離譜。
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繼續磕著堅果，“運氣真差。”
她向篝火走近了些，“他呢？”
金不緊不慢瞥了她一眼，“我咋知道，可能被你氣跑了吧。”
“我咋能把他氣跑了？”
金學著她的樣子“嘿嘿”兩聲，“你倆談個戀愛，第三者連個人都不是。”
米爾榭大腦忽然“嗡”一聲。
很明顯嗎？為什麽薩萊修斯和金都發現了？難道強者不僅五感發達，對戀愛的酸臭味也很敏感？
她心虛反駁道，“我倆沒談戀愛，而且薩萊修斯不是第三者！”
“是，你倆沒談戀愛。”金欠欠地說道，“島上才幾天，鬧矛盾的次數比親嘴次數都多。頻率……挺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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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擡了擡眼皮，“還不去哄哄？”
“……正打算去呢。”
她拄著拐杖轉身，慢吞吞地走進森林。她知道庫洛洛現在在哪，但還沒見到他就已經開始後悔了。已經見識過他的難哄程度了，這次怎麽著也得把她自己賠進去。
她龜速移動到那顆見證了太多的紅杉樹下。
“庫洛洛，你在嗎？”
回應她的只有慢慢飄下來的樹葉。
她把拐杖放到一旁。腳受傷了爬樹都有些不利索。好不容易上去了，那個男人靠在樹洞壁上，一眼都沒看她。
她湊到他身旁，戳了戳手臂，深吸一口氣，用撒嬌的語氣說道，“理理我嘛~”
沒反應。
“團長大人……我錯了嘛。”雖然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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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湊到他臉旁，蜻蜓點水般在他唇角碰了一下。
庫洛洛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語氣平淡，“米路，你覺得我想要的是這個？”
她撓了撓後腦勺。
……那不然呢？難不成他感興趣的是她無趣又算不上美麗的靈魂？難道他還想和她從詩詞歌賦聊到人生理想？
她不敢問，心虛地覺得還是解釋一句比較好。
她咳嗽了兩聲清清嗓子，“那個，你知道的。我一直想和薩萊修斯道歉。我以為我不會再見到他了。”她瞟了他一眼，繼續說道，“所以我聽見他在，就跑出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推開你的……”
庫洛洛輕嘆了一口氣。
好難哄啊！好難哄啊！解釋了他又不聽！
她破罐子破摔，想起之前看過的少女漫經典套路，咬咬牙，跨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這個姿勢讓她的腳很不舒服，只能緊緊貼在他身上穩住。
她俯視著庫洛洛微微揚起的臉，“庫洛洛，我真的很在意你，不然我也不會來找你。”
唔……怎麽感覺這話不僅弱弱的，還怪怪的。
“這就是你想和我說的話？”他聲音壓得很低，“你是覺得，只要你坐上來，我就得原諒你？”
她心跳亂了一拍，不知道該說什麽，幹脆低頭吻下去，笨拙地舔.舐著他的唇縫。面前的男人卻依舊不迎不拒。
“開……庫洛洛，你開一下……”
他連抱都不抱她。她腳沒力氣差點從他身上滑下去，只能一邊吻一邊無意識地扭動調整姿勢，“別不理我……理理我，理理我嘛！”
在米爾榭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庫洛洛終於扶住她的腰。剛松了一口氣，下一秒，她整個人僵住了。她感覺到有什麽東西隔著單薄的衣物頂住了她。
大腦空白了一瞬，她連忙從他身上下來，倉皇往洞口退，聲音發抖，“我、我忽然想起來剛剛金讓我幫他砍樹枝……我要去找他……”
“米路。”庫洛洛低聲叫住她。
她不敢回頭，直接從洞口跳下去。因為腳受傷沒站穩，她跌倒在地上。她連忙爬起來，拿起她的樹枝拐杖，頭也不回地一瘸一瘸地往基地跑。
樹洞內，庫洛洛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
腿上的餘溫還在，局促的空間內還殘留著她身上混合著草藥的味道，像無數根隱形的線纏住他的呼吸。
他極其緩慢地吐了一口氣，擡眼望向空蕩蕩的洞口。她離開時碰到的葉子還在輕輕晃動。
他，庫洛洛·魯西魯，剛剛被一個腳上有傷，連接吻都毫無章法的小女孩，笨拙地……勾引？挑釁？他也說不清。
然後，她被嚇跑了。他被獨自留在這裏，對著空氣石更著。
他擡手覆上眼睛，嘴角似乎想勾起一個慣常的弧度，那張常年波瀾不驚的臉卻徹底扭曲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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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榭回到基地，立馬鉆進帳篷，把自己縮成一團，咬著指甲，心臟快從喉嚨裏跳出來了。
完了……原本是去哄庫洛洛的，沒哄好，事情好像還變得更糟糕了。
帳篷外篝火劈裏啪啦地響，她悄悄繞到金身旁坐下。
她咽了咽口水，眼神飄忽，“那個，金叔……我想問你個問題。”
金撥弄著火星，神情懶散，“嗯，你說。”
“就是……假如啊。”她極其隱晦地說，“假如一個東西被打開了……又突然被關掉……會不會出什麽問題啊？”
金擡頭看了她一眼。
“會。”他很認真回答道，“神經信號被阻斷後突然恢覆，反射弧會過度興奮。”
米爾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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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皺了皺眉毛，“你又不小心摸到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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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瞥了她一眼，像終於意識到自己可能偏題了。他瞇起眼，“那你說清楚一點。”
她攥緊自己的衣角，咬牙道：“就是……有人……被我……嗯……”
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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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盯著她看了兩秒，忽然恍然大悟般地“哦”了一聲。
“你說的是庫洛洛啊。”
她害羞地點了點頭。
金沒忍住肩膀抖了兩下，“你膽子真大。”
米爾榭羞憤欲死：“你別笑！！我真的要死了！”
“我沒笑。”他換回那副什麽都無所謂的表情，“你傷的不是他的身體，是他的自尊心……傷面子。”
米爾榭：“……什麽鬼？庫洛洛那種男人還有這種東西？”
金點點頭，“嗯。你跑了，就等於親口告訴他，你只是想撩撥他一下，並不打算對他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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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嘆了一口氣，用那種“成年人嫌棄小孩”的語氣說：“你要麽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那你們這段關系可能就就此game over了。要麽你去找他，把話說開。”
她可不想就這麽結束這段跟庫洛洛的關系，於是問道：“我去找他，我該說什麽？”
金想都沒想：“我嚇到了，但我不是討厭你。”
“這也太羞恥了！！”
“你都把人家弄成這樣了，還嫌羞恥？”
為什麽金說得她像一個始亂終棄的壞女人一樣？這種事對男人來說真這麽重要嗎？
她深呼吸了一下，“好，那我一會兒就這麽說。”
金拍拍她肩膀：“去吧去吧。”
她剛撐起拐杖，樹林裏傳來腳步聲。
她回頭，庫洛洛的黑發幾乎要融在幽暗的森林中。他臉上沒有表情，那雙幽黑的眼睛像濕冷的海面，讓她脊背一僵。
米爾榭連忙逃回帳篷裏。
她聽見金懶散的聲音傳來：“我去看看藥草。你倆別把帳篷拆了啊。”隨後他的腳步聲遠去。
她不敢動，可庫洛洛也跟著進來了。他掀開葉子，動作很慢，坐在門口，目光晦暗不明地看著她。
她按照金教的小聲對他說：“……我嚇到了，但我不是討厭你。”
現在看這句話怎麽這麽奇怪啊。亂套公式果然會出問題啊餵！
庫洛洛朝她湊近了些，“你不用拿別人的話糊弄我。”
“你都聽見了？”她擡頭偷偷瞄了他一眼。
“聽見一點點。”他說，“一點點就夠了。”
他沒有等她回應，聲音沙啞地繼續說道，“金剛才說，你傷了我的自尊心。米路，你覺得那是自尊心的問題嗎？”
她本能地想往後縮，卻被他抓住一只手。“你親完我，感覺到我想對你做什麽，所以你就跑了？”
不是的.....不是的......只是太突然了，她還沒做好準備。
庫洛洛把額頭抵到她肩膀上，呼吸急促而雜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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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為什麽，這是她腦海中冒出來的第一個想法。隨後她又覺得自己把他想得太壞，是她太刻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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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不想分辨了，只覺得自己心裏某塊地方軟了一下，像被火烤化的棉花糖，燙燙的，傳來的香甜氣息卻讓人欲罷不能。
她擡手摸了摸他的頭發，聲音放輕，“別這樣……是我不好。”
他沒有擡頭，聲音貼著她的肩傳來，“你打算讓我就這樣……熬到天亮？”
“那……我該怎麽辦？”她聲音發抖。
“米路，把手給我。”
他拉著她的手貼到自己胸口，掌心下的心跳很有力。然後，慢慢往下……他牽著她的手停在某條暧昧的交接線，貼在她耳旁低聲說，“幫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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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剛救了她一命，這好像不是理由。她傷了他的自尊心，這也不是理由。
她喜歡庫洛洛，不想讓他離開她，這好像才是真正的理由。所以，是不是可以……允許自己，給他一點甜頭，哄哄他？
如同伊甸園的禁果那般，庫洛洛對於她來說也是。起初只是彌漫著果香的森林，然後發現一顆誘人的紅蘋果，咬下去後果肉清甜多汁。到了果核，她卻不敢開了，總感覺會是黑的、苦的……她不敢了解，也不想了解……
現在這樣或許還好……還沒到果核。她知道自己可以拒絕，還是把手交給了他。只到這裏。
她側頭，篝火的影子在樹葉壁上跳動，忽明忽暗，溫度和掌心裏一樣燙。
想起他剛剛那滴眼淚，她心裏湧起一種奇妙的滿足。她發現自己很喜歡他脆弱的樣子。比如現在，他濕熱的呼吸灑在她頸窩，時不時發出的喘.息，紅紅的耳廓……仿佛她只要輕輕摸一摸他，他就會乖乖聽話。
一種奇怪的支配欲和掌控欲在心底悄悄蔓延......
這又是什麽毛病？米路，你去看看腦子吧。這是她這幾天不知道第幾次對自己說這句話。
唔……如果伊爾迷在她面前哭……會很有趣吧。
還沒讓她繼續想象下去，庫洛洛親了親她的嘴角。
“別停，米路。”他貼著她說，“看著我，不要想其他人的名字。”
她楞了一下，被看穿的小心思讓她臉頰發燙，只好一下下摸著他的後頸安撫。
她嘆了一口氣。
上帝啊……剛剛在樹洞不算接吻，只是嘴和嘴碰到一起了而已……
現在也不算，沒說不能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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