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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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署名×游戲

米爾榭再次醒來時,意識還昏昏沈沈的。帳篷外雨停了,偶爾有水滴從芭蕉葉邊緣滴落,落在坑坑窪窪的石板上,引起微小的漣漪。雨後潮濕的冷意從縫隙中滲進來,她深吸一口氣,揉了揉眼睛。

側過身去,庫洛洛正坐在一旁。

他面前放著一片葉片,上面攤著搗碎的草藥,散發出清苦的味道。原本固定手腕的木板松開了。他用受傷的手腕壓著布條,另一只手草草重新纏繞著。

她安靜看了兩秒,微微皺起眉頭,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團長大人,你這包紮的也太敷衍了吧?”

“一只手不方便。”

“你單手開椰子挺方便的。”她往庫洛洛的方向挪近了一點。

她把他纏得亂七八糟的布條扯下來,重新壓住,再仔細綁好。指尖輕輕碰了下紅腫的地方,她輕聲問:“疼嗎?”

他搖搖頭,自然地擡手替她摘去粘在發絲上的草屑。

她手中動作微微頓了一瞬,繼續給布條打結,耳根卻慢慢紅了。

包紮完後,她鉆出帳篷。

金正蹲在篝火旁,拿樹枝蘸著木炭灰,在一片大葉子上勾勾畫畫。她走近一看,是這座島的地圖。

金看了她一眼:“醒了?等會兒去另一邊畫求救信號。”

她“嗯”了一聲,“你畫這個幹嘛?”

金用樹枝指了指地圖上一處:“這邊的巖區沒去過,可能有淡水或者石洞,有時間去看看。”

米爾榭啃著桃子含糊答應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畫完地圖後,金拿樹葉包起木炭灰,站起身:“走吧。”

看到庫洛洛還坐在原地,她問道:“他不去?”

金淡淡回應:“他手還沒好,讓他在這看家吧。”

“哦。”她拎起自己的小網兜,跟在金後面步入叢林。

雨後的泥地很難走,不僅腳底濕漉漉、黏糊糊的,那些小蟲們也都出來呼吸新鮮空氣了。她抓起爬到自己腳上的小瓢蟲,把它放到旁邊的樹葉上。

海的輪廓一點點清晰起來。與他們鄰近的那片沙灘不同,這一面的沙子呈現金黃色,粗糙的砂礫磨得腳底痛痛的。

金攤開樹葉,她抓了一把木炭灰,在沙灘上灑起來。

“SOS”三個字母很快寫完了。她站在遠處看了一眼,這次寫得不歪,於是滿意地拍拍手。

太陽沈下了,它殘存的暖意瞬間被濕冷取代,那熾熱的顏色卻沒消失,連成一片醉人的火燒雲,美輪美奐。

望著天邊的晚霞,她小心翼翼地開口,“對了,金叔。你不會把我認識薩萊修斯的事告訴那個放追蹤器的人吧?”

金望著海面,“問這個幹啥?”

她猶豫了片刻,小聲說道:“你之前說他通過鱗片手鏈對我開放了很高程度的生命頻率……如果那個人真的這麽殘忍,他會不會把我抓走做實驗?”

他目光終於從海上移開,落到她臉上停留了幾秒,確認她不是在開玩笑後,終於慢悠悠說道:“我又不是你這種愛往坑裏跳的人。那家夥的麻煩還是留給他自己解決吧。”

“哦。”她把手放進海水裏沖幹凈,把被海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還是有些不放心地補了句,“那就說好了,你不許告訴他。”

金嫌麻煩似地點點頭:“說好了。回去吧,快天黑了。”

他轉身要走,米爾榭像忽然想起什麽,一把拉住他:“等下!”

“又怎麽了?”

她指了指金手中的草包:“木炭灰是不是還剩一點?”

金點了點頭,把它遞給她。

米爾榭接過後,重新握起一把木炭灰,心跳得莫名很快。她蹲下去,在沙灘上灑了個自己的名字。弄完後她拍拍掌心,擡眼撞見金那種“你又在搞什麽”的目光,有些不知道該怎麽解釋,也不敢解釋……

留下自己的名字,只是覺得“SOS”太大了,像對世界發出的求救。

那種想讓某個人親自來找她的念頭讓她難以啟齒,最終只能故作輕松道:“我署個名,以後這就是我的島了,嘿嘿。”

“你想挺美。”金看了幾秒那個名字,又瞥了她一眼,“快走吧,真要天黑了。”

在夜色降臨前,他們踩著雨後短暫的藍調時刻回到基地。

庫洛洛坐在篝火旁,正往裏慢慢推著樹枝,聽見腳步後,他擡眼,目光從他們身上掠過,無聲地往旁邊挪了挪。

米爾榭走到他身旁坐下,開了個椰子喝了兩口。她側頭看向庫洛洛,他一言不發,側臉被火光隔成明暗兩半。

忽然覺得無聊,她緩緩開口:“我們來玩游戲吧。”

金啃完小魚,直接鉆回帳篷裏,顯然對游戲沒有任何興趣。她只好轉向身旁的庫洛洛,戳戳他手臂,“玩游戲。”

庫洛洛側頭看她,睫毛在火光裏落出一片陰影:“你想玩什麽?”

她雙手托著下巴,腦海中飛速思索著兩個人能玩的游戲。

過了一會兒,她眼神一亮,“我想到了!”

她轉向庫洛洛,伸出雙手,做了幾個誇張的動作。

“這是開。”她雙手張開,“這是關。”再雙手並攏,重覆了幾次,最終停留在雙手打開的動作上,“那麽,這是開還是關?”

“開。”他答得很平靜。

米爾榭豎起一根手指搖了搖,“不對。這是關。”

庫洛洛盯著她的手指停了兩秒,淡淡問道:“米路,這個游戲的規則是什麽?”

“這是個找規律的游戲。”

“好,我明白了。”他點點頭,“你再來一次。”

她又重覆了一次,問:“這是開還是關?”

“關。”他答道。

“不對不對,這是開哦。”她得意地說。

庫洛洛眼底終於閃過一絲興趣的光,他一只手覆在下頜,“米路,再來一次。”

第三次,她問,“這是開還是關?”

“關。”

“對了!”

他把手放下,視線落到她唇上,又很快移開,“我知道了。繼續。”

米爾榭微微挑眉,故意把動作做得更誇張些:“開還是關?”

“開。”

“對了。”

“米路,你手上的動作只是幹擾。真正的答案是嘴。問完開還是關,如果你的嘴是閉上的,就是關,反之亦然。”

她沈默了兩秒,側開臉,悶悶不樂道:“不好玩……你太聰明了。”

庫洛洛低笑了一聲:“那換一個游戲?”

她不理他。

他沒追問,過了一會兒才問道:“外面冷了,我們要不要回帳篷裏?”

她擡頭環顧四周,樹林確實完全黑了,雨後的夜像濕布一樣蓋下來,世界仿佛只剩他們這片火光還在跳。

夜晚的海風吹來,她抱住雙臂,鉆進小帳篷裏。

一進去她就躺倒了,明明感覺沒幹什麽,但就是好累……

庫洛洛掀起門口的樹葉,在她身旁坐下,“還玩游戲嗎?”

“不玩了,累了。”她閉上眼。

“米路,你下午睡了很久。”

“我累點低。”

庫洛洛沒再說什麽,湊近了些,慢慢把高領毛衣從她懷裏往外扯。她連忙抱緊它。

“這個對你很重要?”

她把臉埋在毛衣裏,悶悶說道:“你不會想知道的。”

他像忽然意識到了什麽,松開手,摸了摸她的腦袋,緊接著,目光往下滑,落到她鎖骨處。

他伸手撥開散落在她胸前的碎發。鎖骨上那道灼痕在微弱的火光下已經不明顯了,邊緣結著淡褐色的痂,內裏呈現新生的淡粉。

他剛想觸碰,她一把抓住他的手,惡狠狠地瞪了一眼:“庫洛洛·魯西魯先生,你現在只是求生搭子,請自重。”

他“嗯”了一聲,收回手去。

米爾榭抱緊那團毛衣想睡覺,可庫洛洛的存在感實在太強了。她翻來覆去,最終問道:“你不困嗎?”

只是委婉的詢問,真實意圖是:別看我了,快滾回你的帳篷。但求生搭子似乎曲解了她的意思,或者說他聽懂了,只是裝不懂。

他在她身旁躺下,用沒受傷的那只手從背後環住她的腰。

背後貼上來的熱度讓她身體一僵。還沒等她開口,他的聲音在耳後響起,“荒島太冷了,求生搭子相互取暖,很合理。”

她無力反駁,弱弱罵了一句:“……真不要臉。”

背後沒有回應。那點困意被庫洛洛攪得無影無蹤了,她縮起身子,忽然感覺懷裏空空的。庫洛洛剛剛趁她不註意把那團毛衣摸走了!

強盜……她咬牙暗自心想。

她轉過身去,語氣冰冷:“你把我的毛衣弄哪去了?”

他指了指帳篷另一側。她剛想伸手去拿,手腕卻被他摁住了。

“米路。”他看著她,眼眸幽黑,“別抱那個了,我不好嗎?”

米爾榭:“……”

她又嘗試去夠了一次,庫洛洛依舊攥住她的手腕,讓她沒法去拿。

她咬牙切齒道:“你好煩!你現在在我心裏比伊爾迷還煩!”

庫洛洛沒生氣,反倒像聽到了個有趣的評價,嘴角輕輕彎起:“那我進步了。”

米爾榭一臉震驚地看著他說出這句話。

……不是?這也要比嗎?

她深呼吸一下,盡量用平靜的語氣問:“你到底要怎樣?”

他慢慢說:“從求生搭子升回暧昧對象。”

她閉了閉眼,扶住自己的額頭:“我不同意會怎樣?”

他反手捏住那團毛衣,語氣溫柔,說的話卻很邪惡:“那它就歸我保管了。”

“你……”

她盯著他那張無辜的臉,欲哭無淚。庫洛洛這個人怎麽能這麽無恥且不要臉?!

她猶豫了片刻,轉過身去,小聲妥協:“隨便你吧。”

她輕嘆一口氣,以為自己終於能安靜休息的時候,庫洛洛把毛衣放回她懷裏。他的呼吸落在耳廓。“米路,那我們把剛剛那句落實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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