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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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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品×酒吧

米爾榭掏出手機一看,已經七點整了。

拍賣會場裏的燈光驟然亮起,第一件放在玻璃展櫃中的拍品被推上臺前。

拍賣師優雅又專業的聲音響起,“第一件拍品,羅德家族私人收藏的海洋之心,直到今年才得以問世。起拍價五億戒尼,每次加價不得低於五千萬戒尼。”她擡手示意,“拍賣現在開始。”

拍賣師話語剛落,周圍的低語交談聲迅速響起。

海藍色的鉆石在玻璃展櫃內的展示燈下閃爍出璀璨的火彩,通體透亮,毫無一絲雜質。就算是米爾榭這樣的外行人也能看出這塊寶石的品質極佳。

四周的買家們紛紛出價,身旁幫忙舉牌的工作人員看見她毫無動靜後默默收回了目光,將牌子放回桌上。

最終這顆海洋之心以十五億戒尼的價格成交。

拍品被一個個推上臺前,從古代名畫到木乃伊的棺木,琳瑯滿目,令人應接不暇。

米爾榭聽著這些拍品以越來越高昂的價格被拍走,只是望著臺前一片被玻璃櫃折射出的光暈發呆,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衣服上的閃片,覺得有些無聊。

她拿出手機瞥了一眼,八點十五分。

就在這時,場內忽然安靜下來了。

一個被紅色絲絨布蓋住的拍品被推上臺前。拍賣師走上前,絨布被扯下的瞬間,場內所有人的呼吸仿佛都為之一滯。

一條在透明玻璃棺中、保存完好的人魚標本呈現在眼前。他有著與薩萊修斯不同的紅色長發,此刻正在液體中柔順地飄散。裸露出的肌膚白得發青,緊閉的嘴唇也失去了顏色,即便如此,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拍賣師的聲音響起,“這是本場拍賣會壓軸的拍品——世界上第一條人魚標本!”

“起拍價一百億戒尼,每次加價不得少於一億戒尼,拍賣現在開始。”

米爾榭下意識地摸著手腕上的鱗片墜鏈,它始終冰涼,未傳來任何消息,與聚光燈下那抹僵硬的紅一樣。

她微微偏頭。

“你喜歡這個?”飛坦的聲音透過周圍不絕於耳的叫價聲傳來。

米爾榭敷衍了一句,拋開與薩萊修斯的合作,她說出了自己對人魚標本的真實想法:“亮晶晶的很漂亮,但擺在家裏有點瘆人,你喜歡?”

飛坦瞇起了狹長的金眸,表情忽然變得殘忍又陰郁,“不知道人魚身體拆解起來是什麽樣的感覺。”

她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餵,你這個暴力狂!”

飛坦轉過頭去沒再說話,他舔了舔嘴唇,輕笑了一聲。

當價格被清水光叫到兩百億戒尼後,場內幾乎沒有人再舉牌了。

米爾榭在心中嘆了一口氣,兩百億,她得殺多少人才能賺這麽多錢,前路漫漫啊……

拍賣師重覆了三聲清水光的報價,競價即將進入尾聲。

米爾榭雙手抱臂把自己完全靠在椅子裏。

拍賣錘即將落下的瞬間,新的加價聲響起。

“二百二十億!”

專業的拍賣師臉上似乎都出現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愕。

“好的,這邊清水慎次郎先生給出二百二十億的報價,還有人要繼續加價嗎?”

米爾榭放下雙臂向後看去。

慎次郎嘴角帶著微笑,正端起高腳杯喝了一口香檳。他旁邊的清水光表現的就不那麽輕松了,他拿起手帕擦了擦鬢角的汗,惡狠狠地瞪了慎次郎一眼,隨後示意身旁的工作人員舉牌。

“這邊清水光先生給出二百二十五億。”

慎次郎把高腳杯放回服務員的托盤中,繼續叫價,但加價並不多。

兩人仿佛開始了永無止境的拉力賽,慎次郎越輕松,身旁的清水光就越焦急。

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這兄弟二人誰才是真正想要拍品的買家。

最終,慎次郎像玩膩了這場戲弄自家人的游戲一樣,伸手示意身旁的舉牌人員放下牌子,不再加價。

拍賣槌落下,清水光以二百五十億戒尼的價格拍得了人魚標本。

離場前米爾榭再次瞟了一眼清水家的方向。慎次郎這一手未免太狠,白白讓自家人虧損了幾十億戒尼。

清水光撞開他的肩膀從會場離開,而慎次郎的嘴角還留著那抹微妙的笑意。

從會場出去後,米爾榭走到甲板上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涼風吹散了場內悶熱帶來的眩暈感。她沒有像以往一樣靠在甲板邊緣的圍欄上。除了這艘船唯一光源外,夜晚還是一片漆黑,郵輪劃開的仿佛不是海面,而是萬丈深淵,往下看一眼就足以叫人心驚膽顫。

就在這時肚子發出一陣咕咕叫,她順著人流走到燈火通明的餐廳。

用完餐後,她看著生鮮區的三文魚,特意挑選了最肥美的魚腩部分打包了兩塊。

回到房間後屋內又是一片寂靜,伊爾迷不知蹤影。

她打開浴室的門後,手上的動作猶豫了一下。

人魚會吃三文魚嗎?不會覺得是同類相殘吧?那家夥的體格怎麽看都是個肉食動物。

她這麽想著,隨手把兩塊三文魚扔進浴缸,忽然覺得自己像個有些心酸的釣魚佬,只盼人魚能快點被釣回來與她商量怎麽把標本從清水光手中搶過來的事。

她卸完妝後,再次癱倒在床上打游戲,一種詭異的寂靜感卻穿透游戲音樂包裹住她。

米爾榭深吸一口氣,最終還是起身決定去人多的地方轉轉。

不知不覺間,她從船體外層的白色樓梯下到下層甲板,離開會員艙後人瞬間多了起來。來到泳池旁一家清吧內,她在吧臺前坐下,點了一杯低度數的莫吉托,顧客的談笑聲與冰塊晃動碰撞的聲音流過耳邊。

她抿了一口酒,清爽酸甜的青檸薄荷味立馬讓人清醒起來。米爾榭一只手托著臉向玻璃窗外看去。幾位穿著比基尼的美女正愉快地交談著。兩位男士前來搭訕,他們立馬其樂融融地一起在泳池中嬉戲起來。小朋友們同樣帶著泳圈在水中玩耍,岸上躺椅中的家長一臉笑意地看著自己的小孩。

米爾榭放下手將轉椅轉回吧臺,與會員艙相比,低層甲板真是處處洋溢著截然不同的鮮活氣息。

她小口抿著酒,望著櫥櫃裏在暖黃色光線下透出琥珀色的酒瓶,思緒又有些飄忽。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位小姐,介意我坐這裏嗎?”

她握住杯子的手微微顫抖了一瞬,隨後緩緩轉身。

面前的男人身著一件寬松的白色襯衫,黑發散落,微微遮住額前的綁帶。眉眼在酒吧暧昧的光線下顯得愈發深邃,五官線條也如同雕塑一般俊美。黝黑的雙眼像沒有星的夜空,此刻正帶有請求意味地望著米爾榭。

是一直不見身影的庫洛洛。這個男人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她面前。

米爾榭反覆斟酌著許多想說的話,最後卻都被吞下,只吐出一句:“……你怎麽在這兒?”

庫洛洛自然地在她身旁坐下,向調酒師招手示意點了一杯特調,隨後才轉向米爾榭:“我想我會在這裏見到你。”

她的呼吸停了一拍,一年沒聽到的聲音此刻就這麽響起在耳邊,讓人有點恍惚。

米爾榭轉過頭去不再看他,指尖無意識劃過杯壁凝結的水珠,觸碰到一片冰涼,沾濕了手指。

身旁這個男人帶來的壓迫感仿佛把酒吧內樂隊演奏的爵士音樂都隔絕了,周圍的空氣也變得粘稠,她咬緊下嘴唇,只能聽見他拿起玻璃杯時發出的輕響。

就在她想要逃離的瞬間,一道黏膩的聲音在後方響起。

“嗯~這裏的酒吧也很有趣呢,小伊覺得呢?”

小伊?米爾榭覺得這個稱呼有些熟悉,大腦還沒反應過來,下一秒,她拉起身旁的庫洛洛躲進了堆滿雜物的屏風後面。

“我覺得一般。”那個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聲線傳來。

“真是沒情趣呢~”

米爾榭透過屏風的縫隙望向外面,西索在吧臺上坐下,他身旁的伊爾迷正把胳膊搭在吧臺上,披在肩後的黑發如黑色綢緞般泛出瑩潤的光澤。

她微微皺眉,這兩個人是什麽時候認識的?

腦海中那些碎片的信息全部連接起來了。西索想要加入旅團的意圖,伊爾迷那晚渾身的傷,俠客所說的實力很強的兩位對手……

她揉了揉太陽穴。當初在天空競技場,伊爾迷警告過她不要跟西索接觸,西索則不斷慫恿她逃離伊爾迷。

現在倒好,這兩人已經關系好到能一起逛酒吧了。她忽然有種被同時背叛了的感覺……

米爾榭收回目光不再看他們,忽然感受到指尖隔著衣服布料傳來的溫度,連忙松開了手。

屏風後的空間比想象中還要狹小,庫洛洛一只胳膊抵著墻壁,幾乎將她籠罩在身下。

“不想被他們看到?”他低聲問,氣息幾乎拂過耳廓。

米爾榭攥緊了衣角沒有否認,她垂下眼,忽然意識到為了躲避西索和伊爾迷,站在一個更危險的人身邊非但沒有帶來安全感,反而讓心更亂。

良久,兩人之間沒有言語。

庫洛洛平靜的聲音隔絕了屏風外偶爾傳來的交談聲:“你看我的目光,和以前不一樣了。”

她依舊沒有回答,腦海中忽然閃過晴夫人的臉。

忽然間,他朝米爾榭伸出一只手,想落在她發頂。她肩膀微微顫抖了一下,卻怕弄出聲響而僵住未動。

庫洛洛似乎觀察了一下她的表情,手最終停在半空:“……你長大了不少。”

米爾榭還是沒有回應,她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腦子也很亂,呼吸也很亂,心跳也很亂……

盡管低著頭,她還是能感覺到對方的目光正落在她身上。庫洛洛似乎輕嘆了一口氣,她又覺得是自己的錯覺。擡頭的瞬間,她終於迎上了他的目光。

“看來俠客他們跟你講了些關於我的……不太美好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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