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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歌×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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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歌×擁抱

米爾榭尷尬得想找個地洞鉆進去,於是把銀燈放進了衣櫃裏,一個她看不見也暫時不用面對的地方。

下午,王子坐在角落裏拼著一把木劍模型。米爾榭被迫在旁邊陪著,心思卻根本不在那上面,一直在盤算著接下來該怎麽從王子身上得到有用的信息。

王子顯然很高興她安靜地陪在自己身邊,哪怕她從頭到尾沒說過一個字,他也能一個人玩得很開心。

可就在最後一個零件將要扣好時,整個木劍嘩啦一聲徹底散架。

王子捂住臉,低低罵了一句:“Oh,fuck.”

米爾榭撿零件的手驀然一頓。

她好像……聽懂了?

盯著他,她試探性地用英語開口:“……你會說英語?”

王子看向她的眼神中流露出了巨大的驚喜:“噢,我的天!我聽父王說霜歌國的人只講一種語言,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沒法和你真正交流了!”

她的眼神微微動了動。

原來如此,鄰國比霜歌更加開化,所以語言體系也更豐富。對於她來說這簡直是意外之喜。

她很快順著王子說下去:“我們以後都這樣交流好不好?但這件事先別告訴其他人。”

王子困惑道:“為什麽?這樣你也能和我的哥哥姐姐們聊天了。”

因為如果其他人知道她能通常交流,就不會只把她當成一個無害的癡傻公主了,行動也會因此受阻。

她擡眼望向王子,用輕柔的語氣找了個合適的理由:“朱利安。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不好嗎?”

王子的耳根果然立刻紅了,點點頭很快答應了。

看著他那副好哄又好騙的樣子,米爾榭的心反而平靜下來了。

晚上睡覺前,趁著朱利安還在洗澡的時候,她才終於把那位被關禁閉的燈從衣櫃裏請了出來,拎到了梳妝臺上。

她盯著那簇火苗看了一會兒,緩緩道:“我現在能和王子交流了。這個世界上終於有人能聽懂我說話了。”

說完,她才意識到自己這句話裏的歧義,又解釋了一句:“我的意思是這個世界裏的人,不是說你聽不懂。”

燈罕見地沒有給出任何反應。

米爾榭瞇了瞇眼,忽然反應過來:“……是因為我把你關衣櫃裏所以生氣了?”

燈依舊沒有亮。

她沈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有些不情願地開口:“……好吧,我錯了。”

火苗終於勉強亮了一下。

看著那點光,她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句:“真小氣。”隨後又很快把話題拉回正事了,“能和朱利安說話就方便多了。只要刀真的在這裏,我總能把位置套出來。”

火焰輕輕晃動了一下。

她剛想繼續說下去,浴室那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

王子從浴室裏走了出來,見她坐在床邊,他明顯有些局促,遲疑了片刻才低聲問:“我們今晚……還要玩昨天那種游戲嗎?”

米爾榭瞥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線下,總覺得他的眼神很覆雜,像是在閃躲。於是她也懶得再彎彎繞繞了,直接問:“你喜歡做那種事?”

朱利安的表情瞬間慌亂起來:“噢,我親愛的格蘭斯。昨天你先動的手,我以為你喜歡那樣,所以我才努力假裝……我也喜歡的樣子。”

米爾榭:“……”

語言不通果然能把一切誤會推向最荒誕的方向。

不過這小王子還真是好拿捏。

“以後你不許擅作主張了。”她說,“你不喜歡的事,也不需要為了討好我去做。”

王子的眼神瞬間變得濕漉漉的,淚水在眼眶打轉:“但我的哥哥們說過,聽妻子的話的丈夫,才會被妻子喜愛。”

雖然這話說的也沒錯,但這王子也太……米爾榭忍住了扶額的沖動。

最終她隨口道:“他們未必是對的。”

朱利安的眼神更亮了,為了防止他開始腦補什麽有的沒的,她快速說:“睡吧。”

王子獨自靠在床頭淚眼婆娑地抽噎了一會兒,忽然試探性地靠了過來,一只手妄想摸上米爾榭的腰。

她猛地推開他。

最終,這一晚還是以王子被捆在沙發上結束的。

第二日清晨,米爾榭換好衣服後坐在梳妝臺前,王子自告奮勇地要拿起梳子幫她梳頭。他的動作很笨拙,扯掉了她好幾根頭發。

王子惋惜地撿起一根她的頭發,又從自己腦袋上揪下一根短發,把它們纏繞在一起:“噢,格蘭斯,這可是我們愛情的結晶,我要好好收藏它。”

米爾榭頓時覺得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一把從他手中奪過纏在一起的頭發,想也沒想,隨手掀開了旁邊的燈罩,將發絲丟了進去。

頭發被火焰吞噬,迅速焦黑化成灰燼。王子一臉委屈地嘟囔著什麽,那些話飄進了耳朵裏,米爾榭的腦袋卻不轉彎了。

等等,她昨天……是把庫洛洛那盞銀燈放在梳妝臺上了對吧?

她僵硬地扭動脖子,看向那盞銀燈。玻璃罩內的火焰正扭曲地搖曳著,像是吃到了什麽惡心的東西在反胃……

“朱利安,我們快去吃早餐吧,我忽然覺得好餓!”她訕訕地推著王子走出房門,心還在咚咚地跳。

上午,趁著朱利安去上課的時間,她對著那盞燈解釋了好久,才終於把話題扯回正事。

問起關於刀和線索的時候,庫洛洛給出的答案依舊很模糊,和從前一樣只讓她順其自然。

米爾榭腦袋頂著一團黑線,無力地坐在地上。

直到下午,王子興致勃勃地說要帶她去參觀他珍藏的寶貝們。

隔壁的收藏室裏面沒有窗戶,櫃子上陳列了各種花紋秀麗,鑲著寶石的武器。

王子一臉驕傲地為她介紹每一把的來歷。米爾榭維持著微笑,偶爾配合地點點頭。為了讓他放松警惕,她甚至順著他的懇求,拿起一把短刀為他演示了幾個持刀動作。

王子雙眼發亮,連聲誇讚。

她卻覺得有些屈辱。作為一個殺手,她居然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刻為別人演示該如何拿刀更漂亮。

想著想著,她的視線漸漸凝結在一把刀上。

櫃子的最裏層,一把銀柄短刀靜靜地躺在那裏,刀柄上還刻著熟悉的雪花紋路。

霜歌遺刀。她找了幾個月的東西,居然就這樣毫無防備地擺在這裏。

王子順著她的目光看去,立刻笑嘻嘻地把它拿起,送到她手裏:“格蘭斯,你很喜歡這把嗎?送給你了。”

她握住刀柄,聲音冷了下來:“你從哪得到它的?”

王子語氣輕快道:“父王送我的。他說是在你們國家的邊境集市上淘到的寶貝,覺得漂亮就帶回來了。”

邊境集市……米爾榭握著刀的指尖一點點收緊,心裏忽然升騰起一種諷刺感。

格蘭斯當時接過這把刀的時候,會是怎樣的心情?

屬於自己國家的東西,落到丈夫的手裏,再被他像獻寶一樣送回來。這簡直是某種遲來的羞辱。

閉了閉眼,她的唇角還是一點點浮起笑意:“謝謝你。朱利安,你真是個好丈夫。”

王子立刻被哄得心花怒放。

米爾榭冷冷橫了他一眼,摸著刀上的紋路,心裏開始快速計劃起下一步的行動。

這天夜裏,王子遲遲沒有回來。

米爾榭不敢先睡,於是把銀燈放在床頭櫃上,一邊等待一邊和那團火說話。

“我真的不是故意把頭發扔進去的……當時沒註意,順手就……”

“關於敵國入侵的情報究竟在哪裏?什麽時候發現?”

“距離格蘭斯死亡還有多久?”

……

沒有答案,火焰只是安靜地燃燒著,光暈一點點包裹住她。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輕輕推開了,朱利安帶著明顯低落的情緒走了進來。

米爾榭迅速熄滅了燈。

“親愛的格蘭斯,你還沒睡,是在等我嗎?”王子的神情有些受寵若驚。

米爾榭在黑暗中點了點頭。

王子一邊脫外套一邊低聲說:“父王今天又發火了。我和他說,我也想學真正的格鬥和刀法……我也想像格蘭斯一樣。可他說我只需要學好布陣和策略就夠了,流血和拼命這種事,都是平民和士兵該做的。”

米爾榭微微蹙起眉。

這話可真令人不適,但她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走過去接過王子的外套,替他仔細疊好收了起來。

“格蘭斯。”王子忽然輕聲叫她,“你不覺得房間裏太暗了嗎?我想看看你。”

米爾榭的心跳莫名開始加快,她還沒來得及拒絕,王子已經擦亮了火柴,點亮了床頭櫃上那盞銀燈。

不知為何,她忽然有些心虛。

暖黃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她今天穿了低領睡裙,朱利安終於發現了她鎖骨上那道泛紅的傷疤。

他的聲音瞬間緊張起來:“格蘭斯,這是怎麽弄的?還有你手上的傷,女王陛下只說是你貪玩弄傷了自己,可我總覺得……”

他邊說邊伸出手想要觸碰。

就在他的指尖將要接觸到傷疤的瞬間,米爾榭做出了一個連自己都未曾料到的反應。

她沒後退躲避,反而向前一步張開手擁抱住了朱利安。

王子僵了一瞬,手足無措地回抱住她。

她的下巴搭在王子的肩上,越過他的肩膀,怔怔地望向床頭櫃上那盞燈。

那團火依舊暖黃,穩定地、甚至是有些漠然地搖曳著。

某種她自己也說不清的、朦朧的東西倏然從她心底掠過,讓她有點茫然。

“格蘭斯——”

“格蘭斯?你有在聽我說話嗎?”王子稍稍退開一點,低頭看她。

米爾榭這才回過神來:“抱歉,我剛剛……有點走神了。”

王子絲毫不以為然,反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試探地問:“今天我可以在床上睡嗎?我保證,只是睡覺,絕對不會做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事”

米爾榭望著他亮晶晶的眼睛,餘光輕輕掠過那盞燈,最終輕輕點了下頭。

她躺在床上側身蜷縮起來,背對著朱利安,眼睛卻始終沒有合上,透過昏暗的光線,望向床頭輕輕搖曳的火焰。

心跳不知為何始終有些淩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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