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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黑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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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學×黑市

等回到天空競技場後,天已經徹底黑了。

米爾榭拖著沈重的步伐回到了房間,疲憊地躺在沙發上,連衣服都沒有換。

片刻後,她伸手去夠茶幾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幾條未接電話安靜地躺在那裏,全部都來自一個名字。

她立刻清醒了,起身沖到餐廳,對著食物拍了張照發給伊爾迷。

幾乎是同時,電話鈴聲響起。

接起後,她深吸了一口氣:“餵,伊路哥,我現在在餐廳吃晚餐呢。”

一邊說著,她一邊嚼著一塊牛排,好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有說服力。

“下午?下午我去買了幾件衣服……嗯,一個人。商場信號不太好,我真的沒註意到電話……對不起嘛。”

電話那頭沈默了一會兒。

米爾榭知道,伊爾迷應該並沒有完全相信,但也沒有立刻拆穿她,只是像平時那樣語調平平地把該交代的話又重覆了一遍。

“好,我知道啦。你也早點休息。”她輕聲應道。

掛斷電話後,米爾榭靠回靠背裏,長長吐出一口氣。

應付伊爾迷……簡直比打架還累。

這時憐走了過來。她又下意識地坐直了些。

憐的視線先是掠過她身穿的酒紅色禮裙,隨後又落在她唇上尚未卸去的口紅痕跡上。

“米路,你今天出去了?還有早上那位……是西索先生吧?”憐的聲音輕柔。

“嗯。”米爾榭微微頷首,沒否認,“我們算是偶然認識的。他下午帶我去看了一個畫展。”

“這樣啊……”憐垂下眼睫,若有所思片刻後又問,“你的家人,允許你與他這樣來往嗎?”

米爾榭的眉梢動了動,淡淡道:“我是偷偷跑出去的。”

憐擡起眼,安靜地望向她。

米爾榭覺得她又露出了那種覆雜的眼神,有點悲傷,又有點羨慕。

過了一會兒,憐忽然說道:“米路,我明天必須要回家了。但我想,我們還會再見面的。”

話音落下,她直接站起身,和服袖擺輕輕拂過桌沿,身影漸漸在餐廳流動的人群中消失不見了。

米爾榭獨自坐在原地,忽然覺得有些雲裏霧裏,過了一會兒才繼續把盤子裏的東西吃完。

第二天一早,與憐短暫告別後,她收到了西索的短信。

西索:「要來試試念的新玩法嗎,小米路~」

看著屏幕上的字,她倏然想起西索比賽時那種令人不適又讓人沒法不看下去的自由感。

最終她還是去了。

西索的房門虛掩著,米爾榭站在門口猶豫了一會兒才推開。

剛打開一半——

兩張撲克牌迎面襲來。

米爾榭猛地彎下腰,紙牌擦著她的發梢嵌入了後面的墻壁。

她驚魂未定地擡頭:“西索!你幹嘛?!”

西索站在沙發旁,兩指間還夾著新的牌。

“反應不錯嘛~不過真正進步最快的時候,通常都是在快死掉的那一瞬間哦~”他的金眸裏充溢著愉悅的光,“要試試嗎,小米路~”

還沒等她回應,又是三張紙牌飛來,封死了她的移動空間。

米爾榭想用“凝”看清牌的軌跡,卻只能看到牌上附著的那些粘稠的氣,紙牌的動向完全無法預測。

西索輕笑,他的指尖凝聚起念氣:“光用‘凝’看可不夠哦~這是我的‘伸縮自如的愛’,很有趣吧~”

米爾榭怔了一下。

……好奇怪的名字。

緊接著,又是一張紙牌從空中襲來。她迅速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抵擋,但轉眼間就被切成了兩半。

白色的鵝絨飛舞在空中,白茫茫一片讓本就看不清的卡牌在視野中更加模糊了。

一陣刺痛從手臂傳來,她低頭看向那道傷痕。

沾血的撲克牌飛回到西索的手中。他舔了舔牌邊緣的血跡,眼神變得深暗:“對,就是這樣……更生動的反應,才能催熟小果實啊哈~”

先前只是縈繞在周圍淡淡的壓迫感,旋即轉化為恐怖的念壓,毫無保留地釋放。

撲克牌也不再只是角度刁鉆,更是帶上了殺意從四面八方襲來。

米爾榭用盡全力躲閃,身上還是被劃出許多道傷痕。

會死。

她意識到西索是真的會在這殺了她。

就在她準備凝聚念氣,拼死一搏的時候,那種奇怪的、熟悉的阻滯感再次出現。

剛剛凝聚起來的力量如同被堵住了一般。

西索的撲克牌在視野中急速放大,帶著銳利的殺氣逼近。

千鈞一發之際,米爾榭的意識強行抽離,發動了潛入逃回自己的房間。

坐在浴室裏的她猛地睜眼,汗水浸透了練功服,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撲到門邊反鎖上門,召喚出伊露維亞療傷。

剛剛那是怎麽回事?

又是這種熟悉的拉扯感。

聖嘉學院的時候有過,剛逃出枯枯戮山的時候有過。

現在,它再次出現了。

她站起身,撐著洗漱臺,看著鏡子裏滿身血跡的自己。

如果剛剛晚上半秒……西索的撲克牌會直接把她切成兩半。

她閉了閉眼,迅速沖掉身上的血汙,換了身衣服重新回到西索的房間。

西索仍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轉著一張撲克牌,眼底閃著愉悅的光。

“西索,我剛剛……”

“嗯哼~”西索打斷她,“剛才那個,有點意思呢~像是有什麽東西,在很努力的不讓小果實過早地經歷風雨呢~”

他的話說得模糊極了。

米爾榭的睫毛輕顫幾下,緩緩擡眼:“你知道那是什麽嗎?”

“不知道呢~”西索聳聳肩。

米爾榭勉強相信他的話。

畢竟這是自己的身體,她自己都搞不明白是怎麽一回事,更別提西索了。

盡管如此,她心裏已經有了一個模糊的猜測。

只是那猜測太討厭了,仿佛只要觸碰一下,心裏某塊地方就會開始隱隱作痛。

閉了閉眼,她說:“繼續吧。”

西索瞇起眼,尾音拖得很長:“真是乖孩子~”

她冷冷瞥了他一眼,從後腰抽出一把剛從房間裏帶來的短刀:“這次別再對我釋放殺氣和念壓了。”

西索的喉中擠出一串低沈又愉悅的笑聲:“好吧,第二回合,開始~”

之後的整整一天,她幾乎都耗在了這間房間裏,在無數次躲避,受傷和愈合中度過。

西索沒有再釋放念壓和殺氣,但他的念能力本身也依舊非常難纏。

夜幕再次降臨,米爾榭拖著滿身劃痕的身體回到房間。

她依舊無法躲避所有攻擊,但至少能開始預測一些撲克牌的軌跡了。

疲憊地泡在浴缸中,她又想起了那個莫名的阻滯感。

變強,必須更快地變強。

強到能在真正的生死危機中存活,強到或許有一天能親手撕碎那層束縛……

次日一早,天剛亮,西索的短信如約而至:

「帶你去個更有趣的地方哦~樓下等你,小米路~」

米爾榭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換上了一身黑色便服,走下天空競技場。

西索已然在街角等候了。

他們走進了一條縱橫交錯的巷子,最後停在一個菜市場入口。

聞到菜市場中渾濁的空氣後,她下意識皺了皺眉:“這就是你說的有趣的地方?”

西索的手臂自然地攬上她的肩,另一只手指向角落裏被雜物掩蓋的樓梯:“好戲,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幕布後哦~”

米爾榭不知道他又在故弄玄虛什麽,只好跟著他穿越擁擠的人群,走下樓梯。

樓梯下方昏暗極了。他們經過了一堆雜物架子,上面什麽都有,腐爛的蔬菜,沾滿汙漬的圍裙,甚至還有不明動物的骨骸。

走到深處後,西索熟絡地推開了幾個擋路的巨大貨箱,又用“伸縮自如的愛”將它們歸位。

米爾榭環顧四周,這裏天花板低矮,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地下交易集市。

西索帶著她來了一家籠罩在紫綠色霓虹燈裏的店鋪。

這家店的玻璃櫥窗中展示各種冷兵器與金屬制品。店主是個滿身肌肉的光頭男人。他左臂紋滿了刺青,此刻正躺在椅子上抽煙。

看到西索後,他的眼神動了動,隨後又轉頭,看向米爾榭的瞬間,目光裏流露出某種下流興趣。

她立刻繃緊了脊背,移開視線。

目光掃過整個店鋪,她很快被櫃臺中央一把銀色的小刀吸引了。

這把刀做工精細,線條流暢,刀背刻著極其精致覆雜的雪花紋路,刀柄上鑲嵌著銀色細線,在詭譎的霓虹燈下幽幽發亮。

“老板,這把刀怎麽賣?”米爾榭問。

躺在椅子上的老板慢吞吞地起身來,瞥了一眼:“有點眼光,可惜,這玩意兒不賣。”

“既然不賣,那為什麽要擺出來?”

“鎮店之寶,懂嗎?”老板咧著嘴輕蔑地笑了兩聲,“古霜歌國?聽說過沒?皇室禦用鐵匠家族的遺作。就這麽一把。擺這兒,讓懂行的人開開眼。”

米爾榭抿了抿嘴,沒有回話。

她又轉身看向另一個櫃臺,想著買個禮物送給西索,畢竟他送了她那身酒紅色禮裙。

挑選了一會後,她剛想扭頭問問西索的意見,他卻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蹤影。

西索走了。

或者說,他故意把她丟在了這裏。

米爾榭灰藍色的眼睛一點點冷了下來。

她放下手中拿著的飾品,剛想轉身離開,一股寒意卻從背後襲來,一把小刀擦過耳畔。

“別著急走啊,小妹妹,你身上藏著的那把刀很不錯嘛。”店主看著她發出了猥瑣的笑,“留下它,或者留下你這個人,慢慢聊?”

米爾榭緩緩握住了腰後的那把刀,冷笑一聲:“怪不得你這種店只能開在地下,原來是靠搶劫來進貨嗎?”

“別說得那麽難聽。來,讓叔叔教教你,好東西該怎麽分享!”

話音落下,店主猛地一拍櫃臺。

一瞬間店內無數個抽屜同時彈開,數把大小不一的刀具懸浮到了半空中,刀尖對準了米爾榭。

是操作系的念能力者,而且實力不弱。

剎那間無數把小刀沖著她刺來。

她的身影迅速在狹窄的店鋪內穿行,手中的短刀擋開了大部分的飛刀。

這些刀不管是從速度還是角度來說都跟西索的撲克牌沒法比。

空中金屬撞擊聲連成一片,或許因為對方操控的數量太多,還是有一把漏網之魚紮進了她鎖骨上方。

劇痛傳來,米爾榭反手將刀拔出。

她擡眼看著櫃臺後面得意的店主,迅速閃身來到他面前,拳頭連帶著凝聚起的念氣重重砸在他的臉上。

鼻梁骨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店主肥胖的身軀被砸得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一排排的武器架。

米爾榭快步上前,走到鼻血糊了一臉的店主前。

他仰著頭抽氣,死死地盯著米爾榭:“呵呵呵……你這種自以為是的小丫頭,我弄殘過好幾個……我把她們漂亮的胳膊腿兒,用水泥一封,就扔在下水道裏……你現在去,說不定還能跟她們作伴……哈哈哈哈哈…”

面對店主的垂死狂言,米爾榭的心跳反而平靜下來了。

她低著頭,聲音裏沒有任何情緒:“是嗎?

下一瞬,刀鋒筆直紮入對方的額頭。

她拔下刀,腦漿和鮮血順著血窟窿滴落。男人甚至沒來得及錯愕,就停止呼吸了。

微微喘息著,米爾榭環顧了一圈四周。

臨近的幾家店鋪中正有人往這邊看來,對視的一瞬間,他們又立刻縮了回去,緊緊關上店門。

走回最中央的櫃臺前,她毫不猶豫地揮刀砸開了玻璃,取走了那把帶有雪花紋路的小刀,塞進自己袖口的暗袋中。

走回巷口時,西索正靠在墻邊等她。

他雙手抱臂,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恭喜~第一課,成績優秀哦~”

米爾榭:“……”

她隨意擦去臉上的血,冷冷道:“帶我到這裏,讓我被攻擊,這也是你的教學內容?”

“嗯哼~重要的不是我教了什麽,而是小米路學到了什麽~”他的目光掃過她的袖口,“而且你也收獲了你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米爾榭摸了摸袖口的刀,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直到回到房間,她才把那把刀拿出來重新端詳了一番。

紋樣精致美輪美奐,刀鋒鋒利無比,確實是一把上好的武器。

只是這樣的刀市面上其他頂尖的刀匠也能做出來,真的是什麽霜歌國的皇家鐵匠遺作嗎?

她趴在床上,嘗試將一絲念氣註入到刀身。

下一刻,刀脊背上的雪花紋路仿佛被激活了一樣,流轉過一絲冰藍色的微光,很快又恢覆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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