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搶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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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搶奪
念能力這種東西，帶來的好處越多，制約也會隨之越嚴苛。
米爾榭的身體早已透支到了極限，意識最終還是沈入了深海。
再次醒來時，天色已經暗了。
靠著冰冷的墻，她緩緩睜開眼。遠處的謝爾拂樓上方正飄起濃煙，警笛一聲聲回蕩在空中。
她撐著地艱難地站起身，頭還暈暈的，血液在皮膚下錯亂地交流，一陣冷一陣熱，像是開始發燒了。
擡眼，黑發黑眼的男人正站在不遠處，一瞬不瞬地註視著她。
她下意識轉身想走，下一刻，沈冷的念壓鋪天蓋地地襲來，強硬地桎梏住了她的動作。
月光從樹影灑下，落在他肩頭。
庫洛洛·魯西魯站在那裏，黑發被微風輕輕吹動，神情平靜，甚至可以說是溫和，身上也沒有任何一絲剛從屠殺現場走出來的血腥氣。
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在我不註意的時候，你去做了些計劃外的事。”他語氣平淡地陳述。
米爾榭背靠著墻，沒有說謊，嗓音沙啞道：“我把樂園裏那些孩子放走了。”
庫洛洛看著她，那雙眼睛裏沒什麽情緒。
晚風卷著燒焦的嗆人氣息掠過鼻尖，她微微蹙眉，低聲問：“你都殺了所有來參加拍賣會的人了。救他們明明只是順手的事，為什麽不救？”
“我為什麽要救？”他反問。
“你和拍賣會裏那些人也沒什麽區別。”她冷冷道。
庫洛洛聽完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垂眼看她，問：“是嗎？那你呢？作為殺手，你沒有殺過無辜的人嗎？”
米爾榭的瞳孔驟然緊縮，語氣也跟著不自然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他說。
“你從一開始就有機會直接毀掉那個地方，救出所有人。可你沒有，為什麽？”他看著她，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是因為你做不到，還是因為你不想承擔後果？”
米爾榭垂著眼，呼吸變得有點淩亂。
她知道庫洛洛在引導著她往下想，卻還是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
如果她更強一點，如果她沒有被那種莫名的阻滯感一次次按回去，或許很多事情都會變得不一樣，她甚至不用尋求與庫洛洛的合作。
她試圖反駁卻又找不到合適的話語。
就在這時，淅淅瀝瀝的雨聲傳來，零星幾滴漸漸連成細密的線，從庭廊頂端敞開的圓洞中傾瀉而下。
庫洛洛站在雨幕之外，身影被那些發光的雨線切割得有點模糊。
下一秒，他忽然動了。
快到她來不及躲閃，來不及反擊，一道黑影從雨幕裏逼近。脖頸處傳來冰冷的寒意，刀鋒割開皮膚時甚至沒有刺痛，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雨珠落下時濕漉漉的觸感。
“我說過，合作期間如果違反了我的命令，我會殺了你。”
黏膩、濕熱的液體順著鎖骨往下流。
她迅速捂住脖子，身體靠著墻一點點下滑。
那種感覺和以往任何一次受傷都不同，一切都像快要湮滅在沒有盡頭的深淵裏。
憑借著最後一刻的本能，她召喚出伊露維亞，在極限中治愈了頸側的割傷。
米爾榭猛地咳嗽了幾聲，死死捂住脖子，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縮了起來。
庫洛洛在她面前蹲下。
雨水順著漆黑的發梢滴落，落在腳下的石地上。
那雙漆黑而漠然的眼睛依舊凝視著她，某種更難以分明的東西從那裏翻湧出來。
欲望。
冰冷的、帶著評估意味的欲望。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道。
“剛才那一刀，如果換做別人，已經死了。可你活過來了。”說這句話時，他的眉心甚至微微蹙起，像是帶著某種惋惜。
看著他，米爾榭的胃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庫洛洛緩緩伸出手，拉開她捂著脖子的那只手腕，湊近觀察著她已經愈合的傷口。
“你的念能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他說。
“松手。”她冷聲道。
庫洛洛沒松開，嘴角反而微微揚起了。他繼續問：“治愈的上限是什麽？代價與制約是什麽？”
“你想知道？”她閉了閉眼，身體又往後縮了一點，“你現在自己割喉試試，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救回來。”
手腕被面前的人用力捏了一下，他說：“還能這樣說話，看來還沒有到極限。”
說著，庫洛洛忽然附身，近到米爾榭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細小的雨珠。
“如果下次，我挖走你的眼睛，或者砍斷你的手，它們還能再長回來嗎？”
她微微瞇起眼，很快意識到庫洛洛是在試探她，試探她的治愈能力究竟能修覆到什麽地步。
可她又搞不清他的意圖，為什麽對念能力的詢問會如此詳細？是想拉她入夥嗎？
她沒有回答，狠狠掙脫開他的手。
就在此刻，腳步聲由遠及近地傳來，庫洛洛的同夥們趕到了。
信長抱著長刀率先開口：“團長，警察越來越多了，該撤了。”
他身後幾人的視線全都落到米爾榭身上，帶著打量、惡意、新奇的目光，從她全身掃過。
庫洛洛慢慢站起身，轉身走入雨幕中。
西裝衣擺被風微微掀起，走出幾步後，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他回頭：“哦，對了。”
米爾榭冷淡擡眼。
庫洛洛平靜道：“視頻已經流傳到黑市了。以揍敵客的效率，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雨聲滴滴答答地敲打著地面，世界倏然變得模糊而潮濕。又進行了一次念能力透支的她，很快就撐不住了，再次失去了意識。
……
等再次醒來時，米爾榭正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身上也被換好了幹凈的睡衣。
她撐著床坐起身。
巨大的落地窗外，聖嘉學院的全貌在夕陽餘暉中一覽無餘。謝爾拂樓被大火燒得只剩焦黑的殘骸。許多警車停在旁邊，紅□□一閃一閃地交替，有點晃眼。
她快速移開視線，緊接著，脊背猛地繃直了。
窗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長發在夕陽下泛出細膩的光澤，背影輪廓高挑挺拔。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凝視著下方的廢墟。
是伊爾迷……
米爾榭立刻重新躺下，把被子蓋在臉上，假裝自己從沒起來過。
腳步聲很快靠近，被子被拉開一角，一只手貼上她的額頭。
“嗯。”伊爾迷低頭看著她，“退燒了。”
裝不下去了，她只好慢吞吞坐起身。
伊爾迷走到茶幾旁，到了杯水遞給她。
幹啞的嗓子被溫水滋潤後十分舒適，只是她突然覺得房間裏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伊爾迷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沈默著，甚至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米爾榭太熟悉這種靜止了，他在等她自己開口解釋。
“我……”她張了張嘴，有些語無倫次，“我那天看到你往奇犽頭上插念針，才跑的。”
完了，一緊張又全說出來了。
伊爾迷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了然：“啊……原來是因為這個。”
看著他這種反應，米爾榭反而更沒底了。
“我怕你也會給我紮針。”她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
伊爾迷無機質的黑眼裏閃過一絲茫然的困惑，隨即突然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以拳擊掌，低聲自語道：“果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如果米路一直乖乖待在枯枯戮山，就不需要額外的手段，那樣效率太低。”他說。
米爾榭：“……”
那你對奇犽就能隨便用念針了嗎？
她在心裏暗自吐槽，不敢出聲。
沈默忽然在兩人之間落了下來，米爾榭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能用行動表示抗議。
伊爾迷見狀站起身，直接拉上了床簾，房間瞬間暗了下來。
“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他平淡道。
“可現在還是白天！”
“嗯。”伊爾迷轉過頭，指了指剛剛遞給她的杯子，“這裏面下了會讓人昏睡的毒。”
米爾榭忽然覺得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
明明已經培養過抗藥性了，她居然還是會中招。她才離開幾天，枯枯戮山就已經研制出新毒藥了嗎？
意識完全陷入黑暗前，她側眼看向床邊的伊爾迷，倔強地在被窩裏豎起一根中指。
與此同時。
流星街廢墟高處，庫洛洛站在風裏，低頭慢條斯理地清理著刀鋒上殘留的血跡。
下方，其它旅團成員正清點著此行帶回的東西。
他轉身，溫聲開口：“那個女孩的念能力，很特別。”
所有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窩金靠在一塊水泥墻板上大聲道：“直接搶過來不就完事了！”
庫洛洛靜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俠客輕盈地從一堆雜物上跳下，走到庫洛洛身旁：“團長，治愈系的念能力不罕見，但她身上的制約似乎非常強。才治了幾個傷口，生命力就近乎枯竭了。”
“不是單純的治愈。”庫洛洛合上手中的書，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虛空處，“她從一開始就不該知道拍賣會的事，也不該知道那棟樓裏的暗道和結構。”
俠客的眼睛微微一亮：“也就是說她還有別的能力。”
庫洛洛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他想起雨裏那一幕，被割開的喉嚨、奇跡般愈合的傷口、刀鋒上溫吞的血痕，以及那種顫抖卻又倔強的目光……
越是這樣，越想讓人拿到手。
“我要她的能力。”他平靜道，“先不要驚動揍敵客。但不惜代價也要得到它。”
廢墟下方響起參差不齊的應答聲。
風卷著塵煙吹來，刀鋒上最後一點血跡也被擦凈了，重新恢覆了鋒利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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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撐著地艱難地站起身，頭還暈暈的，血液在皮膚下錯亂地交流，一陣冷一陣熱，像是開始發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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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轉身想走，下一刻，沈冷的念壓鋪天蓋地地襲來，強硬地桎梏住了她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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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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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為什麽要救？”他反問。
“你和拍賣會裏那些人也沒什麽區別。”她冷冷道。
庫洛洛聽完這句話，輕輕笑了一聲，垂眼看她，問：“是嗎？那你呢？作為殺手，你沒有殺過無辜的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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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麽知道的不重要。”他說。
“你從一開始就有機會直接毀掉那個地方，救出所有人。可你沒有，為什麽？”他看著她，語氣甚至算得上溫柔，“是因為你做不到，還是因為你不想承擔後果？”
米爾榭垂著眼，呼吸變得有點淩亂。
她知道庫洛洛在引導著她往下想，卻還是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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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洛洛站在雨幕之外，身影被那些發光的雨線切割得有點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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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她來不及躲閃，來不及反擊，一道黑影從雨幕裏逼近。脖頸處傳來冰冷的寒意，刀鋒割開皮膚時甚至沒有刺痛，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雨珠落下時濕漉漉的觸感。
“我說過，合作期間如果違反了我的命令，我會殺了你。”
黏膩、濕熱的液體順著鎖骨往下流。
她迅速捂住脖子，身體靠著墻一點點下滑。
那種感覺和以往任何一次受傷都不同，一切都像快要湮滅在沒有盡頭的深淵裏。
憑借著最後一刻的本能，她召喚出伊露維亞，在極限中治愈了頸側的割傷。
米爾榭猛地咳嗽了幾聲，死死捂住脖子，整個人癱坐在地上縮了起來。
庫洛洛在她面前蹲下。
雨水順著漆黑的發梢滴落，落在腳下的石地上。
那雙漆黑而漠然的眼睛依舊凝視著她，某種更難以分明的東西從那裏翻湧出來。
欲望。
冰冷的、帶著評估意味的欲望。
“原來是這樣。”他輕聲道。
“剛才那一刀，如果換做別人，已經死了。可你活過來了。”說這句話時，他的眉心甚至微微蹙起，像是帶著某種惋惜。
看著他，米爾榭的胃忽然猛地抽搐了一下。
庫洛洛緩緩伸出手，拉開她捂著脖子的那只手腕，湊近觀察著她已經愈合的傷口。
“你的念能力比我想象中的更好。”他說。
“松手。”她冷聲道。
庫洛洛沒松開，嘴角反而微微揚起了。他繼續問：“治愈的上限是什麽？代價與制約是什麽？”
“你想知道？”她閉了閉眼，身體又往後縮了一點，“你現在自己割喉試試，看看我能不能把你救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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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裏。
雨聲滴滴答答地敲打著地面，世界倏然變得模糊而潮濕。又進行了一次念能力透支的她，很快就撐不住了，再次失去了意識。
……
等再次醒來時，米爾榭正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身上也被換好了幹凈的睡衣。
她撐著床坐起身。
巨大的落地窗外，聖嘉學院的全貌在夕陽餘暉中一覽無餘。謝爾拂樓被大火燒得只剩焦黑的殘骸。許多警車停在旁邊，紅□□一閃一閃地交替，有點晃眼。
她快速移開視線，緊接著，脊背猛地繃直了。
窗前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
黑色長發在夕陽下泛出細膩的光澤，背影輪廓高挑挺拔。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凝視著下方的廢墟。
是伊爾迷……
米爾榭立刻重新躺下，把被子蓋在臉上，假裝自己從沒起來過。
腳步聲很快靠近，被子被拉開一角，一只手貼上她的額頭。
“嗯。”伊爾迷低頭看著她，“退燒了。”
裝不下去了，她只好慢吞吞坐起身。
伊爾迷走到茶幾旁，到了杯水遞給她。
幹啞的嗓子被溫水滋潤後十分舒適，只是她突然覺得房間裏的氣氛莫名有些尷尬。
伊爾迷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沈默著，甚至沒有什麽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米爾榭太熟悉這種靜止了，他在等她自己開口解釋。
“我……”她張了張嘴，有些語無倫次，“我那天看到你往奇犽頭上插念針，才跑的。”
完了，一緊張又全說出來了。
伊爾迷歪了歪頭，臉上浮現出了一種了然：“啊……原來是因為這個。”
看著他這種反應，米爾榭反而更沒底了。
“我怕你也會給我紮針。”她把自己往被子裏縮了縮，聲音悶悶的。
伊爾迷無機質的黑眼裏閃過一絲茫然的困惑，隨即突然露出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以拳擊掌，低聲自語道：“果然，什麽都不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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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爾榭：“……”
那你對奇犽就能隨便用念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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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忽然在兩人之間落了下來，米爾榭又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只能用行動表示抗議。
伊爾迷見狀站起身，直接拉上了床簾，房間瞬間暗了下來。
“現在你需要好好休息。”他平淡道。
“可現在還是白天！”
“嗯。”伊爾迷轉過頭，指了指剛剛遞給她的杯子，“這裏面下了會讓人昏睡的毒。”
米爾榭忽然覺得一陣猛烈的眩暈襲來。
明明已經培養過抗藥性了，她居然還是會中招。她才離開幾天，枯枯戮山就已經研制出新毒藥了嗎？
意識完全陷入黑暗前，她側眼看向床邊的伊爾迷，倔強地在被窩裏豎起一根中指。
與此同時。
流星街廢墟高處，庫洛洛站在風裏，低頭慢條斯理地清理著刀鋒上殘留的血跡。
下方，其它旅團成員正清點著此行帶回的東西。
他轉身，溫聲開口：“那個女孩的念能力，很特別。”
所有人的動作微微一頓。
窩金靠在一塊水泥墻板上大聲道：“直接搶過來不就完事了！”
庫洛洛靜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俠客輕盈地從一堆雜物上跳下，走到庫洛洛身旁：“團長，治愈系的念能力不罕見，但她身上的制約似乎非常強。才治了幾個傷口，生命力就近乎枯竭了。”
“不是單純的治愈。”庫洛洛合上手中的書，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虛空處，“她從一開始就不該知道拍賣會的事，也不該知道那棟樓裏的暗道和結構。”
俠客的眼睛微微一亮：“也就是說她還有別的能力。”
庫洛洛沒有回答也沒有否認。
他想起雨裏那一幕，被割開的喉嚨、奇跡般愈合的傷口、刀鋒上溫吞的血痕，以及那種顫抖卻又倔強的目光……
越是這樣，越想讓人拿到手。
“我要她的能力。”他平靜道，“先不要驚動揍敵客。但不惜代價也要得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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