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戰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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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的戰栗
佐伯心春其他科目都寫得工整，但數學課只要聽到不會的地方就在本子上畫滿了象征精神黑洞的圈圈。千早星奈筆記上全是各類鬼臉小塗鴉，想起來就記一筆，導致知識點零零散散。
日向翔陽寫得潦草，東缺一塊西少一行，不知不覺就寫岔了。影山飛雄的本子上倒是還算整潔，只可惜沒有在內容上做重要性區分，缺少整理，顯得不夠清晰。
講解考點對夏音來說很是輕松，但辨認字跡、糾正習慣卻頗費了一番功夫。不過輔導別人這件事對於夏音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所以她非常耐心。
回答完了所有人的問題，讓大家自由覆習、背誦，夏音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裏擺著幾個袋子，是大家過來的時候帶的各樣零食點心。
日向翔陽的銅鑼燒、影山飛雄的抹茶味和風點心，夏音聽他們說是媽媽幫忙準備的。佐伯心春的長條蜂蜜蛋糕，千早星奈的怪味糖果和腌制果幹，則是她們自己買的。
把各樣都分了五份，裝進五個盤子裏。夏音把自己準備好的招待食物也拿出來分別擺上去，青葉大福和柚子味小餅幹，草莓和蜜瓜。挪一挪擺放整齊，色彩搭配還挺和諧。
夏音把五個盤子放進大托盤裏，端著走進和室，笑得甜甜的，“大家辛苦了哦，來吃點東西吧。”
“哦哦哦！”四人精神一振，跪坐起來，幫著夏音把盤子拿下來。
“好豐富哦！”日向翔陽眼睛陡亮，“看起來好好吃啊夏音！”
“是啊是啊，夏音醬好厲害！”佐伯心春不吝誇獎。
千早星奈一指青葉大福，“這一定是小夏親手做的吧，我要放在第一個吃！”
影山飛雄自然也知道夏音的好廚藝，曾經吃過的那些曲奇點心和飯菜都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他微微直起身，“麻煩你了吉田同學。”
夏音擺手，“只有青葉大福和柚子味餅幹是我做的啦，大福有抹茶和紅豆兩種口味哦。其它的都是大家自己帶來的哦。大家剛才的學習都很認真，值得犒賞。所以，大家開始享用吧。”
“好！”大家歡呼著伸手，“我開動了！”
點心真的很好吃，水果味道也不錯，連夏音後來拿來的檸檬白桃茶都別有風味。
唯一的例外就是怪味糖果，各種奇葩口味吃得大家臉色發青，最後連千早星奈始作俑者本人都舉手投降，宣布敗北。
夏音早有先見之明，只拿了一顆，嘗了嘗，慶幸著：“啊，是芥末味的呢，好吃。”
眾人聞著那清冽沖鼻的辛香味，“……”
剛才還差點吐了的千早星奈一秒面露得色：“是吧，我就說很不錯的。我就知道夏音你會喜歡的。”
夏音點了點頭。
短暫的休息之後，夏音拿出了前一晚準備好的小測卷，其實她各科都有準備。現在從中間抽出來的就是國文、數學、英語的考卷，是她根據所有的易考點綜合出的試題。
“要考試嗎？”日向翔陽有點兒緊張，又低頭看知識點。剛剛背下來的那些，現在仔細想想好像又忘光了。
面對考試就沒有不緊張的，哪怕只是小測試，畢竟他們是考前還在努力掙紮自救的學渣啊。
夏音把卷子發到每個人面前，“慢慢做就好了。都是大家記住的東西，大膽地做吧。”
矮桌邊的四個人都低著頭在做卷子，全神貫註，抓耳撓腮。
夏音抿唇笑，還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多人呢，感覺大家的呼吸聲都讓家裏熱鬧了不少。
“嗡——”手機一陣嗡鳴。
夏音拿過來一看，是吉田彩芽發來的短訊。
“夏音，在家裏開心嗎？”
夏音站起身，走到和室外回覆，“開心的，媽媽。”
“那就好。媽媽還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夏音和同學們盡情地玩一玩吧。”
夏音無奈，“媽媽，我們是在補習啦。”
“嗨嗨，補習補習。中午媽媽不回去，雖然早上已經準備好了食材，但是如果夏音不想麻煩的話，可以和同學們一起出去吃哦。錢我壓在玄關鞋櫃飯團丸君的身體下面了。”
“好的，謝謝媽媽。”
夏音去玄關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飯團丸玩偶下面壓著幾張紙幣。她剛剛進進出出的竟然都沒有發現。
不過並不需要這筆錢，夏音還是打算自己做飯。
清早起來準備食材的時候，吉田彩芽幫忙打了下手。雖然她的廚藝令人生畏，但是洗洗切切什麽的還是做得不錯。這大大節省了眼下做飯需要花費的時間。
夏音一邊炒肉，準備燉煮豬肉咖喱，一邊煮著溫泉蛋，同時還炸著雞塊和豬排。趁著間歇，她在蔬菜碗裏倒入了醬汁，攪拌調味。
悄悄走到廚房的佐伯心春本來打算問問要不要幫忙，但看到夏音這副游刃有餘的樣子，驚訝敬佩之餘選擇了默默走開。
倒是千早星奈溜到夏音身後，偷了一個炸雞塊吃，被燙得不停吐舌頭。
“星奈，快喝口冰水。”夏音嚇一跳，趕緊遞給一杯水。
千早星奈灌了一口含在嘴裏，過了一會兒，才嘿嘿笑著說，“小夏，好吃哦～”
“出去啦！”夏音攆人，“星奈就會搗亂。”
“嗨嗨。”千早星奈乖乖被推出去。
“跟大家說好好考試，一個小時就能吃飯了哦。”夏音叮囑了一聲。
看千早星奈扒在門邊勾頭看她，夏音終於忍不住笑出梨渦，“好啦，我不需要你們幫忙的。相信我吧。”
把飯菜端上桌，夏音走進和室想叫大家吃飯，但進屋就對上大家期待又隱隱害怕的目光。
夏音一怔，最後還是坐了下來，“好吧，先校對試卷吧。”
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的卷子一起批改，批完了是佐伯心春的，最後是千早星奈的。
批完了發到每個人手裏，夏音欣慰地笑：“大家都有明顯進步哦！再努力一下，一定能考得不錯了！”
“哦哦哦！”日向翔陽看到自己卷子上的成績瞪大眼睛，“我竟然可以拿到這個分數！”
“及格萬歲！”千早星奈捧著卷子快活地大叫。
佐伯心春滿身能量被掏空的頹喪感，看到成績也是稍稍振奮了一些。
“但還有很多錯題……”影山飛雄有點擔憂地說。
“沒事啦，我們下午講一下，然後在做一遍，大家再考試之前再多覆習兩次，就沒問題了哦。”夏音眉眼彎彎地看向影山飛雄，“不用擔心。”
“嗯。”影山飛雄點點頭。
“走吧，吃飯去！”
“好！”
擺在桌上的飯菜很豐盛，豬肉蔬菜咖喱飯、生雞蛋拌飯、炸豬排、炸雞塊、土佐竹筍、涼拌菜。
“好多……”
大家各自有特別喜歡吃的飯菜，而其它菜式也並不排斥，於是一群不久前才吃完一堆點心水果的少男少女們，又埋頭吃得心無旁騖。三個運動系胃口大開，進食時像是無底洞暴風吸入，帶得佐伯心春和夏音兩個最後也是吃得只打嗝。
幾個人吃完了都是摸著肚子，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連影山飛雄眼中也閃過笑意。
這種體驗，還真是特別呢。
千早星奈和佐伯心春因為學習過度透支精神，正疲倦地挨在一起打瞌睡。
影山飛雄去衛生間，夏音給他指了一下位置。
日向翔陽就坐在夏音身側，聽見夏音湊過來輕聲問他：“翔陽喜歡吃嗎？”
他狂點頭，也壓低了聲音：“夏音，下次，也讓我幫忙吧。為了這樣的美食，我願意被夏音指使得團團轉哦。”
“團團轉啊，我很期待下一次哦，”夏音輕聲笑起來，站起身，“翔陽，去院子裏散散步吧。”
“好啊。”日向翔陽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夏音家的宅邸帶著日式老式住宅獨有的恬靜，玄關外側向後延伸，是一片格外開闊整潔的庭院。
日向翔陽剛到夏音家門口的時候就好奇過了，現在終於見到，不由驚呼：“好大呀。”
地面鋪著錯落有致的青石板小路，縫隙裏面冒出細碎柔軟的青苔。整個院子舒朗寬敞、清新明凈。靠墻處一片竹叢樹影搖曳，紫陽花圓滾滾的開得正盛。大片空地平整空曠，步入這裏，便感覺無比治愈。
走在這樣空闊的地方，日向翔陽不禁伸展雙臂，坐了個蹲起，“好想打排球啊，今天還完全沒有練習呢。”
夏音側頭看他：“翔陽，我有排球哦，要一起打一會兒嗎？”
日向翔陽驚訝：“哎？！夏音，你買了排球嗎？”
“嗯。”夏音望向日向翔陽，獨處時正視翔陽的臉，讓她褪去了那種面對烹飪和課業時游刃有餘的感覺，“上次你說多摸摸球，可以更快熟悉排球，我就買了一個。”
“夏音，你真的……”日向翔陽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去形容她。
“學習優異，廚藝一流，行動力強，還長得……”日向翔陽眼神瞟了一下夏音的臉，聲音有一點含糊，“這麽可愛。”
尤其是穿著粉白色家居裙子，腳踩兔子拖鞋，劉海還夾著一個粉粉的兔子發卡的時候，軟萌感撲面而來。讓他在早上她推開門請他進屋的時候，生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翔陽的誇讚與目光……夏音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對方就在彼此觸手可及的地方的認知，讓她的臉微微發燙。
她垂眸看向翔陽垂落在身側的手。
翔陽的手臂是蜜色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順著腕骨向下，是翔陽的右手。
掌根輕輕貼著腿側，指節自然的曲著。
夏音能看見幹凈利落的手型和舒展的指腹輪廓。
略少了些打球時的強健遒勁，少年的手仍顯得飽滿有力。
她在那薄繭的掌心裏取過糖果，漂亮的糖果現在還珍藏在她床頭的盒子裏。她猶記得指尖擦過時，那種粗糙與溫熱感。
夏音一時有點兒出神了。
夏音低著頭，沒看到少年忽然也像是靜止了一樣，垂眼看著她清透如玉的臉頰。
那臉頰上沁透的一抹粉，像是最飽滿的水蜜桃，讓日向翔陽無法移開視線。
四月的櫻花似乎還在開著，沒有落盡，打著旋兒飄落在此間的兩人之間。
但日向翔陽又終究有些與遠足時不一樣的感覺，像是原本靜謐流淌的河水，忽然加速流動起來。而那河水竟然漸漸漲溢了上來，淹沒了他的腳面。他沒有感覺寒冷，反而感覺到了溫熱。
手和手靠得很近時，可以想象到完全接觸上、觸摸到時的那種溫熱。
心臟裏汩汩流動的血液，被鼓送到全身各處，也被送到指尖。心跳加速時，便也帶動著指尖戰栗。
日向翔陽的目光覺得自己的手指僵硬發麻，像是被懸掛了幾十斤的重物，幾乎不屬於他自己了。
用盡全力後，他的食指才極細微地動了一下。
夏音的眼皮跳了一下，淺栗色的眸子隨著那輕微的一動眨了一下。
“夏音……”日向翔陽努力吞咽了一下，壓下喉嚨口那種梗堵。
晌午的太陽曬得頭頂冒熱氣，手心也開始出汗。連呼吸也急促了一點，周圍的環境都壓迫著肺部的空氣。
“夏音……”
夏音終於聽見日向翔陽說話了，擡頭看他，淺栗色的雙眸純凈透亮，讓他清晰地看到瞳孔裏的自己。
“牽……”心潮翻湧著打出無數“牽手吧”三個大字，但就在嘴邊，他卻感覺嘴唇也黏在了一起。
沈默，空氣一時也停滯了。
那橙色眼睛灼灼如烈日，夏音按住狂跳的心臟，避開了視線，“我……我去拿球吧。”
少女轉身，粉白色裙角揚起，她的背影很快沒入晌午屋內的暗影裏。在陽光下太久，日向翔陽瞪大了眼睛卻始終無法分辨她去了哪裏。他嘴角笑容淡了一點，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住。
就那樣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腳步聲漸近，少女身影漸漸清晰。
夏音舉起排球，沖日向翔陽莞爾一笑。
日向翔陽又可以呼吸了，像是少女給他帶來了新鮮的空氣。
“翔陽，給你球。”夏音眉眼皆笑，珠玉瑩亮潤澤的面孔上浮現出深深梨渦。
“嗯。”日向翔陽覺得自己的手也可以動了，身體忽然恢覆了靈敏，所有關節順暢自如。
他伸出手，手掌向前，輕輕覆蓋在少女攏扣在排球上的兩只手上。
濕熱的手心包裹住少女溫軟的手背，指尖的戰栗因為貼合而無法隱藏地傳遞給對方。
“夏音。”日向翔陽垂眸，手掌微微向裏用力。蜜色的手掌完全把白皙的手背牢牢困在了手心裏，少女的指節失去了力量，但球卻沒有掉落。球，隔著她的手由另一雙手托住。
夏音仰頭，淺栗色雙眸終於和橙色雙眸對視上，她微怔之後，眸底劃過一絲水色，臉已經完全暈紅了。
這並不是意外。
那她和翔陽這算是……牽手了嗎？
緊緊相貼，密不可分，如此親密。
兩道視線纏繞一瞬，又分開，又轉回來相觸，再次分開。
“影山同學，你怎麽站在這裏？”佐伯心春疑惑地問，隨即從廊下探頭看去。
“看到夏音了嗎？我到處都沒找到她。”她身後，個子更高的少女說著話，也看向院內。
庭院中央，夏音和日向翔陽身體相背，斜斜站著，各自垂首看著地面。
一顆球落在草地上，朝著他們這邊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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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伯心春其他科目都寫得工整，但數學課只要聽到不會的地方就在本子上畫滿了象征精神黑洞的圈圈。千早星奈筆記上全是各類鬼臉小塗鴉，想起來就記一筆，導致知識點零零散散。
日向翔陽寫得潦草，東缺一塊西少一行，不知不覺就寫岔了。影山飛雄的本子上倒是還算整潔，只可惜沒有在內容上做重要性區分，缺少整理，顯得不夠清晰。
講解考點對夏音來說很是輕松，但辨認字跡、糾正習慣卻頗費了一番功夫。不過輔導別人這件事對於夏音來說已經是習以為常的事情了，所以她非常耐心。
回答完了所有人的問題，讓大家自由覆習、背誦，夏音轉身去了廚房。
廚房裏擺著幾個袋子，是大家過來的時候帶的各樣零食點心。
日向翔陽的銅鑼燒、影山飛雄的抹茶味和風點心，夏音聽他們說是媽媽幫忙準備的。佐伯心春的長條蜂蜜蛋糕，千早星奈的怪味糖果和腌制果幹，則是她們自己買的。
把各樣都分了五份，裝進五個盤子裏。夏音把自己準備好的招待食物也拿出來分別擺上去，青葉大福和柚子味小餅幹，草莓和蜜瓜。挪一挪擺放整齊，色彩搭配還挺和諧。
夏音把五個盤子放進大托盤裏，端著走進和室，笑得甜甜的，“大家辛苦了哦，來吃點東西吧。”
“哦哦哦！”四人精神一振，跪坐起來，幫著夏音把盤子拿下來。
“好豐富哦！”日向翔陽眼睛陡亮，“看起來好好吃啊夏音！”
“是啊是啊，夏音醬好厲害！”佐伯心春不吝誇獎。
千早星奈一指青葉大福，“這一定是小夏親手做的吧，我要放在第一個吃！”
影山飛雄自然也知道夏音的好廚藝，曾經吃過的那些曲奇點心和飯菜都充分地證明了這一點，他微微直起身，“麻煩你了吉田同學。”
夏音擺手，“只有青葉大福和柚子味餅幹是我做的啦，大福有抹茶和紅豆兩種口味哦。其它的都是大家自己帶來的哦。大家剛才的學習都很認真，值得犒賞。所以，大家開始享用吧。”
“好！”大家歡呼著伸手，“我開動了！”
點心真的很好吃，水果味道也不錯，連夏音後來拿來的檸檬白桃茶都別有風味。
唯一的例外就是怪味糖果，各種奇葩口味吃得大家臉色發青，最後連千早星奈始作俑者本人都舉手投降，宣布敗北。
夏音早有先見之明，只拿了一顆，嘗了嘗，慶幸著：“啊，是芥末味的呢，好吃。”
眾人聞著那清冽沖鼻的辛香味，“……”
剛才還差點吐了的千早星奈一秒面露得色：“是吧，我就說很不錯的。我就知道夏音你會喜歡的。”
夏音點了點頭。
短暫的休息之後，夏音拿出了前一晚準備好的小測卷，其實她各科都有準備。現在從中間抽出來的就是國文、數學、英語的考卷，是她根據所有的易考點綜合出的試題。
“要考試嗎？”日向翔陽有點兒緊張，又低頭看知識點。剛剛背下來的那些，現在仔細想想好像又忘光了。
面對考試就沒有不緊張的，哪怕只是小測試，畢竟他們是考前還在努力掙紮自救的學渣啊。
夏音把卷子發到每個人面前，“慢慢做就好了。都是大家記住的東西，大膽地做吧。”
矮桌邊的四個人都低著頭在做卷子，全神貫註，抓耳撓腮。
夏音抿唇笑，還從來沒有來過這麽多人呢，感覺大家的呼吸聲都讓家裏熱鬧了不少。
“嗡——”手機一陣嗡鳴。
夏音拿過來一看，是吉田彩芽發來的短訊。
“夏音，在家裏開心嗎？”
夏音站起身，走到和室外回覆，“開心的，媽媽。”
“那就好。媽媽還需要很久很久才能回去，夏音和同學們盡情地玩一玩吧。”
夏音無奈，“媽媽，我們是在補習啦。”
“嗨嗨，補習補習。中午媽媽不回去，雖然早上已經準備好了食材，但是如果夏音不想麻煩的話，可以和同學們一起出去吃哦。錢我壓在玄關鞋櫃飯團丸君的身體下面了。”
“好的，謝謝媽媽。”
夏音去玄關看了一眼，果然看到飯團丸玩偶下面壓著幾張紙幣。她剛剛進進出出的竟然都沒有發現。
不過並不需要這筆錢，夏音還是打算自己做飯。
清早起來準備食材的時候，吉田彩芽幫忙打了下手。雖然她的廚藝令人生畏，但是洗洗切切什麽的還是做得不錯。這大大節省了眼下做飯需要花費的時間。
夏音一邊炒肉，準備燉煮豬肉咖喱，一邊煮著溫泉蛋，同時還炸著雞塊和豬排。趁著間歇，她在蔬菜碗裏倒入了醬汁，攪拌調味。
悄悄走到廚房的佐伯心春本來打算問問要不要幫忙，但看到夏音這副游刃有餘的樣子，驚訝敬佩之餘選擇了默默走開。
倒是千早星奈溜到夏音身後，偷了一個炸雞塊吃，被燙得不停吐舌頭。
“星奈，快喝口冰水。”夏音嚇一跳，趕緊遞給一杯水。
千早星奈灌了一口含在嘴裏，過了一會兒，才嘿嘿笑著說，“小夏，好吃哦～”
“出去啦！”夏音攆人，“星奈就會搗亂。”
“嗨嗨。”千早星奈乖乖被推出去。
“跟大家說好好考試，一個小時就能吃飯了哦。”夏音叮囑了一聲。
看千早星奈扒在門邊勾頭看她，夏音終於忍不住笑出梨渦，“好啦，我不需要你們幫忙的。相信我吧。”
把飯菜端上桌，夏音走進和室想叫大家吃飯，但進屋就對上大家期待又隱隱害怕的目光。
夏音一怔，最後還是坐了下來，“好吧，先校對試卷吧。”
日向翔陽和影山飛雄的卷子一起批改，批完了是佐伯心春的，最後是千早星奈的。
批完了發到每個人手裏，夏音欣慰地笑：“大家都有明顯進步哦！再努力一下，一定能考得不錯了！”
“哦哦哦！”日向翔陽看到自己卷子上的成績瞪大眼睛，“我竟然可以拿到這個分數！”
“及格萬歲！”千早星奈捧著卷子快活地大叫。
佐伯心春滿身能量被掏空的頹喪感，看到成績也是稍稍振奮了一些。
“但還有很多錯題……”影山飛雄有點擔憂地說。
“沒事啦，我們下午講一下，然後在做一遍，大家再考試之前再多覆習兩次，就沒問題了哦。”夏音眉眼彎彎地看向影山飛雄，“不用擔心。”
“嗯。”影山飛雄點點頭。
“走吧，吃飯去！”
“好！”
擺在桌上的飯菜很豐盛，豬肉蔬菜咖喱飯、生雞蛋拌飯、炸豬排、炸雞塊、土佐竹筍、涼拌菜。
“好多……”
大家各自有特別喜歡吃的飯菜，而其它菜式也並不排斥，於是一群不久前才吃完一堆點心水果的少男少女們，又埋頭吃得心無旁騖。三個運動系胃口大開，進食時像是無底洞暴風吸入，帶得佐伯心春和夏音兩個最後也是吃得只打嗝。
幾個人吃完了都是摸著肚子，互相對視一眼，哈哈大笑，連影山飛雄眼中也閃過笑意。
這種體驗，還真是特別呢。
千早星奈和佐伯心春因為學習過度透支精神，正疲倦地挨在一起打瞌睡。
影山飛雄去衛生間，夏音給他指了一下位置。
日向翔陽就坐在夏音身側，聽見夏音湊過來輕聲問他：“翔陽喜歡吃嗎？”
他狂點頭，也壓低了聲音：“夏音，下次，也讓我幫忙吧。為了這樣的美食，我願意被夏音指使得團團轉哦。”
“團團轉啊，我很期待下一次哦，”夏音輕聲笑起來，站起身，“翔陽，去院子裏散散步吧。”
“好啊。”日向翔陽輕手輕腳地跟了上去。
夏音家的宅邸帶著日式老式住宅獨有的恬靜，玄關外側向後延伸，是一片格外開闊整潔的庭院。
日向翔陽剛到夏音家門口的時候就好奇過了，現在終於見到，不由驚呼：“好大呀。”
地面鋪著錯落有致的青石板小路，縫隙裏面冒出細碎柔軟的青苔。整個院子舒朗寬敞、清新明凈。靠墻處一片竹叢樹影搖曳，紫陽花圓滾滾的開得正盛。大片空地平整空曠，步入這裏，便感覺無比治愈。
走在這樣空闊的地方，日向翔陽不禁伸展雙臂，坐了個蹲起，“好想打排球啊，今天還完全沒有練習呢。”
夏音側頭看他：“翔陽，我有排球哦，要一起打一會兒嗎？”
日向翔陽驚訝：“哎？！夏音，你買了排球嗎？”
“嗯。”夏音望向日向翔陽，獨處時正視翔陽的臉，讓她褪去了那種面對烹飪和課業時游刃有餘的感覺，“上次你說多摸摸球，可以更快熟悉排球，我就買了一個。”
“夏音，你真的……”日向翔陽頓了頓，尋找著合適的詞去形容她。
“學習優異，廚藝一流，行動力強，還長得……”日向翔陽眼神瞟了一下夏音的臉，聲音有一點含糊，“這麽可愛。”
尤其是穿著粉白色家居裙子，腳踩兔子拖鞋，劉海還夾著一個粉粉的兔子發卡的時候，軟萌感撲面而來。讓他在早上她推開門請他進屋的時候，生生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
翔陽的誇讚與目光……夏音心跳漏了一拍。
那種對方就在彼此觸手可及的地方的認知，讓她的臉微微發燙。
她垂眸看向翔陽垂落在身側的手。
翔陽的手臂是蜜色的，小臂肌肉線條流暢，順著腕骨向下，是翔陽的右手。
掌根輕輕貼著腿側，指節自然的曲著。
夏音能看見幹凈利落的手型和舒展的指腹輪廓。
略少了些打球時的強健遒勁，少年的手仍顯得飽滿有力。
她在那薄繭的掌心裏取過糖果，漂亮的糖果現在還珍藏在她床頭的盒子裏。她猶記得指尖擦過時，那種粗糙與溫熱感。
夏音一時有點兒出神了。
夏音低著頭，沒看到少年忽然也像是靜止了一樣，垂眼看著她清透如玉的臉頰。
那臉頰上沁透的一抹粉，像是最飽滿的水蜜桃，讓日向翔陽無法移開視線。
四月的櫻花似乎還在開著，沒有落盡，打著旋兒飄落在此間的兩人之間。
但日向翔陽又終究有些與遠足時不一樣的感覺，像是原本靜謐流淌的河水，忽然加速流動起來。而那河水竟然漸漸漲溢了上來，淹沒了他的腳面。他沒有感覺寒冷，反而感覺到了溫熱。
手和手靠得很近時，可以想象到完全接觸上、觸摸到時的那種溫熱。
心臟裏汩汩流動的血液，被鼓送到全身各處，也被送到指尖。心跳加速時，便也帶動著指尖戰栗。
日向翔陽的目光覺得自己的手指僵硬發麻，像是被懸掛了幾十斤的重物，幾乎不屬於他自己了。
用盡全力後，他的食指才極細微地動了一下。
夏音的眼皮跳了一下，淺栗色的眸子隨著那輕微的一動眨了一下。
“夏音……”日向翔陽努力吞咽了一下，壓下喉嚨口那種梗堵。
晌午的太陽曬得頭頂冒熱氣，手心也開始出汗。連呼吸也急促了一點，周圍的環境都壓迫著肺部的空氣。
“夏音……”
夏音終於聽見日向翔陽說話了，擡頭看他，淺栗色的雙眸純凈透亮，讓他清晰地看到瞳孔裏的自己。
“牽……”心潮翻湧著打出無數“牽手吧”三個大字，但就在嘴邊，他卻感覺嘴唇也黏在了一起。
沈默，空氣一時也停滯了。
那橙色眼睛灼灼如烈日，夏音按住狂跳的心臟，避開了視線，“我……我去拿球吧。”
少女轉身，粉白色裙角揚起，她的背影很快沒入晌午屋內的暗影裏。在陽光下太久，日向翔陽瞪大了眼睛卻始終無法分辨她去了哪裏。他嘴角笑容淡了一點，腳下不受控制地往前追了兩步，又停住。
就那樣目光定定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直到腳步聲漸近，少女身影漸漸清晰。
夏音舉起排球，沖日向翔陽莞爾一笑。
日向翔陽又可以呼吸了，像是少女給他帶來了新鮮的空氣。
“翔陽，給你球。”夏音眉眼皆笑，珠玉瑩亮潤澤的面孔上浮現出深深梨渦。
“嗯。”日向翔陽覺得自己的手也可以動了，身體忽然恢覆了靈敏，所有關節順暢自如。
他伸出手，手掌向前，輕輕覆蓋在少女攏扣在排球上的兩只手上。
濕熱的手心包裹住少女溫軟的手背，指尖的戰栗因為貼合而無法隱藏地傳遞給對方。
“夏音。”日向翔陽垂眸，手掌微微向裏用力。蜜色的手掌完全把白皙的手背牢牢困在了手心裏，少女的指節失去了力量，但球卻沒有掉落。球，隔著她的手由另一雙手托住。
夏音仰頭，淺栗色雙眸終於和橙色雙眸對視上，她微怔之後，眸底劃過一絲水色，臉已經完全暈紅了。
這並不是意外。
那她和翔陽這算是……牽手了嗎？
緊緊相貼，密不可分，如此親密。
兩道視線纏繞一瞬，又分開，又轉回來相觸，再次分開。
“影山同學，你怎麽站在這裏？”佐伯心春疑惑地問，隨即從廊下探頭看去。
“看到夏音了嗎？我到處都沒找到她。”她身後，個子更高的少女說著話，也看向院內。
庭院中央，夏音和日向翔陽身體相背，斜斜站著，各自垂首看著地面。
一顆球落在草地上，朝著他們這邊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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