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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約律那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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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約律那圖(一)

漂浮在海上的島嶼,曾經的神的領土,長著奇奇怪怪的樹。

樹上長著奇奇怪怪的人形果實,它們每天都扯著嗓子在喊:“瓦克!瓦克!榮光屬於創造之主!”

神靈,創造之主,海上島嶼,大海,亞契?

靈光串成線時,溫斯頓看向了亞契。

亞契也看過來,那雙仿佛無機質的純白的雙眼無論看多少次,都覺得詭異莫名。

“你是為了這位創造之主來的?”溫斯頓發問。

亞契沒有答話,他只是隔空對著赫爾蒙特大公手裏的那尊神像伸出了手。

赫爾蒙特大公瞬間警惕,然而還未等他做什麽,亞契五指微張,神像應聲破裂。

溫斯頓的杖中劍,也橫在了亞契的脖頸。

變故來得太快。

“亞契閣下,你這不打招呼就動手的行為,可不符合一位紳士的禮儀啊。”赫爾蒙特大公手上泛起月華,將神像的碎片懸空托在身前。

亞契並不解釋,他甚至不在意溫斯頓橫在他脖頸上的劍。

他只是盯著那些神像碎片。

不,更準確地說,是隨著神像破裂,從中空的神像裏掉出來的東西。

那是黑色的細小顆粒,像沙,也像……蟲子。

它在動。

赫爾蒙特大公也發現了,他動動手指,神像的碎片便從身前墜落,只留下那些細小的黑色顆粒。

黑色顆粒在空氣中漂浮,撞到游弋的魔法元素,奇跡就開始誕生。

它們抖了抖,張開了翅膀,亮起了熒火。

一點,兩點,無數的螢火漸次亮起。它們飛舞著,像是跳起了歡慶的舞蹈。

“螢火蟲?”溫斯頓微微挑眉。

下一秒,這些螢火蟲企圖飛向天空,卻被禁錮在赫爾蒙特大公身前的方寸之地,不得離開。

亞契終於開口了,“放它們離開。”

溫斯頓動了動手裏的劍,“理由?”

亞契的聲音比在乞士多時更沙啞了,“你不想找到答案嗎?”

溫斯頓不為所動,眸光泛冷,“我的耐心是有限的,亞契。查理現在還被困在迷宮裏,你有話就直說,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呵。”亞契冷笑,“有本事你現在就把他找回來?”

那眼神,仿佛在罵他是個無用的男人。

溫斯頓不怒反笑,“你以什麽立場來審判我?他的舊友?還是仇人?”

亞契:“你不用刺激我,溫斯頓·阿奇柏德,我跟他的關系,不需要你來定義。”

兩人之間的氣氛,爭鋒相對,劍拔弩張。

赫爾蒙特大公卻是淡然得很,那雙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目光從二人身上掃過,隨即他輕輕一揚手。

螢火蟲恢覆自由,向著天空飛去。

當然,深藏於海底的約律那圖,頭頂只有幽深的海水,並沒有什麽天空。

但約律那圖的上方,有那顆高懸於中央高塔上方的巨大發光球體。

螢火蟲向著它飛去。

如一條熒光的飄帶,在風中飛舞。又像一條細細的星光的河,忽閃著光芒。

向下灑落著星輝。

不多時,城邦各處,那些斷垣殘壁裏、倒塌的廢墟裏、破碎的陶罐裏,竟接二連三地飛出了散發著熒光的小蟲子。

它們也向著天空飛去,加入那細長的熒光的河流裏。

“快看!那是什麽?”

“好美啊……”

不斷地有人擡起頭來,驚嘆於眼前的一幕,警惕的同時,又忍不住讚嘆。

城邦東北角,依托於原有建築重新修整的煉金工坊裏,【永恒禁區】的煉金術士們,正在爭論哲人石的配方,吵得面紅耳赤。

一墻之隔的龐大建築裏,沖天的煙柱扶搖直上。

受到阿奇柏德邀請而來的矮人,加入了打造神器的隊伍裏,巨大的熔爐晝夜不熄地運轉著。神器還沒造出來,但大批量的魔法武器,正從這裏源源不斷地送上前線。

來自【幸運星】的社員,日常在幾個地方亂竄,外行指導內行。

最後他們又回到高塔前的大廣場上,跟【骷髏茶會】的死靈法師們,一起招魂,嘗試聯絡進入迷宮的亡靈們。

招魂總是失敗,但沒關系。樂天派的幸運星們覺得,多試試總會成功的。

就像那群【神秘星】的占星術士,堅持認為他們占蔔不到想要的結果,可能是姿勢不對、咒語不對,也有可能是站的地方不對。不斷地排除變量後,他們今天已經開始攀爬中央高塔了。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擡頭遙望。

一隊隊銀月騎士嚴陣以待。

赫爾蒙特大公及時發出信號,制止了他們幹預那些螢火蟲的行為,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放松警惕,反而更加地全神戒備。

前方,尼古拉斯從高塔裏火急火燎地跑出來,撥開淩亂的頭發,擡頭看著上方逐漸匯聚過來的螢火蟲。

“這是……什麽?”他嘴巴微張。

螢火蟲組成的飄帶,已經開始繞著那顆巨大的發光球體盤旋。還有更多的,在源源不斷地從城邦各處飛來。

站在高塔塔頂的占星術士忍不住伸手想要觸碰,但實際上,雙方還有相當的距離。

只是那場景太美了,讓他不由得為之失神。

“離開蘇黎耶後,我帶著重傷,回到深海,在喀賽斯的貝母裏陷入沈眠。當我再次蘇醒,隨我一同醒來的,還有我的預兆石板。”

亞契也終於再次開口。

劍拔弩張的氣氛稍有緩解。

“它之前一直在沈睡?”溫斯頓捕捉到了關鍵,微微蹙眉。

亞契:“在漫長的歲月流逝中,五塊石板,都誕生出了自我意識,但唯有我手中的這塊,有些不同。它曾在卡文迪許覆滅之夜短暫醒來,化作我身上的盔甲,但又很快沈睡了。”

“現在的它是醒著的?”

“是,它告訴了我一些事情。”

聞言,溫斯頓審視著他,也審視著那身特殊的盔甲,似乎在判別他話語的真實性。

最終他把劍收了回去,利落地歸鞘。

金色的小蛇卻從他的袖口游出來,纏繞著他的手腕,擡起蛇頭,蹭了蹭他的虎口,然後再看向亞契……身上的盔甲。

“你好,說話。”稚嫩的嗓音,仍如少年,帶著些許好奇。

“你好,我的……同類。”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

石板與石板之間的交流正式開始。

“你想起什麽了嗎?”小金蛇積極發問。

“我想起我曾去過……迷宮。”蒼老的聲音裏帶著追憶,一句話,就讓溫斯頓的心提起。

它繼續說道:“我在那裏待了不短的時間,後來,直到最後一次神靈的游戲,我的前前前……前任主人,閃光的魔女希爾莎大人,消散在了迷宮裏。”

小金蛇好奇,“閃光的魔女?是誰?”

盔甲:“你們或許沒有聽過她的名號,她誕生於迷宮,消散於迷宮,從未真正離開過那裏。但在這惡魔城邦約律那圖,那座野心勃勃的據說能夠與世界溝通的高塔,曾聆聽過她的聲音。”

小金蛇:“什麽時候啊?”

盔甲:“我不記得具體是什麽年份,但那時的約律那圖已經滅亡,沈在了海底,然後……一位少年回到了這裏。”

聽到這裏,溫斯頓已經有了猜測,“他的名字是——西裏爾·布萊茲?”

盔甲:“是的。自稱是約律那圖的遺民的少年,遵循命運的指引,回到了他夢中的故土。他點亮了高塔,偶然間,聽到了來自魔女的聲音,窺探到了迷宮的存在。”

它的聲音不同於早期的松果沒有多少情緒,也不同於小金蛇始終像個懵懂的孩童,它蒼老的聲音裏始終帶著一絲絲懷念,以及時間的厚重,像一位溫和的飽經風霜的長者。

“少年有一個計劃,他要殺死那些神靈,並邀請魔女加入。”

“魔女欣然應邀。”

“哇。”小金蛇捧場地發出讚嘆,緊接著又問:“然後呢?”

盔甲:“最後一屆神靈游戲,朱利安作為少年的使者,前去迷宮與我的主人見面。在他們的協作下,朱利安獲得了迷宮的控制權,而我的主人,為此付出了生命的代價,還沒等到勝利的那一天,就消散在了迷宮裏。”

小金蛇聽得有些傷感,“這樣啊……”

溫斯頓敏感地挑了挑眉,插嘴問道:“魔女的死,跟朱利安有沒有直接或間接的關系?”

“我的主人是欣然赴死的,她用我的力量,改寫了迷宮的規則。她是強大的、充滿偉大智慧的存在,連神靈都不能殺死她,更何況是朱利安?”

“她說,那是她的使命。”

什麽樣的使命能讓這麽強大的存在,欣然赴死呢?

溫斯頓思忖著盔甲的話,想起它剛才對魔女的描述。誕生於迷宮,消散於迷宮……他忽然想到一種可能,“閃光的魔女,是什麽樣的閃光?”

盔甲:“是靈性的閃光。”

溫斯頓:“靈魂的靈?”

“是的,閣下。”盔甲沒有故意吊人胃口,像個古老的騎士,恭敬地為他介紹道:“那是曾經死在迷宮裏的千千萬萬的,不屈的靈魂,最後的閃光。是吶喊,是抗爭,是命運交織的回響。”

溫斯頓知道,這份恭敬不是對他,而是對那位魔女。

而盔甲的這段話,同樣也在他的內心不斷地回響。

還有赫爾蒙特大公。他在旁邊聽著,作為一個合格的紳士,他一直沒有插話,但聽到這段話時,他的臉上也流露出了動容。

不過,他還有一個問題,“這與創造之主,又有什麽關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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