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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銀月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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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銀月的見證

或許是因為查理從始至終都走在一條與眾不同的晉升道路上,又或許是因為他篤定自己早晚會迎來這麽一天,所以晉入傳奇的感覺,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特別。

只有一股強大帶來的充盈感,遍布四肢百骸。

不過在其他人看來,從記憶宮殿裏走出來的查理,臉色又蒼白了許多,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則是嘴角那殷紅的血跡。

“查理!”

“查理你沒事吧?”

露納一個箭步沖過來,扶著查理坐下。其他人也紛紛圍過來,阿奇柏德不擅長治療魔法,但用來療傷的煉金藥劑向來是不缺的。

查理坦然接過,“別擔心,我的傷只是看著嚇人,實際上休息一下就好了。”

等圖釘回來了,查理還要再次進入記憶宮殿,可不能讓大家因為過分擔心,而攔著他去冒險。但查理也沒有把自己已經晉入傳奇的事情說出來,依舊保持著一定的虛弱狀態,只道:“真正有事的是神靈的殘魂,我通過祂窺探到了一些神界的情況,但很可惜,對接下去的事情沒什麽太大的幫助,殘魂的力量已經消耗殆盡了。”

眾人的視線跟隨著他的話語,落在他手中的魔瓶上。只見魔瓶底部,只剩下了一個黯淡的光團,依稀還可以辨認出夢境之神的模樣。

對於殘魂的逝去,沒人感到可惜。那是敵人,死了就死了,如果不是人類的搜魂術對高等的神靈無用,他們根本不會答應讓查理帶著祂進入記憶宮殿。

哪怕用最殘忍的方式對待敵人,也好過讓查理冒險。

查理不把實情和盤托出,也不是不信任他們。

黑鏡一方對他的暗殺,遠未結束,貿然暴露自己的真實實力並非明智之舉。不如趁機瞞下來,或許還能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這件事也提醒了查理,朱利安現在的實力,恐怕已經達到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地步。

查理只是吞噬了一道殘魂,就直接晉入傳奇。那朱利安呢?他早不現身,晚不現身,偏偏算準了時間,在神靈解體的時候現身,打的不就是吞噬神靈的主意?

那些被打散了的殘魂,有些被消滅了,可還有一部分,是被黑鏡吸收了。

被黑鏡吞噬的,最後不都落到了朱利安手上?

秘教的人在紅莓鎮吟詠,“我們的聖山回來了,新的神靈會在聖火中誕生”,聖山應該就是海上的那座山,而新的神靈,就是朱利安。

朱利安身上有不死鳥的氣息,如果這個聖火,指代的是不死鳥的火焰,那也符合“涅槃重生”的概念。

舊神謝幕,新神誕生,是為新世界。

那現在的朱利安,他獲得了那些力量後,究竟有沒有脫離肉體凡胎,成為一個真正的神靈呢?

他現在在海中的那座聖山上嗎?被盜走的精靈母樹在那座山上紮根了嗎?在世界樹新芽還存在的前提下,母樹又能發揮出多少作用?

魔法議會已經集結了隊伍,由亞歷山大帶隊,向海上進發。但根據邦妮的信,那座山很特殊,無法靠近,所以亞歷山大最終能探查到什麽,也未可知。

查理做了個深呼吸,收回繁雜的思緒。

多思不一定好,容易落入思維的怪圈裏,反而難以破局。該做的安排都已經做了,事已至此,只能見招拆招。

真正讓查理擔心的還是澤菲羅斯,距離他失蹤已經將近一個月了,還沒有消息。

嘉蘭西線的情況本也是最牽動人心的,羽衣王國的大軍又開拔了,嘉蘭的西部門戶法爾法拉嚴陣以待。算算時間,阿萊門的軍隊應該已經攻入了沃倫,為法爾法拉解決後患。

查理有種預感,法爾法拉將成為大陸戰爭爆發以來的,第一架絞肉機。它所帶來的傷亡,與大災變、氣候異常所帶來的不同,後者多多少少帶有天災的成分,而前者,是純粹的血肉廝殺。

思及此,查理又拿出了那枚黑色的石頭。

弗蘭克為查理留了一個秘教的活口,他連夜審訊過,也關起門來做了點不為人知的煉金小實驗,但收獲寥寥。

這黑色石頭入手是玉石的觸感,但在光下,又呈現出金屬的光澤,很奇特。查理不敢輕易把它敲碎,怕碎了就沒用了,便將它直接加入合成陣,嘗試煉制一些藥劑。

藥劑是煉出來了,純度更高,功效似乎要比普通的藥劑要好,但查理看著那藥劑瓶裏流淌著的透明藥液,始終覺得詭異。

甚至感覺到一股不詳的氣息。

查理轉頭就把藥劑餵給了那個秘教的法師,但也沒有什麽特別的癥狀出現。

看來,還是得等【永恒禁區】的人探索完那片荒漠之下的遺跡,解鎖更多的煉金研究院的秘密,才能得到進一步的線索。

驀地,查理忽然感受到一股無法忽視的灼熱視線。轉過頭去,他就對上了露納那雙炯炯有神的小鹿眼。

露納蹲在他旁邊,認真說道:“你該休息了,查理。”

查理看著他,想問他擔心哥哥嗎?但話在嘴邊繞了一圈,最後只吐出一個輕聲的字,“好。”

等到查理閉上眼睛休息,露納就繼續蹲在他旁邊,那目不轉睛盯著的模樣,讓一旁的阿奇柏德們看了,又開始竊竊私語。

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露納不像小狼,沒有那麽多野性,他像小狗。

忠誠的小狗騎士,蹲著蹲著累了,他就也坐下來挨著查理休息一會兒。

與此同時,戰場前線。

妮可跟隨塞勒涅遠赴西線,已經在此活動了將近十來天的時間,但關於澤菲羅斯的下落,她們還是沒什麽頭緒。

更讓妮可始料未及的是,塞勒涅閣下在了解到西線的情況,與法爾法拉和魔法議會的人都進行過密談後,對妮可說:“妮可小姐,可以答應我一個請求嗎?”

妮可一路走來,對塞勒涅已經很是欽佩,出於某種還未說出口的原因,她對塞勒涅也多了絲對於長輩的親昵,因此沒有多想,便答應了下來。

塞勒涅反問:“你不問問我什麽事,就答應了嗎?”

妮可自信回答:“我信得過塞勒涅閣下,您既然把事情交給我,就應該是相信我能夠辦到,難道您還會害我嗎?”

聞言,塞勒涅看著她的目光裏,也多了絲溫和,“那我就不說廢話了。剛才我與眾人商議過,接下來,我將留在法爾法拉,協助抵抗羽衣王國,完成赫爾蒙特的先祖對嘉蘭的承諾,即在嘉蘭的危急時刻,予以援手。”

聽到這裏,妮可才恍然記起,赫爾蒙特還有嘉蘭的爵位呢。不過此時她還沒意識到自己接下來會聽到什麽,等她聽到時,也來不及反悔了。

“所以,澤菲羅斯的事情,就拜托你了。”

“啊?”

不是一起找人嗎?怎麽就直接拜托給我了?

面對仿佛僵住了的妮可,塞勒涅露出了難得的揶揄的表情,“妮可小姐覺得自己辦不到嗎?”

“不是……”妮可下意識反駁,但又語塞。不是什麽不是呢?是覺得自己辦不到,還是覺得這麽重要的任務不該交給她一個外人?

就這麽信任她嗎?

“赫爾蒙特的血脈,很強。”塞勒涅笑笑,又恢覆了些許正色,她看著妮可,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般,告訴她:“澤菲羅斯是我的孩子,我的第一個孩子,飽受期待、天資卓絕。他出事,作為母親,我深感擔憂,但我作為銀月騎士的騎士長,我也有我的職責。”

妮可張張嘴,愈發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她明明是個精明的商人,能把死的說成活的,可面對這樣的塞勒涅,她只覺詞窮。

塞勒涅繼續說道:“出於血脈的感應,我能察覺到,他還未死,只是不知道被困在了哪裏。妮可,我不知道這麽多年,你在外流浪時,究竟經歷了什麽。有些事情,你不願說,我不強求,也保證不會有任何人違逆你的意願,拿舊日的約定來束縛你。但你確實,是尋找他的最合適的人選。”

妮可穩定心緒,開動腦筋,迅速跟上她的思路,“為什麽?因為我有渡鴉旅店的情報網?”

“不是。”塞勒涅搖頭,“是銀月見證的約定,它會指引你們相遇。”

妮可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

她一直以來隱瞞的事情,就這麽被挑破了,對方還是她父母的友人、婚約者的母親,讓她不由得有點耳朵發燙。

她本可以不這樣的,坦坦蕩蕩、大大方方。

但誰叫之前她和澤菲羅斯通了很多的信件呢,抱著這樣那樣的小心思,她在澤菲羅斯請她幫忙尋找婚約者時,開口宰過他一筆;在他被羽衣王國要求聯姻時,出過些許餿主意;後來還打著與赫爾蒙特合作的名頭,幹過不少事,綁架、拍賣……

早知道不這麽幹了。

可澤菲羅斯那個正經人,逗起來也挺有趣。

“咳。”妮可強行恢覆鎮定,一本正經:“我知道了。”

塞勒涅看著她那雙與舊日的友人如出一轍的明亮的眼睛,終是忍不住擡手按在了她的肩上,“妮可,請原諒我,我說不出什麽不要有壓力、盡力而為的話。我開口請求你,把本不該由你承擔的責任,也交托給你,這麽多年卻沒能為你做什麽,是我身為長輩的失責。”

“不,塞勒涅閣下,我——”

“妮可,不用替我開脫什麽,月亮時有圓缺,人也一樣。銀月照耀著我們,它告訴我們,人總有缺點,也無法面面俱到。但我們總要往前走。”

妮可看著塞勒涅,塞勒涅又淺淺地笑了一下。

她笑起來,像一位清冷又不失慈愛的母親,讓妮可恍惚間,回憶起了自己的父母還在世的時候。那真的,是很久、很久、很久之前的事了。她眨眨眼,眼睛也因此有些酸澀。

“去吧,妮可。”塞勒涅摸了摸她的頭,“銀月,會護佑你。”

與此同時,透明的海,海底監獄。

現任赫爾蒙特大公,澤菲羅斯的父親,正在此巡視。他走過昏暗無光的走廊,燈光照不到的角落裏,隱約有黑影蠕動,逐漸顯形,對他行禮,“大公。”

“都控制住了?”

“是的。”

赫爾蒙特大公沒再多問,只是擡擡手,“都殺了吧。”

黑影點頭,“是。”

燭火跳動了一下。

走廊裏又恢覆沈寂。

赫爾蒙特大公摩挲著大拇指上的戒指,神情冷漠,絲毫沒有世人傳言中的光風霽月的銀月騎士的模樣。

不過片刻,死亡的悶哼聲,就在監獄各處響起。鮮血開始流淌,沒有慘叫、甚至沒有掙紮,一場充滿了冰冷與果決的行刑,就結束了。

“大公,人都死了。”

“給魔法議會送信,就說關押在這裏的柳利勳爵父子,在海妖突襲的混亂中,不小心被殺死了。”

“是。”

海妖突襲海底監獄,試圖放出監獄裏的罪犯,給透明的海制造混亂,是事實。但被關押在這裏的柳利勳爵父子,並未因此死亡。

他們茍活於此,躺在屍體堆裏逃過一劫,惜命得很。

不過,赫爾蒙特大公不想叫他們活了。

根據他得到的消息,查理身上的詛咒案,在蘇黎耶時就已經真相大白。柳利勳爵父子徹底沒有活著的必要了,留下來或許還會被拿來做文章,給那位會長大人增添一點不足以致命但會像蒼蠅一樣煩人的小麻煩。

不如由他代勞,都殺了,也算是他的一番心意。

海底監獄裏關押的重刑犯,也都可以趁機殺了,永絕後患。透明的海麽,當然要幹幹凈凈才好了。平時顧著名聲,不好殺,現在可好殺。

夫人不在,兒子也不在,也沒個人想起來給他寫封信。

他很委屈,又很無聊。

作者有話說:

大公的一天:想夫人、想兒子,想到殺人,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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