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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時間的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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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時間的落差

說起來,查理會知道用自身的靈魂毒素去感染別人的辦法,還要多謝舊歷時的瘟疫醫生。當時黑死病蔓延,阿耶吃了不少苦頭,後來自然也報覆了回去,從他們身上學到了點東西。

這讓查理更加懷疑,這毒來自花匠。

畢竟在他曾經窺探過的鳥面人的記憶裏,花匠曾經去過使徒的莊園,帶走了一些鳥面人的屍體。

他可能是在做實驗,有關於毒的實驗。屍體是很好的培養皿,還可以用來當花肥。

言歸正傳,感染的辦法其實有些像墨菲斯之盤裏運用到的孢子魔法。查理有舊日的記憶,再加上對墨菲斯之盤的了解,不費多少力氣就成功了。

審判官的臉上很快也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他的靈魂強度遠遠弱於查理,所以毒發得比查理還要快。

這時,魔法卷軸的時效也到了。審判官掙脫禁錮,重獲自由,卻痛苦地跪倒在地上,沒有了逃跑的力氣。

也是到了現在,他才深切地體會到查理的可怕之處。

這個人,究竟是什麽來頭?區區一個高級魔法師,看起來還那麽年輕,哪來那麽強大的實力?

他中了毒,甚至還能活蹦亂跳!

不過下一秒,他眼中的這個強大的魔法師,就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徹底脫力了。

查理剛才真的是僅憑一口氣在做事,幹脆利落、片刻不停,腦子時刻保持著高速運轉,如今驟然松懈下來,只覺得天旋地轉,靈魂仿佛快要萎靡。

這還是他將部分毒素傳染給了審判官的緣故,否則此刻恐怕已經昏迷不醒。而他現在想要對審判官再做點什麽,也有心無力。

不過他不能表現出來。

查理勉力坐直了身子,看向倒在地上的審判官,“你害怕了?”

審判官聞言,身體僵硬了一瞬,又咬著牙想要從地上爬起來,搖搖晃晃,盯著查理,反駁道:“我為什麽要怕你?既然敢加入,我就已經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查理無動於衷,只是用平靜但篤定的語氣,繼續說道:“你害怕了。”

審判官:“你——”

查理打斷他,忽然又笑了一下,神色雖然虛弱,但那雙淡綠色的眼眸卻亮得可怕,“你放心,等你死了,我會將你的屍體掛在自由城邦的城墻上,對路過的每一個人都宣揚你的豐功偉績。等你的屍體風幹了,再埋在入城的石磚下,讓每一個人,都能從你的屍體上踏過去。”

審判官瞪大了眼睛,仿佛一口氣沒喘上來。

查理:“不用謝。”

松果:“……”

真是可怕的人類,每時每刻都在刷新它對於人類這個族群的認知。

最終,它忍不住問:“你不想辦法離開嗎?”

查理:“不。”

如果大衛和黑袍人占了優勢,有餘力來找自己,那他們自然會來。

如果他們自顧不暇,那以查理現在的狀態,出去就是送死,反而給他們拖後腿。這裏雖然是審判官找的地方,算起來是敵人的地盤,但越危險的地方也許就越安全。

查理隨即又看了眼倒在角落裏的還在昏迷的老社長。

他現在可以初步判定自己身份的暴露程度了。在先知那裏,自己是確定變數,是查理·布萊茲。

在審判官這裏,自己是個可疑的變數,需要去除,但他還是謝利·林恩。他想要殺謝利·林恩,是臨時起意,所以老社長靈魂裏的毒,也並非為了謝利·林恩特意準備。

老社長沒有立下過靈魂誓約,他的靈魂可以被輕易搜索。假定查理通過搜魂術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麽他也只是個被利用的人,既沒有知曉秘密的資格,不需要發誓,也沒有被殺人滅口的必要。

最終,他被廢物利用,變成了一個容納毒物的器皿,一個餌。

就像黑死病蔓延時,為教廷效力的那批瘟疫醫生所做的一樣。特意培養幾個毒人,這些毒人表面看和健康人沒兩樣,但卻帶著病毒,最終導致瘟疫大規模蔓延。

如果剛才查理被審判官殺死,那他完全可以把查理的屍體藏起來,或編造另一段謊言,把查理的死推到別人身上去。

而其他人的反應一定會跟查理一樣——尤其是來自阿奇柏德的大衛。

他同樣會優先對老社長使用搜魂術。

於是一毒一個準。

查理此刻倒有些慶幸,溫斯頓為了扮演審判官,難得地遵守了審判庭的規矩,沒有中招。

松果:“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它難得有這樣的好奇時刻。

查理緩緩吐息,沒有回答。

普通的解毒藥劑對靈魂毒素根本無用,讓自己平靜下來,盡量不要再動彈,是最好的延緩毒素蔓延的辦法。

審判官卻做不到,越是臨近死亡,越會害怕,靈魂就越是掙紮,毒素也就蔓延得越快。而他對於新世界的向往,對於黑鏡之主的忠誠,到底能不能打敗自己對死亡的恐懼呢?

查理看著審判官,再度發出了惡魔的低語,“告訴我,審判庭裏最大的叛徒,或是你的上級,是誰?”

審判官的回答裏帶著一絲恐懼,一絲隱含的希冀,但更多的,是惡意的嘲諷,“你……能解毒?”

如果你能解毒,能救我,怎麽還不解?

查理沒有回答,只是再次祭出了夢境之神,發出了輕聲的喟嘆,“給他編織一段新的夢境吧,小心點,不要讓他死了。”

審判官心裏咯噔一下,顧不得靈魂上的痛苦,連忙發問:“什麽夢境?”

查理微笑,“你放心,是美夢。”

與此同時,自由城邦。

匆忙的腳步聲響起於城邦的各個角落,各處的傳送陣不停有人影閃現,魔像衛兵禁制全開,徹底進入戰爭模式,然而——這一切的一切,都阻擋不了伊格納修斯戲法的上演。

總部大殿裏的那尊機械時鐘,終究還是停止了運轉。

在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中,所有的齒輪卡殼,甚至磨蹭出了火花。而自由城邦的時間,至此永遠地被定格在了早上五點五十四分。

“我們跟城外徹底失去聯絡了!”

前來匯報的人,在寒冷的雪季裏都出了滿頭滿臉的汗,甚至顧不上什麽尊稱了,壞消息劈頭蓋臉地朝著亞歷山大砸去。

亞歷山大滿臉冷肅,一夜過去,他眼角的皺紋似乎又多了幾道,疲憊和殺意同時在那皺紋裏堆積。

“有一小隊冒險往城外去了,但、但是……”來人緩過一口氣,又說出一個更糟的消息,“時間的落差,把他們撕碎了。死靈法師立刻出手,但連靈魂的碎片都沒有捕捉到。”

這話一出,整個大堂裏陷入了一陣難言的沈默,只有沈重的呼吸聲,在摧殘著所有人的耳朵,乃至靈魂。

直至有人機械般地張開嘴,發出幹澀的聲音,“這就是神器的威力嗎?”

在場的都是總部的精英,都能理解剛才的那句話。

時間的落差,指的是在戲法籠罩內的自由城邦時間停滯,但外界的時間還在流淌,兩邊的時間對不上,就形成了斷層。那斷層猶如天塹般不可逾越,而妄圖逾越者,就會正面對上時間的風暴。

時間,可是構成世界的基礎法則之一啊,力量何其恐怖。

像查理之前進入過的時間的夾縫,已經是魔法師們對於時間法則參悟到一定程度後,所能構建出來的,最穩定的場所了。

但凡查理敢離開夾縫,去山梅花林見他的友人,在踏出那座塔的那一秒鐘,他就會被時間的風暴撕碎。

當年的阿耶為何能順利地穿越時空?

因為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是預兆石板,石板蘊含的力量,也是最本源的法則之力,可以硬剛。就這樣,阿耶的靈魂還是被撕裂成了兩半。

至於伊格納修斯戲法,溫斯頓能看出來,魔法議會自然也有人能看出來。而傳說中的神器現世,成功給所有人的心裏都蒙上了一層陰影。

那可是神器啊!

“都楞著幹什麽?如果不想跟所謂的神靈叩首,就不要停下自己的腳步!”這時,一道蒼老但仿佛打了雞血的聲音,從旁殺出。

隨之而來的,還有熟悉的雞叫聲,以及不幸被大公雞選中的幸運兒所發出的慘叫。

那人捂著屁股狼狽逃竄,身後追著的大公雞則撲棱著翅膀,雄赳赳氣昂昂。

大公雞的主人,來自眾議庭的著名公雞鬥士拉比閣下,還在陰陽怪氣,“哦,天吶,偉大的強大的魔法師,竟連面對一只雞的時候都提不起反抗的勇氣,捂著屁股逃跑。怎麽不現在就跪下叩拜神靈,為神靈獻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呢?”

那逃竄的魔法師瞬間臉色漲紅,恨不得立刻就把他的嘴縫上。但那麽多雙眼睛看著,他罵又罵不過拉比,逃又沒臉再逃,那還不只能回頭對上那只該死的雞?

誰知拉比又開口了。

“哦天吶,不會吧,不會吧,偉大的強大的魔法師啊,你打不過敵人,竟只能欺負一只雞了嗎?”

“啊啊啊啊啊!”魔法師要瘋了。

他發誓他只是條件反射所以才捂著屁股逃跑的,誰不知道拉比最寶貝那只雞,這反擊也不是,不反擊也不是。

好在很快有人看不過去,義憤填膺地站出來為他說話了,“拉比,你那麽厲害,怎麽不去打黑鏡之主,在這裏欺負晚輩?!”

拉比一看是自己的老對頭,馬上拉下個驢臉,“所以我不是來了嗎?要你提醒我?隔壁真理會那只鸚鵡,都沒你那麽多嘴。”

到底是誰多嘴?!

對面氣得跳腳,不過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了騷動。所有人臉色驟變,哪還顧得上吵架,紛紛往外跑。

或跑出大門外,或從窗口張望。

只見那昏暗的隱約透著紅光的天空中,開始出現一個個黑色的漩渦。從那漩渦裏,走出了熟悉的鳥面人。

他們都戴著一模一樣的面具,穿著一模一樣的法袍,數量越來越多、越來越多,直至數也數不清。

其中最引人註目的一個,身形最為高大,法袍也是猩紅色的。一如當年異端裁判所裏的祭司。

站在哨塔頂端的溫斯頓,緩緩吐出了兩個字,“使徒。”

凝固的時間裏,風也不再流動,然而人行走時帶起的風,卻不在系列。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幾道勁風刮過,一個又一個身影出現在溫斯頓的身側,但還很謹慎地保持了半個身位的距離,落於他之後。

阿奇柏德的族人們,緊趕慢趕,終於還是在時間徹底凝固的最後一刻,趕到了。雪原狼對著天空發出怒吼,一如它們的先輩,永遠迎難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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