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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流血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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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3章 流血沖突

查理沒有多留,接過魔法藥水,抱起花盆,老老實實地付過錢之後,就腳步輕快地離開了花店。

這位遠道而來的年輕的高級魔法師,似乎因為尤加利小姐的介紹,而對一盆小小的角堇生出了許多的好感。一邊走著,一邊還忍不住低頭欣賞花朵。

今日的自由城邦,沒有下雪。

尤加利目送著他遠去,再回頭時,正在搬運花盆的強壯的中年男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低聲說道:“最近有什麽可疑人物出現嗎?”

說話時,他隱晦地瞥了眼查理離開的方向。

“一切正常。”

這會兒店裏沒有其他的客人,尤加利拿起旁邊的水壺,一邊澆水,一邊回答道:“剛才那位是倒生樹的奧裏翁介紹來的,剛搬進貓令十字街,這兩天一直跟夜游繪的人混在一起,應該沒有什麽太大的問題。至於其他的,自由城邦最近的人來來去去,有人走,也有人覺得災禍即將來臨,提前過來避難的。人員流動性大,但具體說有什麽可疑人物,暫時沒有發現。”

男人:“做好準備,隨時撤離。”

尤加利拿著水壺的手頓了頓,沈默片刻,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一定要撤離嗎?也許事情還沒有到那個地步。”

男人反問,“如果事情敗露,你覺得你能安全脫身?”

聞言,尤加利沒有再說話。

花店裏陷入了短暫的沈默。

他們沒有看到,街對面的旗桿上,站著一只貓頭鷹。它歪著脖子,嘴裏發出咕咕的聲音,體型比普通的貓頭鷹要小一些,圓溜溜的眼睛卻還是那麽大,看起來呆呆的。

片刻後,男人推著板車離去。

貓頭鷹振翅起飛,一路跟著他,來到了城北的花圃。在這座隨處可見貓頭鷹送信的城市裏,它一點都不起眼。

花圃裏一片繁忙景象,有人在搬花,有人在用工具翻弄黑色的土壤。

一位兩鬢斑白的老人拄著像拐杖一樣的魔杖,坐在一個小花房前,正在指導年輕人如何調配更有效的魔法肥料。

他還有點耳背,如果你需要請教他一個問題,往往需要問上三遍。但你不能提高音量,因為嚇到老人家,是不道德的。

隔壁的魔藥種植園屬於魔法議會的官方產業,還養了一些魔寵。

這些魔寵既能當守衛,又能提供糞便當肥料,但因為過於吵鬧、再加上有些魔寵走路沒有聲音,總是冷不丁出現,時不時就會嚇到老人家,入冬以來,已經被四月薔薇訛了三回了。

對於四月薔薇的無賴行徑,魔藥種植園的人感到非常憤怒,雙方還鬧上過審判庭。

不過四月薔薇反手掏出了老社長的【治療記錄】,證明他確實年老體衰,只剩幾年好活了。緊接著又反訴魔藥種植園的魔寵損壞公物,反倒又讓種植園賠了一筆錢。

上月底,四月薔薇的花圃失火,他們認為是隔壁種植園懷恨在心,蓄意報覆。

不過審判庭派人查過,並沒有任何實證證明是有人蓄意縱火,反而像是守夜人員疏忽大意,沒有看好爐火所引發的意外。

這是查理打聽到的消息。

離開花店後,他又隨意地買了一些裝飾品,帶著花回到了貓令十字街。年輕的魔法師不是懶惰的人,他勤奮、好學,因此沒有在家裏待多久,一時間無法決定加入哪個結社,便又來到了位於魔法議會總部旁邊的圖書館,見見世面。

自由城邦沒有魔法學院,但有整個托托蘭多最大的圖書館。

這個圖書館由三大創始人之一【知識殿堂】以撒·薄伽丘主持建造,除了海量藏書,它同時承擔另外兩個職能——編纂新的魔法書籍,以及開設魔法課堂。

真理會的各個結社,所提交的一些研究成果,最終就會被編纂成書,擺在書架上。而負責編纂書籍、下發研究經費的部門,則都屬於眾議庭。

至於魔法課堂,歷來由五大傳承之一的維庸負責。維庸亦是眾議庭的一員。

簡而言之,這是眾議庭的地盤。

查理游走在二樓的書架間,憑借高級魔法師的徽章,到二樓就是極限了。想要去三樓,必須得達到魔導師的級別。

但他不急著去更新徽章,短短兩個多月的時間就從高級魔法師晉階成為魔導師,五大傳承的繼承人都少有這麽離譜的,太紮眼了。而隨著這段時間以來對魔法的鉆研,以及記憶的回歸,查理的真實水平甚至已經到了中級魔導師。

再加上他獲得了弗洛倫斯的記憶,成為高級魔導師、大魔導師,甚至進軍傳奇,也不過是時間問題。

查理就在這二樓轉悠,摸清了大致的情況後,又回到了一樓。

一樓的書籍基本都不是魔法書籍,有給普通人看的介紹魔法的《魔法通識》,有各類科普文書、游記、詩歌集,甚至還有童話書和愛情故事。因此一樓的客人也是最多的,大半都是普通人。

查理混跡其中,半個小時後,他拿著一疊書坐到了窗邊的長桌上。那一疊書裏,有一本是從角落裏最頂層的書架上取下來的,上面還沾了一些灰塵。

他動作輕柔地撣去灰塵,目光落在封面上。

《勇者回憶錄》

作者:萊恩·金吉士

翻開書本,查理找到了夾在書裏的借閱卡。在無數個曾經借閱過這本書的名字裏面,查理看到了最熟悉的那一個。

阿莉亞。

灰帽街的阿莉亞小姐,松塔的主人。

弗洛倫斯為她量身打造了一個完整的人設,在自由城邦裏也留下了屬於她的印記,各方面都堪稱無懈可擊。

這本書,也是那九件遺物的其中之一。

貓、魔像衛兵、骷髏、荒海幽靈、貓頭鷹,再加上書,以及“萬野之春”裏的小妖精,現在查理已經找到了七件。

還剩其二。

一個在看守最嚴密的高塔,一個在審判庭。都不好拿。

不過書可以先帶走。

查理坐在窗邊,隨手打開窗戶。一只貓跳進來,叼起書本,邁著傲嬌的步伐離開,全程都不帶看別人一眼的。

周圍人並沒有註意到這裏有人公然行竊,就算發現了,又能怎麽樣?

你不可能在一座貓之城裏,控訴一只貓偷竊。

查理神色自然地拿起了另一本書,書上介紹的是魔法議會的歷史沿革。

他對其他的不感興趣,目光主要放在新歷404年,也就是弗洛倫斯死亡前後。其中最為矚目的,就是以撒·薄伽丘的逝世了,他是壽終正寢,死亡的那年是新歷414年。

相比起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弗洛倫斯,以撒的葬禮辦得相當隆重。

全城的人都自發換上了純黑色的魔法袍,在一派莊嚴、肅穆的氛圍裏,集體送葬,將以撒的遺體葬在了城東的墓園。

這看起來好像沒什麽問題。

恰在這時,外面忽然傳來嘈雜異響。

不少人好奇張望,而查理立刻敏銳地察覺到,聲音是從真理廣場上傳來的。但他並未急著前去查探,等到有人忍不住跑出去,他這才隨著大流,也走出了圖書館。

圖書館與真理廣場,不過幾步之遙。

查理遠遠地就看到了混亂的人群,吵得面紅耳赤的魔法師們,揮舞著法杖要幹仗的、伸手攔人的,還有匆匆趕來的魔像衛兵,亂做一團。

周圍看熱鬧的人卻還淡定,可見這樣的情形並不罕見。

可是沒過多久,局勢失控了。

不知是誰放出了第一個攻擊魔法,毫不意外地引起反擊,緊接著,魔像衛兵也被誤傷倒地,場面徹底亂了起來。

查理在嘖嘖驚嘆的人群裏,聽到些了熟悉的字眼。

“我就說遲早有一天,眾議庭的這幫人會在外面打起來的!”

“你看清楚是誰跟誰了沒有?”

“不就是尤裏烏斯派的,還有新派的那幫人嗎?除了他們,還能有誰敢在真理廣場打架?”

“噓……小聲點。”

……

新派。

查理想起了這幾天頻繁聽到的這個詞匯,心中了然。

對於魔法議會,查理的觀感一直在變。

在瑪吉波時,魔法議會給他的是一種印象,到了瓦舍裏時,又有所改變。及至後來到了阿萊門、卡拉肯,再到如今的自由城邦,魔法議會的形象愈發豐滿。

如果用一個詞來概括魔法議會的歷史,那就是——鬥爭。

即便是弗洛倫斯在位時期,鬥爭都是避免不了的,只是有正義的鐵拳轄制,沒有那麽明目張膽罷了。

隨著創始人們全部逝世,新人不斷上位,舊日的理念受到沖擊,其中影響最大的,就是處理魔法議會大小事務的——眾議庭。

審判庭還好說,他們只管仲裁與監察。真理會則日常游離在外,而眾議庭的派系鬥爭,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審判庭不是完全沒有能力,給尤裏烏斯定罪。他們默許了亞歷山大對尤裏烏斯發難的行為,希望滌蕩會議內部的風氣,但與此同時有著更深切的擔憂——一旦尤裏烏斯徹底倒臺,眾議庭就會成為新派的天下。

這個新派,就是瑪吉波分會副會長所在的派系。出手爭奪預兆石板,暗地裏雇傭吸血鬼刺客對無辜平民出手的,就是他們。

那位副會長一出事,毫不猶豫地就被舍棄,如今已經魂歸亡靈界了。

維庸,以及他這次帶去卡拉肯的人手,其實都是更偏向尤裏烏斯的。也就是所謂的舊派。即便維庸現在已經與尤裏烏斯割席,但也沒有因此倒向新派。

何為新派?

新派裏,出身貴族、富商家庭的占了大半。他們雖然沒有明目張膽地宣揚過什麽,但議會內部的人都知道,這是魔法議會裏,最強調魔法師的尊貴身份,最主張階級劃分那一套的人。看著新,其實最舊。

一旦他們掌控整個眾議庭,魔法議會將迎來翻天覆地的變化。

偏偏眾議庭這一任的議長,實力是強,卻是個喜歡和稀泥的和事老。如果是和平時期,他還能扯起一層遮羞布,讓兩個派別保持明面上的和平,但現在——鮮血已經開始流淌。

思及此,查理的目光望向了三重門後的魔法議會總部。

在流血沖突爆發後,不允許飛行的禁令被解除,一隊又一隊的魔法師趕到,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控場。而查理看到,走在最後的那位,臉色沈凝、眸光如刀,在法袍裏握緊的拳頭,彰顯出他此刻的憤怒。

審判庭副審判長,亞歷山大·芬奇。

這位可是熟人,且慧眼如炬,不好糊弄。

查理往後站了站,在溫斯頓抵達自由城邦、可以讓他去跟亞歷山大打交道之前,查理還不打算在亞歷山大面前暴露,以免節外生枝。

退到外圍後,查理又機緣巧合註意到一個特別的身影。

那是個年輕男人,帶著皮帽,像是往來於各地的游商。這樣的人在自由城邦並不少見,看熱鬧的人群裏就有好幾個,但這個不一樣,他的眼神、肢體語言,還有那旁敲側擊的說話方式,都更像是一個——情報販子。

查理立刻想到了百合沙龍。

百合沙龍出版的《每日紀聞》上,少不了魔法議會的八卦。他們肯定安排了不少的情報販子混跡在自由城邦裏,或許還收買了一些議會內部的二五仔,為他們提供第一手消息。

思及此,查理隨手放了一個巫師之眼在他身上。

此時大家的註意力都被前方的騷亂吸引,流血沖突又導致魔法元素產生波動。一個小小的巫師之眼,還不至於被人察覺。

那廂亞歷山大已經開始抓人了,這廂,疑似情報販子的人在打聽了不少消息後,壓了壓帽子遮住眼底的欣喜,也很快離去。

查理透過巫師之眼,看到他穿過大橋,走進七拐八繞的小巷子裏,最終來到了一家旅店。

不過就在那人走進旅店的剎那,查理突然感到一股強烈的危機感襲上心頭,讓他當機立斷地撤掉了巫師之眼。

魔法消散的最後一眼,他看見了旅店櫃臺後,疑似老板的人擡起的渾濁雙眼。

這自由城邦,可真是臥虎藏龍啊。

查理在心裏如是感慨著,倒也不至於認為這旅店裏的人跟情報販子就是一夥的。自由城邦裏魔法師多,由此衍生出的各項禁令也多。

譬如圖書館、魔法議會總部的許多地方,都設有空間禁制,禁止進行空間傳送,避免有心懷不軌者作惡後,通過這種方式逃離。

再譬如,隨意使用巫師之眼窺探他人隱私也是不可行的。若是被發現了,而對方本身並未犯下任何罪行,那對方可以找來魔像衛兵,將你送上審判庭。

查理還想做一段時間的法外狂徒,可不能被抓。

這時,前去苗圃追蹤四月薔薇的貓頭鷹回來了。

查理雖然不是弗洛倫斯,無法完全自如地操控這些魔法生物,但他也在逐漸摸索中,掌握了些技巧。他伸出手臂,讓貓頭鷹落在他的胳膊上,擡手輕輕撫摸它的腦袋。

“你看到了什麽?”

“咕咕。”

“他們要撤離?”

“咕咕。”

“苗圃那邊一共多少人?”

“咕咕。”

查理喚回阿耶的記憶後,就重拾了舊日的一項技能——獸語者。

這裏的“獸”,包括鳥獸。

原本他的技能是跟德魯伊學的,只會些簡單的語句,但貓頭鷹是魔法生物,本就能聽懂人類的語言,按照人類的指示行事。

查理也只需要能聽懂它話裏的大致意思就可以了。

如果是它原本的主人弗洛倫斯,他們還可以進行更簡單直接的靈魂交流,而不需要說話。

貓頭鷹說,四月薔薇有撤離的打算,包括尤加利小姐。

苗圃裏一共三十七人。

“這是打算集體跑路?”查理呢喃著,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四月薔薇通過老鞋匠給弗洛倫斯下毒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兩百年。結社裏的成員都來來去去,換了一批了,老人沒剩幾個。

自己在調查這件事的消息、乞士多的消息,應當都是絕密,並未外洩。四月薔薇大概率不會是因為擔心兩百多年前的舊案曝光,而選擇跑路。

那就代表——他們可能在最近又幹了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現在的自由城邦人員流動性極大,永恒禁區的人還跑到西部去了,此時離開最不引人懷疑。查理再聯想到上月底的那場火,心裏有種不祥的預感。

思及此,查理看向了高塔的方向。

此時他已經離開了騷亂發生的區域,在隱蔽處站著。如果四月薔薇集體異動,那像之前預想的那樣,加入真理會慢慢接近的方法就不可行了。

太慢,變數太大。

壁畫裏的亡靈軍團是底牌,荒海幽靈暫不可控,查理要一個人攔下他們,難度太高。那就只能,借力打力。

不論如何,一個都不能放跑。

話說溫斯頓呢?

他離開許多天了,怎麽還沒有出現?

查理有點想念他了。

這個總是在開屏的帥氣的免費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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