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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尋找乞士多(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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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尋找乞士多(十一)

如同溫斯頓認出了亞契一樣,亞契也一眼就認出了溫斯頓。

四目相對的剎那,溫斯頓沒能從亞契那純白的詭異的眼睛裏看到任何情緒,而亞契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發動了攻擊。

“這麽粗魯麽?”溫斯頓嘴上調侃著,手裏的動作也不虛。

他從伊蓮娜的來信裏,也大概了解了這位亞契的實力。能夠與精靈女王打得有來有回的人物,實力相當可怕,放眼整個托托蘭多,恐怕能排進前十。

溫斯頓的硬實力雖然比不上他們,但他可是敢於挑釁黑鏡之主的人,面對亞契,他只會躍躍欲試。

彼時他們正站在一片暗紅色的砂石灘上。

這片砂石灘位於人跡罕至之處,旁邊是一片河谷,附近還有森林,除了會驚擾到路過的小動物,倒是很方便動手。

高手對決,分秒必爭。

溫斯頓來不及思考亞契為何出現在疑似“銘刻之地”的地方,也不會托大到在明知對方的實力高於自己的情況下,還要徐徐圖之。面對實力強勁的對手,最優的做法,當然是全力以赴。

更何況,這可是敵方大將。

不殺一殺,可惜了。

溫斯頓直接動用了預兆石板的力量,而當亞契發現石板的存在時,他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詫異,還有一絲恍然。

“是你。”他道。

“我什麽?”

“在亡靈界給黑鏡之主制造麻煩的人。”

溫斯頓輕笑,“你們也叫祂黑鏡之主?”

這關註點就有點偏了。原本很擔心溫斯頓,時刻準備參戰的大衛,一時間又陷入了沈默。不過這場打鬥,不是他想參戰就能參戰的,雙方的實力都遠勝於他,他若貿然插手,恐怕適得其反。

“轟——”

只見一波強烈的魔法對沖之後,狂風卷起紅色的砂石,如同風暴,席卷了整個砂石灘。大衛艱難地睜開眼看去,只見那風暴中,雙方幾乎同時落地,各自不受控制地向後退了幾步。

溫斯頓擡手擦掉嘴角的鮮血,語氣還有些許懊惱,“可惜了。”

身上的傷還未徹底痊愈,剛剛被重新崩裂的傷口影響了,要是能忍住,完全無視傷口的存在,他怎麽也不會比亞契多退兩步。

不過即便如此,溫斯頓的眉眼依舊是張揚的、鮮活的。

亞契很討厭這樣的鮮活。

他忽然對溫斯頓動了殺意,出手也更加狠辣。

兩個都動了殺心的男人,打起來愈發沒有收斂,不過就在這時,變故陡生。它來自地下,像是有什麽東西,即將從地底而來,鑿穿地面。

下一秒,更大的震顫來襲,如同地龍翻身。

溫斯頓和亞契當機立斷地收手,後撤,只見他們原本站立的地方,忽然破開一個大口,從中沖出了……一輛礦車?

還伴隨著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出來啦!”

大胡子矮人,開車又喝酒,撞得破破爛爛的礦車是他的時尚,洪亮的嗓音是他的標志。仔細一瞧,那車鬥裏其實還有個矮人,四仰八叉地倒著,不知是暈了還是醉了。

“達坦?邦布?”溫斯頓微微挑眉。

“沒錯,就是你矮人老爺我!”達坦停下已經撞得破破爛爛但是沒有時間修理的礦車,扛起他的鎬頭,雄赳赳氣昂昂地看向溫斯頓,再掃一眼亞契。

嘖。

好像一個都打不過。

脾氣暴躁的矮人老爺,現在更暴躁了,但還要耐著性子念寫好的臺詞,“你們想找到乞士多嗎?想要找到乞士多的話,就跟我來,他在那裏等你。”

溫斯頓心念微動:“他?”

達坦:“自然是偉大的謝利·林恩閣下。”

溫斯頓了然,也終於放下心來。看來查理已經順利抵達乞士多,矮人就是他留下專門為自己帶路的。

但是——

溫斯頓看向了亞契,只見亞契微微蹙眉,終於說出了見面以來最長的一句話,“自她死後,通往乞士多的大門已經關閉。誰又將它打開?”

那聲音沙啞,還帶著一股冷冽的殺意。

“TA?”溫斯頓敏銳地察覺到他話語裏的指向,“亞契閣下,指的難道是你曾經的友人,弗洛倫斯閣下?”

亞契沒有說話,但也沒有否認。

溫斯頓忽然明白了,“大門關閉,看樣子指的並不是現實意義上的大門緊閉,是指空間的大門關閉?乞士多,這個所謂的銘刻之地,在某個單獨開辟出來的神秘空間裏?弗洛倫斯閣下死在了那裏,所以她的死,才……無人知曉。”

可如果是這樣,銘刻之地的私密性就將拉到最高,除了弗洛倫斯在內的極少數人,外人根本不得而知。

殺死她的會是……

“你對她做了什麽?”溫斯頓沈聲,那眉峰如刀,仿佛劃開了風雪,露出了眼中的沈默冰川,“你看起來好像並不知道在裏面等著的是誰,又為何在此刻來到此地?”

十一月中旬,凜冬將至。

冬季的第一縷寒風已經刮到了寶礫郡,而當溫斯頓感受到那寒意,想起自己幼年時在絕望冰川上,聽祖母講起的故事。他從那如同黑夜般幽長的唏噓聲裏聽聞,弗洛倫斯閣下的死訊傳來時,正是凜冬,大雪紛飛,寒風吹徹。

“是她的忌日快到了。”溫斯頓說出這句話時,心也往下一沈。

他忽然對弗洛倫斯的死,有了更清晰的認知。那絕對不是一個可以在陽光裏提及的故事。

與此同時,他也對查理的身份,有了更清晰的猜測。

乞士多,銘刻之地。

這似乎是一個屬於最初的勇者小隊之間的,特別的地方。

六百年後來自灰帽街的小查理,與六百年前的最初的勇者小隊,又能有什麽樣的關聯呢?荒誕的猜測背後,藏著怎樣的故事?

與此同時,乞士多,銘刻之地。

查理已經到這裏三天了。

在進入原水之畔後,他們乘坐那艘小小的船,順水而下,聽了好幾天的故事。松果的故事總是不連貫的,藏著無數因為時間久遠而無法探尋的隱秘、藏著時而自閉、時而說自己忘了的欠揍。

後來,矮人醒了。

這次波波提沒有再把他們敲暈,在矮人驚疑不定的吱哇亂叫中,小船熱鬧了好一陣。相比起波波提、本和松果,查理和矮人還需要進食,於是船只又再度靠岸。

原水之畔又升起了篝火。

在這裏,時間仿佛失去了自己的刻度。沒有日月的輪轉,沒有參照物,待的久了,就會體驗到一種亙古的寂寥。

不過當他們升起篝火時,查理臨水照影,看到水面浮現出的畫面裏,人們同樣舉著火把在圍著篝火跳舞,又覺得——

這似乎也是個不錯的夜晚。

當小船再度起航時,波波提也加入了講故事的隊伍,講那“一萬三千零六十一”的故事。他漸漸地接受了自己已經死亡的事實,用超絕的好心態,迅速轉變過來,開始熱衷於給自己建造那第一萬三千零六十二座漂亮的房子。

小船航行的目的地就是乞士多,波波提就像一個擺渡人。

當船只航行到某個地方,波波提開心地讓他們坐穩,而後水面再次出現旋渦,船只被旋渦吸入,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們就又來到了水面上。

離家多年的波波提,終於回到了自己的故鄉。

曾在此處砸碎石板的阿耶,也在此時故地重游。

可是該怎麽形容這片奇妙的空間呢?

巨大的上弦月,像一個傾斜的碗,倒扣在天上,從天際線的這邊一直扣到那一邊。弦月上垂下星星的吊燈,燈光璀璨,照亮了大片大片花團錦簇的玫瑰色的火燒雲。

整個世界就是水面,無風無波,平靜得像是鏡面,倒映著火燒雲,也倒映著星星和月亮。

水面的正中央,是被大水沖垮後又浮出水面的乞士多的廢墟。廢墟之上,黑色的曼陀羅花開得正盛。

曼陀羅花,兼具美麗與劇毒,在托托蘭多,它多與巫術和魔法有關,意為不可預知的死亡和愛。

太陽又在哪裏呢?

查理站在船上往下看,太陽在水底。那平靜的如同鏡面一樣的水面之下,燦金的太陽在沈眠。

日月顛倒。

倒是很有弗洛倫斯的風格。

廢墟很大,就像從前的村莊一樣大。

船只很快就靠岸停泊,查理懷著覆雜的有些近鄉情怯的心緒,踏上了這片土地。他很小心地沒有踩壞花朵,也留意著路過的所有還算完好的建築,希望能從中探尋到一點點熟悉的痕跡。

冥冥之中,他有種預感,他應該往曼陀羅花開得最盛的地方去——那裏是整個乞士多的中心。

如果查理沒有記錯,在阿耶的記憶中,村子的中心是一個祭祀廣場。

舊歷時的乞士多,也遵循著古老的傳統。他們叩拜神明,定期舉辦祭祀儀式,以祈求生命的延續。

當查理時隔六百年後,再次走過去時,他看到那開滿鮮花的祭臺上,斜插著一根長長的法杖。那標志性的長法杖,屬於死靈法師。

查理幾乎是立刻猜出了法杖的主人是誰,腳步下意識加快,走上前去。

除了法杖和花,這裏空無一物。

可是當一陣微風吹過,查理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眶有些酸澀。他的眼淚掉了下來,而那溫柔的風輕撫著他的臉頰,好像在與他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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