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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不準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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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不準碰他

門內的查理松了口氣。

他攤開手,看到掌心滲出了一點汗,但不可否認的是,當他頂著聖子名頭在外面忽悠人的時候,感受到的更多的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他有點喜歡這種感覺。

與此同時,伊蓮娜摘下隱身衣的兜帽,出現在查理的身邊。她不可能讓查理一個人犯險,所以借用了隱身衣,一直跟在他身邊,保護他的安全。

誰知事情順利得有些出乎意料。

可惡,她都有點嫉妒首領了。

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兩人先行回到莊園的主樓內。

伊蓮娜脫下隱身衣還給查理,這才開口:“他們回去給主教傳信,到主教做出決定,再傳信過來,想必需要一些時間。到時候,我們也有了一戰之力,或許增援也到了。”

“來的人會是誰?”

“應該是弗蘭克,但不能保證他們會在什麽時候趕到。”

查理點點頭,不論何時趕到,只要知道會有人來,就夠了。

伊蓮娜又看了一眼他的臉色,語氣不由放輕,“他們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再進攻,你也先去休息吧。我來看著。”

查理沒有矯情地接受了這個提議。

聰明的大腦和強健的體魄同樣重要。再不休息,他就要無法思考了,而阿奇柏德的人從小接受絕望冰川的考驗,想必多極端的情形都遇見過,就體力這一項,遠勝於他。

不過,查理沒有另開一間房間,而是又回到了溫斯頓的身邊。

眼下的情況有些奇妙。

戰力最強的溫斯頓陷入了昏迷,而本該最弱的查理,手握預兆石板,反而成了保護他的那個人?

查理湊近了仔細端詳溫斯頓的臉。

魔法世界的便利在於,不管身上沾了多少灰塵、多少血,一個清潔術足以搞定一切。閉著眼的溫斯頓,臉上已經沒有了血痕和臟汙,眉骨也沒有那麽鋒利了,神色變得柔和,看起來人畜無害。也就是這時,查理忽然意識到,其實溫斯頓也還很年輕。

好吧,比查理的這具身體大一輪,好像是二十八歲?但比起紀白來,大不了多少。

若是以阿耶來論,小屁孩一個。

小屁孩的睫毛還挺翹。

查理不自覺地伸出手,想要碰一碰,卻又在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時,倏然頓住。本好奇地問他:“你在做什麽呀?”

“我嫉妒他有一頭烏黑靚麗的頭發。”查理神色自若地收回手。

“啊?”本不懂,本疑惑,本貼心寬慰,“可是你的頭發也很好看啊,金色的,閃閃發光呢。”

查理便問:“那我的頭發和他的眼睛,哪個金色更好看?”

本再次發出疑惑的聲音:“啊?”

人類為何會有這樣的問題呢?

已經變成骷髏的本完全不懂,他可以毫無理由地偏愛查理,說查理的金發更好看。但為什麽會這麽問呢?

到底為什麽呢?

本疑惑不解,但查理註定不會回答他了,他躺到窗邊的那張矮榻上,躺得筆直一條,雙手放在胸前,安詳地閉上了眼。

說睡就睡,像死了一樣。

本嘀咕了幾句,終究還是體貼地沒有再吵他,只是獨自留在內心的迷霧中,反覆思考:人類為何如此?

房間裏靜悄悄的,整個莊園裏也靜悄悄的,但他也不覺得孤單,因為只要待在查理身邊,他就會覺得安心。

他就這樣繼續想啊想,忘記了時間的流逝,直到陽光透過窗子投射進來的影子,從這頭挪到了那頭。

他忽然聽見,房間的那張大床上傳來響動。

“咦?”他疑惑地看過去,恰好對上一只金色的眼睛。

金色眼睛的主人單手撐在床上,擡起頭來,另一只手伸出一根手指比在唇上,做出噤聲的姿勢。

他醒了。

本後知後覺。

可是他又要幹什麽呢?

本盯著他,看到他從床上下來,赤著腳走到了查理的身旁。他像查理入睡前看著他一樣,湊近了看著查理。

長長的黑發從他肩頭滑落,掃到查理的胳膊上,看得本覺得礙眼極了。

“你要幹什麽?”本壓低了嗓音,用自己最具有威懾力的聲音,警告他,“不準碰他。”

溫斯頓眉梢微揚,桀驁不馴,滿是挑釁。

本氣得牙癢,但又怕吵醒查理,於是持續低聲威脅:“走開!”

溫斯頓不走。

本:“後退半步!”

溫斯頓覺得這小東西還挺可愛的,他既然這麽誠心誠意地要求了,那他就大發慈悲地——往前又走了半步。

本:“……”

人類到底為何如此?

溫斯頓莞爾。

逗弄了一下本,他的心情輕松多了,視線回到查理身上。他看得很專註,也許是仗著查理還在睡,眼神絲毫沒有遮掩。

這讓本的心裏警鈴大作,話癆屬性的他直接給自己爆刷九千九百九十九個“危險!”警告。

可讓本出乎意料的是,渾身散發著危險氣息的溫斯頓,最終卻什麽也沒做。哪怕查理的那張臉近在咫尺,哪怕一伸手就能觸摸到,但黑心的珠寶商人,依舊是個紳士。

只不過是個無良的紳士。

他開口的第一句話,就問:“如果我說,我喜歡他,想要追求他,你覺得怎麽樣?”

本:“反對!”

溫斯頓:“反對無效。”

本:“……那你還問我?”

溫斯頓:“這是禮貌。”

禮貌的珠寶商人,突然讓本想起了查理,某些時刻他們好像有些相似。不不不,本又飛快把這個奇怪的、必須被取締的念頭甩出腦海,盡管他可可愛愛,根本沒有頭。

本覺得委屈,小骨頭跳起來想要打他,可它還掛在查理身上,掛墜的繩子長度有限,跳了半天也只能掃到溫斯頓的衣擺。

差點把自己氣哭了。

溫斯頓卻勾起嘴角,“我先禮貌地通知你,是對你的尊重,不是嗎?因為我知道,對你來說,查理是很重要的人。對查理來說,你也是。”

“啊?”本順著他的話一想,也、也對哦?而且他還說自己是查理很重要的人,這不是事實嗎?

想著想著,本不由得羞澀起來,壓下心裏的委屈,說:“沒錯,就是這樣。”

溫斯頓:“那你——”

“你們在做什麽?”查理幽幽的聲音,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溫斯頓轉頭看到查理醒來,唇邊的笑容加深,“我們在,聯絡感情?”

對於他的話,查理半個字也不相信。

這個大尾巴狼,剛才肯定是察覺到自己已經醒了,所以故意說的那些話,因為他根本沒有刻意壓低自己的聲音,生怕別人聽不見。

查理若再不醒來,本都要被他忽悠得把自己給賣了。

可醒來之後,氣氛又開始變得微妙。

溫斯頓離他太近了,近到查理坐起來之後,就像被他堵在了這張矮榻上。查理揣著明白裝糊塗,一只手握住本手動閉麥,無辜的眼神看向溫斯頓,“你沒事了嗎?”

“沒事了。”溫斯頓半步也沒有往後退,直勾勾地看著查理,語氣裏卻帶上幾絲無奈,“不過就是暫時沒有辦法再調動血脈的力量,頭有些暈,身上斷的骨頭也還沒好,走動起來有些痛而已。”

那你還下床?

溫斯頓:“我好像還有點發熱。”

查理:“真的?”

查理將信將疑。他懷疑溫斯頓的實際情況,要比他自己描述得還要嚴重得多,可發熱這一項,卻又像是假的。

“不信你試一試?”溫斯頓湊近了,主動邀請。

查理投去不信任的目光,但最終還是選擇遵從自己的內心,伸手貼在了溫斯頓的額頭上——果然是假的。

溫斯頓低聲地笑,笑得牽動了傷口,發出“嘶”的倒抽涼氣的聲音。

查理覺得他活該,想冷酷無情地收手,卻又被他抓住了手腕。溫斯頓的額頭雖然是涼的,可他的掌心很燙。

“阿奇柏德先生既然還受著傷,那就回去躺著吧。”查理露出無懈可擊的微笑。

“可是我走不動了,查理。”溫斯頓顯得既無奈又可憐。

你走不動了還能握著我的手不放嗎?阿奇柏德先生。

謊言是不可以這麽拙劣的,至少在查理看來,不可以。但就在查理不過用了一點點力氣,想要抽回手時,謊言就毫無預兆地成了真的。

溫斯頓好像只是在硬撐著跟查理說話,所以查理一拽,他就自然而然地往查理身上倒去。

查理心中一緊,下意識地伸手接住他,空著的那只左手觸碰到他的背,竟摸到了一手的血。那一瞬間查理的喉嚨好像被堵了,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咬牙道:

“你瘋了嗎?”

本都聽出來了,他在生氣。

“沒有。”溫斯頓動了動,把下巴擱在查理的肩上,渾身上下透著一絲不加掩飾的疲憊,低沈磁性的聲音裏卻還帶著一絲笑意,和藏在笑意裏的真心。

“我只是想見你而已。”

查理沒有說話。

溫斯頓:“當初我把胸針送給你,說,如果有一天你變得強大了,阿奇柏德也會需要你的幫助。我很開心,你來了,我唯一的——朋友。”

“只是朋友嗎?”查理一句反問,倒是讓溫斯頓楞住了。

那句話很輕,像羽毛落在溫斯頓的發絲上,卻又像流星墜入他的心海,掀起波浪。他擡起頭看向查理,單手撐在他的身側。

那麽近的距離,他的視線直直地撞進查理的眼眸。那裏面仿佛藏著無限的神秘和未知的色彩,令人沈醉,令人著迷。

他忍不住靠近。

可就在這時,突如其來的魔法波動,讓溫斯頓變了臉色。

他快速起身,以一個重傷病人絕不可能擁有的靈活身手,來到了窗前。此時外面還是白天,看太陽的位置,是下午。

幾道紅色的身影施展著飛行魔咒,停在莊園外。

若有似無的威壓從他們身上傾瀉而下,籠罩著莊園。而距離莊園外的包圍圈,也開始逐步收緊。

“應該是天啟教派的人。”查理出現在他身後,平靜但語速極快地為他解釋了現在的狀況,“我冒充聖子,說神諭還有下一半,要面見主教,借此拖延了一段時間。”

聞言,溫斯頓心中泛起漣漪。

聖子?不得不說,查理確實更像一位聖子,西斯比連給他提鞋都不配。不過現在不是表達對聖子的崇拜之心的時候,溫斯頓看著那幾個懸停在半空的紅袍人,道:“看來,他們是不打算聽一聽那神諭的下一半了。”

魔法的光芒已然在半空閃現。

沒有招呼,沒有言語的交鋒,天啟教派殺死阿奇柏德的心,永遠是那麽得直接、決絕。

溫斯頓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查理為他爭取到了寶貴的時間,接下來的,就看他的了。可就在他準備出手時,又一道強大的波動,從紅袍人的反方向襲來。

溫斯頓先是警惕,隨即感知到了什麽,周身的戒備和殺意,都如雪融般迅速消散,“看來不用我出手了。”

查理:“援兵到了?是弗蘭克?”

“不,是精靈。”

仿佛是為了驗證溫斯頓的話,就在他話音落下之時,魔法的羽箭破空而來,帶著破空聲,射向了那幾個紅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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